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劝关东回老家借钱。这下戳中关东的要害,他死活不肯。红叶怕耽误结婚,劝关东跟部队的战友借点钱。关东还是不肯。红叶急得直上火。
这天下午,饭店没多少客人,两人就聚在马路边继续商讨这件事。这回,红叶急哭了。关东看着心疼,答应向战友求助。红叶破涕为笑,把脸贴在关东的前胸,觉得很温暖。
这时,关东的眼睛忽然一亮:一辆市区公共汽车在不远处的站点停下,乘客依次下车。准备上车的人群里有位穿军装的男子。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老乡郝前程:郝剑客。
关东没有认错,那人正是郝前程。郝前程身边还有个妖艳女子,是他的妻子常思梦。两人手拉手,谈笑风生。
关东喜出望外,刚刚想起在这里“举目无亲”,亲人就从天而降,借钱之事有着落了。他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大声呼喊:“前程,郝前程,我是关东,等一下......”
距离不到三十米,郝前程听得清清楚楚。他觉得声音耳熟,忽然一惊:莫非是那个人?斜眼一瞥,正是自己不想见的人。既然不想见,那就别见了,他装作没听见,若无其事地上车,找个座位坐下,把脸扭向另一个方向......
“前程,好像有人叫你,你咋不应答?”妻子提醒。
郝前程回答:“不是叫我。我不认识那人。”
公共汽车开走了,郝前程长舒一口气。
“前程,前程......”关东大吃一惊,目光跟着汽车移动。
昔日海誓山盟的老乡兼战友竟然形同陌路,关东犹如冷水泼头,站在路边发愣,
郝前程今天的表现确实不怎么样。自从关东帮助打开突破口,凭着灵活的头脑,郝前程与王科长等人打得火热,后来从山区部队调回五原市,在师机关当助理,路子更加宽阔。
郝前程的记性时好时坏,不过,丢面子的事情保证牢记在心。那次找关东办事,自己明明是少尉军官,比军士长高,却低三下四的;即使这样,关东还拿五做六的,郝前程想起这些就有耻辱感,难以名状。调到师机关,郝前程恍然大悟:那些高高在上的干部其实容易接近。早知如此,当初找关东干嘛?直奔目标得了,何必孙子般地乞求?这时,郝前程的记性又变坏了,把关东对他的好处忘了。
后来关东出事了,郝前程竟然幸灾乐祸:“哼!让你得瑟?被打回原形,这回老实了吧!”他甚至为有这个被处理过的老乡感到羞耻。
郝前程了解关东的个性:自命清高,一般情况下不求人。如今,他落魄了,肯定举步维艰。这样的人已经没有利用价值,只能给别人添麻烦,那还理他干嘛?因此,郝前程唯恐避之不及,哪有闲心认这个老乡?
红叶看在眼里,也很失望,见关东还在发呆,就过来碰碰他的胳膊:“车都走远了,别愣着了。”
关东不敢相信刚才这一幕,低头丧气地说:“红叶,实话告诉你,他可是我的同县老乡。他有今天,还是我帮他搭桥铺路呢!”
“唉——”红叶长叹一声,“你的身份变了,连那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都跟你断了,一个老乡不理你,很正常。”
关东像吃了苦瓜,脸色很难看:“刚才说着要借钱,我正犯愁呢!以为救星来了,没想到是这样!不会的,郝前程可能没听见我喊他。”
红叶说:“全车的人都朝你这边儿看,只有他把脸扭向另一边儿。还不清楚怎么回事?我才明白,战友也不可靠,世态炎凉啊!”
关东一拍脑袋:“前程真是那样人......”
好不容易升起一丝希望,立刻灭掉了,关东对战友大失所望,决定不求他们了。但是,这个不求、那个不求,钱从何来?红叶急坏了,又劝关东向孙老板借钱。关东还是拒绝了。关东清楚,五千块钱对孙老板根本不算什么,但对他这个打杂的就不同了:每月从工资里扣,好几年才能还清,如同卖身,太不自由了。
“哥,你是不是不爱我?”红叶开始怀疑关东找借口搪塞。
关东回答:“我爱你!正因为爱你,我才慎重考虑咱们的婚事。我不想婚前埋下什么隐患......”
一毛不拔,这也是爱?红叶哭笑不得。她思前想后,干脆不提钱了,提钱伤感情。兵哥哥被钱难住了,她看着难受。兵哥哥人生跌入低谷,应该多多给与理解和安慰。她让关东想法办理结婚证明信,然后,她马上回家领结婚证。她不想别的,只想早一天依偎在关东身边......
这个问题没难住关东。他听说孙老板的姐姐在街道办事处工作,就领着红叶来见孙老板,向他求助。
“没问题。你说,怎么写?”孙老板很干脆。
“就说关东是街道大大的良民呗!”红叶似懂非懂,一着急连日本话都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