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吃过早饭,红叶浑身上下收拾得干净利索,昂首挺胸,骑上自行车走了。她去了离家较远的露天菜市场。这是五原市最大的菜市场,在城东区,里面卖的货价格便宜。红叶跑这么远,一切为了省点钱。
今天是腊月二十八,临近年关,买年货的人特别多。天气虽寒,但大家身穿冬装,焕发热情,没有冷意。整个菜市场叫买叫卖声此起彼伏,热热闹闹......
两个小时过去,红叶买了一些东西,装在车筐。她还在打听价格,想再买点便宜货。她来到干菜摊位,经过讨价还价,买了一把干海带,省了五毛钱,挺高兴的。可不知怎的,她感觉今天手里的一百块钱跟往常不一样,特别不经花;自从买了第一把芹菜,换成一叠零钱,接着一张一张送出去,没看见买多少东西,一晃手里只剩下十三块钱了。
红叶一惊,赶紧勒马刹车,把钱塞进衣兜,紧紧捂着,生怕丢了。她准备购买最关键的一样年货——白条鸡。
红叶来到鸡肉摊位前,指着一只较小的白条鸡打听价格,得到的回答是三块钱一斤。红叶在吉祥大饼店时经常买菜,内行,见那只白条鸡又白又嫩,知道是新鲜货,打算买下来。
“两块五一斤,卖不卖?”她开始还价。
摊主是女的,四十多岁,可能总吃肉,身材丰腴,大脸圆乎乎的。从“业务水平”看,她肯定是个“老买卖”。
听红叶讨价还价,摊主脸上堆起横肉:“哎呀,大妹子!三块钱一斤是整个市场的最低价,没有这么便宜的,抱歉,少不了。”
“少不了?”红叶见砍价未成,失望地离开。
可她一边走一边琢磨,觉得这的确是市场最低价;再说那只鸡真是好鸡,看着就眼馋。于是,她改变主意,转身回来,决定买一只。
摊主麻利地把那只鸡扔在秤上,“啪嚓”一声,圆盘里的指针猛地冲顶,然后不安分地上下跳跃,最后定格在2公斤的刻线。
“正好四斤,十二块钱。”摊主斜眼一瞥,报出分量和钱数。
接着,她左脚不住地踏着节奏,上面也母鸡叨米似的连续点头。这是她每次成功推销一只鸡的习惯动作,代表内心喜悦。
红叶有点为难:“有没有再小一点儿的?”
“再小的?这只鸡就是最小的了。”摊主斜视红叶,似乎嫌这位顾客事儿多。
红叶仔细观察,这只鸡还真是最小的,那就没什么说的,掏钱吧!这时,摊主歪头看看红叶,觉得这位漂亮女子不像是计较的人,只是眉宇之间锁着一丝愁云。
“大妹子,是不是有啥难处?”她好奇地问:
红叶也没隐瞒:“我家里那口子身体不好,没上班,这手头就紧巴点儿。”
“哎呀呀!”摊主一阵吃惊,“你看看,身体不好更应该补一补,是不是?”
“是啊!这个,我......我知道。”红叶以为那个胖娘们有嘲讽之意,不禁暗暗叫苦,巴不得买完那只鸡立刻离开。
谁知摊主话锋一转:“大妹子,这些日子我的生意一直不错,今天这只鸡就不要钱了,当你中奖了,拿去吧!”
“嗯?”红叶非常意外,抬眼看看那个老娘们,见她脸上的横肉忽然没了,被善意取代,跟观音菩萨的尊容差不多。大冬天的来个温暖,红叶心里顿时一热。
不过,她没有接受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礼貌拒绝:“那可不行,你们做买卖的也不容易。”
“哎呀呀!大妹子,见外了不是?你拿着,别客气!”听红叶这么一说,摊主觉得这只鸡更应该慷慨相赠。
区区一只小鸡,对有些人家根本不算什么,但对红叶一家该有多么重要,这可是过年时最好的一顿美餐。红叶很感动,含着眼泪接过小鸡,把它放进车筐,然后从兜里掏出那张最大的十元票子,放在摊床。
“大姐,我就少给两块钱吧!谢谢你!我走了。”她调转方向,立刻离去。
摊主只好收起钱,肃然起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