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阳老板准备回天津,在酒店与关东、张家母女话别。包间内,酒菜摆好了,就是没人动筷子。
张妻一直擦泪。她消瘦不少,最近心脏病又犯了,笼罩在丧夫的痛苦之中。女儿叫张晶晶,今年二十五岁,时尚女子,未婚,酷像其母。她紧紧坐在母亲身边,拉手安慰。
“大嫂,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还要振作起来。”孙老板劝道。
张妻开始自责:“老张落到如此下场,我也有责任。这些年来,我只知道跟他享受清福,没有起到贤内助的作用,我内疚啊!”
关东心里暗赞:不愧出身书香门第,先从自身找缺点,看来是有涵养的人。
孙老板说:“我明天就回去,你看还有什么交代的?”
张妻说:“兄弟,老张生前跟你最好,我就跟你说实话,自从他进了局子,这世态炎凉、人情冷暖的我是尝到了。这些我倒是不担心,就是担心老张以前的死对头和仇家找上门来。我和晶晶孤儿寡女的,这可怎么办啊!”说完又哭。
孙老板说:“我也担心这个,就把关东请来了。我走以后,你和晶晶可以用电话与我联系,有什么急事就直接找关东。”
关东慷慨表态:“大嫂,兄弟虽然身单力孤,但有一腔热血,愿为你们解忧!”
“关叔,那就麻烦你了。”张晶晶听说过关东的厉害,心里安慰许多。
张妻说:“关东,过去这些年了,难得你还记着我们。真是谢谢你!”
孙老板掏出一个新手机,递到关东面前:“为了便于跟她们娘俩儿联系,我给你买个新手机,充了五百块钱话费,以后你拿着用吧!看看你那个‘二哥大’,满大街没看见谁还用。兄弟,将来你责任重大,我拜托你了!”说完起立,对深鞠一躬。
关东受宠若惊,起身把孙老板按在椅子上:“大哥,你这是干啥?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当初您和张老板对我有恩,我不会忘记的。”
孙老板走后,张家母女还算安然无恙,家里风平浪静的,直到深秋,终于有事了。
那晚,关东在家摆弄孙老板给的新手机。忽然,铃声响了,是张晶晶的号码。话筒里,张晶晶声音急促。原来,她家的玻璃突然被人砸了。她母亲差点吓死。十万火急,她请关东赶快到场......
关东换上衣服,去路边打车,飞速前往。
张家,室内阔绰,橘黄色的灯光很温柔,不过,窗户窟窿吹进的秋风凉飕飕的,没有一点柔情蜜意。沙发上,张妻一手捂着心脏、一手擦泪,张晶晶在身边安慰。
关东坐在对面看一封信,眉头紧皱。这封信与那块砸进来的砖头绑在一起的,署名叫“黑熊”,威胁张家母女拿出二十万人民币,否则要她们娘俩的脑袋。这明显是敲诈勒索,看样子来者不善。
张妻哭诉:“真是太欺负人了。要是老张在,他们谁敢?”
关东说:“大嫂,你认识黑熊吧!”
张妻回答:“认识。他以前跟老张一起做过生意;后来单干赔钱了,就怪老张暗中做了手脚,从此怀恨在心。”
关东问:“张老板是否做了手脚?”
“他们男人的事儿,我也搞不准。”张妻擦把眼泪,“我们娘俩儿没好日子过了!”
张晶晶闻听,浑身发抖,抱住母亲哭泣:“妈,我好害怕!”
张妻说:“我倒没什么,就是担心我的宝贝闺女出现意外。关东,晶晶的男朋友也跟她吹了,命好苦......”
关东思考片刻:“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讲。”
张妻回答:“兄弟,现在没人理我们了,你就是我们的亲人,有话尽管直说。”
关东说:“此事不易报案,因为你们的处境变了,今非昔比,那样做反而对你们不利。我想私下解决这个问题。我听说黑熊并不太坏,他可能遇到困境,加上吃过张老板的亏,就来敲诈勒索。你看这样行不行......”
张妻听罢,表示按照关东说的办。
天气阴沉着。西郊烂尾楼工地,空荡无人。凋零的树叶伴着飞鸟飘落在地。秋风吹过,草木瑟瑟有声,肃杀凄凉。
“嘀嘀——”一辆轿车由远而近,惊飞成群的小鸟儿。
司机是个时髦女郎,乘客只有一人,男的,身穿迷彩服,带着墨镜。轿车在烂尾楼前的空地停下,车门打开,下来关东和张晶晶。关东手里提着箱子。
轿车是张强的私人用车,车牌号清一色五个“8”字,五原市大都认识。主人已去,车子的威风是否还在?
“哈哈哈哈......”随着一阵怪笑,五位男子从建筑物里走出。
为首的家伙四十多岁,正是黑熊,膀大腰圆,面似锅底,果然熊样。他身边四人是打手,也是“四大金刚”,二三十岁之间,分别叫“猪崽子”、“羊羔子”、“马驹子”和“牛犊子”,四人是手下,个个手提短棍,凶神恶煞。五人离关东和张晶晶十几步止住脚步,兽视眈眈,蓄势待发。
“黑熊,你早来了。”关东说。
黑熊皮笑肉不笑地一抱拳:“在下等待多时了!哥们儿,单刀赴会,有胆量,佩服!”
关东冷冷答道:“过奖了。”
黑熊关心的是钱,无心斗嘴,便转移视线盯着箱子:“钱带来了?”
关东打开箱子,拿出几梱人民币晃了晃,又合上箱子:“带来了,二十万。”
五兽顿时露出贪婪目光,咧着嘴,口水都流了出来。
“好,好,讲信用!”黑熊赞道。
面对这些丑恶嘴脸,张晶晶忍不住了,尖声喊道:“黑熊,欺负我们女人,算什么好汉?”
黑熊冷笑:“嘿嘿......我说过我是好汉了吗?弱肉强食,生存法则。你爸爸当初不也欺负我这个弱者吗?”
张晶晶瞪大眼睛:“你就不怕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