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放暑假了,虽然有几十天,却不属于她,因为要准备考初中,更加繁忙,单单补习英语就够受的。
补习班晚间上课,在尹老师家。尹老师四十多岁,个子不高,是位瘦小的男子,说话有些娘娘腔。他跟雪花的班主任梁老师关系不错,雪花就是梁老师介绍来的。尹老师收了十几名学生,这是他的第二产业。他是二中的英语老师。二中是重点初中。
雪花英语学的不错,尹老师很赞赏,就劝她报考二中。关东和红叶觉得尹老师的意见不错,嘱咐雪花抓紧练功。
现在正是各中学争夺生源的节骨眼,有的大张旗鼓考试录取,有的旁门左道暗箱操作,招数不一。特别是与利益挂钩的老师,乐此不疲,比如雪花的班主任灭绝师太。虽然放暑假了,但她并不清闲,积极投身于自己的事业中。她的努力没有白费,这几天已经完成了四个指标。屡屡得手,她越来越自信,下一步准备拿下那个又臭又硬的退伍兵家长。这天下午,她挺着瘪瘪的前胸来到关东的摊位。
梁老师换了摸样,穿上了时尚休闲服,描眉涂脸化了妆。她本来并不好看,蜡黄脸这么一整,跟猪八戒的二姨差不多,特别是咧嘴一笑,难看死了。关东和红叶除了反胃还是反胃。
“你家雪花是个好孩子啊!学习不错,有抱负......”为了做好铺垫,梁老师先是对雪花夸赞一番。
鉴于报考重点初中竞争的残酷性,又参照光辉小学每年考中者寥寥无几的客观事实,梁老师劝关东应该未雨绸缪、采取灵活方式,开辟第二通道。
光辉小学去年只有两名学生考上重点初中,梁老师说的倒是不假,可“开辟第二通道”是怎么回事?关东和红叶没听说过,表示“愿闻其详”。
听了梁老师的解释,关东和红叶终于弄明白了。原来,二中的择校费是六千元,学生如果考不上该校,还想去就读,那么就得认同这笔钱了。这都是明码标价,梁老师说还可以暗度陈仓,比如如果学生家长私下拿出三千块钱打点,可以保证这名学生一定被录取。这个帐很简单,是加减法,关东会算,可以节省一半择校费。而梁老师可以担当中间人,因为她跟二中的领导关系好。
表面看,梁老师是为学生着想,换了别的家长也许就范了,关东岂肯认同这个?他的鼻子差点气歪了:学校是干什么的?是搞教育的,竟然还有交易,这还是学校吗?
再看看梁老师,简直就是小丑一个。“一切为了孩子”,说白了就是为她自己。她究竟坑害灭绝了多少学生?真是可恨到家了!关东实在忍无可忍,打算损她几句,反正她已经不是雪花班主任了,不存在投鼠忌器。
关东真够激动的,竟然忘了“好男不跟女斗”:“梁老师,你还算是老师吗?不把精力用在教学上,却挖空心思弄虚作假、搞歪门邪道,把学生当成了摇钱树。我真的很鄙视你!你快点儿滚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梁老师满怀信心来的,没想到事与愿违。学生家长的责骂,她没有精神准备,立刻气得头脑发胀,脸色发白。她手指关东,晃着脑袋:“你......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这个混蛋家长,难道不知道为孩子着想......”
关东冷笑一声:“哼!你就别在这儿满嘴喷粪了,都熏死我了,快滚吧!家长哪有不为孩子着想的?就是你这样的混蛋老师才不管那些,坑害了我们的孩子。如果想让孩子学坏,我们有必要花钱让你来教吗?”
“你......”梁老师开始口吐白沫。
关东怒火万丈,大声喝道:“还不快滚!”
梁老师见关东怒目圆睁,赶紧拂袖而去。由于浑身发抖,她摇摇晃晃的,边走边回头,用眼睛狠狠剜着关东,谁知冷不丁撞上一物。她以为撞到树上了,定睛一看,敢情自己投怀送抱,钻进一位男子的胸前。
她经常训斥学生,养成习惯,张口就喊:“你走路咋不看着点儿?眼睛长哪儿去了,你......”
说到这里,她忽然发现对方翻翻白眼,我的妈呀!是盲人。盲人身材魁梧,右手拿个拐杖,脸色阴冷,梁老师吓得赶紧把下句话咽了回去,心想:今天真倒霉,竟然一连碰上两个瞎子。她把关东当成了文盲,列到“瞎子”队伍。
盲人看不见大千世界就够憋屈的,特别是有人揭短,最反感。这位老兄也是个脾气暴躁的主,张口就骂:“臭娘们儿,我瞎你也瞎?我他妈的打死你!”说着,抡起打狗棍来个“横扫千军”。
“我的奶奶呀!”梁老师一声惊叫,慌忙躲避,顾不得斯文,兔子一样连蹦带跳地逃跑了。
见此情景,关东和红叶捂嘴大笑,总算出了一口恶气,痛快极了。不过,红叶还是担心后果:梁老师跟二中领导关系密切,会不会报复。
关东摆摆手:“这个不用怕,五原市的初中又不止一个。冲着他们背后捣鬼、丧失师德,我对那个所谓的重点学校已经不抱什么希望。这个灭绝师太今天来咱们这儿,我看不是坏事,因为咱们又认清了一些现象。我还是那句话,走自己的路。不能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某个老师身上,咱们家长肩负的责任更大!”
转眼考试的日子到了,各个学校错开了考试时间,雪花参加了四个学校的应试。几天后,成绩陆续出来了,前三个市重点初中雪花一个也没考上。失望中,一家三口焦急等待最后一个学校的录取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