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染了天边。
关东心神不定,已经一天了。趁着空闲,他想给亲属们打电话问个平安,刚掏出手机,恰在这时,铃声响了。
“喂!是关东吗?”话筒传来大姐的声音,“给你说件事儿......”
“啥?”关东如雷轰顶,“爸爸突发重病,正在县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情况危险......”
他顿觉天旋地转,等缓过劲来,赶紧收摊回家。一家三口简单收拾一下,锁好房门,出了胡同,在路边打车奔火车站。
售票房,关东买了快车票。等了不到一个小时,三人登上返乡的火车。车厢内,关东忐忑不安,一直琢磨大姐说的“情况危险”四个字,默默为父亲祈祷。
半夜零时,火车到站了。大姐关芬和二姐关荣来接弟弟。亲人久别重逢,相拥而泣......
相互认识完毕,关芬拉着雪花、关荣拉着红叶,亲亲热热。想起弟弟多年不归,甚是想念,大姐关芬还是埋怨几句。关东自知理亏,连忙道歉。一奶同胞,血浓于水,关芬不再说什么,只是暗自擦泪。
借着灯光,二姐关荣端详兄弟媳妇,不禁大惊:“红叶,难怪爸妈夸你,果然是贤妻良母型的,这些年跟着关东吃了不少苦吧!”
“二姐,我没受什么苦。关东对我可好了,我知足!”红叶回答。
她顿时体验到大家庭的温暖,觉得关家的人好像都受过高等教育,人人懂礼貌,个个有规矩,待人诚恳热情;联想丈夫的上佳人品,也就找到根源了。
车站广场,五人钻进一辆白色面包车。司机发动引擎,上了那条灯火辉煌的马路,向街心疾驶。车内,关东焦急地向外张望。家乡县城的变化翻天覆地,焕然一新,关东无心观赏夜景,思绪万千。
两位姐姐讲起父亲患病经过。她们住在外乡,起初并不知道内情,是母亲说的。平时,家里只有父母二人。父亲今早还好好的,上午在后园摘豆角,忽悠一下栽倒在地。母亲发现后急忙跑到西院找人,把父亲抬进屋里。呼叫几声不见回应,母亲感觉不妙,又找几个邻居把父亲送到县医院,然后给她们姐俩和关北打电话通报此事。
姐俩急忙打车赶到医院,中午,关北也回来了。眼见红日西坠,父亲的病情不见好转,两位姐姐见事态严重,经过商量,觉得应该立即通知关东。
关东没想到父亲病成这样,心急如焚,嘘唏不已。
急诊病房,关绍辉躺在床上,正在输氧输液;脸色苍白,二目紧闭,昏迷不醒。床边,除了一名医生在观察,还有王丁香和关北静静守候。
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门开了,关东等人匆匆进屋。刚见面,关东心里就“咯噔”一下:母亲面容憔悴,头上已经有了银丝......
“妈,我回来了。”几年没见面,关东有好多话要跟母亲说,可现在只讲一句,因为急于看看父亲。他俯身端详,心如刀绞,眼泪夺眶而出:父亲气色不佳,而且明显见老了......
王丁香见关东带着妻女回来了,顿时卸去三分忧愁。她跟红叶寒暄几句,便紧紧抱住雪花:“我的宝贝孙女,一下子长这么高了,让奶奶好想......”
关北跟哥哥紧紧握手,又问候嫂子和侄女,然后简单介绍了父亲的病情。
“啥?脑出血?”关东不敢相信是真的,请身边的医生说明情况。医生基本肯定了关北的话,情况的确不理想,从片子上可以看出,患者已经由脑血栓发展成脑出血。
医生出去后,关东拉着父亲的右手,含泪呼唤:“爸,我是关东,看你来了。爸,听见了吗......”
关绍辉仍是一动不动,唯独发出微弱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关东忽然惊喜:“我感觉爸爸的手指动了几下,好现象!说明爸爸还是有知觉的,有救啊!”
这句话语如同黑暗透出一丝光亮,四姐弟纷纷表示,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争取治好父亲的病,因为他是爸爸。四人随后把主任医生赵洪奎请到走廊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