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妻子叫田桂花,在一个单位当仓库保管员,今年三十岁,个子跟大明一样高,长得俊相,皮肤白净,娃娃脸。她心肠挺好的,就是性直,还爱耍点小脾气。不出大明所料,她这次回娘家只住三天,今日下午就带着儿子回来了。她在家已经做好晚饭,只是不知道大明去了哪里,挺着急的。
两口子虽然有时吵架,但没有隔夜的仇,毕竟是多年夫妻。这段时间,田桂花不是看大明不顺眼,而是担心他接触社会不三不四的人学坏了,就暂时不让他出去找事做,在家里磨练磨练性子。大明是个粗人,在家做饭、照看孩子,几天就受不了,忍耐不住就跟媳妇斗斗嘴。两口子的矛盾属于内部矛盾,远远没达到感情破裂的地步。
大明进院,把工具放在角落,然后进屋,见了儿子就贴脸。儿子叫小明,五岁,长得好看,惹人喜爱。见大明很开心,田桂花有些纳闷,因为这段时间丈夫一直郁郁寡欢。
“大明,今天干什么去了?”田桂花问道。
“我能去哪儿?也就是......”大明似乎找回男人自信,一改低调语气,把认识关东和抠石头的经过说了一遍,颇为扬眉吐气。
次日清晨,关东和大明匆忙吃完早饭,趁着天气凉快继续挖石头。两人好像找到一线生机,精神振奋,午间,纵然烈日当头,全然不顾。
第七天,石头越来越多,却没来一个买主。关东心里有些不踏实,怕这些死沉的石头卖不出去。大明胸有成竹,请关东大放宽心。
哥俩正说着,忽然来个买主,是位六十多岁的老头。老头正在给儿子张罗盖房子,路过附近,凑巧看见关东和大明在这里抠石头。他问明情况,开始讨价还价。最后以小型机动四轮车为单位,每车二十六块钱。哥俩一共卖了十车,每人分了一百三十块钱,喜出望外。
关东看看工地,能挖的石头没多少了,准备走人。其实地下的石头还有不少,只是上面有土堆压着,实在难整,哥俩只好放弃。
夕阳西下,彩霞满天。两人拿起工具,哼着歌曲,又是凯旋而归。
到了家门口,大明再次请关东到家做客。关东没客气,跟着去了。桂花非常热情,做了关东喜欢吃的手擀面,整了四个小菜,买来两啤酒。大家边吃边聊,挺对心情的,越说越近,算是成了好朋友。
次日,关东和大明又出去溜达,过了半天,毫无结果。
忽然,两人发现前面有一个建筑工地,只见围墙内的楼房已经升起四层,随着机器轰鸣,工人们一片繁忙。大明来了好奇心,拉着关东凑到围墙豁口向里观望。
“兄弟,既然咱们能抠大石头,当个力工应该没问题。你干不干?”这位曾经的面粉厂搬运工对此产生了兴趣。
关东注视工地,没有回答。他知道,这是张强老板的另一个工地,早就开工了,由孙老板负责主抓。
“滴滴——”忽听几声喇叭响,一辆轿车通过大门进了工地。近了,关东瞄一眼车牌号码,顿时明白了,这是连续五个“8”字的号码。
说来有意思,这“8”字跟王八是“八”同音,前些年大家都非常忌讳它,没有人愿意戴顶绿帽子。由于近年有人发现乌龟极具滋补作用,这种别名叫“王八”的东西竟然成了香饽饽。“8”字又跟“发”字读音相近,有人说代表“发财”。于是,很多车主开始迷信“8”字吉祥,因此,带有“8”字的车牌号颇受青睐。五原市的机动车号码是五位数,五个“8”字是公认的最吉利号码,可惜只有一个。那么谁有资格挂上这个车牌号码?当然是首富张强。
轿车来了,主人是否来了?此刻,关东心里有点矛盾:既想见到张强,又不想见他。只见车门开了,下来两位戴墨镜的年轻保镖,然后是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此人身材魁梧,脖子挎着金项链,穿着高档休闲服。关东熟悉这个身影,是张强。
这个工地进展比较理想,张强很满意,喝完酒顺便来看看。他不知道,三十米远的墙外还站着曾经最得意的保镖。五原市第一老板和第一保镖近在咫尺,却没有照面,按着自己的人生轨迹向前走:只是一个大刀阔斧;一个举步维艰。
“告诉你们多少遍了,那些瓦匠的砌砖速度还得加快!听见没有......”张强夸奖完毕就是批评,仍然盛气凌人。
见那个荣耀的保镖位置被别人占了,关东越瞅越心酸。他不想让张强认出来,拉着大明转身便走。大明莫名其妙,边走边问:“兄弟,走啥啊?”
“大哥,这个工地的老板是张强,咱们惹不起。”关东就把原委简单说了。
“啥?你说啥......”大明立即站住,惊骇地看着关东,没想到刚刚认识的退伍兵就是五原市第一保镖。
关东微微一笑:“张强对朋友或官员确实豪爽,但总拖欠工人的工资,对拆迁户更是蛮不讲理,我很反感。——至于建筑工地这种活儿,我觉得像玩命,咱们还是另做打算吧!”
“嗯!有道理。”大明点头赞许。
哥俩往回走,不知不觉老天阴下脸来,乌云滚滚,几道闪电划过,炸雷轰然而下,大雨点夹杂狂风“噼里啪啦”砸下来,毫不留情。两人抱头鼠窜,找地方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