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石堆今年二十四岁,体大腰圆,死灰脸没血色,走路左右晃荡,凶神恶煞一般。他曾经跟文英是小学同学,家住小学校的后趟街。他是父母的老儿子。
这小子自幼就被家长惯坏了,不喜欢念书,经常逃学,还跟同学打架,连老师都不怕。那吉庆老师教过他,见他经常犯错,便揪他耳朵加以教训。有一次疼痛难当,这小子张口大骂那吉庆。
“没教养的孩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吉庆是退伍兵,本来对学生挺和气的,这回实在忍无可忍,干脆提着朱石堆的脖领子出教室来到大墙,拎起裤腰带把他扔出墙外,打发他滚球了。
“哎呀妈呀,摔死我了!”墙那边立即传来朱石堆的喊叫。从此,这小子算是跟那老师结下仇了。
朱石堆自幼开始小偷小摸,一直没断过,左邻右舍都防备他,把他当成一堆臭屎看待,掩鼻避之。于是他就有了“猪屎堆”的绰号。
猪屎堆长得越来越大,名声也越来越臭。十五岁那年,他在深夜砸破大队卫生所的玻璃实施盗窃。这次虽然只翻到六毛二分钱硬币,却激起了他的贪念,觉得尝到甜头。猪屎堆的家长也混蛋,总认为孩子小不懂事,继续纵容他胡作非为;过了两年想管一管,结果管不动了。
猪屎堆除了偷盗还干别的,可谓坏事做绝。有一次在野外园田地,他把临近家的一个倭瓜用尖刀划成三角口,揭开盖子往里拉屎,然后再盖上。那个倭瓜的伤口很快愈合,并且疯长,比脸盆都大。主人乐坏了,把倭瓜摘下来抱回家打算高高兴兴美餐一顿,结果在菜板上切开,里面竟然流出一滩臭烘烘的稀屎。主人差点气疯了。
至于偷鸡摸鸭,对猪屎堆来说属于家常便饭。这小子大错不犯、小错不断,气死公安局、难死法院,就这样晃晃悠悠长大成“猪”。对,他猪狗一般,乡亲们认为他不配做人。他嫌村里发展空间小,就去城里混了一段时间,升级为流氓,还领回过一个马子。为了壮大队伍,他结交了村里两个混混,收为徒弟。这两人就是苟跃仁和师大旺。三人狼狈为奸,搞得村里鸡犬不宁。
苟跃仁与师大旺同岁,今年也十九岁,曾跟文俊是小学同学。这小子虽然瘦小枯干,但顶着一个大脑袋,是“母狗眼、蛤蟆嘴儿,三尺多高扇风耳,屎瓜肚子罗圈腿儿”。他脸色煞白,一副大头鬼摸样,谁要是晚间看见他,准吓一跳。
别看他只念到小学五年级,口才却不错,比文俊还厉害。他编故事随口就来,可惜都是恶心人的,什么张家长、李家短,三只蛤蟆五只眼,赵家猫舔了王家碗......再不就是谁家的小伙子跟谁家的大姑娘有了那个意思,等等,大都子虚乌有,搞得一些人很受伤。于是他得到一个外号:狗咬人!
某天晚上,一个小伙子跟一个姑娘在村外约会,狗咬人嗅觉灵敏,发现后跟踪下去。那对男女只是谈了一会儿话,并没有做出什么越格的事情。结果倒霉了,第二天便传出两人搂搂抱抱的绯闻,搞得他们无地自容,只好避嫌,活生生被拆散了。这就是狗咬人的杰作,许多人恨之入骨。
师大旺就是当年被盛丰中学教导主任马富贵开除的狮大王,常鬼子的内侄。他现在已经长大成“怪”,跟猪屎堆的体格差不多,下巴出现稀疏的胡须,头上的卷毛更加发黄。
“嘿嘿!我长得好看不?”有时,他还做个鬼脸,大呲呲地问别人,殊不知越看越像妖精了。
狮大王从来没去生产队干过活,只因不肯吃苦受累。这小子虽然有些虎了吧唧的,但不像猪屎堆和狗咬人恶劣,是渐渐跟着学坏的。不过说起源头,跟他经历过一件事情有关系,从此他就变了。
前年夏天的一个晚上,村里来电影了,即将放映两部片子,按照惯例,事先放映那个不太吸引人的,好片子留在后面。狮大王看着看着觉得没意思。这等待的滋味很难受,双腿站得有些发麻,他向人群扫几眼,发现姑父常鬼子跟三个孩子美滋滋地坐在板凳上。这小子挺羡慕的,就打算去姑姑家拿个凳子,回来消消停停坐着看。于是,他离开人群走了。
姑姑没来看电影,肯定在家,那就好了,狮大王心里嘀咕着。他姑姑不是别人,就是大白梨师小妹。这个小妹妹真够风骚的,今晚尤为突出,正在屋里跟大队书记张伟民幽会呢!
“宝贝,真的好想你吆!”灯光下,张伟民色迷迷地盯着大白梨,解着她的衣扣。
大白梨那对肉呼呼的奶子从怀里喷薄而出。她面带羞涩,娇滴滴地拿着扭捏腔调:“你真坏,我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嘿嘿嘿嘿!我的小白妹妹,我能忘记你吗?我下台的时候,倒是你不理我了,整的我好伤心......”张伟民一脸淫笑,口水淋漓,急不可耐地把大白梨按在炕上,然后扑上去......
大白梨跟张伟民是老熟人了。两人在青纱帐曾经野合,在柴火垛也搞过,在屋里就不用说了,不知道有多少次。村子来电影就是一个好机会,大白梨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常鬼子和孩子们支走,然后跟野男人约会。
有“妻管严”毛病的常鬼子早已对此心知肚明,每每积极配合着。当然,起初他也特别反感:老婆被别的男人骑着,心里能得劲吗?不过想起得到的回报,他渐渐想开了:有得就有失,有失必有得,这是辩证法。再说老婆早就水性杨花,在那闲着也难受,不如“开发”一下为家里做点贡献。至少他当上这个老师就是媳妇的功劳,否则根本没门,照这样下去,将来很可能由老师变成校长或者大队干部什么的。仔细算算账,非常划得来,他的心理也就渐渐平衡了。
屋里,二人正在翻云覆雨......
狮大王为了抄近道,就跳进姑姑家的后园子,准备走房西的小门进前院。他忽然发现一个情况:姑姑家的后窗户虽然用花布帘挡着,却从边角射出一缕灯光。这小子一时好奇,就来到窗前伸长脖子往里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