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关东在家休息,红叶看摊。
头上有大伞,坐在底下好多了,红叶闲着没事看杂志,嗑着瓜子,喝着茶水,悠闲自得。
人行道,一位拄双拐的姑娘朝这边走来,到了近前,停住脚步,掏出手帕擦汗,看样子准备继续走。
红叶见她腿脚不利索,赶紧起身相让:“大妹子,在那儿站着多晒啊!大伞下凉快,过来歇一会儿吧!”
姑娘叫文红娟。她不是别人,就是几年前关东和大明在路边菜市场救助的那位伤者。时过境迁,红叶虽然当时在场,但没有注意伤者的面容,此刻没认出来。
文红娟见这位美少妇面善,便微微一笑:“谢谢大姐,我就不客气了!”
红叶扶她坐在另一把椅子上,然后上下端详,只见她二十多岁,细高身材,皮肤白净,五官端正,脑后黑发如同瀑布倾泻而下,有几分飘逸洒脱,看上去就顺眼。
两人相互问候,唠起家常。谈到文红娟的腿伤,红叶开始安慰:“这人活着,有一帆风顺的,也有三灾六难的。我们两口子这几年就遇到过沟坎,咬咬牙就挺了过来......”
文红娟微笑点头,很喜欢红叶的温情话语。
“记得那年我们两口子在马路边卖菜,看见一位姑娘被汽车后轮压伤了,比你这种情况还严重,我丈夫还帮助抢救过。但愿那位姑娘像你一样坚强地站起来。”
这句话是红叶随意说出来的,无非鼓励一下面前这位姑娘。红叶清楚,闲唠嗑也得讲究点艺术,不能呛人家的肺管子,要顺着来。
“大姐,你说的是哪年的事儿?”文红娟眉头一动。
红叶想了想:“好像......四五年前吧!是在青年路菜市场。”
文红娟追问:“你爱人救助过那位姑娘?”
红叶回答:“对呀!那天我也在场,当时还挺着大肚子呢!你不知道,俺家那口子当过兵,有时爱管闲事儿。那天上午他已经管了一个闲事儿,结果丢了几袋豆角,当时我好心疼。结果他没记性,下午还管闲事儿,真是死脑筋。”
文红娟明显激动:“大姐,那个闲事儿管的对呀!因为受伤的姑娘就是我。”
“啥?”红叶吃惊地看着文红娟,“你就是那个姑娘?咋这么巧啊!哎呀!没想到你恢复这么好,祝贺你!对了,那天还有个秦大哥也一起帮过忙。”
文红娟点点头:“嗯哪,后来我都听说了。谢天谢地,我可找到你们了!”
“没啥可谢的,不就是帮助抬一下嘛,谁都能做到。”红叶谦虚地说。
“谁都能做到?”文红娟摇摇头,“我听说了,大家见我出了车祸都往后躲,只有他们哥俩儿冲了上来。”
红叶解释:“大家可能吓懵了,不知所措。”
文红娟脸色泛起红润:“我听医生讲,抢救我这种伤员需要有救护常识,你家大哥好像就懂,措施很得当。如果换了别人,一顿乱整,不及时给我止血,医生说我很可能有生命危险。”
红叶说:“我爱人在部队学过......什么来着?对,叫战场救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你别当回事儿!”
文红娟看来是个急性子,得知红叶家近在咫尺,非得马上见见好人关东大哥。红叶让文红娟别着急,她和关东天天在这里出摊,跑不了,迟早能见面。文红娟不肯,拉着红叶的手,一定要现在见面。红叶无奈,只好起身,准备找关东,结果关东正好从胡同出来了。红叶指指坐在椅子上的文红娟,让他猜猜是谁。
关东不明白怎么回事,好奇地打量文红娟,然后摇摇头:“我猜不出来。红叶,你快告诉我吧!”
没等红叶说话,文红娟拄拐起立,与关东亲切握手:“大哥,我叫文红娟,是五年前你救护的那个人......”
天上飘着几片白云,遮住烈日。轻风拂来,惬意凉爽。
关东再次打量文红娟,十分惊喜:“好啊!我多么希望你早日站起来,果真如此,红娟,好样的,祝贺你!”
文红娟跟关东谈了几句就走了,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父母。她家是最近搬来的,离关东的摊位并不远,二百米的距离。文红娟的确很坚强。那年,她因车祸致残,经过及时抢救和积极治疗,终于能够拄拐下地。经过不懈努力和锻炼,她的腿伤恢复得比较理想,离开双拐也能慢慢走路,只是父母怕她摔着,要求她继续辅以双拐。
文红娟和父母经常念叨那两个出手相助的好人。那年,文红娟住院期间,父母曾到菜市场找过关东和大明,结果没找到。因为天气转冷,关东和大明已经不卖菜了。没能当面答谢那哥俩,成了文家老小心中的一件憾事。谁知老天有眼,终于让他们碰面了。
不一会儿,文红娟一家三口沿着人行道向关东的摊位走来,还提着礼品。文红娟父母其实知道关东这个摊位,因为他们前几天来这里修过自行车。关东干活细致,收费不高,而且彬彬有礼,谈吐不凡,给他们留下深刻的印象。
“关东大哥,我爸妈来看你来了!”还没到近前,文红娟就喊上了。
关东急忙起立相迎,然后让座。文红娟母亲把礼品放在车上,感谢关东和大明当年的无私帮助。关东心里这个敞亮,感觉西面的太阳不是在沉落,而是在升起。
“大叔,认识你们真高兴......”他紧紧握住文红娟父亲的双手。
从此,两家成了朋友、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