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孙老板,关东想给姜铁城打电话,核实张强是否在城东监狱看押,又觉得不妥,这明显难为人家。正好孟姐的弟弟孟洪波在城东监狱工作,可以找他,但此事非同儿戏,他能帮忙吗?关东心里实在没底,只能硬着头皮试试,但愿这是根救命稻草。
见了孟洪波应该怎样打开突破口?毕竟跟他还不熟悉,脾气秉性不了解,未知数太多,关东从白天琢磨到晚上,经过缜密思索,一个方案在脑海形成。
事不宜迟,次日上午,他打车直奔市东郊。
到了地方,关东付费,出租车立刻离去。他定定神,放眼四望:遍地庄稼,监狱像城堡孤零零摆在中间,高墙缠着带刺的铁丝网,令人毛骨悚然。这是监狱外面的感觉,里面呢?曾经风光无限的张强该是怎样的心情?
关东忽然想:那些贪官污吏东窗事发,面对铁窗大都痛哭流涕,表示忏悔,可见监狱的确是个敲击灵魂的地方。都说现在的思想教育工作难以奏效,如果组织官员们来监狱参观,肯定比那些不痛不痒的夸夸其谈效果好,可惜没有哪位领导愿意这样做。
关东哑然失笑:“肉食者谋之,又何间焉?”
他迈步来到大铁门前,抬手敲打,“咣咣咣......”声音够大的。片刻,旁侧小门开了,一名警察露出半截身子,面孔很年轻,疑惑地看着这个陌生人。
关东客客气气:“同志,请问孟洪波在吗?”
警察回答:“在。你是他什么人?”
关东只好诳之:“我是他的亲属。能不能叫他出来一下,我有点事儿!”
“好的,你稍等!”警察态度不错,说完关门,找人去了。
约莫五分钟,一声门响,孟洪波出来了。他是吃惊,然后热情握手:“关东大哥,是你啊!有啥事儿?尽管讲!”
关东笑道:“洪波,大哥我闷得慌,想来你们监狱参观参观,怎么样?”
孟洪波说:“好啊!欢迎参观,参观后肯定深受教育。”
关东开玩笑:“是不是把我当成腐败分子了?参观结束,让我投案自首啊!”孟洪波笑道:“大哥,你像腐败分子吗?”
“哈哈哈哈......”两人大笑。
进了办公室,孟洪波立即给关东倒杯水,非常客气。关东环视室内:两边有沙发,中间只有一个办公桌,心里基本有谱了。
“洪波,你好像是个领导吧!”关东问。
孟洪波回答:“大哥见笑了。我是个不大不小的警察,上面有管我的、下面有被我管的。”
关东点点头:“嗯,明白了,相当于科级干部。”
孟洪波直奔主题:“大哥这么繁忙,来了一定有事儿,说吧!我尽力相助。”
“兄弟,谢谢你!我还真有点小事儿”关东也不拐弯抹角,单刀直入,“我想见见张强。”
“啥?”孟洪波大惊,“大哥,哪个张强?他不在我们这里。”
果然谨慎,意料之中,关东微微一笑:“兄弟,别误会!我是军人出身,懂得纪律。像张强现在的情况,不是一般人想见就能见的。但我知道,他就在你们这里羁押。”
孟洪波顿时紧张起来,急忙起身看看窗外,然后关上窗户,压低声音:“大哥,你究竟啥意思?”
关东可没紧张,神态自若:“我是来帮忙的。可以想象,张强这个案子迟迟不能结案,肯定有原因,必是他背后活动造成的,也就是说,办案人员遇到不少麻烦,一直顶着压力。所以,我想帮帮办案人员,当然,也算帮帮张强。”
“啥?”孟洪波傻眼了,“你一个修理自行车的,想帮助警察处理这个棘手的要案,这......这可能吗?”
关东说:“只要你让我见到张强,就完全有可能,你相信不?”
孟洪波呆呆看着关东,见他不像开玩笑,倒是一本正经的,便问:“大哥,你认识张强?”
关东轻松回答:“我当过他的保镖,怎能不认识?”
“你当过他的保镖?”孟洪波更是惊讶,“哦,我想起来了,听说多年前他有个第一保镖,是退伍兵,功夫了得,莫非就是你?”
关东回答:“就算是我吧!不过我的功夫很一般,没那么厉害。”
孟洪波非常激动:“哎呀,大哥,你真是深藏不露啊!”
谈到这个份上,关东没必要隐瞒什么,就把自己的来意讲了,最后强调都是肺腑之言。
“啪!”孟洪波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说这几天净做好梦,原来是你大驾光临。”
关东摆摆手:“先不要高兴太早了,能不能行还是个问号,我尽量努力吧!”
孟洪波也不拿关东当外人了,道出苦衷:“这家伙很有背景,仗着财大气粗,背后活动,搞得专案组举步维艰。几个月下来,两位正副组长都见了白头发,这不,组长前天住院了,副组长急得干瞪眼......”
果然如此,得到这些信息,关东有了几分把握。犹如东方破晓,孟洪波特别兴奋,急忙去副组长办公室汇报情况。其实审案跟孟洪波无关,他只负责保障工作,尽地主之谊。不过从现在开始,他立刻由配角变成主角。
专案组副组长姓温,五十来岁,老刑警。因为正组长住院,他主抓这个案子,这些年还是第一次碰见这个难啃的骨头,压力更大。他刚接完一个长途电话,孟洪波笑盈盈地敲门进来,接着就把关东的来意说了。
一个修理自行车的,竟然如此清楚机密大事,还要帮助办案......事出意外,温副组长半信半疑,紧紧盯着孟洪波的眼睛。他犹豫一阵子,决定见见来者,看看他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