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两点左右,关东如约而至,手里提着装着衣鞋的方便袋。
店里的服务员都是老熟人,见他来了都热情打招呼。关东按照红叶的指引进了一个单间,见桌上摆满酒菜,张强和孙老板正在交谈。
“孙老板,张老板,让你们久等了!抱歉,抱歉!”关东急忙打招呼,然后坐下。
“关东老弟,不见你去上班,跟我说说,究竟怎么回事?”张强头裹纱布,笑容可掬。
来之前,关东以为见面后张强会大声呵斥什么的,还不错,不是那样。见他如此和气,关东放松了许多:“张老板,您忘了?您不是已经把我......”
张强有备而来,立刻打断关东:“看你,还当真了,我那是跟你开玩笑呢!难道看不出来?”言罢,一阵大笑,头上的纱布由于松弛而移位。此刻,这位五原市大老板像个败阵的伤兵,样子很滑稽。关东想笑又不好意思,只好微微点头,听他继续说些什么。
“我这个人是个大老粗,这说话没把门儿的。兄弟,别见怪!”眼看纱布即将蒙上眼睛,张强抬手重新缠裹,整利索后,掏出一根香烟递给关东。
关东忙说:“谢谢您!您忘了,我不会吸烟。”
张强也没牵强,感慨地说:“现在不吸烟的年轻人可不多啊!来,咱们喝两杯,这个你不会拒绝吧!”
关东说:“好,我来啤酒,您就随便吧!”
于是,五原市第一老板和第一保镖又坐在一起。
大厅,顾客都走了,中午这阵忙碌算是过去,服务员进行清理打扫。可以喘口气了,大家很轻松,唯独红叶心里那根弦紧绷着。她担心关东跟张强三句话不和吵起来,继而双方控制不住大打出手。果真动起手来,关东想放倒几个人还不轻而易举?那就惹大祸了。
不过,红叶的担心是多余的。单间内,关东和张强并没有剑拔弩张,谈得很融洽,没有一点火药味。孙老板没喝酒,一直凝神倾听两人说话。张强连干几杯白酒,渐渐有了几分醉意。
他忽然激动起来,一把抓住关东的手:“老弟,回来吧!工资再给你加一倍,不,加两倍,你看怎么样?”
“这个嘛......”关东只好婉言谢绝,同时说出不当保镖的缘由,眼里露出军人的刚毅。
张强眉头紧皱:“兄弟,我们真的没商量?”
关东不想拐弯抹角,表示没商量。最后,他起身指着身边的塑料袋说:“张老板,这是您给我买的衣鞋,您先收着。我走了,咱们后会有期。”然后毕恭毕敬给张强和孙老板每人深鞠一躬,静静离开。
孙老板没想到会是这样结局,有点不解:“嘿!这小子真够倔的,什么意思?”
张强双手捂着脑袋,惋惜地说:“哥们儿,我真是失败呀!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这么好的条件竟然留不住人家。”
孙老板安慰说:“年轻人就这样,一时冲动。依我看,他就是当过几天兵,死要面子。他考虑几天也许回心转意,你别丧失信心。”
张强摇摇头:“我看出来了,并非他不适合当我的保镖,而是我不适合做他的老板。我要做个决定。”
孙老板担心张强匪性大发,准备做出对关东不利的事情。一个是腰缠万贯、呼风唤雨的场面人物;一个是年轻气盛、功夫了得的血性汉子,双方好比龙虎,如果争斗起来,那还不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想到这里,孙老板急忙劝道:“哥们儿,你可不许做傻事儿!”
张强回答:“你误会了。关东是我敬重的退伍兵、铁骨铮铮的汉子,我不会对他不利,更不会做出两败俱伤的蠢事。我想说的是,不管怎样这个人做过我的贴身保镖,以后谁要是欺负他,我就废了谁。”
孙老板点点头:“哦,我明白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哈哈哈哈!”两人会意地笑了。
有种风景叫昙花一现,像初升的红日瞬间变成夕阳。关东的保镖生涯就这样结束了。他在张强那里只干一个月,满怀希望去的,带着失望离开。大戏刚刚开始,以为精彩的节目还在后边,却因意外戛然终止,这是一种猝不及防的落幕,无论观众和演员都遗憾地接受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