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云倒也不假,她说:“一嘛,你年轻,身体棒;二嘛,是我叔的下属,也可以帮我的忙……”
夏青廷说他帮不了什么忙。胡云笑盈盈说:“我公司有上百名理事,都是些企业老板,他们的年费是十万元。我呢,就为他们提供企业上市及证券咨询服务……”
夏青廷吃了一惊:乖乖,这一项就有上千万元收入啊。不由对身边这个娇俏女人刮目相看。
“这么说吧,东山实业流通股有2570万股,流通股占总股本比率仅为7.1%,大大低于30%的平均水平。于是我利用689账户,通过连续交易和对敲等,持股高达17%,不仅实现了对流通股一定程度的控盘,同时还规避了证券法规的监管限制。”
“我叔也许会上调,那时,我还得靠你们帮衬照顾不是?……”胡云袒胸露乳望着,十分坦然,就像在进行正当公平的交易。
静谧的正午有些闷热。夏青廷忽然憋得慌,走出浴缸,推开一扇窗,大口大口地吐气。
快离开时,夏青廷忽然感到胸口的温热,那是衬衣口袋里那纸护身符,他把符拿出来,“他快回来了,这东西你交给他吧。”
胡云把纸符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娇嗔说真是鬼画符。她又塞进夏青廷衬衣口袋。
“这宝贝你得亲自交给他,你也知道,关键时期,我还是回避点好……”胡云几分严肃。
夏青廷似乎明白了一些事:胡局长为什么不用别人传递消息而是用他,因为他不起眼。
又感到了胸口的温热。他想丢开又丢不开,真是要命。这符对胡局长来说很重要,但对他来说也许是个劫数。他糊里糊涂想。
“你怎么啦?”胡云见他脸色发白,拿手抚他额。
他说没什么起身就走,关上防盗门时,胡云在门内纤手轻摇,朱唇微启:“有空,我再打你电话,联系一下感情……”
好一个联系一下感情!夏青廷就像上了娼妓似的恶心。可说实在的,他内心对胡云洁白润滑的肉体竟有几分眷恋。
此时,他又眼前浮现出曹波的笑靥。那么纯粹,那么暧昧,令他沉醉。
他想,这也许就是灵与肉的区别?也许一个女人一旦上了床进入了她的肉体,那种灵魂的高度就不复存在?彼此就成了俗不可耐的俗人?就像他和李美。
夜里,夏青廷询问女儿的变化,李美满面愁容说女儿还是那样,只和手机网络为伴,对姚医生不理不睬了。“要不要送去精神病医院?”李美一说眼就红了。
“千万不行,”夏青廷让老婆千万不要动这个念头,说什么网瘾手机瘾其实都不能算精神病。
“那算什么呢?”李美哀哀无助。
是啊,那算什么呢?夏青廷一筹莫展。
昏沉中,手机又唱了起来。他吓了一跳,以为是胡云或曹波打来的,一看不是,刚松口气,待明白是胡局长那个新号码,他立即又兴奋又紧张:“局……局长……”
“青廷啊,这些天忙吧,我学习快结束了,不用几天会回来……具体以后说吧……局里这一向是非不少吧,唉,也难怪啊……”手机里胡局长的声音透出几分惋惜,字里行间透出对夏青廷的信赖,让夏青廷备受感动,听到胡局长这么关心他,他这些天默默的付出所受的煎熬也觉得值了。
他终于提起那纸符的事。
“好,好,等我回来,再给我吧,辛苦你了,青廷。”胡局长声音慈祥亲和。
李美也竖起耳朵听他们的谈话。
胡局长末了说他不在局里会有各种小道消息和谣言,要夏青廷不要相信。“青廷,相信你是能明辨是非的……”
“局长,放心吧……”千言万语,夏青廷一言难尽。
挂了手机有好几分钟,空气似乎凝滞了。夏青廷不说话,李美也不说话,呆望着天花板。李美忽然问了一个问题:“胡局长给你打这电话,是什么目的呢?”
“稳定军心吧。”夏青廷也想到这一层。
“不对呀,你本就不是个闹事的主呀,”李美冥思苦想。“再说以他一局之长的身份不时给你打电话,也太不正常了吧。”
“就是因为局势不正常嘛。”
夏青廷说,李美想想也是。做领导有做领导的驭人手段。
有些睡不着的李美把手放到他的胯下,他把她手挪开,说:“睡吧。”李美咕哝说:“没劲,”背过身去睡。只是睡不着。
夏青廷也睡不着。空调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倏地传出“妈呀”一声惊叫,是隔壁夏菁房间。夫妇俩几乎同时跳下床冲出卧房。
按开灯,只见夏菁赤脚站在卧室门口,花容失色,珠泪纷飞:“妈,我做了个噩梦,梦见我把文文杀了……”
文文就是打她的熊女生。
李美却面露喜色,忙搂了女儿肩膀,安慰女儿别怕,哄她回房去陪她睡了。夏青廷见自己穿着内裤,不方便进去,就折回卧室。
怎么也睡不着,过了好一阵,李美还没回房上床。他脑里忽然灵光一现;护身符。原来身上没放护身符,他拿过衬衣,取出那纸符放在胸口上,居然很快就呼呼大睡过去。
6.扑朔迷离
郭未人昨天下午去了一趟省委组织部,当时几乎全机关的人都透过办公室玻璃目送他钻进小车绝尘而去。关键时期局领导每一个行动,都足以引发丰富联想。他乘坐的是王师傅开的那台沃尔沃,那是局长的专车。
似乎已无悬念,郭未人也浑身上下透出“舍我其谁”的自信。
今天早晨一上班,早有各种版本的消息不翼而飞:什么省委领导和郭未人亲切交谈,什么组织部长已经向郭未人面授机宜筹备省工商局局长职位交接工作了。更传得煞有介事的是说郭未人的靠山是中央某领导。而且早有诸多迹象表明郭的升迁早已全盘展开,如今只是划上一个分号。如某次省委书记视察315指挥中心就是郭未人随同的。
曹波走进办公室,瞟了正在上网的夏青廷一眼,将手里的资料放在桌上,对顾新说:“顾处,这是你要的人事档案,陈大风的要不要给郭局过目?”
顾新说陈大风还不是处里正式编制就不必了。
夏青廷明白了曹波那一眼的含意,那是提醒他:郭局长。他这才恍然大悟顾新要大家都吃鱼的意思就是把宝押在郭未人身上。跟郭未人一条心。
时间在悄悄流逝,夏青廷见顾新和吕不显装作若无其事地上网,他想他们也许自己一样正在焦急地等待某种宣判吧。一朝天子一朝臣,难怪顾新转向这么快。前不久还紧跟彭运不跟郭未人亲近的。
吴宓打来电话,临时通知全机关干职工马上到会议室开会。顾新明显激动了。自胡局长外出学习后,局机关就没开过这种大会了,局机关近两百人早就翘首期盼开大会了。不过顾新没有形之于色,只是淡然地吩咐吕不显:“通知曹波一声,小王嘛,就不必了。”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夏青廷也捉摸不准局势到底会怎样,胡局长是上是下。郭未人真的扶正了?不过他心里有那么一种忠诚,所谓“士为知己者死”,既然胡局长这么赏识器重他,他就不能从内容到形式有任何的背叛。他看着鱼贯而入会议室满面兴奋的同事们,嘴角泛出一丝冷笑。
郭未人端坐在台前,左侧坐着吴宓,右侧坐着纪检组长吴挺。一个个神情轻松愉悦。
“同志们,今天临时开个大会,传达一下省委会议和省委组织工作会议精神……”郭未人的嗓音富有磁性,还富有煽动性,他微微侧向吴组长:“这个会就叫省工商局权力公开透明运行动员大会吧,我先做个发言。”
吴宓带头鼓掌,台下众人一齐鼓掌。
“权力,是人民赋予我们的,是党和政府交付我们的,所以,一定要大公无私,不搞暗箱操作,不以权谋私,力争公开透明,自觉接受人民的监督……然而,”郭未人优雅地一扬眉,话锋一转,“近来群众反映强烈的问题,一是反映工商干部插手收购东山奶粉,二是反映某些领导和企业老板勾结倒卖进口汽车配件罚没批文……”
台下顿时有些议论纷纷,虽然东山奶粉老员工**的事人所皆知,可碍着胡局长,谁也不会拿到台面上来讲的,更何况是属于领导层机密的进口汽车罚没放行批文。郭未人如此大放厥词,肯定是得到了上级的旨意认可。夏青廷当时手心不由出了冷汗。
他看看周围,顾新、吕不显、李处长等都满面愉悦地聆听讲话,不时鼓掌。再去搜寻曹波,居然曹波那幽幽的眸子也正扫过来,两道目光轻轻撞了一下,又连忙闪开了。
更令人吃惊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郭未人拿起一份材料,竟站起来走**:“同志们,为了打好权力公开透明远行这一硬仗,我决定从局领导抓起,这里有一份举报胡壁同志在任局长期间违法乱纪的材料,我和吴组长、吴宓同志已签了,现在请各位签名,当然,这完全遵从个人自愿……”
夏青廷几乎不敢相信会发生这种事情,这太不合乎组织程序,而且是公然的“政变”。夏青廷望着拿着那举报材料亲自在干职工中发动的郭未人,想从他眼中窥出点什么,可他神情严肃认真,眼神笃定,透出一份无比的自信。
更出乎夏青廷意料的是,郭未人所到之处,那些干部职工纷纷签字。郭未人走到了顾新面前,顾新毫不犹豫签上自己大名,并将笔交给身边的吕不显。
怎么办?怎么办?夏青廷眼睛骨碌碌地转,脑里翻江倒海,他忽然急中生智,装作内急,便站起朝外面走,虽然他捂着肚子,可还是不少人朝他心领神会地行注目礼。
站在卫生间,他狼奔豕突地踱了几个来回,他不想当英雄,可眼下的局势他硬碰是不妥的。机关里有它的规则,宁可全浊,不可独清。现在是一边倒的趋势,他断不可**。
好几次,他甚至几分冲动地想冲出去冲进会议室痛斥这种举报的荒唐和无组织纪律性,可他热血刚冲上脑门,又急剧下降到脚跟。
他决定选择沉默,冷眼旁观,他不想当那种英雄,他也不想卖主求荣。
站在小便器口,端着那物用力迸了好一阵,还没有尿意,他怕有人撞进来,干脆进隔间里,坐在大便器上乱七八糟地想,几分悲天悯人,心想胡局长既然要调走了,郭未人又何必穷追猛打呢。胡局长多少还算个好领导的。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觉得考虑成熟了,才走出卫生间。他决定了,如果郭未人来要他签名,他就直说还要考虑考虑。他想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不被提拔吧。
走到会议室门口一看,里面空空如也,一个人影也没有了,似乎刚才那会议根本没有开过。
几分怏怏地回到处里,路过商标处办公室和市管处办公室,见他们都讳莫如深地看他一眼便忙去了。
“青廷,这个材料你写一下,”见他进来,顾新没事似的将一份关于权力公开透明远行的文件搁在他办公桌上,他坐下,深吸一口气,见吕不显高架二郎腿在上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就来气:“这东西别人就不能写吗?”
“青廷,你越来越有个性了,”顾新不露声色地看了他一眼。
这话潜台词是说他不听招呼了。夏青廷越想越憋屈,似乎他刚才上卫生间是当了不光彩的逃兵,他觉得有必要辩白一番:“顾处长,我个人有点看法,说一下。”
“说吧,”顾新眼皮都没抬。
“举报局领导这种大事,郭局这样做,不合组织原则,容易误导人。再者,郭局目前还只是副局长……”
“郭局刚才会上说了,组织部领导已跟他谈过话了,他接任局长,任命通知不日下达。”顾新打断他的话,生硬地说。
夏青廷颓然坐下。那一刻,他连辞职的心都有了。
缓过神来,他觉得全身懒洋洋的,没一处好使劲,就无聊地将手机翻过来又翻过去。
QQ上曹波的头像在闪来闪去,就像蓝蓝的诱惑无穷的海。他点开一条信息:闷得慌吧,来偷我呀。
夏青廷发现曹波也有那种和他一样的意淫心理了,他心弦一动,回复:好,我就来偷你的。
打开网,上了那片网上农场,找到曹波的那片农庄,果是绿油油十分葱茏,有白菜、萝卜、冬苋菜等不下十几种,绕过守园人,夏青廷潜伏过去偷菜,不慎惊动了佯寐在园里的那只黄狗,厉吠而来,吓得他落荒而逃……
第一次偷菜不成功,夏青廷又轻点鼠标,寻找对方防范疏忽之处。他渐渐沉浸其中了。他感到曹波在把她的庄园布置得如同她的身体,引诱他却不让他走进去,这挑起了他更大的探索欲望,他左右迂回,不断求索……
曹波QQ在闪:哈哈,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夏青廷回复:我总会把你偷到手的,等着……
曹波:你真要偷我呀,你有色心没色胆吧。
夏青廷:要不要我试试?你有了**可不许喊哦。
他打完这句话,发出去又后悔,觉得太那个露骨了,担心曹波会不会有些反感。没想到曹波立马回复了:我是身经百战有了**也不喊。并发出一个大大的红心娇艳欲滴。
夏青廷索性发过去一个红唇。
尔后,他又奔袭曹波那片菜地,他把菜地想象成曹波的样子,那片白菜是她坚挺的双乳,那绿茵茵的萝卜地就成了曹波诱人的三角地带,他拨开那片绿绿的叶,寻找那美艳的生命之源,他的动作贪婪而下流。即便赶来的黄狗使劲地吠他咬他的脚后跟,他也不要命地往里钻,终于成功地偷走一个大萝卜……
“你疯了,疯了……”曹波发来一个吃惊的表情。
夏青延顿悟,自己是有点疯狂了,意淫得出格了。他赶忙瞟瞟周围,还好,顾新正在看《人民日报》,而吕不显在用手机又在给新交上的女友谁发信息。夏青廷这时感到了血液的奔腾和身下坚硬如铁,他下意识地并拢双腿,几分后怕地长舒了一口气。
曹波QQ头像又闪起来:食草男。坏东西,该我偷你啦。
夏青廷看见自己的菜地被曹波化身的农夫潜入了,他可以想见隔壁的曹波一定媚眼如丝欲火中烧了。可他已冷静下来,打过去一句话:我等你偷,你可别闪坏了腰哦。你妈喊你回家吃饭。
坏蛋。曹波回复两个字。
夏青廷也不阻拦,任菜地被她偷采。她胃口可真不小,一口偷了一大背白菜萝卜,还使劲在菜地踩了几踩,留下一行字:老娘天天要来踩。
哪位专家说过:网络最能宣泄一个人的阴暗心理。夏青廷已身感体受了。经过这一番折腾,他心里的颓废担忧不快统统排遣得无影无踪了。内心无比的充实,精神无比的愉悦。
下了线,他又皱起了眉头,他不得不面临一个现实问题:郭未人就要成为一局之长了!
7.富二代培训班
省电视台播出了长大市场枪战的内幕,称东山实业老总夏国旺疑携款潜逃。
那个江婷在镜头里接受采访说公司将全面重组。
东山实业股票在深交所暂时停牌。
夏妻又天天在省政府门口**,又被“上下班”的舒书记看见,就细问进展情况。信访室工作人员和值班武警对舒书记的行径见惯不怪了。
“那个江婷不知怎的又回公司当起董秘了,说是有夏国旺的任命书……”夏妻精神恍惚,自从枪战发生夏国旺失踪后,她就天天接到骚扰电话。其他董事会成员也接到恫吓电话。
舒书记问:“目的是什么?”他关心的是目的。
夏妻也说不清,只是公司办公楼已换了人马,江婷重回公司坐镇,换上了天华集团的牌子,说天华集团已受托重组。她找了证券办等部门,答复是属正常的经营行为。
舒书记决定去探个究竟。
他打的带了夏妻赶去长大市场里的公司办公楼,保安一见夏妻,就生硬地拦住不让进。舒书记扬扬手里的公文包,几分威严地说:“我是省委的,姓舒,我要见你们公司负责人。”
保安不敢怠慢,忙上去通报。几分钟后,一袭长裙风摆杨柳般的江婷出来了,一见舒书记,艳丽的脸蛋上多了一份嘲讽:“我还以为是哪位大领导呢,原来是舒书记啊,有何贵干?”她朝保安递个眼色。
“东山实业怎么成了天华集团的了?你要说清楚。”舒书记大大咧咧地一指夏妻,“东山实业和东山奶粉的关系都没厘清,你们的重组根本不合法!……”
夏妻眼泪哗啦一膝跪倒:“舒书记,您要为我为国旺作主哇!……呜呜……”
围观者如看猴戏,还有人当场用手机录拍这些场景。
“和你们这些疯子说不清楚……”江婷咕哝着进了大楼。夏妻想冲进去,旋即被保安扭住。舒书记过去,也被保安拦住。
不大一会儿,一辆精神病院的救护车呼啸而来。车上下来两名医生,张口就问:“是哪两个精神病人?快上车。”
一保安便让几名保安扭着舒书记和夏妻上车。医生一见舒书记,便让保安放了,说上头有过交代的,说舒书记不是暴力型精神病人由他去吧。以前有关部门送舒书去过精神病院,医院工作人员对舒书记都很熟悉。
在夏妻的咒骂和挣扎中,救护车载着她又呼啸而去。
留下舒书记满面悲愤地站在那里。
夏青廷是从手机的都市新闻看到这一新闻镜头的。有人把这视频发到网上,并发到手机上传递,帖子炒得很火。夏青廷对此新闻关注原因不外乎是因为夏国旺和他有同乡之谊,另外还托附了他那事。他看完视频,心痛了一下。就给李美打电话,要她找关系把夏妻放出来。
“**者随随便便就作为精神病人被关起来,太不像话了!”他抑制不住气愤。
陪同他的曹波诧异地看他一眼,没说话。
两人是在陈大风的公司进行季度报表核查。顾新安排夏青廷和曹波一起去,说郭局长重申交代的行政机关不能办公司,得和大风公司厘清关系。
看来,胡局长、彭局长一失势,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而夏青廷也敏锐感到,他也被机关同事们冷落了,连吴宓也和他公事公办的说不上几句话,似乎显出一分亲近就成了一路人了。在来大风公司的路上,曹波轻声对他说:“现在局势未明,你也别太灰心了。”他心上顿时暖洋洋的,不过胸口那份热却有点发烫了。
他不知道胡局长何时回来,也不知道郭未人会不会对他赶尽杀绝。他只感到冰火两重天的温度。时下正是热夏,他心却冷了。好在曹波是他的安慰。
其实按常理来说,两人这么出来,完全可以找个地方去偷情谈心,可夏青廷竟没有一丝肉欲,曹波不可谓不漂亮,小蛮腰,丰乳肥臀,艳若桃花,比胡云更具女人的风韵。也许是他早已把曹波定位在精神情人上,也许是曹波似乎眼眸里也没闪烁那种欲火,两人如同一对心有灵犀的兄妹,只有情愫,没有肉欲。
陈大风在另一间房向员工训话,说要拿出做保险做传销的精神来,那何愁公司不在两年内成功上市。
曹波忽然轻笑一下。夏青廷问她笑什么。她说:“陈总点子真多,富二代培训班的学员还配秘书呢。”
那文员搬出一大叠资料让他们审阅。夏青廷早先就看过陈大风关于举办富二代培训班的报告。当时他就以老板MBA班为由提出可以缓缓,彭运和顾新却签字同意发文了。
“学费每期六万八,吓人!”曹波看了数字惊叹。
陈大风此时踱进来叼着雪茄皮笑肉不笑:“波波吓什么呢?”
“陈总,这个富二代培训班总共账面上只有二十万的收入?”曹波看着报表置疑。
陈大风淡淡地说:“那会有假吗,除去开支,我说我公司还亏了呢。”他举例说请中央党校某教授来讲一堂课费用就高达几万元。请经济学家讲课指点迷津费用更是不菲,还有一些红包等关系开支云云。
“这么说来,我们来审核也是没有必要的了,”夏青廷不客气地回敬。他最看不惯陈大风的傲慢。
“也不能说没必要,”陈大风淡淡地吸口雪茄,转而说起省委党校要和他联合办公司的事,说伍副书记和他都谈过两次了。言外之意是根本不把人事教育处放在眼里。
夏青廷站起来就走。“富二代班账务问题,我们如实汇报就是。”曹波也收拾就走。
“不送。”陈大风在背后冷冷地说。
回到局里,夏青廷进408室,曹波进406室。没有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夏青廷总幻想创造那机会,似乎在一起会有更多的浪漫,而真正有机会单独在一起了,却不知如何下手了,似乎那层暧昧反而不合时宜了。夏青廷心里叹息,原来两人真只适合在QQ上手机上玩暧昧的。
顾新听他汇报了富二代培训班的账务问题,似乎没听见似的边看电脑边点头:“好,好……”便没了下文。等到这个不是答复的答复,夏青廷心里的怨气不知如何发泄,将手机重重地往桌上一拍。不想歪在座位上的吕不显受到惊吓似的一下跳起来,弹手舞脚地叫嚣起来:“发什么癫!什么东西!……”
夏青廷的怒目撞上吕不显的怒目。吕不显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而一旁的顾新充耳不闻似的。
“我撞见鬼了……”夏青廷见这阵势,悻悻地坐下。自从那天开会签名举报他溜了号,他就感觉自己成了异类,在局机关成了众矢之的。顾新和吕不显对他的态度更明显了。他已完全丧失了话语权。
办公室里很静,静得可听见顾新拖沓着脚步出去的声音里的节奏。约莫半个小时,顾新回来了,不过他没有落座,而是站在门口向夏青廷招一下手:“夏处长,你刚才提的大风公司的问题,我向郭局汇报了,郭局叫你去一趟……”他声音不小,相信整个四楼的人都会听见。
称呼从“青廷”到“夏处长”的迅速转变,让夏青廷敏感到了。他点下头,就站起来。
顾新就走在前头,要青廷走在后头,隔了两米远的距离上楼。
郭未人办公室门虚掩,顾新先敲了一下,得到答复后才领夏青廷进去。一见郭未人脸色冷淡,夏青廷就知道会比预料的更差。郭局长连表面的客气都没有装。
“夏处长,你认为培训富二代是假大空?这可是与中央的精神背道而行啊……”果然,郭未人开口就直奔主题。
夏青廷豁出去了:“郭局长,没这回事,这是有人造谣!我只是如实反映了大风公司的财务……”
“夏青廷你说清楚点!”顾新一声暴喝:“谁造谣了!”
郭未人抬头作个制止的姿势,目光如炬,认真地看了夏青廷足足有一分多种,语气颇为严厉:“你这个同志,不知是有个性呢还是有其他的原因,思想认识怎么能那样呢,是不是有什么思想负担啊,是不是担心胡局长?”这话很露骨,他转脸面向顾新说:“顾处长,他可能精神状态不太好,你就包容一点,可以让他先把工作放一放,休息休息,上医院看看……”顾新倒反应蛮快:“好的,好的。”
“我……”脸胀红了的夏青廷把一句粗话硬生生又吞下肚去,扭头就走,扔下一句话:“那多谢领导关心了。”
8.乡下赋闲
理想的泡沫就像夏日的云朵一样消散,瓦蓝的天空深不可测。夏青廷就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天。
他心里怅然若失,他知道休息对自己意味着什么,他不由对郭未人的领导素质和水平产生了怀疑,这么明目张胆地排除异己,似乎与一个领导的掌控手腕不相符。而机关处室里的明争暗斗落井下石,更让他心生悲哀。
客厅里还高挂着胡壁局长的墨宝,相形之下,胡局长在他眼中的形象顿然又高大几分。
房里静悄悄,不过依稀可闻音乐之声,那是从夏菁房间发出来的。夏菁休学后,几乎从不出门,就和手机、电脑相伴,从网上下载些音乐影片到手机上看。她已拒绝再和姚医生交流。夏青廷和李美在饭桌上苦口婆心说她有手机网络依赖症,要找心理医生看看。夏菁却把筷子一拍,一撅嘴:“你们才有毛病呢。”站起就进卧房去了。
夏青廷怎么也不明白,现在的孩子怎么会变得这样呢。他苦恼极了。
他没对李美说领导让他赋闲的事,怕李美担心。李美说找了市公安局的同学打招呼,精神病医院已将夏妻放了,不过却是一车将夏妻送回了数百里之外的老家,怕她再来**。
李美下班回家,夏青廷说去她爸妈家吃晚饭,把夏菁也带去。夏菁虽不情愿也还是勉强答应。
李美知道丈夫一定是遇上难题了。不仅是女儿的事。
李准夫妇退休在家养花弄草,一般很少外出,对本市本省政坛风云倒是很为关注。李准一听夏青廷流露出又想上省委组织部王副郭长家跑一趟,便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也没什么,只是郭未人要当局长了,”夏青廷轻描淡写。
“没听说起呀,”李准有些吃惊,他说按照正常程序,在胡局长未正式卸任之前,组织上一般不会正式透露的,毕竟官场变数很大,可以用瞬息万变来形客。待听夏青廷一一说了事情经过,李准竟惊得站起来:“这个郭未人,简直是疯了!……”
沉默了一会儿,李准对夏青廷提出了三点建议:“一是事情尚未明朗之前,不宜去找王副部长;二是不正面抵触,休息就休息嘛,难道免了你的职不成?再是静观其变,少搅和进去。青廷你不适合做政客,跟准也不行,万一跟不紧掉了队就危险了……”李准这后一点建议让夏青廷有点脸红了。他寻思自己算不算跟了胡局长呢。
两人在书房谈了个把小时,外面李美和妈陪着夏菁唠嗑了个把小时。
夏菁就是一声不吭,埋着头玩手机。
李准走出来,坐到夏菁身边:“菁菁,你不能这么玩手机。”
“我玩的不是手机,玩的是开心。”夏菁头也不抬。
“你不开心吗?”李准步步紧逼。
夏菁冷哼一声:“我能开心吗,人家都说当官的没一个东西,连当官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
李美皱皱眉,想说什么,又忍了回去。
李准有点生气:“人有好人坏人,官也有好官坏官,你爸妈都是好官!”
“好吗?我怎么不觉得?”夏菁的头左右一摇,又埋下去。
李准还想说什么,夏青廷已站起来,“爸,算了,别生气。”和李美扶了李准进书房,关上房门,李准叹口气:“这孩子……”
“爸,我有个设想,想让夏菁去乡下住些天……”夏青廷说他和姚医生交谈过了,要让夏菁远离手机和网络,在乡下做些农活流流汗,也许会有效果。
李美不同意,说上次去乡下求神拜佛屁用都没有。
“她换下环境,也许会有好处……”李准表示赞同,不过他提醒两人不要走极端矫枉过正。
夏青廷点头:“我明天就走,正好这些天有空。”
本以为对夏菁要费些口舌,没想到听说去奶奶家,夏菁没迟疑就点头了。
如同生离死别,李美边给女儿准备了衣物行李,边流泪了。她安排了厅里的警车。听夏青廷说他也想在乡下多待些天,她不由抱了丈夫惊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就想歇一歇。”
这一次夏青廷不打算惊动马桶。他在县城没有停留,就让司机直接开车回老家。
见儿子孙女没两月又回来了,夏青廷爸妈又高兴又忧心。背地里问儿子孙女的病好些没有。夏青廷如实相告,说是遵从医嘱让夏菁在乡下待些天。“她这也不是病,就是心里不开心……”
当夜,夏青廷就和爸妈拟定了夏菁的生活计划:给她单独安排那间厢房住。组织在家的几名女孩和她交往。每天早晨安排一个小时的看牛时间。每天让她和邻居女孩上山砍柴挖土什么的。总之要让她满负荷地运动。
夏菁一到家,邻居那两个年龄不相上下的女孩就过来找她玩了。
夏青廷认真观察了,夏菁到第二天早晨起床开始问附近有没有网吧。她听说几十里都没有,有些烦躁地拿着没有信号的手机坐立不安。不过当爷爷牵出那头大水牯让她和邻居女孩去溪边放牛时,她又一派天真烂漫了。
女儿放牛去了,夏青廷从在屋檐下心里有点空。手机没信号,他也有几分不适应。电话坐机又不想打,昨晚已给李美报平安了。
上午十时许,公路上黄尘滚滚,一辆越野三菱绝尘而至。
来者是马桶。马桶一下车就擂了夏青廷肩头一拳,怪他下来也不给他打个招呼,“昨晚我就听人说司法厅一台警车没在县里停就下去了,我想准是你,又怕打扰你休息,就今天才来……”他要接夏青廷去县城玩两天。
夏青廷说是陪女儿来休假,也没什么事。马桶就陪他在外面说话,马桶就问起了夏国旺的事,得知还无踪影,有些抱怨:“你们胡局是在他公司入了干股的,怎么就不管管?”
一听此言,夏青廷也很吃惊,他浅笑说:“马局可别乱说啊,这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梗起脖子的马桶见左右没人,压低声音说:“青廷,我也不瞒你了,这些天我是食寝难安哪,我给国旺借了八百万,全是一些老板的钱,就是冲着国旺有胡局长这些靠山去的……”他还说他年初到省城,在夏国旺小车里亲眼看见夏国旺将装了五十万现金的提包交给了赶来的胡局长。夏国旺送礼从不避人。
夏青廷听得心惊肉跳,头也有些痛起来了。马桶见状不说了。又说和王副部长夫人联系了两回,对他印象还行,看来他升县委常委有戏。
“国旺家人,难道不知道一点?”夏青廷笑笑,问。他这次回老家还有个目的,就是找夏妻好好谈谈。他想马桶肯定找过夏妻了。
马桶叹口气:“他老婆只怕真疯了。”
留马桶吃午饭,马桶不吃,夏青廷也不想去县城,就推说过天回去再到县城玩。
马桶一走,夏青廷就赶去夏国旺妻子家。夏国旺家里没什么人了,夏妻娘家就在山那边的邻村,夏青廷走了半个多小时,一路打听,到了夏妻娘家。
他看见一幢洋楼下坐着个面容憔悴的妇女,正是夏妻。
两个头发斑白的老人坐在她左右,那是她父母。
一见夏青廷,她无神的混浊的眼神居然亮了,颤巍巍说:“你……你来了?有国旺的消息没……”
夏国旺扭开脸。
沉默了好一阵,夏妻忽然站起来,说要给夏青廷一件东西,让夏青廷跟他进屋。
夏青廷跟她进去待了十几分钟,便出来匆匆走了。
此后两天,夏青廷就在乡间田野踯躅。空旷朦胧的山野梦一样缥缈。他有时陪在夏菁身边,看女儿露出久违的笑脸骑在牯牛背上唱着小曲,有时一个人在屋后的竹林里轻声吟哦陶渊明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他像一个落寞高僧,又像一名怀才不遇的仕人,心里也很空。看得出,这两天他都没有睡好,胡茬长出来了也懒得剃去。他寡言少语,也没提起何时回城,这让他爸妈也心生狐疑了。
又过了两天,李美也打电话来问他何日返程了。他支吾着敷衍过去。连他自己也有一种错觉,他似乎成了赋闲的乡下人了,他似乎很向往这种闲适生活了……
而第五天上,顾新竟破天荒打来了催归电话:“青廷啊,你再不回来,我手头工作可招架不住了……”语气甚为亲热。
夏青廷有点云里雾里了。
9.胡局长归来
胡壁王者归来颇有些戏剧性。
他是北京某部长亲自送回来的,陪同的还有那位高人候大师。省委书记和省长亲自接见。自始自终,电视镜头里都有胡壁局长的笑容。两个多月的消失,胡壁没有消瘦,反而红光满面,就像吃了大雄补血丹一般。
看着电视新闻里的胡局长,夏青廷看得热泪盈眶。
他是被顾新派的专车连夜接回省城的,夏青廷断定发生了什么大事,只是没料到是胡局长荣归了。国家某部委领导和那候大师作陪,省委书记省长亲自接见,有关胡局长的种种传言便不攻自破,消弭于无形了。
夏青廷看得热血沸腾,然后又凉意透顶。大热天的全身发冷。
他耳边响有夏妻的哭声:“国旺说了,他万一被害,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仇家,二是胡局长……”
难道夏国旺失踪与胡局长有关?胡局长真像马桶所说的贪得无厌?
打了个盹,天便亮了。李美还偎在他怀里,生怕他又走了。
回到局机关,夏青廷感到严重的不适应:众人像欢迎英雄一样对他行注目礼,并热情握手。吴宓更是抢先一步搂着他的肩说些贴已话。顾新老远就伸出了手掌,带着吕不显、曹波和小王拥他回办公室。
似乎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办公室一团和气。
夏青廷发现,曹波有几分忧悒,秀丽的脸庞几分消瘦。
来不及有更多的寒暄,因为省委办公室昨日已下达通知,称省委书记、省长将于今日上午来省局视察。吴宓正手忙脚乱地安排后勤处在装点,一楼大厅铺上了鲜红的地毯,还摆了花篮,礼宾小姐列在两边,隆重其事。
其中郭未人也不时认真地过问准备情况,并一二三地下指示。
十时许,几辆高级小车依次开到局机关大楼前停下来,局机关全体干职工早已候在大厅门口列队欢迎了。夏青廷仔细看了,郭未人面不改色地站在大厅门口最前面,快步迎上去。
省委张书记、马省长、候大师和副部长、胡局长依次走出来了,郭未人一一去握手,并和胡局长握手:“胡局长,辛苦了。”
“不辛苦,你辛苦了。”胡局长淡淡地说,没正眼看他。
胡局长走上前和机关干职工一一握手,夏青廷握了他的手感觉出几分分量,他奇怪地没有激动起来。
领导一行人坐了电梯去了会议室,列队欢迎的干职工才仪容整齐地回各处室。
而没过多久,就闻听会议室有喧哗之声。顾新和夏青廷不由得走出去站在楼梯口倾听。
只听见郭未人的声音:“书记、省长,部长,我汇报的工作情况那里错了?”
“程序错了,”某副部长的声音。
郭未人声音又扬高了几分:“程序哪里错了,我是你们任命的局长,我不汇报谁汇报?”
“胡局长还是你们的局长,你脑筋有问题吧!”候大师的声音。
马省长也生气了:“郭未人你胡闹了,你还像不像一名**员?!”
似乎被这阵势压住了,郭未人不言语了。
顾新怕被省领导随从发现,向夏青廷使了眼色,两人又轻手轻脚回办公室。
省委书记、省长一行人在省工商局只待了半个小时,又匆匆离开。胡局长送他们上车,挥手道别,直到不见车影,才返身上楼,同时吩咐身后的吴宓和李靖:“马上召开干职工大会!”
会议室里座无虚席。谁也不想错过这个会议。
台上坐着胡局长、郭未人和纪检组长吴挺。
胡局长谈笑风生:“同志们,我外去一个月,真是恍若隔世啊,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变化不小啊……”
夏青廷留意到了,其中不少干职工面露涩然,而吴宓等人居然也满面春风,似乎根本没发生了签名举报那档子事。
倒是郭未人有些沉不住气了,他抢过话筒,声若洪钟:“同志们,我请同志们擦亮眼睛,我刚才琢磨了好一阵,我怀疑刚来的张书记、马省长是胡壁同志请人冒充的!……”
全场哗然:太荒谬了!郭未人的话太出格了!
“郭局长,你说话要负责任!”胡局长气定神闲。倒是吴挺吴宓等人率先破口发难了。
“我明明是局长了,怎么他又回来了?他明明接受组织调查去了。这是阴谋!这是骗局!他们都是假的!假的!”郭未人忽然歇斯底里地叫嚣起来,和他平时文质彬彬形象判若两人。
全堂哑然,空气似乎停顿了,猛然间顾新说了一句话:“他疯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夏青廷心里的疑点顿时放大,不由发出一声惊叹,只见其他人也发出一声惊叹,便是恍然大悟的样子。
“你们才疯呢,我堂堂一个局长,怎么会疯了。”郭未人气急败坏地咕哝着挥袖而去。
胡局长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地说起了一件趣事,说候大师在省委书记、省长表演了一套节目,候大师对一只普通的鸡蛋运了功,连连砸在地上也没砸烂,用刀砍也砍不烂。省长不信,亲自去砸,也没砸烂,对候大师更是崇敬有加,尊师道长了。“所谓鸡蛋碰石头,还真有这么一典故啊。”
这话在台下众人耳里听来就话外有音了。吴宓待胡局长讲完,首先发言,他说他早就跟郭未人进行了斗争,只是没想到郭未人早就精神失常了的。
“对啊,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一样……”顾新也大发感叹。
胡局长见说到这档子事了,就很惋惜地说:“郭局长这个人比较内向,内心活动比较丰富,不过再怎么急于赶我走想当正职,也不能凭空昧良心整我的举报材料吧,这就是品行有问题了,党性有问题了,组织上找我调查,现在终于查清了,也还了我清白……”他同时建议以局党组名义通知郭未人家属和郭未人沟通。“在医院诊断未出之前,任何人不得传谣,要慎重对待一个同志,尤其是一个领导干部……”
他这话既是为郭未人讲话,又是为自己的传言辟谣。
散会后各处室的中心工作便是拨乱反正了,马上去除彭运和郭未人留下的痕迹。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关于那份签名举报材料。局纪检监察室已开始展开调查。
那份举报材料复印件已转到纪检组长吴挺手里,他走进人事教育处办公室,开口就问顾新:“顾处长,你真神了,怎么当时就看出郭未人疯了?”
夏青廷看到吴组长指着材料上的签名竟是“请阅”二字,再一看其他签名,有“已阅”有“同意”,有谐音,竟有十几个之多,包括吴宓,不由暗自心惊:机关里真是藏龙卧虎啊,他当时怎么就不会用这一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