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两位主官站在侦察营队前,表情严肃。他们都姓王,人称“两张王牌”:“大王”是营长王大军,“小王”是教导员王小民。
王大军高声宣布:“现在传达上级命令,我师临时成立一个侦察大队,骨干就是我们侦察营官兵,另一部分由各团特务连抽调。侦察大队组建完毕将执行特种训练任务。大队长和教导员由我和王小民同志担任。一连连长刘剑辉任副队长,一排长马志刚任一连连长,关东代理一排排长......”
升官了,辉煌之路就在眼前,关东心潮激荡,暗里用劲,拳头攥得“嘎巴嘎巴”响。散会了,休息十分钟,各连在操场单独开会,群情激昂。
刚刚升任一连连长的马志刚开始讲话:“......通过征求代理一排长关东的意见,现在任命汪泉水为一班班长,马小平为副班长。上级将派人对我们连队每个同志进行全面考核。合格的进入侦察大队,不合格的在侦察营留守。同志们清楚没有?”
“清楚——”全连官兵响亮回答,是喊出来的,显然,战士们憋足了劲头。
考核开始了,够紧张的,侦察营谁也不甘落后,使出浑身解数。同志们这才理解以前为什么进行紧张训练,敢情是为了今天。一周结束,侦察大队组建完毕。加入侦察大队的全体官兵精神抖擞,自豪地挺胸站立,听队长讲话。
王大军的嗓音特别洪亮:“经过考核选拔,一连淘汰率最低,只有八个;特别是一排,只淘汰两个,一班战士全部合格,在此提出表扬!希望同志们今后努力学习,刻苦训练,圆满完成上级交给我们的光荣任务......”
接下来就是更紧张的艰苦训练,非常残酷,擒拿格斗要求接近实战,往死里整。不到一个星期,有五名战士因为受伤而退出侦察大队。他们是山里部队的,来时高高兴兴,走时流着眼泪。对于有着强烈荣誉感的特种兵来说,淘汰就意味着耻辱,太难受了。
这天,侦察大队官兵吃过晚饭,休息一会儿,带着马扎凳进入礼堂。主席台的桌上摆着两台大电视,间隔十几米,今晚的节目是看录像。
队长宣布大家坐下,礼堂大灯随后关闭,一片昏暗,录像节目开始了。同志们眼睛一亮,只见电视里出现了边防前线孤胆英雄陈洪远作报告的画面。英雄很年轻,二十岁出头,带着浓厚的南方口音:“我不是英雄。真正的英雄已经勇敢地倒下,真正的英雄还在浴血奋战!我是老山前线某部侦察连战士陈洪远,今天来到北国英雄城,汇报我们的战斗成长经过......”
同志们立即被吸引,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画面。汪泉水对关东说:“班长,啊,错了,是排长,看人家当了英雄,我的手咋就发痒呢?真想上前线打几仗。”
马小平接话说:“可不是嘛!好......好不容易当回......侦察兵,天天训练却不......打仗,真没劲!同样是......侦察兵,看人家多......神气。”
两位正副班长打开话匣子,其他战士也开始喋喋不休。
关东小声说:“咋不用脑子想想,咱们为啥进行特种训练?”
汪泉水立即反应过来:“是不是要上去打仗啊!”
“哎?这是你瞎猜的,我可什么都没说啊!”关东毕竟是保密员出身,不能直言,只好含糊其辞。
“太好了,我早就想拿着冲锋枪‘突突’那些忘恩负义的家伙!”
“哈哈!到时候子弹可以随便打了......”
战士们嗅出了战争的气息,开始小声传话。见大家战斗激情饱满,关东心里暗喜。他相信自己训练出来的兵都是好样的。
侦察大队紧张训练着,师部的石岩将军也没闲着。他听说事情有了变化,立刻坐不住了,急匆匆跟政委碰个头,然后回到自己办公室,拿起电话开始“蘑菇”。
“我的老班长,你无论如何要帮我!”情况紧急,他直接把电话打到总参谋部。
话筒里,老班长极力解释:“不是我不帮你,实在不好办哪!你们军区只有五个参战名额,却有十八个侦察大队做训练准备,都“嗷嗷”叫啊!你的部队就比其它单位强?名单是你们军区领导定的,板上钉钉,我再干预恐怕不好吧!”
“不行,我们本来就是特种兵部队,又是有着光荣传统的英雄部队。哼!我们不上,谁也别想上!”显然,石岩将军有点生气了。
老班长倒是很有耐心:“简直生打硬要,我看影响不好。下次还有机会嘛!”
石岩将军步步紧逼:“下次?你拿我当小孩子?没看见仗要打完了吗?这也许就是最后一仗。我离开部队之前一定要争得这次机会,我壮志未酬誓不休!”
“你这个好战分子,恐怕还要给自己的戎马生涯画上一个圆满句号吧!”老班长毕竟是老班长,早已看出石岩将军的心思,一语道破。
石岩将军被戳穿,态度只好变软:“求求你了老班长,这个忙你一定要帮啊!”
老班长说:“你算是跟我耗上了。你就不能找找你大哥?他跟你们军区司令员的交情也不错嘛!只要他......”
石岩将军立刻拦住:“得了得了,找那个大军阀,只能帮倒忙!我才不求他呢!我就找你,你可是答应帮忙的。”
“好了,我试试看吧!实在不行就找咱们的老首长。可这是走后门儿,得有个借口吧!对了,我就说你急得尿裤子了,怎么样?”尽管事情紧急,老班长还没忘了开玩笑。
石岩将军大喜:“行,行,你咋说都行!只要把任务抢过来,我以后天天给你洗脚都成!”
老班长回答:“给我洗脚?鬼才相信呢!我都被你骗八百次了。”
伴着笑声,石岩将军放下电话,心花怒放:如果找老首长,事情准有门。他美滋滋地想了一会儿,然后拨个号码:“小李子,今晚给我弄几个小菜,我要跟政委喝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