“嗯哪,我回来串门儿。”金秀红见刘云上下审视红叶,似乎有意结识,那就相互介绍一下吧!她刚要张嘴,忽听司机扯着嗓子喊:“别唠嗑了,该上车的快上车,有时间回家坐炕头好好唠,行不?”
“那我走了。婶儿,有时间到我家串门儿!”刘云赶紧登车,又回头看了红叶一眼。
金秀红立刻应答:“哎,放心吧!有时间去看看你爸妈。”
“哐当!”汽车关门,调头转弯开走了。
要跟兵哥哥见面了,红叶像只快乐的小鸟,紧紧跟着金秀红。
“婶儿,去关东家吗?”红叶问。
金秀红笑了:“是不是着急见他?”
红叶拉着金秀红的左胳膊,撒娇:“婶儿,说啥呢?小点儿声!”
金秀红想了想:“嗯,你倒是提醒我了。走,咱们先去我姐姐家了解虚实,这样妥当点儿。别着急,已经在眼前了,别差这一会儿。”
两人向左边胡同拐去。红叶不住地东张西望,觉得哪都新鲜。当然,她的嘴也没闲着:“刚才我踩着脚的姑娘真俊,你跟她熟悉吧!”
“当然熟悉了,这孩子叫刘云,刘乡长的宝贝心肝儿,几年不见,越长越好看了!”自从举家离开正黄四屯,金秀红只回来过一次,还不知道“盛丰乡”已经变成“盛丰满族自治镇”,刘乡长变成刘镇长。
听她夸赞那位姑娘,红叶有点不舒服:“我有她俊吗?”
金秀红看看红叶,恍然大悟,笑了:“她长得是很俊,不过要看跟谁比,跟咱红叶比可就差多了。”
“嘻嘻......”红叶欢呼雀跃,脑后的马尾秀发上下摇摆,像顽皮的孩子招手示意。
说着话,两人到了金秀兰家。几年不见,姐俩相互问寒问暖,热情一番。金秀兰端详红叶,不禁大惊:“哎呀呀!真是个好姑娘,咋这么水灵......”
唠了一会儿,直奔主题,金秀兰说关东要结婚了。太不幸了,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顿时呆若木鸡。
金秀红是好脸之人,觉得自己办事确实不周到,跟红叶说了大话、打了包票的,这回恐怕要“坐蜡”。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总不能立即拆散关东和刘云;再说即使想拆也晚了。
“这......我这......”金秀红急得直戳手,满脸通红,不知道如何交代。
“呜呜呜......”还有谁比红叶更痛苦的?姑娘醒过神,立刻哭出声:千里迢迢,带着梦想和渴望来了,眼看美事成真,却忽然化作泡影,太残酷了。
“我的兵哥哥,你干嘛订婚这么早?急啥啊!不知道妹子等着你吗......”红叶悲声哭诉。
刚才还是晴朗的艳阳天,顷刻之间一片黑暗,连路都看不见了,还往哪里走?好不容易爱上一个人,结果白忙活了,这可是自己的初恋,多么美好!就这样被粉碎了,希望没了,活着还有啥意思?红叶头脑发昏,忽地大叫一声,向墙撞去。
我的天哪!金秀红差点吓死:一个黄花大姑娘,把自己托付给她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如何向其父母交代?
“红叶,千万别这样,千万别这样啊!对不起,都是婶子太那啥了......”金秀红死死拉住红叶。
金秀兰也抱住红叶,不肯放手。一个开导、一个道歉,实在没辙了。
红叶一时失去理智,哭了一会儿渐渐清醒了:不管怎样,吴婶的本意是成人之美,没有错,干嘛让人家赔礼道歉?
“婶儿,您千万别说‘对不起’。您是长辈,在我们那里,对长辈不敬是要遭雷劈的。我不想遭雷劈!”红叶擦着眼泪说。
金秀红更是不好受:“我的苦命孩子,你让婶子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啊!”
她觉得无颜面对红叶,一时激动也要撞墙。这回轮到红叶和金秀兰受惊了,两人急忙拽住她,紧紧抱着,然后劝导安慰。好说歹说,金秀红总算消停了,答应好好活着。
红叶渐渐平和冷静,接受了这个事实。她忽然想: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应该见见救命恩人兵哥哥;还有那个叫刘云的姑娘。红叶想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刘云凭什么夺走属于自己的兵哥哥。
爱情果然是自私的,红叶认为关东早已是她的人,也不考虑什么先后顺序。
金秀红说:“你已经见到刘云了,就是你下车时踩脚的那位姑娘。”
“啥?”红叶雷打一般,差点昏死过去。真是冤家路窄,难怪见到她的时候心里就不得劲,原来是情敌,是她抢占了兵哥哥。
顿时,红叶觉得“刘云”两个字非常别扭,就不想再提这个人,只想去见兵哥哥关东。
金秀兰说:“昨天我去南荒地,见到关东了,他在瓜窝棚住。这下方便了,可以马上见他。”
金秀红拉着红叶就要出屋。红叶没动:“婶儿,还是天黑再去吧!哥哥喜事来临,千万别影响他。”
“红叶,你真是个通情达理的好闺女啊!”金秀红一阵心酸,眼泪掉了下来。
等待滋味真够难受的,好不容易熬到天黑,吃完饭,借着惨淡月亮,金秀红领着红叶悄悄出发了。
青纱帐朦朦胧胧,秋风吹来“哗哗”作响,像涨潮;田头的青麻晃动着,像鬼影,给夜晚带来几分凄迷和恐怖。娘俩丝毫不惧,加快脚步。金秀红是本乡本土的,轻车熟路,几里地的路程不知不觉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