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个星期,柳树根又休息,到家就遭到朱翠花的审问。原来,朱翠花已经从白主任那里得知雪花上学那件事,十分不满。柳树根解释冲着战友的面子才出手相助,朱翠花偏偏往红叶身上想。柳树根见儿子在家,不想跟那娘们争吵,又摔门而去。
柳树根来到关东摊位,见他正在忙活,就坐在大伞下的椅子上等候,渐渐消气。
半个小时过去,关东忙活完毕,把两千块钱还给柳树根,然后说明缘由。柳树根目瞪口呆:所谓的“背水突围”计划,既不圆满,又不科学,实在过于牵强。最后,他被迫理解,尽管心里流泪。
临走,柳树根极力控制内心的激动,跟关东紧紧握手。过了一道口,他掏出手帕,边走边擦泪。他不住地咬着嘴唇,直到嘴唇流出鲜血。他下了决心:全力帮助这位孤军深入、背水决战的亲密战友。
究竟怎么帮呢?他却无从入手,想了几个方案,结果都不行,心有余而力不足,犯了难。
柳树根回到翠岭山部队,带领连队战士加紧训练。下午,操场忽然来了一位农民,柳树根认识,把他领到连队。
那位农民叫金喜农,今年四十二岁,家住金马驹村,离军营二十里。柳树根与他认识好几年了,双方相处不错。原来,部队经常搞野外驻训,柳树根那个连队在金马驹村住过。
金喜农家是三间砖瓦房,屋子宽敞,只有夫妻二人,没孩子,清净,柳树根就把连部设在这家,主要考虑方便些。连部一共四人,住在西屋;金喜农夫妻住在东屋,晚上闲时就凑在一起聊天。金喜农夫妻发现柳树根性格直爽,平易近人,一点官架子都没有,就有意结交。柳树根和同志们还经常帮助金家干些杂活,就这样,双方越处越亲。
这次,连队在金马驹村驻训一个月,与乡亲们结下深厚的军民鱼水情。金喜农与柳树根的私人关系也越来越厚。后来,这位朴实农民逢年过节就来部队看看柳树根。柳树根也时而去金马驹村串串门。
明天是金喜农媳妇那美英的生日。媳妇这些年一心一意过日子,风风雨雨无怨无悔,很不容易,为了表达情意,金喜农决定在家置办几桌祝贺一下。他想到了军官朋友柳树根,就坐客车来到部队,希望他前去捧场助兴。
柳树根本是农村孩子出身,对乡下人有着深厚感情,加上金喜农夫妻实在,就欣然答应明天去喝酒。两人又闲聊一阵,金喜农告辞,面带笑容离开连部。
望着金喜农渐渐远去的背影,柳树根忽然灵光一现:“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哈哈哈哈......”
原来,他想起雪花上学之事。金喜农夫妻没有孩子,人也好。如果让雪花到金马驹村上学,寄宿在金喜农家,这岂不是两全其美?不,简直是十全十美,什么高昂的建校费、城里孩子的歧视等,诸多问题一下子都解决了,妙哉,妙哉!
柳剑客为自创这个“剑招”而得意,晚上,竟然兴奋得半夜没睡觉。他把进入梦乡的吴指导员叫醒,简单整点小菜喝起酒来。这位小时候就喜欢在冰天雪地爬滚的嫩江汉子,对酒很有感情,抽空就整几两,有菜就行,从不挑剔。
金马驹村有三百余户的百姓,在附近算是大村。村子规划整齐,一共八趟街,村街为东西方向。
金喜农家在最北面那趟街,处于正中间,院大屋宽。正房两边还有厢房:西边是仓房,里面主要装着粮食;东边是牛马圈,门口放着一辆马车。院子清洁平整,地面铺着大粒沙子,一群小鸡蹦蹦跳跳追赶匿食。不难看出,金喜农夫妻是正经过日子的主。
柳树根不是自己来的,带着吴指导员。两位军政主官工作方面配合协调,遇到宴请也一起参加。两人在军营西面公路乘坐公共汽车,到金马驹村接近中午。
迈步进院子,两人早已闻到菜香,进屋一看,好热闹,灶台旁,做菜的和烧火的忙得不亦乐乎。东屋和西屋的南北炕共摆放八张饭桌,还真有办喜事的气氛。乡亲们围在桌边喝水吸烟,聊得正欢。两位军官来的正是时候,当然,受到金喜农夫妻的热情接待。两口子还担心柳树根不来呢。
“客人已经到齐,上菜——”金喜农一声大喊。
“来啦——”跑堂小伙子唱吆吆的,往各个饭桌布菜,“闪开闪开,油着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