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等到星期六,黄昏,柳树根回到五原市。他没有回家,直奔关东家,想第一时间通报情况。到了关东家,正好赶上吃饭,他也没客气,拿起筷子......
“这?”得知战友来意,关东有点意外。
柳树根讲,金马驹村方圆几十里闻名,不但风景迷人,而且民风淳朴,雪花在这样的环境成长肯定错不了......
的确,关东特别关注孩子的成长环境,看来这个难题迎刃而解。他一锤定音,按照柳树根的意思办。计划没有变化快,既然大方向没错,就走下去。
“抓紧送雪花去吧!人家都着急了,看那架势,好像上辈子欠你们什么。”柳树根说。
开学时让雪花念几年级呢?关东斟酌片刻,让她直接上三年级。红叶认为可行:雪花有了一二年级的基础,而且正在学习三年级的课本知识。
“啥?”柳树根大惊,“这能行吗?雪花连幼儿园都没进过,学前班也没念几天,这......”
经过争论,柳树根认为让雪花念一年级合适,她毕竟才六周岁。关东不同意,最后来个折中,让雪花念二年级。
为了把握起见,红叶想去金马驹村了解一下情况,如果不理想,趁早挑明,免得大家面上过不去。于是,关东和红叶决定后天领着雪花随同柳树根去金马驹村。
放眼青青,到处绿色。一辆大客车向前奔跑。山路像摆动身躯的银蛇,尾巴甩在山后。这条路由五原市通往翠岭山部队和金马驹村,东南方向。
车内有几位特殊乘客,是柳树根和关东一家三口。雪花被外面景色吸引,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坐下。记忆里,她还是初次看到宽阔的野外风景。
“妈妈你看,那片松林真美!”雪花激动地说。
右面山坡出现一片松树,郁郁葱葱,个头都差不多,秀丽挺拔,精神十足,像一群健康成长的孩子。
柳树根说:“记得当年城里知青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雪花从六七岁就开始下乡,很有趣啊!”
关东说:“现在不是提倡‘从娃娃抓起’吗?咱们这叫超前意识。”
他们兴高采烈地聊着,不知不觉,客车拐过几个山弯,一座军营忽然闪现。柳树根告诉雪花,那里就是翠岭山部队,是他住的地方。
“哇——”雪花睁大眼睛,“都是楼啊!真好。我长大了也要当兵。”
柳树根说:“有志气。我们小时候就经常念叨‘从小立下革命志,长大要当工农兵’。看看我和你爸爸,长大后理想真的实现了。”
大客车与军营擦身而过,路过三个村子,然后到了金马驹村。
四人在村街下车,然后向金家走去。关东和红叶手里还提着礼品,初次见面,意思意思。雪花背着书包,里面的东西不多,只装着两套书本和文具盒,表示爱学习,争取留个好印象。
雪花算是开了眼界,东张西望。到了金家大门外,只见铁门敞开,院里几只小鸡在引颈寻食。
柳树根放开嗓门:“金大哥在家吗?我是柳树根!”
“哎——”那美英应声而出,“哎呀!兄弟,你来了。那啥,这是雪花一家吧!”说着,眼睛先是盯着背书包的小女孩。
柳树根开始介绍:“雪花,叫大娘!”
雪花鞠躬行礼:“大娘好!”
“哎呀,好,好啊!”那美英一边答应着,一边端详雪花。
这孩子眉清目秀,小脸白白净净,嫩得像水豆腐;头发黝黑,根根透亮,简直是仙童下凡,比想象的漂亮多了,那美英立刻喜欢上了。又见雪花很懂礼貌,那美英更是高兴,拉着她的小手不肯松开。
“大嫂,我叫关东;这是雪花她妈,叶红叶。”关东自报家门。
红叶急忙问候:“大嫂你好!”
那美英这才注意红叶,见她秀发飘逸,模样俊俏;身材也好,亭亭玉立,像未出阁的姑娘。再看看关东,帅小伙一个。这下,那美英算是长见识了,心想:人家的爹妈是怎么养活的呢?
“红叶,关东,来来来,进屋说话。”女主人急忙相让。
落座后,彼此又照照面,印象都好,大有相见恨晚之感。那美英比红叶稍高一点,身材健壮;也许没生过孩子的原因,脸色红润,没有皱纹,只有几个米粒大小的雀斑;眼睛不大不小,明亮闪烁;梳着两条大辫子,足有一米长;年龄不像四十岁,像三十出头,大姑娘模样,看上去非常顺眼。可以肯定,她年轻时也很漂亮。
“大哥去哪儿了?”不见男主人,柳树根开始打听。
那美英回答:“现在庄稼院也没啥活计,他闲着没事儿出去放牛了。”
红叶客气说:“大嫂,恐怕要给你们添麻烦了。”
那美英一直拉着雪花,爱不释手,喜气洋洋的:“红叶,别见外,雪花来我家,我们特别欢迎,还怕你们嫌弃我们农村人呢!”
真是实在人,关东心里一暖:“大嫂,我们都是农村孩子,一样的。”
那美英看看箱盖摆放的礼品:“来了我就高兴,买东西干啥?”
柳树根说:“是一点儿心意,关东两口子挺好脸儿的。”
这时,那美英透过窗户看见一个小伙子在大门外走过,就大声喊:“刘二,去把你叔叫回来,说家里来客人了!”
“好嘞!”刘二答应一声,去野外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