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俊一觉睡到天亮,疲劳解除,浑身轻松。吃完早饭,他先后跟赵飞、关东、二愣子聚在一起,然后去找孙万发家,几天不见,怪想的。
“哈哈!赵飞,你小子也来了。”孙猴子见面就蹦高,高兴坏了。他跟寡母商量出去玩,还不错,得到批准。
伙伴们打算去老地方——南荒地的刘家坟茔。乡下没有公园,那里就是他们的游乐场。他们这次带了火柴,计划来顿野餐烧苞米。大家说说笑笑出了南村口,刚到黄泥坑东岸,后面忽然传来女孩子的喊声:“赵飞,等一下!”
大家回头一看,原来是刘彩霞追上来。赵飞莫名其妙,等她到了近前,问她有啥事。
“我......对了,来给你们送樱桃的,我摘了好多呢!”刘彩霞喘着气,从鼓鼓囊囊的下衣兜掏出樱桃,一把一把分给大家。
这点樱桃来之不易,此地的樱桃树不易成活,刘家的两棵树偏偏活得好好的,每年结的樱桃也多,带细把的那种,果实较大,成熟较晚,过了八月一日才渐渐发红。刘家也有好几个孩子,都是小馋嘴儿,要不是老太太喊着给外孙子留点,早就摘没了。
刘彩霞今天的打扮跟男孩子差不多,大众服装:白衬衫、蓝裤子,虽然旧点,但干干净净,这是“六一”儿童节同学们参加运动会的统一校服。以前,刘彩霞梳着两个小辫子,今天忽然变了,留着短发,面带笑容,有点像画报上英姿飒爽的女民兵。文俊还注意到,刘彩霞忽然改掉愣头愣脑的习惯,更多是少女的青涩。她脸蛋绯红,说话时前胸起伏着......
仿佛一夜之间,刘彩霞变得俊俏美丽,按照古书里说的“年方二八,明眸流转”。文俊终于斗胆端详“媳妇”,心也忽然加速跳起来......
“你们要去哪儿啊?”刘彩霞问。
文俊吓唬她:“去你家坟茔,里面有个狼洞,我们看看。”
刘彩霞却说:“我才不怕呢!”
几位男生没办法,只好带她去,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何况有个女生陪着本身就令人振奋。
去那个坟茔没有路,但伙伴们经常来,不愁找不到。他们沿土路走一阵子,然后钻进青纱帐,准确到达位置。
伙伴们伸伸懒腰,喘口大气,开始抓蝈蝈。猴子手巧,掐着细细的青草杆编蝈蝈笼子。男生们兴起,拔蒿草编帽子,学着侦察兵的样子练习潜伏,看谁隐蔽得好。刘彩霞蹦蹦跳跳,只顾寻找野花,真是男女有别。
坟地牵牛花最多,呈喇叭状,有白色的,紫色的和蓝色的,点缀着青草绿叶,大家通常把这种花称为“打碗花”,意思是如果摘了,吃饭时容易摔碗的,因此很少有人摘,结果导致遍地都是。刘彩霞没管那些,弯腰海选......
“快看看哪!”她美滋滋地捧来一束野花。
那些野花正在散发浓香,沁人心脾;有蓝色的、白色的、红色的、黄色的和紫色的,漂亮之极,与刘彩霞笑容相互映衬,成为一道特殊的亮丽风景。
“哇——”文俊情不自禁地欢呼,“真好看,真香!”
四周青纱帐,挡住了视线,刘彩霞余兴未尽,想要上树看看,体验一下“胸怀祖国、放眼世界”的感觉。
关东说:“世界乃大千也,上树是看不见非洲的。”
刘彩霞来了任性,坚持起来:“那我也要上去玩一会儿。每次看见你们男孩子上树,我都羡慕死了!”
赵飞说:“好吧!今天满足你的要求。对了,你要是长得像孙万发就好了。”
刘彩霞说:“我干嘛长得像他?哼,瘦猴子!”
孙万发眨眨小眼睛:“瘦怎么了?咱上树灵巧。”
刘彩霞逗他:“那以后你干脆住在树上吧!”
“哈哈哈......”伙伴们一阵大笑。
鉴于刘彩霞同学不会上树,男生们决定爬榆树,因为榆树相对杨树矮不少。孙万发开始逞能,抱住大树使出看家本领,“嗖嗖嗖”几下子窜了上去,然后骑着树杈,洋洋得意:“怎么样?我厉害吧!”
接着就是关东和赵飞,上去打接应。下面只剩下文俊和刘彩霞。
刘彩霞问文俊:“我应该怎么上?”
文俊回答:“他们已经做了示范,你应该学会了。”
“我......我没注意啊!”刘彩霞说。
“哈哈哈......”男生们笑了。
“文俊,我试试,你向上推我,他们在上面拽。”刘彩霞忽然大喊一声,“嗨——”猛地抱住大树,脚也向上登......
文俊鼓励:“对,就这样。”
不过,刘彩霞登来登去没什么进展,就说:“文俊,你愣着干啥?推我啊!”
文俊早就想推刘彩霞,关键人家是女生,究竟应该推哪个部位?鉴于白欣光大哥的教训,文俊忙问:“那啥,推哪儿?”
刘彩霞回答:“你傻呀!先推我屁股,然后是大腿!”
推屁股?文俊犹豫起来......刘彩霞却没闲着,脚踩齐腰高的凸出部分,撅着屁股往上爬,可就是上不去。文俊看着心急,觉得继续袖手旁观有些不妥,就红着脸,轻轻托着刘彩霞的臀部,虽然没用力,但还是感到肉呼呼的。他的手忽然开始发麻,然后是全身......
由于文俊未能尽力,刘彩霞没抱住大树,忽然仰脸掉下来,“哎呀”惊叫一声。情急之下,文俊不容多想,急忙发力,将刘彩霞的后腰抱住。由于重力惯性作用,刘彩霞的脚一时没着地,身体在文俊的怀里继续下滑,直到胸前两个尤物被抓住才稳住架。
我的妈呀!我这是干什么呢?文俊触电似的,顿时血往上涌,赶紧松手了。他还不清楚那地方是不是女孩子的敏感部位,但知道那对东西将来有用的,乡下妇女奶孩子时谁没见过?男的不能随便碰,如今,他偏偏碰了。那东西虽然温度不高,但很烫人,他浑身燥热,从来没有过这种异样的感觉。他吓坏了,以为刘彩霞翻脸骂人,呆呆地等待世界末日的到来。
天气依旧温和,阳光灿烂。刘彩霞虽然脸色涨红,但明显掩饰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她大声说:“你咋不用劲儿推我?再来一次,我今天非要上去不可!”
谢天谢地!到底是“两口子”,知道留面子,不让人难堪,文俊心里暗说“万幸”,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喂!上面的,你们赶紧伸手拉啊!”
于是,弼马温来个猴子捞月,二愣子来个金钩倒挂,总算把刘彩霞拽了上去。这丫头稳稳坐在树杈上,红着脸,轻轻喘息。
片刻,她探头远望,有了感慨:“庄稼一望无边,世界真妙啊!”
大家一起观景,视野开阔,只见庄稼高低错落:青色的是玉米,黄色的是谷子......高粱穗子最拔高,最壮美,像百万雄兵举起的长枪,密密麻麻。
风儿吹来,带着碧野清香,闻着舒坦极了,多美的家乡土地!带着深深浓情,像仁厚的母亲,孕育乳汁,滋养乡村儿女,伙伴们没想到田野这么诱人,对家乡产生依依恋情。
树上的感觉跟平地就是不一样,特别是有女同学陪伴,绝非一般,男生们立刻有了大地一样的胸怀,没了扭捏和拘谨。
“同学们,这里远离村庄,寂静无人,咱们继续练嗓子,何如?”稍不留神,文俊也冒出古文。
“好——”孙万发第一个赞同。他失学了,跟伙伴在一起又找回儿时的快乐。
文俊说:“关东,咱们这里你唱歌最好,你就起个头吧!”
关东挠挠脑袋:“起头倒是行,可唱个什么歌呢?对了,《红星照我去战斗》,可否?”
“好——”伙伴们异口同声。
于是,关东领唱:“小小竹排江中游......”
“巍巍青山两岸走,雄鹰展翅飞,哪怕风雨骤,革命重担挑肩上......”合唱的歌声震荡田野,顺着清风远去......
伙伴们陶醉了,希望时间永远定格在这美好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