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吞吞吐吐地说:“我......我爸和我妈是......是表亲。”
“啥?”关东的眼睛瞪得溜圆,“你爸妈是表亲?近亲结婚对下一代可不好啊!他们是不是直近亲属?”
红叶点点头:“嗯,是亲表兄妹。雪花现在这个样子,我怀疑跟遗传有关系?”
“我的妈呀!”关东一拍大腿,“红叶,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红叶一本正经地说:“这事儿我能开玩笑吗?是真的。”
关东急问:“那你们三兄妹有没有呆傻情况或其它异常现象?”
红叶回答:“跟你过好几年了,我啥样,你应该清楚吧!至于我哥和红梅,也没啥异常现象。所以,我才怀疑近亲结婚的后患是不是隔辈遗传呢?”
“如果真是这样,我的长远计划还能实现吗?唉!难道我命该如此?”关东浑身发软,瘫倒在炕,呆呆望着屋顶,极其绝望。
一向坚不可摧的丈夫都轰然倒下,可见这个打击该有多大!作为妻子,红叶十分难受。她开始安慰关东,两人谁也不是专家,只不过在家里胡思乱想,也许事情并非想象那么坏。明天就领着雪花去医生那里咨询,说不定虚惊一场。
“就这样吧!但愿能有好消息。”关东有气无力地说。
第二天吃完早饭,红叶骑车带着雪花咨询,去了两个医院、三个小诊所,中午才回到摊位,灰心丧气的。
“都怎么说?”
“都说近亲结婚的害处有可能隔代遗传,也可能不隔代遗传。”
“这......这不是废话吗?跟没说一样嘛!”
深夜,红叶紧紧抱住关东,轻声哭泣:“兵哥哥,都怪我当初没把父母近亲结婚这件事儿告诉你。当时我是姑娘家,也不懂这些,没想到弄成今天这个样子,真对不住你。”
关东能怪红叶吗?绝对不能!何况事情原委还没弄清楚。他急忙安慰:“你千万别这么想。退一步讲,就算是遗传的问题,那也不能全怪你,要怪只能怪你父母;不,也不能怪你父母,都怪旧社会流传下来的陋俗。”
红叶感激地说:“兵哥哥,现在我算是彻底知道了,你对我真好。这辈子就是给你做牛做马我也愿意。”
关东继续安慰:“看你,说啥呢?咱们是夫妻,有事儿就得相互担待。你以前没少为我担待,作为妻子,多合格!说句心里话,我还想给你做牛做马呢!”
“你又开始哄我。”红叶终于笑了,擦擦眼泪,“不过,我喜欢这些哄人的话,下辈子我还嫁给你。”
关东也笑了:“谢谢你!那啥,下辈子我嫁给你,如何?”
红叶紧紧搂住关东的脖子:“行,咱俩轮着嫁......”
这件事虽然挠头,但加深了夫妻感情,两人不像刚才那么悲观了。孩子既然是亲生的,就应该敝帚自珍,何况雪花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呆傻。关东从另一个思路来分析这件事,比如那些医生都说近亲的坏处“有可能隔代遗传”,两口子也许太在意这句话了,钻进牛角尖,为什么不关注“有可能不遗传”这句话?
“对呀!”红叶眼睛一闪,放出光彩:“我咋就没想这个呢?咱们只有一个孩子,多可爱!干嘛总往坏处想?也许那个坏处遗传不上呢!”
说完,她抱紧关东接连亲吻。她太激动了,好像孩子即将掉入深渊,又立刻拉了回来。
关东说:“我们村儿有户姓刘的人家,跟你家的情况一模一样,但下代人没发现有呆傻的,隔代人也没什么异常现象。刘家的子女个个聪明,有一个还在大队当会计呢!”
“是吗?”红叶饶有兴趣地听着。
关东说:“咱们冷静分析分析,退一步讲,就算有你家的那个遗传,那还有我家的遗传呢!只要笨鸟先飞,笨鸟勤飞,咱们当父母的多下功夫,雪花兴许就能大器晚成。你看人家张海迪,明显是残疾人,不也成为楷模了吗?雪花最起码还有比张海迪强的地方,是不是?”
红叶深受鼓舞,心里像开了一扇窗户:“分析得有道理!我就想不到那么远。”
“学习张海迪,争做女强人!不舍不弃,坚决把雪花培养成有用之才。咱们背水一战,你有没有决心?”关东问。
红叶坚定表示:“咱们已经没有什么退路了。不管怎样,雪花是咱们的宝贝女儿,我有决心,我决心到底,培养到底!”说着跟关东紧紧拥抱。
关东说:“那咱们就从明天开始实施计划,现在进行一下分工。俗话说‘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你是初中毕业,我是高中毕业,完全有能力教好一个孩子。我想好了,干脆不让雪花去什么学前班了。学前班就是八抬大轿请咱们的孩子去,咱也不去了。”
“兵哥哥,为什么?奴家不懂。”红叶说。
关东回答:“你想,在郎老师的眼里,雪花是乡下孩子,又是笨孩子,她会管吗?就算她想管,但学前班那么多的孩子,她管得过来吗?在这种前提下,指望她,只能耽误咱们的孩子,咱不能一错再错。”
红叶清楚,有时,关东的想法十分怪异,却有道理。她立刻表示赞同。
关东继续布局:“我是男人,主要干活挣钱,搞好经济基础。你呢,本来就是贤妻良母,对孩子又有耐心,这都是得天独厚的优势。这样,你在家的时候就教孩子多说话、认认字;没事儿就领着孩子出去见见世面。凭着你这么好的性子,创造奇迹不是不可能的。”
雪花熟睡,露着笑脸,多么可爱的孩子,她应该快乐幸福地生活!关东和红叶决心已定,紧紧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