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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2

作者:唐凤雄 当前章节:149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6:36

那股受骗的屈辱更为强烈。他此前还不知道官场上竟有着这种下三滥的名堂。和李靖相比,陈大风那种假签字的把戏是小巫见大巫了。

那晚他居然睡得很沉。当一切真相大白,他心里一下踏实下来,就像从高高的云端一下着了地。

连李美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没有把这些内幕告诉李美。他省悟到,只有一个人知道的东西才算得上秘密。

他无限怀想他的理想和他的暧昧。

曹波说走就走了,带走了那点暧昧。他不恨曹波,也许曹波真的受彭运指使设个圈套让他在局里身败名裂站不住脚,可曹波绝对是有情于他的。他甚至认定,曹波根本没对他动用撒手锏。在曹波面前,他是根本没有招架之力的。就像那种反特片警匪片里情节,女卧底最终爱上了她盯上的任务目标,手下留情……

睡得朦胧中,他忽然惊醒了。四周很静,李美偎在他怀里发出均匀的轻鼾,从窗帘外透进的城市灯光朦朦胧胧。偶尔有小车开过的声音。

他盯着天花板。那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一片虚无。

似乎是忽然间冒出的念头,吓了他一跳:他应该做件大事。

这件大事他心知肚明。他知道这对他意味着什么。他是生发出一股英雄气概的。可心里又没底,对诉诸形式有点拿捏不准。

“三十八岁……三十八……”他不由念叼出声。他才三十八岁,干一些大事走一些极端应该慎重。他这样告诫自己。

他又莫名的兴奋。似乎自己具有操控别人命运的能量,又似乎是为自己终于敢做大事而自豪。这股情绪从丹田深处慢慢升腾而起,最后充盖整个脑神经,却枝枝蔓蔓,缠绕不清,剪不断,理还乱。

昏暗之中,他目光望向外面书房方向。那书柜下边秘藏的光盘,是他兴奋的G点和源头。

他那晚的躁动,终于还是惊醒了李美,夫妻两结婚十多年了,已有了一种生物感应,李美叹口气,嘟哝:“青廷你干吗!”

这话让他想起宴席上陈大风讲的那个段子,他有些轻狂地随口答了一句:“我在不在干吗你不知道吗?”

“油嘴滑舌。”李美温软身子偎了过来。

夏青廷身下却没有动静。这可是很不正常的事。李美说真的不想干吗。

“喝多了,没劲啊。”夏青廷找理由。他头脑里还被那兴奋充盈,却没有勃起的欲望。

忽然李美用手肘支起脸,定定地看他:“青廷,你说实话,是不是厌倦了我的身体了?”

夏青廷叹气说:“你怎么又胡思乱想了?”

“那你是找情人找小姐了?”李美几分愠怒地撅起嘴唇。

夏青廷自认是个比较正派的人,他从没找过小姐,他对那种交易性做爱打内心恶心。他想胡云应该算是情人吧,可在他心里印象并不是很深刻,和她做爱的细节都模糊不清的。可见并没有足够的**。而曹波虽没有肌肤之亲,却在心间挥之不去。他轻轻摇头。

看来李美也认为丈夫不可能外遇。她缓和口气,自言自语说该吃些补药补补身子。

她尝试让丈夫放松,纤手在丈夫要紧部位摸着,发烫的胴体在丈夫身上挨擦,渐渐出气粗了。

“你休息,我到你上边来。”李美说话有点含混不清。

夏青廷没听懂:“什么?”

李美用嘴唇堵住他的嘴,翻身而起,用行动告诉他。

任李美怎么努力,夏青廷就是发威不了,他悲哀地闭上眼,心里叹息:曹波,你害死我了……

急中生智,他受惊似的忙将在上边使劲的李美拉下来:“别,当心菁儿听见……”

“菁菁她……她在乡下啊……”李美快哭出声来了。她嘴里说这可怎么办才四十不到就不行了可怎么办。

夏青廷就认真给她分析,说这至多是临时性阳萎,过些日子就会好了。说这话时,他口气特别自信,内心也特别自信。

此后的两个小时时间,他就认真思索分析自己雄风不再的病因。他闭上眼努力幻想和曹波云雨的情景,却也不奏效。过去他只要意淫一下生理就会有所反应。

他发现自己错了。他压抑不举的原因,其实还是因为胡局长。

从一开始,胡局长也许就听夏国旺说了要给他光盘的事,胡局长就给他设好了一个圈套,让他钻进去,控制他,让他的理想主义为其犯罪行为买单。所谓的红人,不过是胡局长利用他的伎俩。卑劣之极!他忽然又想到李靖也许不是说酒话,他是借酒说话。胡局长也许察觉出了他动摇的苗头,特让李靖来警告他的。

天快亮的时候,他的头脑也出现一些曙光,厘出了一些头绪来,自己承受的兴奋其实是一股巨大的压力,是担心做那件大事带来的后果,是担心还被李靖保存的短信和电话录音啊。

“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他在心里一百次一千次地诘问自己。

6.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局机关的气氛又变得十分微妙起来。对于彭运和郭未人空缺出来的位置,上面一直还没有任命下来。总局和省里似乎没什么动静。

胡局长是走是留是个未解方程式。甚至有小道消息说鉴于胡局长任工商局长后一只脚还踏在证监部门,他十有八九是回证监部门任职。

对下属而言,这似乎有无限个机会,又似乎没一点机会。

纪检组长吴挺肯定是想升一台阶的,有人给他排名是党组副书记、常务副局长,吴宓和李靖都有可能上。不过要看胡局长是下还是上了。

最不好下结论的是顾新了,他似乎是彭运的人,可似乎又是郭未人的人,又似乎是胡局长的人,可似乎什么都不是。如此一来,他是最中庸最守原则的人了。他就是不官升一级,论次排辈,他级别上副厅是没一点问题的。

顾新感到了来自夏青廷的威胁。胡局长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说“青廷年轻有为办事认真”,这不明摆着为夏青廷铺路吗?

无论是取代他的处长之位,还是任其他处室一把手,对顾新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夏青廷和他不是一路人,不是和他一条心。

他也认真反思了其中原因,决定肚量大一点,适当放点权,他把夏青廷和吕不显、小王叫过来,宣布《工商潮》杂志已经收回,今后由夏青廷全权负责,从审稿,到印刷发行,无需请示了。

“青廷,处里要采购的激光照排等设备,你去办好了。”

吕不显瞪大了眼睛。那些采购设备处里已向局里打了报告,得到胡局长批准。预算近八万元。谁去采购谁肯定能得一笔不菲的回扣。

夏青廷不领这个情,他建议和吕不显两人共同采购,也好互相监督。

这么一来,吕不显说好也不是,说不好也不是,只说:“再看吧。”

冷落一旁的小王深感无趣。陈大风调去省委组织部后,大风公司名存实亡,业务基本停止。她知道处里没让她撤走只是照顾陈大风的面子。她在这里什么都不是。

夏青廷听顾新他们在他面前左一口“胡局”右一口“胡局”,心里不由冷笑。

这天中午他特意去了省政府。他在等一个人。

那人是舒书记。

舒书记自从录音举报胡局长后,他完成了使命似的要求恢复正常人身份,这却成了一个问题。省政府办公厅领导批给市里:请有关部门酌办。“酌办”两个字就很有讲究,不是叫你不办,也不是叫你办。深层次分析就是看情况办。情况就是个很复杂的体系,要考虑到方方面面。于是舒书记还是无法恢复正常人身份。他还是回不了市里工作,就挂在那领那份薪水。他还得拿着公文包在省政府进出,不过现在不是上班下班,而是**。

有关职能部门对他反映的胡局长的问题搁在一边。他那些证据根本不予采信。有办案人员公然说:“精神病患者有举报的权利吗?”这话一度成为网络又一最雷人语。可没两天宣传网管部门封了帖。

夏青廷找舒书记似乎毫无目的性。也许是为即将的行动寻找一些动力。

炙热阳光下,舒书记昂首挺胸充满自信地走向省政府大门,站岗的武警也许早已熟悉了他这个人,任他出入。

望着他的背影,夏青廷心里在行注目礼致敬。

舒书记,你不是一个在战斗!

直到看不见舒书记那瘦削的身躯,夏青廷才收回视线,备受鼓舞似的往回走。舒书记也许刚才并没看见他,他也只想看舒书记一眼而已。这就够了。

忽然,他眼角佘光发现身后人影一闪,他立即警觉,有人跟踪他。

等他回过头来装作漫不经心地看电子屏广告,看见身后不远处一个青年男子也在东张西望,不和他目光接触。

他看看表,往回走,在路边拦了一台计程车。上车后透过后视镜,看见那青年男子也忙拦了身后的计程车跟了上来。

回到局机关,他看都没看身后就上电梯。他左手按在裤袋里,裤袋里有两封厚实的信。他左手心都攥出了汗。他决定先寄信,再网上发帖,天上地下一齐运作。

跟踪他的人是谁?为什么跟踪他?答案似乎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如何把那两封信递出去,又不露痕迹。

又是考验他的智慧的时候到了。

办公室里吕不显伏在桌上酣然大睡。小王不在。他打开液晶屏,心不在焉地摇着鼠标。

一个又一个方案被否定。

快下班时,他眼前一亮,终于拿定了主意。

半夜里下起了雨,到凌晨时还没停歇的意思。夏青廷心说“天助我也”,轻轻爬起床,李美反手搂了他咕哝说周末干吗起这么早,夏青廷拉开她手说去早练一下就回。他下楼梯直接到地下室停车场院,然后等约好的计程车来。

十几争钟后,一台红色计程车进来。那是他昨晚看好的附近不远的。他说脚有点痛,要去外面公园晨练不方便。

他坐上车,提上玻璃车窗,埋着脸。计程车一溜烟出了司法厅大院,他才松口气。

快到公园门口,他见后面没有车跟来,才下车,在公园里拐了几个弯,装模作样地打太极、跑步,跑到另一侧门跑了出去,又拦了一台计程车。

“去省纪委门口。”他见司机是个外地中年男人,更放心了。

两分钟后,车到省纪委门口。他拿出一个信封,指着门口不远处那个悬挂的**箱说:“师傅,我腿不大方便,麻烦你给我投一下。”又拿一封信指了指路边的邮筒。

中年男人似乎心领神会,憨厚地一笑:“没事。”他高举雨伞拿了信封先投一封进邮筒,又快步走向举报箱,平稳地投了进去。然后转身向夏青廷做个OK手势,快步走回车里。

夏青廷说着谢谢,他留意到周围没一个人影,他说还麻烦去一下省检察院。中年男人爽朗地应声“好的,”路上还不无内行地向夏青廷传授经验:“又是什么坏贪官吧,就得告!越往上告越顶用!而且最好不留名。免得狗没打死反被狗伤……”

“谢谢你的支持。”夏青廷不敢多谈。

车到省检察院门口,中年男人把信投进举报箱,坐进车问:“还有吗?”夏青廷摇摇头。中年男人知趣地往前开,开过几个十字路口,夏青廷说可以了,递过去两张老人头,中年男人笑笑,推开了:“快下去吧,没人。”

夏青廷把钱放在车上下车,中年男人却敏捷地将钱又塞回了他裤带,并飞快拉上车门,一溜烟开走了。

来不及太多感动,夏青廷又拦了一台计程车,返回司法厅大院,他将计程车直接开进停车场。

自始至终,大院门卫也没看见他出去过。

他设计的这套方案虽然不是很完美,但足以瞒过附近的眼线,他不让一辆计程车完成这次行动,而是化整为零。这样一来,线索也就不连贯了。而投信的是计程车司机,与这事根本扯不上关系,也没人会去调查那司机。他自始至终没在举报箱附近露过脸,即便胡局长势力再强大调出监控录像,也找不出他的影子。

他投出去的几封信,有一封是寄中纪委的,都是同样的内容:他复制的夏国旺交给他保存的那个光盘,光盘里除了夏国旺向胡局长行贿的录相录音,还有合谋吞并东山奶粉等企业的原始证据。

雨还在淅沥下个不停。上楼之前,他看了看表,从出门到现在整整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就完成了这么一件壮举。

心跳频率似乎是平常的两倍,在家门上平息了一分钟,他才进去,先喝了杯水,在沙发上坐了两分钟。好像还不能平静。

他走进卧室。李美猫一样在酣睡,薄薄的被单从她身上滑下去了,她只穿了裤头和文胸的胴体白如凝脂,他就坐在床边静静地欣赏。他感觉身体不断发热,不禁拿手在她玉背上轻抚,抚上那高高的弹指欲破的乳峰,李美惊醒了,问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想你了。”他手从她身下挥去。

李美以为他只是嘴里说说,没当回事,往里挪了挪。没想到夏青廷竟把脸埋到她的大腿之间凑。“真香。”

“脏呢。”李美心里还有点小疙瘩。

夏青廷竟大胆地亲吻起来,李美渐渐受不了,原本硬的身子开始发软,在夏青廷的手下,她就像被揉来揉去的面团,在发热,发酵,毛孔在无比酣畅地张开,散发出情欲的气息……

夏青廷感到了自己坚硬勃起,他顿时像离弦之箭射去,被射中的李美浑身颤抖一下,发出一声欢悦的**,随即抱紧了他,癫狂地翻滚。

“你行了,真行了……”李美吻着男人的肩,又轻轻地咬。

夏青廷使劲地点头,用力冲刺。他知道言语是多余的。

两人从床上滚到地上,又挪到客厅,挪到浴室。似乎压抑已久的力量迸发而出,关不住闸门,浩浩荡荡。李美已香汗淋漓,欲仙欲死。两人换了各种姿式和体位,把从生理书中学到的知识全运用上来了。事后筋疲力尽的李美躺在浴室地板上,轻轻地说了一句:“你疯了。”

“你也疯了。”夏青廷感觉酣畅淋漓,就像闭关修炼已久终于打通了任督两脉。

李美媚眼如丝:“我是被你搞疯了。”忽然有些羞涩,似乎与平时不苟言笑的处长形象大相径庭。

后来,夏青廷睡着了。什么都没想,酣睡得很彻底。

7.乡村疗法

夏菁是突然间回来的。她事先也没给家里打个电话。面对风尘仆仆站在门口的女儿,李美惊讶地张大了嘴:“天啦。”

从厨房跑出的夏青廷看见女儿红朴朴的脸蛋和灿烂的笑意。

其时是黄昏时间。晚霞透过窗户斑斑驳驳地射进来,金黄一片,宛如梦幻中的童话。

欢喜过后,夫妇两一左一石坐在女儿身边问长问短。李美几分忧虑:“菁菁,你是不是受不了乡下的苦?”

“我才不是当逃兵呢,不信你问问爷爷奶奶。”夏菁放连珠炮似的又站起说:“我还有两姐妹在楼下哩,我就是上来先交代一声,就说你们是学校老师,千万别说是什么官……”

夏菁又风一样出去。夏青廷和李美面面相觑。夏青廷记起给老家打电话,电话是妈妈接的,说夏菁要给他们一个惊喜,不让事先通知。还说夏菁在乡下过得挺乖的,待几天就会回去。

说话间,门外有了唧唧喳喳声音,夏菁带了两个衣着朴素的女孩在门口了。李美忙去接了,两女孩懂事地要换鞋,李美忙说“不用换”,两个女孩执意要换。夏菁一旁笑:“妈,人家这叫讲卫生,地球人都知道。”

夏青廷忙挂了电话,站起迎上去:“欢迎,欢迎。”

夏菁瞥他一眼,娇嗔:“还热烈欢迎呢,爸,别生分了,赶快炒菜吧,坐了一天车,我们饿坏了。”

两个女孩羞涩地笑,倒也不拘谨,在沙发上坐了。

李美知道时下的乡下女孩也见多识广,太殷勤反而会让她们觉得不自在,就笑盈盈说:“你们自己招呼自己啊,自家里一样,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客套啊。”

她也扎上围裙,下厨房了,想给来客一个好的印象。夏菁不在家的这些日子,她一般叫外卖,懒得下厨的。好在今天周日冰箱里也卖了菜。

吃饭时,夏菁和两个女孩喝可乐时干杯的那个景让李美有一种错觉:似乎回到了自己的少女时代。夏菁和两个女孩不时说这菜不如乡下的绿色环保,当然是悄悄嘀咕的。

三个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也不规规矩矩看电视,就出去玩,去步行街看看。

两个小时后,三人回来了,也不见得有什么新奇兴奋。李美和夏青廷松了口气,要张罗在书房里加床给两个女孩睡,夏菁说她房间有空调,三人睡一床也不会热的。

“要得。”两个女孩点头同意。

李美还留意到,夏菁进房时电脑竟没去理会,便上床睡觉,三个人叽哩呱啦到半夜。

对于女儿的转变,李美很高兴,认为乡村疗法果然奏效,还兴致勃勃规划起女儿的下半年计划。

不过夏青廷很快就看出来了,夏菁似乎只是带两个女生来游玩几天,她的衣物行李都没带回来。他提醒老婆:别高兴太早。

果然,次日一早,李美上班前对还没起床的女儿说:“你带她们去你学校看看吧,只怕都生疏了。”夏菁没有吱声。

夏青廷上班和往常一样,拖地烧开水,努力做到与平时频率一致。他走进局机关大楼时,和保安点点头,对清洁阿姨微笑。在电梯口,他遇上了吴宓。

似乎吴宓心如止水,他衬衣笔挺,一尘不染,微笑着向夏青廷点头。那种神情似乎是洞悉对方的所有心理活动。

“吴主任,这期杂志要定稿了,办公室有没有什么指示?”夏青廷口气平淡。

“我那儿有一篇胡局的调研材料,关于工商系统权力透明化运作的若干思考……”吴宓想了想说。

夏青廷说“好”。

电梯很快到了四楼,夏青廷要下了,吴宓说他昨天见到省委组织部王副部长了,还问起他呢。夏青廷笑着点点头,说等着吃吴主任的喜酒啊。

“彼此彼此。”吴宓默契地笑笑。

这一周头一天上班几乎半天集中不了精神。这种周末症还越来越严重。夏青廷不知道顾新那边的状况,而吕不显却是快九点了才姗姗来迟。

小王那个座位一直空着。

不过她来与不来与夏青廷都无关。她不是处里的人,据说她在托陈大风找关系,想进一家事业单位。

手头的工作似乎很多,又似乎很少。有的可以不理,有的可以拖着办。一些人事调动的申请只是在这里过渡一下,等领导批示后才归档。

教育宣传这一块计划年初就定好的,照本宣科执行就是了。

没有了曹波的办公室,少了许多的幻想。

中午顾新召集处里几个人在酒家吃饭,招待下边市里工商局人教处来的马处长。顾新把吴宓、李靖和李处长都喊了来。照例架了副公筷。

“吕不显同志,吃饭喝酒你要起带头作用。”顾新暗示吕不显。

喝酒时也是有讲究的,按级别职位举杯、敬酒。但李靖虽级别低半级,可是重要人物,于是顾新就折个中,请李靖、吴宓两人同举杯,他和李处长作陪,夏青廷和吕不显附带,一同向马处长敬酒。

“胡局太忙,不然也会来坐一坐的……”顾新说。这种场合似乎不提胡局长,就显得那个了。

经过两天的缓冲,夏青廷也没有了那种心惊肉跳的紧张感。他恭谦地向在座的各位敬酒,在顾新的话题引上他时,他拿捏分寸地望着吴宓和李靖:“胡局那里,还希望你们给我加把火啊,下去挂个职镀镀金,也不枉此生了……”他说得言词恳切,看不出做作成分。

“哪里,夏处长眼下红得发紫,是最说得起话的……”

李靖哈哈一笑,举杯。于是众人又浮一大白。

夏青廷于是满面春风地笑,似乎也很有这种虚荣心。

下午上班,他专门去吴宓办公室要了胡局长那篇调研材料的电子文档,用U盘拷了下来。他认为不能太热情,也不能太淡漠。这样才合乎众人对他的印象。

虽然表面上若无其实,可他心里却在焦虑地等待,等待那个消息,那个结果。

他发现,下午胡局长没在机关露面。

心里的忐忑一直到下班回到家还在继续,不过马上被另一种忐忑替代了:那就是夏菁的问题。

暑假过了一半了,他和李美的计划是,只要夏菁状况好了,就接她回城读书。

而夏菁和两个女孩在兴高采烈地说要把她的藏书和漫画都带回乡里去,也学城里搞“图书漂流。”

李美不无忧虑地抱肩倚在厨房门口望着她们。

“菁菁,来,帮妈洗一下菜。”

夏菁“哎”地答应了。夏青廷明白,李美是找这个空隙想套出女儿的心思。他却并不乐观,他对那两个女孩说:“你们就住在这城里不回去了,好不好?”

“不好,乡里自由多了,没这么多规矩……夏菁说的……”一个女孩心直口快。另一个女孩也接着说:“夏菁说她在城里待久了就会犯病……”

夏菁是把乡村作为她的疗伤地了!

果然,晚上夏菁带两个女孩去江边看夜景后,李美告诉夏青廷:“你女儿要在乡下上学!要重走你的艰苦历程呢。你看怎么办,我可没辙了!”李美唉声叹气。

李美把和女儿的谈话都用手机录了下来。夏青廷就放在耳边认真聆听。夏菁说她在城里手就发痒,头脑就亢奋,她怕管不住自己。

“可乡下条件太差呀……”李美苦口婆心劝说。

夏菁说:“没事的,我已适应多了,自在多了……她们也不知道我爸妈当官,都真心喜欢和我说话,我没有压力……”

听着听着,夏青廷心震撼了。他良久叹口气:“菁菁懂事了。”

李美说那到底怎么办。

按照夏青廷的想法,是想寻找两全之策。可他冥思苦想,已经想了一个多月了,他想来想去都没一个圆满的答案。在乡下上学,教育环境、同学素质、师资力量根本无法和城里媲美的,更重要的是他和李美心想培养成她的贵族气质也无从说起了。而逼她回城里上学,她的心理问题也许会死灰复燃,她的手机网络依赖症、早恋倾向……

要夏青廷和李美做这个选择,无疑是艰难而痛苦的。电视里放些什么,两人都头脑里没一点印象。夏青廷望着李美,李美望着他,他知道李美在恨自己也在恨他:两人高学历高智商高职位,在省厅局当处长,也算是个人物了,却在女儿教育问题上如此惨败!惨不忍睹啊!他们的心思放在哪里去了?升官?发财?情欲?

他想寻找这一复杂方程式的破解答案,又发现这是无解的。因为那层纸谁也不愿去捅破。

8.突然双规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青廷心情日益沉重。

胡局长似乎没什么异样,照旧上班开会,出席各种活动,还在电视上露了一次面。不过,夏青廷真切地感到有人跟踪他了。时而是一个板寸头小青年,时而是一条中年汉。

夏青廷终于在三天后做出了痛苦而无奈的抉择:同意女儿去乡下上学。李美以为丈夫认同了乡村疗法,却不知他还有这么一段隐情。他不想当英雄,他只是出于内心的那一份正义感和良知。但他也是个凡夫俗子,有些悲观,他得权衡利弊,不能把自己和家人的安全搭进去。送走女儿和两个女孩那天,他又松了口气。

这天下午,久未联系的胡云忽然打来电话:“夏处长,忙吗?”

夏青廷没动静心慌,有动静倒不慌了,他说忙什么忙还不是那枯燥的数字材料。

“下班后到我这来吃饭啊。想你了。”

挂了手机,夏青廷想到这也许是个圈套,也许会有摄像头拍下一切。不过又想胡云也许早就录下了,多一次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不去,倒显得心虚,会引起对方怀疑。他是别无选择的。

下班前,他给李美发信息请假。李美倒对他这方面没有什么疑心,他平常的确也做得够模范了,不去K歌,不去应酬洗脚按摩。偶尔的出轨,倒很安全了。

刚刚沐浴散发一股清香的胡云用亲吻拥抱他,她浴袍轻轻滑落,柔若无骨的胴体就白光光地展现在他面前,他的雄性激素于是急剧分泌,也很投入地和她亲吻。

虽然明知面前的美娇娘是个陷阱,可能收脚的男人不多。夏青廷应和她的牵引,就在客厅地毯上和她滚成一团,毫无心理障碍地进入了角色。

事后他自己也暗暗吃惊,自己的修炼似乎又更上一层了。

泡在浴缸里,胡云脸蛋上娇艳未消,娇慵无比地偎在胸前,喃喃说:“你觉得这种日子爽吗?……”

夏青廷不明话意,只低头亲她的花蕾般的乳房。

“只怕好日子就到头了……”胡云发出一声梦呓般的轻叹。夏青廷这一下明白了,胡云切入主题了。他装懵懂:“怎么?你要结婚了?”

胡云格格一笑,香肩抖动了,她将夏青廷在她胸前吮吸的脸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深沉地问:“你真不知道?”

“知道什么?”夏青廷告诉自己要镇定。顿了一下,他抚着胡云秀发,安慰说:“是不是担心胡局?应该没事吧,上次不是化险为夷……”

胡云抱住他,脸埋在他怀里,身子在轻轻颤抖,“伯真有事的话,我和你都没好日子过……”

夏青廷闭上眼,几分悲壮。

不过胡云马上又高兴起来,光着身子跳出浴池,歪着脸说:“你真不知道?我要订婚了。”

“谁?”夏青廷装作急切。

“天华集团的总经理,罗之兵,罗天华的儿子,真正的富二代。”胡云脸上洋溢几分自豪。

夏青廷轻轻发出一声叹息,装作痛苦的样子捂住头。胡云忙又偎过去安慰他起来。

折腾到十时许,夏青廷才恋恋不舍地告辞。他在回家路上又发现有人跟踪,不过他心里有了底,也不慌乱了。他偷偷按响了马桶的手机,又关上。快到司法厅门口,马桶电话打过来了,他接了问是谁,“马局长啊,夏国旺的事吗,我也打听很多人,纪委和公安方面都问了,没有他的消息,现在有两种说法,一说他被害了,又说他潜逃出国了……”

他声音不高不低,他只是要营造出一种态度,伪装好自己。

到家李美已睡下了,他在她身边躺下,兴奋难寐。他凭直觉感觉出胡局长肯定坐不住了,那个利益圈的人也坐不住了。说明他投寄出去的光盘起了作用。

看着老婆酣睡的脸,夏青廷提醒自己,越是关键时期越要镇静。

第二天上班,他将胡局长那篇调研材料打印出来,又自己校了一遍,拿去给胡局长过目。他上楼的每一步都有些凝滞,他为了酝酿一下情绪,先去办公室和吴宓说了一声。吴宓似乎时时刻刻端坐在办公室,他笑笑说:“很好,”说胡局长就在局长办公室。

夏青廷轻轻敲了两下门,听到胡局长雄浑有力的“请进。”才推开门。胡局长看他一眼,又把脸放进液晶屏。

“局长,这份报告杂志这期刊发,请您看看需不需要改动。”夏青廷说这话心里已打了半天腹稿。

胡局长接过材料看了看,拿起笔签上“同意”,递给他。他想胡局长应该有什么要说的,却没有说,他就有些踟蹰,说“局长,那我走了,”转身就退回门口,手快抓住扶手时,听得身后胡局长在说:“青廷,坐坐。”

他心怦怦地跳起来,不过回头时已神色自若。

胡局长也站离座位,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望着他微笑:“局里这两天组织一批干部去海南旅游参观,人教处你去吧。”顾新上次去了的。

他想了想,诚恳地说:“局长,我这几天手头忙材料,如果别人想去,就让别的人去吧。”

胡局长未置可否,目光一直没从他脸上移开。

“局长,”他忽然有些吞吞吐吐,“您也知道,我和顾处长相处得不是很融洽,有些工作节奏合不上拍……您看方便的时候,是不是让我……动一动……”

胡局长忽然仰头长舒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站起拍拍他的肩:“好,我记在心上了……”

夏青廷适时地起身告辞,并轻轻将办公室门带上。然后抻抻衣领,正步走向电梯口。经过郭未人办公室,虽知郭未人已被家人送进了医院,他还是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对自己这番逼真的表演,夏青廷在心里苦笑,又冷笑自己原来竟也可以镇定起来的。

果然后来顾新就把他和吕不显叫了去,说了局里组织干部去海南旅游的事。吕不显马上说自己有风湿正好去玩几天。夏青廷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既然如此那他只好下次去了。

顾新对他这态度很满意,因为照顾了吕不显。

夏青廷回到办公室,望着空的座位有些发呆。小王很少来了,等着新单位的运作。而曹波是再不会来了。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他在心里感喟,他不知道自己哪一天也不再来了。

而干部旅游团还没来得及动身发团,却被紧急叫停。这日上午,来自省纪委的官员要求省局及各市县工商局干职工原地待命。

此前半个小时,两台黑色奥迪小车开到省局大楼下,下来三男一女,直扑胡局长办公室,只简短说了两句,便将胡局长带下楼去。门卫看到异样,上前阻拦,其中一男子出示证件在他面前一晃,便不由分说上了小车,绝尘而去。

随行的那位省纪委官员随后宣布:胡壁同志涉嫌犯罪已被双规!

世上很多事情就是这样:现实中发生的总和预想中的不一致,不是严重脱节就是轻微过甚,几乎不可能大致一样。

胡局长的出事再一次佐证了这一至理。出事前,机关里几乎所有人的心理底线是胡局长问题应该不大不过是官场斗争倾轧而已。等到真正被双规,而且封闭消息的规格升级,这次是中纪委和证监会真正出手了,连省纪委几个副书记也无法接触,中纪委没透半点风,一时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中纪委办案人员在省工商局机关里用了两间办公室,处理有关工作。主要是负责工商系统的问题调查。一连两天,省局副厅及以上领导包括退居二线的调研员相继被叫去谈话。他们谈话的时候,局机关鸦雀无声,各办公室干职工表面上按部就班,内心却无论如何是平静不了的,一个个神情严肃,谁也不多说什么,生怕在这多事之秋,不小心惹出什么事来。连大舌头吕不显,也一下子沉静下来了,端坐在电脑前看新闻。

曹波出国后,隔壁406室就冷清下来,小王也只是偶尔去坐一坐,陈大风给她办调动的事快有眉目了,一时传她会进省政府办公厅下面的信息中心,一时又传她进市委**的网站。不过胡局长的事发生后,所有的焦点都聚集过去了,像小王和陈大风这种鸡毛蒜皮的纠葛就不值一提了。顾新本打算让夏青廷和吕不显搬去406办公的计划,也暂时搁下了。这个时候,做任何事都是不合适的。在正确的时间,跟对正确的人,做正确的事,这是每个领导和下属应秉持的原则。

顾新是从没有过的严肃,甚至不和夏青廷吕不显说一句话,表现出对这一变故的重视。他把头埋在电脑前,可以几个小时一动不动,不喝一口茶水。

各处室也不互相串门走动。处于戒严状态似的。

到第三天,似乎是找各处室一把手谈话了。顾新是下午三时去中纪委办案人员办公室的。约莫五时许回到办公室,神情仍然那么严肃,却眉头舒展了不少。吕不显窥视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顾处,过关了吧。”

“过什么关,不过问问局里的情况。”顾新淡淡地一扬眉头。

夏青廷也感觉心里头憋得慌,也接茬说:“我们处是清水衙门,能有什么事?别自己吓自己了。”他脸微微斜向吕不显。

对夏青廷的这种态度,顾新似乎感到欣慰,他点了点头,又把脸埋进电脑,不吭声了。

想到言多必失,夏青廷也把想再说的话吞了下去,吕不显嘀咕了一句什么,见两人都没搭腔,也没趣地不吱声了。夏青廷想到胡局长办公室和自家卧室的**,就想这办公室会不会让办案人员安装了**呢。

无言的日子真是难捱,一分钟就像一小时。因为摸不准纪委人员会不会忽然撞门而入,谁也不敢上电脑玩游戏之类的,只是不断地看人民网、新浪及搜狐新闻,看得心口发睹,眼睛发涩。空调声嘶嘶地流动,也成了天簌之音,无端让人产生音乐联想。夏青廷就这么用耳朵聆听那空调声息,感觉才不那么闷了。他发现这是种好办法。刚想说出来,又省悟地闭口,同时不无悲哀地想:这世上如果没有了声音,真是地狱一样的可怕啊。

其实这些天夏青廷内心一直忐忑不安的,睡觉也做噩梦。他回到家就早早睡上床,李美知道他单位出了这么大的事,宽慰他没什么样的,“你和胡局长有什么交易没有?”“没有。”夏青廷说。李美说“这不就得了?人家说你是胡局长什么红人,那是陷害你,真正的红人哪轮得上你呢?”夏青廷心里苦笑,李美是不知道他内心的秘密的,就让秘密烂在肚里得了,免得李美担心。李美是睡得香甜,他却时时惊醒。他刚好不容易睡着,就看见胡局长竟趔趔趄趄闯了进来,胡局长头发苍白,胡茬长了出来,眼珠充血地盯着他,他一惊,问:“局长您怎么出来了?”

“你希望我不出来对不对?”胡局长阴阴地一笑。

夏青廷背脊发寒:“没,没有。”

胡局长却一步步逼过来,手里一抖,竟亮出一把雪亮的刀子。凶狠毕露:“是你在背后插了我一刀子,对不对?今天我就让你也尝尝这刀子的痛苦……”

他一下子扑过来,夏青廷连忙一闪,同时将身边的李美一推,大声喊:“杀人了!杀人了……”

“青廷你怎么?”李美的声音,夏青廷这才惊醒过来,张皇四顾,灯光下的卧室里没有胡局长的身影,李美正坐在身边奇怪地望着他,爱怜地拭他额头上的汗珠:“你又做噩梦了吧,梦见什么了?”

“我……”夏青廷仍几分后怕。

李美望着他的眼睛:“你告诉我,你真的收了什么不该收的东西?还是和胡局长有扯不清的关系?青廷,你要说实话。”

夏青廷脑里急剧转弯:说是肯定不能说的,但必须找个合适的理由让李美信服。他想起了一件事,说:“我卖过胡局长的一幅字,送了两千元润笔费,这事我不踏实啊……”

“切!”李美“哧”的一笑,翻身睡下,说这不算什么就放心睡吧。

夏青廷躺下叹口气。他想自己终究不是干大事的人,总是放不开,在关键问题上患得患失的。

不过这天中午一件事深深触动了他的神经。他在街头吃了碗米线出来,看见广场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不由就停住了脚步。

那广场上摆了一张铁架床,床上有被单和人。

夏青廷心想这又是在搞什么行为艺术吧?正在琢磨,只见身边的几十个女子羞笑着避开了眼,说:“羞死了,大街上做爱呢。”

夏青廷仔细一看,果然看见床上被单在有节奏地翻动,一起一伏,只是被子把人都蒙在里面了,不过令人联想无限。

围观者把那张床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巡警和城管相继赶来了,分开人群,走到那张床边,在床架上用电棍敲了敲:“喂,喂,干什么?”

被单停止了起伏,先是一个男青年的头伸出来,满不在乎地瞥巡警一眼:“我犯什么法啦?”接着身下一女生的脸也露了一下,又缩了进去。不过可以确定,两人的确没穿衣服在亲密接触。

“注意形象文明,这是公众场合,不是你家!”巡警和城管一齐发难,命令这对鸳鸯马上撤离。

“我家太小,五口人挤十几平方,住不下,又买不起房,没办法,我和女朋友只得暂借此地住一住……”男青年还振振有词。

事情是如何收场的,夏青廷没再看下去,不过内心深处似乎从这一事件得到了神秘的力量。那对小青年敢以那种方式来抗议高房价,他又有什么可以患得患失的呢。也许人有时候首先就是要战胜自己,那样才能战胜别人。不是也许,是肯定。

再回到办公室,夏青廷心情释放了不少,他想比自己的理想更渺小更窘迫的人多的是,他至少还不会失去那么多,他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担心的应该是那些干坏事的贪官才对,他把事情搞颠倒了,本末倒置。

局机关已乱成一锅粥,人心惶惶。突如其来的变故简直就像拍警匪片,如果不是有那位省纪委官员,众人都还以为胡局长被绑匪绑票,吴宓再泰然自若也没料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忽然,他坐在办公室里不停地喝茶。

党组秘书李靖不见了人影。

满现惊疑的顾新拨了两个电话之后心事重重,他对夏青廷和吕不显说:“听说居然伍副书记和省纪委杨书记都不了解这件事。怪了。”

不少人利用各自的渠道打探消息,都没什么结果。

夏青廷在办公室踱来踱去,他内心兴奋和紧张交织,却又不能形诸于色,这对他来说是很痛苦的事。

紧张气氛在机关里瘟疫一般蔓延。

顾新和夏青廷、吕不显三个人坐在408室,你望我,我望你。夏青廷酝酿好久,才说:“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上次胡局不是说也被调查了吗?”

“不一样,不一样……”顾新摇着头。

下午快下班时,吴宓来到408室,他面容淡定,先朝三人点头,坐下:“我到各处室转了转,基本上很正常,应该这样嘛,有同志犯了错误,并不代表所有同志都犯了错误嘛,组织上会明辨是非的……”

似乎这么一说,处里几个人神情都松弛了不少。

顾新问到底犯了什么大错。吴宓先没说话,停顿了一会儿,说了:“这事我也才得到消息,是中纪委直接办的,一个副书记带队下到省里,只和书记省长通了气,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情况。连陪同的省纪委官员也不知要抓谁,到了局里才知道……保密措施很严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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