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前程厄运临头,柳树根也没好哪儿去,邮局机关突然“消肿”,把他整到一线,负责郊区十几个村子信件收发,当邮递员了。机关“精兵简政”已经是第二次,上次在前年,那时书记在位,罩着柳树根;今年,书记退了,柳树根自然成了飘零的树叶。
朱翠花见柳树根又落魄了,自己也掉份似的,整天赌气囊鳃的,没个好脸。两口子本来就有矛盾,这回更加深了。祸不单行,这天,柳树根生气上的班,骑摩托车送信,不慎掉进沟里,差点摔碎膝盖骨,进了医院,既误工又花钱。朱翠花气得发疯,大骂柳树根是废物。
柳树根出院了,来个好消息,本应该高兴,可他高兴不起来。原来,铁路部门计划安排一批职工子女上岗。由于名额有限,单位制定考试和考评规定,择优录取。朱翠花是铁路系统的人,儿子正好无所事事,没工作,救命稻草终于来了。
朱翠花打听明白了,铁路部门这次纯属照顾职工家属,也是最后一次,文化低的职工再也不用了。于是,她势在必得。柳树根却眉头紧皱:论文化,儿子属于二百五,论品行,属于极其恶劣,希望不大。
的确,随着年龄的增长,大光的饭没白吃,块头大了,越来越“自我”,早已成了“起义军”首领,在家里带头造反,跟朱翠花一起对抗柳树根。后来,大光干脆连朱翠花也反,如果每天不给五十元零花钱,干脆不行,常常以离家出走要挟,谁也管不了。
朱翠花注意儿子的后脑,一再嘀咕:“没生反骨嘛!怎么会这样?”
考试和考评前,单位办个补习班,时间一个月,交纳一千元学费。没说的,家长们积极交钱,争先恐后。大光见了书本就头疼,不愿意去上课,好说歹说,终于同意参加补习。开学这天,柳树根和朱翠花亲自送大光。到了补习班一看,柳树根顿时心凉:五十多个孩子竞争,而录取名额只有十个,大光明显希望渺茫。
朱翠花不以为然,觉得这年头有钱就好使。我的天呐!柳树根差点哭了。几年下来,两口子攒下的那点积蓄早被儿子败火光了,哪还有钱?
两口子话不投机。朱翠花抱怨柳树根当初给儿子取个不吉利的名字,大光,大光,越大越光!柳树根气得直跺脚。那是他翻了一天字典、精心挑选的好名字,意为“发扬传统,光大明天”,谁成想反过来了。
“妈的,我怎么养个这样的儿子?”他想起大光就窝火。
儿子再不好也是儿子!朱翠花至死捍卫自己身上掉下了的这块“肉”,缺钱送礼没关系,就是借钱也要把儿子整到铁路单位。可惜大光实在不争气。
大光参加补习班,又结识几个“起义军”,整天胡混。老师讲的课他本来就不懂,鸭子听雷。他意马心猿,盯上一个女生。那个女生家庭条件不错,今年十九岁,长大光一岁,叫马静。马静跟大光一样,不学无术,早已混迹社会,男友很多。物以类聚,大光也成了她的男友。两人初识,都有新鲜感,整天黏黏糊糊,处上了“对象”了。
一晃,补习班面临考试。为了把握起见,朱翠花在亲友家借了五万块钱,准备打点,万万没想到没人敢收这份礼。钱是不扎手的,关键她的儿子太扎手。铁路部门半军事化,又是现代化,那位准备收礼的领导背后调查大光,得知这小子文盲加流氓,忙把手缩了回去,没敢冒险。
朱翠花还不死心,把礼金提高到八万,结果还是没人敢收。转眼考试成绩下来,大光很争气,考了“第一”,可惜是倒数的。马静却顺利考入前十名,怪不?残酷的事实险些把朱翠花和柳树根整崩溃了。无奈,朱翠花只好死心,按照原计划,让大光跟她做生意。大光游荡惯了,整天憋在小屋像蹲监狱,哪有心思守铺?
大光还想跟马静继续处对象。马静根本没打算嫁给大光,玩玩而已。她有了正式单位,觉得跟大光继续来往很丢人,干脆来个“扁踹”。
朱翠花以前总夸赞自己的儿子长得精神,将来一定能找个有钱的媳妇。大光听惯那话,洋洋得意,索性装酷扮帅,时间一久,认为自己就是帅哥,配马静绰绰有余。大光早已打好算盘:如果贴上马静,零花钱会源源不断。谁知被踢了,这小子觉得窝囊,去找马静理论。
这天,大光来到马静家,见她独自一人,欲行强奸,发泄兽欲......
其实,两人以前多次发生过那种事,都是自愿的。现在不同了,马静见大光面目狰狞,坚决不从。大光势在必得,仗着年轻力壮,撕烂马静的衣服,眼看得逞,忽然,马静的父母回来了,撞见这一幕。
“真他妈的胆儿肥!竟敢欺负我闺女。我他妈的整死你这个王八蛋......”
马静的父亲五大三粗,年轻时曾在张强手下当过小弟,在社会滚打出来的。他就一个宝贝女儿,岂能容忍受人欺辱?上前就是一顿耳光,然后扣下大光,给柳树根夫妻打电话,准备告发这个混蛋小子。
“啥?强奸罪?”
“我的宝贝儿子吆!”
柳树根和朱翠花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来到马家私了。正好那借来的八万块钱尚未偿还,两口子忍痛拿出三万给了人家,算是平息此事。眼看儿子变成这样,两口子又相互埋怨。
“都怪你对儿子娇生惯养,终于自吞苦果!”
“你他妈的是父亲,干什么吃的?”
吵架不解决问题,还得拯救儿子,柳树根劝大光悬崖勒马,还来得及。哪知这位“起义军”首领再次揭竿而起。
“什么悬崖勒马?你们为什么把我逼到悬崖?怪就怪你们当父母的没尽到家长责任!为什么小时候不好好教育我......”
大光一气之下破门而去,干脆夜不归宿,跟狐朋狗友鬼混。这小子继承了柳树根的身材优势,加上朱翠花自小给他补这补那,精力旺盛。由于过早偷吃禁果,现在又无果可吃,他焦躁不安,想找小姐发泄,可囊中羞涩,急得团团转。终于,他对一位女孩儿下了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