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五虚岁,该上学前班了,可至今没落户。关东一直试图把再见和雪花的户口落在五原市,但不够条件,主要是钱没攒够。
红叶无奈,只好带着雪花回大兴安岭落户,正好看望亲人,结婚后一直没回娘家,怪想的。半月后,红叶回来了:几经周折,雪花的户口终于落下,带去的四千块钱积蓄也花光了。不管怎样,去个心病,值得高兴。
这天,红叶把雪花送到附近一个普通学前班。
“妈妈再见!”
“雪花再见!”
见女儿稳稳当当坐在孩子堆里,红叶高兴离去。
此后,红叶负责接送雪花,关东出摊挣钱,两口子更辛苦了。累是累点,只要看见雪花的笑脸,两人就浑身轻松。小屋笑声朗朗,流淌温馨。但是,关东和红叶高兴太早了。
第十天下午,红叶去进货,回来时顺便接雪花。她看看时间,来早了,闲着没事,就好奇地趴着窗户往里看。学前班在一楼,不用抬脚跟就对室内一览无遗,一看不要紧,红叶吓一跳:只见老师在黑板前讲课,孩子们踊跃发言,只有雪花呆呆坐着,面无表情。
莫非老师偏爱别的孩子?为了搞清楚虚实,红叶一连几日提前去学前班,在窗外悄悄观察,竟然发现老师从不提问雪花。课间休息,孩子们跑出来,在窗前小院玩耍,只有雪花靠在墙边看热闹,无人跟她玩。有一次,雪花可能觉得无聊,小心翼翼加入跳皮筋队伍,结果遭到斥责。
“去去去!乡巴佬儿,哪儿来的野孩子?”
“没人跟你玩儿,一边儿去!”
见此情景,红叶大吃一惊。接着,老师组织孩子做游戏,似乎没看见站在一边的雪花,置之不理......
年轻美貌的郎老师目光敏锐,终于察觉到什么。这天下午,孩子放学了,红叶领着雪花刚要上自行车,郎老师追了出来......
“你好,有事儿吗?”红叶不敢得罪人家,笑脸相迎。
郎姑娘幼师毕业,戴一副近视眼镜,看上去很斯文。
“你家孩子......”她好像有难言之隐。
“孩子怎么了?”红叶想趁机跟她沟通一下。
郎老师尴尬一笑:“我想说,你家孩子总发呆,咋回事啊?”
做为母亲,谁不疼爱自己的孩子?红叶自然反感这句话:“郎老师,你究竟什么意思?”
郎老师说:“我想问一下,关雪花进没进过幼儿园?”
红叶只好说实话:“我们是乡下来的,这几年的日子过得沟沟坎坎,没顾得上让孩子进幼儿园。”
聊了一会儿,郎老师得出结论:雪花的智商较低。
天气阴着,乌云密集。
红叶心中的郁闷也越集越多。回家路上,大雨点夹着冰雹狂泻而下,打在脸上隐隐作痛,红叶骑车快跑。
摊位,关东正在匆忙装车,红叶赶紧下车,帮助收摊。这场风雨来得太突然,百米距离,虽然几步就到家了,但一家三口仍被浇得像落汤鸡。
联想雪花在学前班的处境,关东和红叶晚饭也没吃好,情绪低落。九点,见雪花睡了,关东这才发牢骚:“什么智商问题?分明是嫌弃咱们乡下孩子!”
红叶说:“你先别生气,也许郎老师讲的有道理。”
“有道理?我咋就没看出来?”关东说。
红叶告诉关东,她这次回娘家,大家闲聊,提及各家的孩子,有人见雪花愣着不言语,就说这孩子是“老牛”。当时,她以为那人嫉妒雪花长得好看,没在意这句话。
“啥?咱家的孩子笨?”关东眉头一皱,“说雪花老实点儿倒是不假;说她是‘老牛’,我坚决不信!”
红叶是雪花的母亲,发自内心不愿承认这个现实。但现实就在这摆着,不承认也改变不了现实,因为其他同龄孩子大都比雪花机灵,至少学前班是这样。
“就凭我的孩子,怎么会笨呢?”关东不服气。
为了证明自己聪明,关东破例泄露自己曾是少年军师。还有他的父母、两个姐姐和一个弟弟,都聪明。他相信自己在遗传方面没问题。
“遗传?”红叶顿时情绪低落,“兵哥哥,有句话我想说,你听了可不要生气。”
关东挺着急的,立刻承诺:“你快讲吧!我能生啥气,咱俩谁跟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