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地面铺上一层白霜,寒冬即将到来。
关东和大明不打算继续在马路市场卖菜了,因为天太冷,实在遭罪。当然,也不能坐吃山空,特别是关东家,这一个多月不但没挣钱,而且还有较大的开销,家底快空了。
那么干点什么呢?哥俩去水果批发市场考察,感觉贩卖苹果应该很挣钱,也打算干。现在正是批发苹果的旺季,两人计划明天中午乘坐火车到海边某盛产苹果的地区,在那里往回发货。
得知哥俩要干大买卖,红叶很高兴,以前总是小打小闹的,也就是混个糊口,如果贩卖水果顺利,兴许发达了,命运也就改变了。
可就在这天晚上,关东的左膝盖忽然传来阵阵剧痛。他忍不住揉几下,被红叶发现了。在红叶的追问下,关东只好实话实说:这种现象在前两个月就时而发生,主要在往返梨园镇的路上,最近天气渐冷,疼痛就加剧了。关东还告诉红叶,那地方是他在部队百米越障训练时摔的,估计留下病根了。
红叶非常心疼,埋怨他不早说,有病就应该抓紧治,耽误就麻烦了,让他明天去医院看看,贩卖苹果之事可以暂缓。关东急着挣钱,就大事化小,说明天走之前买点药吃就行了,算是遮掩过去。
时光像千万只变化莫测的快手,一转眼把白杨树上的黄叶清理干干净净。松树的针叶却像长了牙齿,紧紧咬住枝条,吸吮母体微弱的一丝温存,顽强地对抗冷风。
次日吃过早饭,关东和大明去药店买完药,然后直奔火车站。为了节省路费,他们买的是慢车票。就这样,哥俩等到中午,带着发财梦,高高兴兴登上南去的列车。
好几百里路,火车在铁轨足足“哐当”半天,到了目的地已经是红日西沉。两人下车,来到车站广场止住脚步;新的环境很稀奇,先是饱饱眼福,然后找个便宜的旅店住下。
第二天,哥俩来到水果批发市场,看看这家的苹果,再看看那家的,并不急于购买,这是事先商量好的,一定要货比多家,初次做大买卖,不敢马虎。两人把每家苹果都观察遍了,反复对照苹果的质量和价格。中午已过,该下手了,他们相中一份,经过讨价还价,以四角七分钱的单价成交,一共两万斤。
哥俩雇用一辆加长的大货车,满载而归。路上,随着车轮飞转,哥俩幻想着钞票滚滚而来。
晚上九点,大汽车顺利返回五原市。两人决定不去水果批发市场出售,因为各种费用太高,就把汽车带到离家几十米远的胡同口,开始卸货。这里是四马路北街,离铁路一道口百米左右,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
清晨,行人发现路边有了变化:包包苹果堆成一座小山。两包打开嘴的苹果当成样品摆在地上,一个牌子立在旁边,上面写道:“批发黄芯苹果,每市斤七角。”桂花是单位的仓库保管员,早把大秤借来了,往这一摆还真像那么回事。
“老板,苹果咋卖的?”
“你好,一斤七毛,保证好吃。”
“老板”这个称呼听着太舒服了,一夜之间身份变了,哥俩感觉天是那么宽、地是那么广,人人都是慈眉善目的。
一对老夫妻拿起苹果仔细端详,又在大堆四周转了几圈。这时,又陆续过来几人,看看情况。
老头问:“小伙子,袋子装的苹果里外都一样吗?”
大明自信地回答:“没问题。”
老头说:“能不能打开一袋让我们看看?我们可上过当啊!”
“哈哈,大爷,您太小心了吧!”大明是搬运工出身,力气大,拎小鸡似的提来一包苹果,用刀割开袋嘴,把苹果往地上倒,嘴里念叨,“你们放心,苹果保证里外都一样......”
“哗啦......”倒出的苹果滚了一地,关东和大明顿时惊呆了:原来,看上去一样大的苹果,中间竟然夹杂不少很小的苹果蛋子。
老头冷笑一声:“哼!看看,年轻人真是不可靠。如果不让你们当场打开,我们又上当了。小伙子,做生意可要诚实啊!”说完,蔑视关东和大明几眼,与老伴牵手离去。
“哼,简直是骗子!”其他人议论纷纷,然后走开。
“这......怎么会是这样?”关东看着大明,不相信这是真的。
他连续打开几包,倒出来一看,多半是这种情况。两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地......
此刻,关东家里的喜悦气氛正浓。红叶正在削苹果皮,看着躺在炕上的宝贝女儿,自言自语:“雪花,你爸爸做大买卖喽!要是发财了就给咱们买个宽敞的、好看的房子......”她哪里知道,关东和大明正在为这些苹果犯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