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胡局长来电了
机关大楼前的绿化带上开出几朵又白又红的花,在钢筋水泥中格外惹眼。每个进出大楼的人都忍不住要看上一眼,享受那一刻的舒畅。
有关胡壁局长的小道消息越来越多,自然就人心惶惶。像这种情况局里似乎还从没有过,一局之长这么久不露面,似乎是学习考察去了,又似乎什么都不是,组织上也讳莫如深没个说法,这的确很不正常。
常务副局长彭运公开露面的机会多了起来,机关里一周一次会议,彭运当主角,郭未人适可而止地讲话,那带病的伍副局长干脆来都不来了。
夏青廷发现今天这个会也有点特别,彭运只召集各处室一手把开会,副处长副主任晾在了一边,他坐在办公室正揣摩莫非在传达什么重要指示或人事任免事项,顾新就挟一阵风撞进来,将笔记本住办公桌上一砸,骂娘了:“×他娘!告黑状的混蛋!……”
办公室里只有夏青廷一个人,他就觉得有些面红耳赤,以为顾新是冲他来的。顾新发泄了一会,意识到什么,缓和口气问:“吕筷子去哪了?”
夏青廷脸朝隔壁一偏,吕不显趁顾新开会又去隔壁给小王指导工作去了。小王青春年少,浑身都充满活力,这给人到中年的吕不显直接辐射作用,动不动就去隔壁406,还大言不惭说是回娘家,曹波看不惯他那副嘴脸,便取笑说“那回来拿什么孝敬我这个为娘的呀?”
“娘,我饿,我要吃奶了……”吕不显便使出无赖作派往曹波身上拱。曹波就把椅子推向他。
小王向夏青廷描绘吕不显这种令人作呕的做派时星眸闪烁。
顾新显然急需发泄火气,他头一把又冲出办公室,接着听见他的粗嗓门在隔壁响起:“去!开个会!麻利点!”
吕不显、曹波、小王都跟着顾新进来了。
顾新又一拍桌子,猛然看到小王,想起什么,说:“小王,这事犯不着你也挨骂,你回办公室吧。”
小王知趣地一吐舌头,出去了。
火药味很浓,仿佛会一触即发。夏青廷心里也直打鼓,再一想自己也没做什么损害处里利益的事,又坦然下来。只是放下鼠标,等待顾新开场。
“谁向省纪委举报我处有小金库!谁?站出来!……”顾新又怒发冲冠了。
原来如此!夏青廷放下心来。他看吕不显,吕不显也看他,曹波则看着自己的高跟鞋。
人事教育处的账外资金由曹波负责持卡保管,顾新一支笔审批,不外是杂志发行费及办培训班提成等。这是众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可具体到项目,外人是不知情的。除了处里几个人,还有局计财处和局办公室几个人会知道内情。领导应该只有胡局长和主管财务的彭运知道。领导的艺术是睁只眼闭只眼。
内鬼猖狂!夏青廷马上联想到胡局长办公室窃听事件。
逡巡了他们三人一个又一个来回,顾新平静了一些,他喝了茶接着开会:“局里很头痛,有人举报局里六个处室设有小金库,我们处就是其中之一……”
“哦,那说明嫌疑人并不只是我们几个吧……”吕不显紧张的神情松弛下来。
顾新没有答话,咬着牙冷冷地说:“谁要影响处里的工作大局,我就要影响谁一辈子!……”目光冷冷地从三人脸上扫过,夏青廷感觉在自己脸上停留得久一些。
善后工作就是自查自纠,顾新当下部署,由曹波将账外资金上交局计财处,和计财处协商处理好相关细节,吕不显将杂志发行单据及培训费收据再统一核对,务必做到无误。由夏青廷赶写一篇自查自纠的汇报材料。
末了,他又叮嘱曹波:“和陈大风那边会计联系一下,相关资金暂时不要打来,等过了这阵风再说……”
安排完毕,他又匆匆走了,看样子又要向彭运去汇报了。曹波站起来,又迟疑了一下,走到夏青廷旁边问:“夏处长,局里翻印的整治小金库的文件给我看一下……”
夏青廷心有灵犀,说就找找看过会送过去。
曹波拢拢头发,说声好,款款走了。
夏青廷很快找到了那份文件,出门时吕不显在翻箱倒柜地清理收款收据,嘴里骂骂咧咧:“他妈的告黑状的,还要不要人活咧……”
406办公室里充满了女人的香味,夏青廷一进门就笑着说:“到底女人是水做的,透出水的纯净清灵,哪像我们办公室,泥气臭气熏天……”
站在窗前的曹波放肆地笑了起来,花枝乱颤。她站了个很好的位置,正好挡住了小王的视线,这样她就妩媚地冲他一飞眼:“夏处长,顾处长怀疑我是内鬼呢,”几分撒娇。
夏青廷说哪里都是好同志嘛,他把“好”字咬重了些。大胆地注视对方。
于是曹波又笑,还扭了扭腰肢。她肤白如脂,白里透红,让夏青廷时常琢磨:她如果没有固定性伴侣,内分泌一定会失调,就会在脸上显露出来。她这模样又不像,那么,她又用了什么高招呢,自慰?还是……
小王让两人弄得莫名其妙,她在网上种菜自顾不暇。夏青廷扬扬手里的文件,凑近曹波:“曹波同志,这文件可得物归原主哦可别让我望断秋水哦……”
那只纤玉手伸过来拿文件,握了文件上方却拉不动了,夏青廷没松手。曹波笑着说:“得令呢,夏处长的话,我时时铭记在心铭感五内……”
“哪五内?”夏青廷轻轻松手,两人不知是配合默契不约而同地擦了一下手背,停留了约莫一秒钟,对方的温度倏地传遍全身。曹波笑盈盈地朝后面小王看一眼:“夏处长,你是问小王吧,小王可是最崇拜你这种白马王子……”
“什么王子?”听到提自己名字,小王忙从电脑前忙里偷闲地发声。
夏青廷和曹波对视一眼,开心地笑得更欢畅。
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时间,可已足够了。夏青廷身轻若燕地回办公室。他察觉出一条规律:几天不和曹波调情就闷得慌,而只要见个面调下情,就会充实舒畅几天。
心情一舒畅,时间也过得快。告密小金库事件对夏青廷没什么心理影响,他是副处长,追究责任也追究不到他头上来。
晚上睡觉,他睡得特别舒坦,脑里会想着曹波的一颦一笑,日子似乎生动多了,充满了五颜六色。直到被嘹亮的国歌声扰醒。
“喂,哪位?”他随手拿起手机,似乎很久没人晚上打他手机了。
“青廷啊,睡了吧。”沙哑的声音,几分慈祥。却令夏青廷惊呼出声:“局长——”
电话竟是久违的胡局长打来的,他慌乱中再核认一下号码:没错,是胡局长那个新手机号!他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几分惊喜,几分激动。
胡局长似乎状态不错,还爽朗地笑,说他近期在党校封闭学习,和外界联系不便,抽空才打个电话,说他也听到不少风言风语,那是有人在整他,他要夏青廷密切注意这个苗头和动向,有什么情况,随时发短信联系。
“青廷啊,你还要为我去办一件事,去北京找一位高人,就说是我托他去疏通一下关系……你去计财处支点钱,卖点古玩字画……”
夏青廷的心怦怦直跳,他没想到胡局长这么快就把他当成心腹之人了,托他去办这么重要的事。他马上记下了高人的家庭地址和电话号码。他表示:“局长,您就安心学习吧,别理会风言风语,我会认真去做的,请放心……”
“青廷啊,好好休息吧,拜托了……”胡局长声音渐渐消失,就像他在渐行渐远。
李美一直趴在丈夫身边竖起耳朵倾听,看丈夫那紧张态势,她也想知道胡局长在交办什么大事。等丈夫缓缓放下手机,仍然木木地坐在床上,她一搔他腋窝,问:“看不出啊,你还真让领导器重你来着……”
看着李美欣赏的目光,夏青廷咧嘴笑笑,他真有些不好意思,甚至有点莫名其妙,他有何德何能,竟让胡局长倚重如斯?再一想自己的确也是那种重情重义的人,答应的事一定会不遗余力去办好,也许胡局长正是看中他这一点笨劲吧。
胡局长所说的高人确是如雷贯耳充满传奇色彩,高人姓候,少时家贫做过剧团演员,据说雪夜搭救过一老翁,老翁就传授他一套鬼谷神功,能穿墙走壁,能隔空取物,更神的是,他只要发出一股掌力,掌风扫过处受众皆百病可去。至于他的长寿神功,则专为高级政要服务,是一些老领导的座上宾。夏青廷记得在报上看过候大师隔空取来百万美金然后义捐的新闻,想到竟可以和其相见,不禁热血澎湃。
李美却拧紧眉头若有所思地侧卧在那儿。
2.高人高深莫测
夏青廷又去了北京。
他没去计财处支钱,他带上曹波那块玉及胡局长那幅墨宝,另外包了1万元红包。
京郊的一处别墅里,他顺利见到了候大师。候大师刚给一位老领导做过功回来,依然精神闪铄红光满面。可见他对胡壁局长是看重的。
夏青廷把东西放在玉石桌几上。说了胡局长的意思。
别墅里很静,候大师的随属都避开了,候大师微阖双目,双手轻点挂在目前的那串大佛珠,似在与神通灵,稍顷双目睁开,精光四射:“你转告胡局长,我会尽力去办的……”
夏青廷不好多问,就此告辞。候大师却将他的玉和红包一并归还,只受了胡局长的墨宝。他说当年胡壁对他有资助之恩。他双手轻轻往上一抬,夏青廷便感到一股气流强劲地托起了自己的手腕,手里的东西再放不下去。
夏青廷啧啧称奇。
办完这件事,他有过去拜会胡公子的念头,又想起胡局长电话里的叮嘱:不主动和他联系,不要联系他的家人。
北师大的一些同学一直想聚一聚,其中有同学在中组部干部局工作,还有的在银监会、国务院政策研究室等部门。问题是夏青廷这次是偷偷跑出来的,时间上根本来不及。他对顾新谎称只在本市帮老乡跑质监局协调一下,充其量也不能超过两个工作日吧。他收住想拨打同学电话的手作罢。
能够避免的问题尽量避免,尤其在做这种“地下工作”,他不想让人抓住把柄。
去首都机场的高速公路上,他手一直攥着候大师走前送给他的一张纸,严格地说,那是一张符,候大师用笔在纸上划了两个似圈非圈的东西,便说回去再写上胡局长的生庚八字,贴身带上就行了。他想但愿候大师的灵气也许真有其事吧。他不是唯心主义者,但对大千世界的奥妙也是心存诸多迷惑。也许真有承载上天旨意的高人在世间出没呢。
他想到了胡云,便给她打去电话。胡云说:“我来机场接你吧,正有事找你呢。”
对胡云这个女人,夏青廷感觉就是火就是毒,却让他欲罢不能。胡云的公司就是做股票咨询的,类似于前些年“带头大哥”收会员费的模式,但胡云公司是正式登记注册的,属合法经营。
一个小时后,飞机着陆。出了机场,远远就看见胡云那辆丰田小车,他心跳加速,瞅瞅周围没有什么异状,加快步子绕过去,车门开了,他坐进副驾驶座。
胡云做了精致打扮,穿一件天蓝色长裙,白皙修长的玉腿展露无疑,她报以一个妩媚的笑靥:“叫人家好等呢。”
“是不是担心飞机失事再见不到我了?”夏青廷发觉自己有点油嘴滑舌了,赶忙改口:“去哪里?”
“去打高尔夫吧,”胡云发动汽车。
半小时后,到了城市高尔夫球场。下午的阳光明媚无边,绿草茵茵如梦似幻。夏青廷在工商联工作时陪几位老板去过高尔夫球场,他却没挥杆玩过。都说高尔夫是富人贵族的游戏,他一个副处长似乎还不够格。
胡云秀发飘飘,一杆下去,那白色的圆球无声地迅疾无比地向前射去,射入那个洞,准确无误。夏青廷举手鼓掌。
“该你了,”接过球杆,夏青廷说惭愧不大会玩见笑了。
见他姿势笨拙,胡云就老师一般指导:“你要看准那个洞口目标,还要注意那高坡草地……”话一出口,脸蛋先绯红起来,自个娇羞地笑。
夏青廷也明白过来。
匆匆打了数盘,胡云也香汗淋漓娇不可支,她把杆一搁:“累了,休息一下。”
夏青廷表示赞同,一进贵宾休息室,胡云就偎在他怀里了,夏青廷这一次不那么慌乱,他托起胡云的屁股,亲着她的脖劲,逗得胡云格格发笑玉腿乱掀地进沐浴房。
两人赤条条地滚进了泡满温水的浴池……
激情过后,夏青廷闭目养神,胡云则脸偎在他胸口上娇喘微微。夏青廷想问她有什么事,又想她先开口,偏偏胡云也想等他先开口。又过了几分钟,夏青廷憋不住了,“不是说找我有事吗?什么事啊?”
“现在没事了。”胡云脸上娇艳未消,纤手轻轻扫过他的下身。
夏青廷轻笑一下,他当然不相信胡云就为做爱这档子事,他也不想卖关子了,就说了胡局长要他去北京找候大师的事。胡云静静地听着,末了说:“官场上的事就是麻烦,一点风吹草动就紧张得不行,其实,又什么事呢,能有什么事呢,天能翻过来吗……”这话明里是说胡局长,夏青廷却听出是说给他听的。
洗浴完毕,穿好衣服,夏青廷把那纸符拿出来。
胡云显然对胡局长的生辰八字了然于胸了,拿笔很快地写上去了。
夏青廷说候大师吩咐以后这护身符还要胡局长亲自贴身带着才有奇效,就把符递过去。
“你先拿着,先拿着呗……”胡云挡回他的手,又把香唇贴上他的唇。
回到机关,他有一种骨架散落的疲惫和轻松。顾新的眼睛从老花镜上方瞥他一眼,没做声。
“那个鞠丹来找你了,你们是什么关系嘛?”吕不显摇着方脑壳阴阳怪气。
夏青廷惬意地仰面靠在座椅上吐了一口气:“什么关系?同事关系!”
顾新拍下桌子:“说正经的,青廷,鞠丹来办公室,说陈大风天天在外风流快活,MBA班成了烂摊子……”
夏青廷心里不爽,说那两个男女争风吃醋,拿公事做盘子摔,也够潇洒的了。不过他知道陈大风是个爱江山也爱美人鱼与熊掌要兼得的野心家,他不会弃事业于不顾。鞠丹的用心无非是想借处里人的手收敛一下他的花心。
“顾处长意思是?”夏青廷也学会了心照不宣。
“对,就这个意思,”顾新一本正经说,并挥了一下手,显示他的魄力。其实根本没说什么意思。
夏青廷点头,他正想多到处面走走,待在办公室两人眼皮下左右夹攻难以爽心。他站起来,又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太乐意太主动,就又喝了一口茶,这才走出办公室。
他的胸口充满热度,他想了一下想起那是那纸放在衬衣口袋里的护身符,顿时又多了几分豪气。
走到走廊里,让风一吹,他想得更清晰了。那个鞠丹接近他的目的,只怕是看他和陈大风是党校同学想多掺和这个圈子而已。这个小姨子是把陈大风当成了宝。可想想两个亲姐妹见面的情形,他觉得自己太OUT了。
乘电梯下楼,走出省局大楼,约莫是四点多钟的光景,去陈大风的公司吗,他发觉这的确是个问题。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宁拆十座庙,不毁一场亲,看来顾新还是老谋深算,人情世故看透得多了,陈大风和鞠丹这个事,一掺和就是内外不是人,于情,不容;于理,不合。他一个副处长去做这种事,笑话。
看透了顾新的用心,夏青廷倒平静下来了。他掏出手机,先给陈大风打电话:“陈总,忙吗?顾处长让我问问你办班的事情况如何?一切正常?好,好,……不过,陈总,顾处长可能听到些不好的传闻……恩,你最好向顾处长沟通一下……对,就这个意思……我嘛就不参加宴会了……好,再见……”
对这个狼性同学,他一直敬而远之。陈大风人称“钢炮”,莫非真有那么神?让女人死心塌地?虽有些不屑,不过想到他一身胸毛和满脸横肉,夏青廷自有几分羡慕。
于是,他就摸摸左胸。胸口那温度仍在,他又自信起来,仿若也受惠高人之力。
过了两分钟,他才给鞠丹打电话,他本只想例行公事问问情况说几句,没想到鞠大美人怨妇一般没完没了诉苦,还非要约他喝茶汇报完整。他也学乖了,嘴里啊啊地应着,却什么也没应承对方……
3.非常窃听
深夜,夏青廷忽然把李美推醒,说他明白了。睡眼惺松的李美,问他明白了什么,他却又翻过身睡了。
夏青廷刚刚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胡局长在办公室冷冷地望着他,手里拿着个火柴盒大小的窃听器,还有一支不起眼的录音笔,语气生硬:“夏处长,请你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没来得及申辩出口,夏青廷急醒了。他脑子里只有两个字:窃听。这如一根引线,一点燃,线上所有细枝蔓叶的事都引爆出来,他这几天苦苦求解的有关夏菁的疑惑顿时豁然开朗——原来如此啊!什么“我虽然生活在阴沟里,却也有仰望山峰的权利,”什么“要色狼为自己的罪恶史忏悔,是羊羔的一厢情愿。”都曾是他和妻子说的私房话呀。女儿肯定在窃听!
不过经过了这么些事,他养成了三思而后行的习惯,先思量一番,再多方论证。所以摇醒李美后,他欲言又止。
证据!凡事要讲证据!他得先找出证据来!
天一亮,他睡在床上就瞄开了,把卧室里逡巡了一遍。李美见他睡得心不在焉,问他有什么心事,他笑笑:“我在做FBI特工查一个案子。”李美以为他说笑,没在意,窸窸窣窣地穿衣起床。
李美还没出房,就听得夏菁关门上学的声音。夏青廷这才把老婆拉到身边,神秘地说:“你先别慌,我怀疑,咱家里有窃听器!”
李美果然吓了一下,瞅了他一眼不像开玩笑,就说看他样子是想还瞒着她的怎么又告诉她了。夏青廷叹口气:“你女人心比针眼细,我不说,你只怕整天上班都不安生呢。”
李美就掐他。不过有几分担心说是敌特还是国家安全部的,说他在外没犯事没收听敌台吧。
“放心,这不关国家大事,只是私人间的小问题。”夏青廷还不想点破,先把李美哄去上班。
按照谁理,夏青廷把目标锁定自己卧室和女儿卧室。他也了解一些无线电知识,知道现在的窃听设备非常先进,十几米之间窃听根本不需要复杂设备,还有一种手机窃听,只要输入对方手机号码,打开手机里的窃听软件,就可以窃听对方的通话内容。不过夏菁搞窃听肯定没上这个层次,最大的可能就是在他卧室里放了窃听器,她在自己房间窃听。
事不宜迟,他开始先从席梦思床上着手查找可疑物品,连打火机也不放过。
一个小时后,他在床头灯罩里发现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金属物。那电子东西默默地潜伏在那里。
然后,他用塑料卡片顶开了夏菁的卧室门。他已半年没进入女儿闺房了,虽然有些心理准备,仍不免大吃一惊:迎面是一幅灰太郎和喜羊羊的大漫画,电脑桌上的电脑屏幕被贴了花花绿绿的边。两个听霸放在桌上。床上被子没叠,几分凌乱。除此之外,别无他物。这正是他吃惊之处,按照他的设想,真怕里面藏了庞然大物。
他把一个听霸戴上,按动开关,没有动静。咳嗽一声,居然听得真切。他心里有了底。
乘胜追击,他打开电脑,然而,开机后液晶屏显示:请输入密码。他心怀侥幸地输入几个数字,还是无效。只得悻悻地关了电脑。此时,他才发现自己那点电脑知识,想获知女儿这些新生代的内心世界是多么的困难。
夏菁的抽屉倒是没上锁,拉开一看,却没什么秘密,两本笔记本里也没写什么,无非一些随意性的涂鸦。夏青廷想到了,时下的男女生早不兴在纸本上写什么了,日记都写在QQ空间、博客、51上了。
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感慨时代的突飞猛进,夏青廷把女儿房间恢复原状后,匆匆赶去上班。
坐在办公室自然心不在焉。毕竟这是关系到女儿的健康成长,他知道再怎么也不能装糊涂过去的。家里发生窃听,竟是女儿在搞窃听!她目的何在?是受人胁迫指使?还是心理扭曲问题?一个个问题就像一道道绳索,绞得他喘不过气来。
“青廷,是不是不舒服?”粗重的喘息惊动了顾新。
吕不显马上搭话:“有病要早去医院,千万耽误不得。”
话在夏青廷耳里听来,是能听出些话外之音的。顾新和吕不显关心的意味是少的,劝他休息倒是真的。各个处室谁若生病,每个人的滋味是复杂的。机关是个大家庭,你病了,无疑会造成一个岗位空缺,如果是处长,副处长可以代行职权;如果是副处长或科长病了,处长会少了些威胁。但有人病了就得去看病,又得小小破费。不是局长副局长或处室一把手实权在握者,一般人都不希望生病住院,即便局长副局长他们也不想,即便给了别人送礼的借口,可毕竟给人垂垂老矣的印象。
夏青廷心里有些不快,不过马上利用了这个机会,点点头说是有点不舒服。顾新于是大手一挥:去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呐。夏青廷又抿口茶,整理一下桌上文件,这才出办公室。
他要利用这段时间约李美商讨对策。
这件事非同小可!过去只有反特片里才有的窃听事件,居然就在自己家里眼皮底下发生了!
问题是他家实在没什么可值得窃听的呀!这正是问题关键之所在。
他,夏青廷,一个行政机关副处长,不掌实权,亦无叛国之心,虽有鸿鹄之志,却无损人利己之举。
李美,虽是政法部门处长,可不涉要害核心机密,为人低调,无女强人企图,做到这个任上已是心满意足。
到了和茶苑定好的包厢,又过了几分钟,李美提个小手袋匆匆来赴约。
“老婆,你先别紧张,答应我,不准向任何人透露这件事。”夏青廷关上包厢门,再加上反锁,面色凝重地看着李美。
李美如临大敌:“连我爸妈都不能说吗?”
夏青廷点头,说至少目前是。
他把火柴盒大小的窃听器摆到桌上,说这是从卧室里搜到的窃听器,而且绝对保证不是假的。他来茶馆之前到电脑城得到了进一步证实。
“菁菁?”聪明如李美,她也想到了。
夏青廷点头,又摇头。点头表示应该不会错,摇头表示不理解,这还是一个谜。李美急切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紧张得快哭出来了:“别吓我啊,别吓我……菁菁怎么会……”又急切地抬头想从他脸上找到答案,“是不是她被坏人利用……”
空气有些凝滞,“啪”的一声打火机打出一点火团,夏青廷点燃嘴里的烟。他还在大学时代抽过烟的,十几年了,今天他实在憋得慌,又抽上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啊?”李美乱了神了。
夏青廷站起来:“我们都需要冷静。”
毕竟是领导干部,这话一语中的。李美平静了,很快。夏青廷也可以思考开了。
“先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夏青廷思路又放开了一些,他要李美和他换位思考彼此有什么引人注意之处,“比方说,你在厅里得罪过什么人或工作上引人忌恨没有?”
李美从厅长到普通办事员到门卫保安都逐一排查,觉得可能性不大,她反问丈夫有没有。夏青廷早已搜肠刮肚了几十遍,说没有那不现实,比如顾新吕不显就对他虎视眈眈,说有,又似乎不可思议。因为他们从没来过他家做客,而且和夏菁也不认识。
茶已渐渐冷却。两人木木地坐着,世界似乎已不存在,只有这件头等大事了,胡壁局长的事也不重要了,挂职的事也可有可无了——这个定时炸弹不拆除,他们会有前途吗?
到快下班时,生物钟告诉两人不能这么磨蹭了。两人初步达成一致:慎重行事,先不向女儿逼宫,只宜委婉地教育。同时密切注意女儿和什么人接触。
李美和夏青廷还预演了一番。李美提出的话都是些金玉良言,什么“你可以在金钱上贫穷,但绝不能在精神上贫乏,”“只有没本事的人才做坏事。”什么“交友要慎重,交心要稳重。”
夏青廷说万一闹起来了,他是唱黑脸还是唱红脸。李美点头说这很重要,就设想说万一女儿使劲子,她就抡大棒,他就喂胡萝卜或者软糖。女儿心理上更亲近父亲一些。
“实行不在,就给她钱,以毒攻毒,”夏青廷设想了N种可能。这一招立刻被李美否定:“任何能够用金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而是代价!”
两人又设计了和女儿见面的细节,包括谁为主上教育课,谁旁敲侧击。再两人分工跟踪事宜。
事不宜迟。看看快到一中放学时间,夏青廷便去学校跟踪,李美则回家做饭。
夏青廷在校门附近店里观察,半个多小时后,夏菁和一帮同学出来了,夏菁不怎么和同学说话,一个人郁郁寡欢地上了公交车。夏青廷忙拦了的士跟上。
没有意外情况发生。夏菁坐公交车在司法厅大院附近站牌下下车,没有逗留,就回家了。夏青廷远远跟着,看见女儿没有和什么人搭讪,也没人跟着她,她只是不停在手机上看电影之类的。
夏青廷等了十多分钟才回家。
一进门,李美和夏菁都坐在餐桌前,桌上摆了夏菁最爱吃的龙虾,看来李美用上“美食计”了。她亲昵地给女儿剥了只白生生的大龙虾:“菁菁,多吃点,能治失眠呢。”
“我没失眠,”原本认真嚼那只龙虾的夏菁,扫兴地把吃剩的龙虾扔在碟子里。
夏青廷接口说菁菁身体棒着呢哪会失眠。夏菁才缓和了脸色。李美几分尴尬地去盛汤,夏青廷坐下,想按设计好的步骤说台词:“菁菁,你喜欢刘德华吗?我买了他演的新片碟呢《窃听风云》……”
夏菁头也没抬:“不看。”
无法看到表情,夏青廷心里没底,一时不知怎么往下说,好在李美解了围:“看看,那老帅哥又有什么新花样?”
三人边吃饭边看家庭影院播放的《窃听风云》。夏菁其实根本没看几眼,就放下筷子进房去了。
几乎没捕捉到有价值的信息,夏青廷和李美面面相觑,束手无策。
4.衣锦还乡
世上很多事情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打开就再难合上。比如和曹波的偷情。正因为偷的是情,而不像和胡云纯粹的性关系,夏青廷就难以割舍那份牵挂。如果不是半路杀出女儿窃听这宗糗事,他至少每隔一天会去406调调情。
他和李美观察了女儿两天,越看越不对劲:一个花季少女,怎么那病恹恹的,行为怪异,神情诡秘。夏青廷摸摸胸口的护身符,猛然开窍:女儿该不是中邪了吧!
自从和候大师会了那次面,北师大高材生夏青廷竟对自然奥秘灵机将信将疑了。小时在家乡看到师公子赶尸还魂画符的记忆又渐渐浮现脑海之中。
夫妇俩商议后,李美也爱女心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为了不让李准担心和笑话,夫妇俩秘密行动:决定由夏青廷带女儿去老家冲邪!
上次家里舅舅被抓的事虽然在马桶招呼下摆平了,可这也给了夏青廷不小的启示:衣锦不还乡,如锦衣夜行。他家出了两个处级干部,乡里却没多少人知道,连基层干部也没有忌惮。他父亲在电话里就说了这个意思,嘱他有空多回去看看。看什么?无非是让乡人看看!
夏青廷记起自己已两年没回老家了,这两年忙于从科长升副处长,加之春节陪丈人过节。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从省城到家里的公路又陡又窄,几百里没打硬化路,颠簸近十个小时真不容易不说,坐长途班车也没面子。眼下不同了,李美是个正处长,随时还是可以调用一下厅里的小车的。
坐小车回乡,才算真正的衣锦还乡。前两年乡里亲友来省城,说起夏国旺开着小车回家的情形,就像看见皇上驾临一般。
学校方面,李美也和班主任说好了:请假两天,加上双休日有四天够了。基本方案是来回各一天,再在家乡待上一天,一天机动。
小车也安排好了,司法厅的警车。车前方两个大大的“警察”,黑白分明。司机是个老师傅,开过十多年的乡村山路。
夏青廷也顺利请了假。顾新先请假条上签了字,告诉他最好还请示一下彭运:“尊重领导嘛,再说眼下又是用人之际……”他似乎想显示出自己在暗示什么。
夏青廷却心如明镜似的,顾新这样无非是做姿态给他看,其实巴不得他多请假少管事呢。更何况他是回去给家人做生日的理由。
去敲彭运办室门,没开。经过办公室时,吴宓告诉他彭局长去省里开会去了。两人又聊了一阵天气,才分开。
下午趁上班之前,他给彭运打了电话,彭运在电话里语气平和说可以好好休息吧。
晚上,夫妇俩照例亲热了一轮。快入睡时听得女儿房间门又开了,进卫生间冲澡声,又关门声。
天亮时,李美起床去叫醒女儿。刚出卧室,就看见女儿端端正正坐在客厅里等了,不免心里一喜,折回来对夏青廷耳语:“你可得顺着一点,不能刺激她……”
夏菁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她穿了天蓝色校服,脚蹬一双特步白皮鞋,还背了一个旅行袋。
8时许,小车来了。夏青廷让女儿坐副驾驶座,他坐到后座。
老师傅不太爱说话,认真开车。夏菁看一路风景像个新奇的小孩子。看到嶙峋怪石就惊叫,看到淙淙小溪就欢笑,还叫停车,下车去玩耍一番。她带了数码相机,乱拍一通。
夏青廷似乎很久没看见女儿这么开心过了。
他也开心起来了。
头躺在后椅上,他忘却了机关的尔虞我诈等不愉快,也暂时忘却了胡局长,连曹波和胡云他也不去想了。他在想一个重大的命题:当官。古语云“学而优则仕”,虽说如今成名成功路径千万条,可仕途还是第一位的。仕途是一棵树干,其他是其树干上分出的枝丫。前些年某些沿海地区流行一股下海经商风潮,实际上还不是倚靠官场做官倒。
又想到自己,又有些泄气。一个副处长在省城真的不算个人物,连老婆也比他大半级。这半级可是一个坎。就像从副厅升正厅是个坎一样,县里的局长升副县长也是个坎。上次马桶来省城找关系,他本想直接介绍给王运仁副部长,不巧王部长去北京公干,他就先带马桶和王部长秘书见了一面,酝酿了一下感情。马桶想县委常委组织部长那位置。他说县里不下二十人在竞争。他放出风要到竞争者的单位去审计,结果又退出十几人。
“我上头没有硬靠山,升官难度大了一点,不过只要肯钻,还是可以摆平的……”马桶向夏青廷毫不隐瞒自己的想法和做法,他那次来准备了十万元的红包,因王部长外去,只给秘书送了两条软中华。夏青廷没收给他的两条软中华,说同学之间就免了。马桶还很不好意思。
所以这次夏青廷的车中午1点多到县城,马桶就驱车先接了两里程,握手寒暄后,才引到县城最好的黄金大酒店。
马桶一直等夏青廷,这让夏青廷很受感动。
“介绍一下,这是省工商局的夏处长。”马桶在席上向众人介绍。他不但叫来了县公安局长、工商局长,还把夏青廷老家乡里的书记也叫来了。规格之高,令夏青廷有些吃不消。
接风洗尘的程序便是敬酒。老司机不喝酒,众人也就不劝。夏菁喝牛奶。马桶在夏青廷旁还空出一个座位,说县长在陪市长吃饭,等会也过来敬酒的。
酒过了巡,果然一个中年男子端着酒杯从隔壁包厢过来了,马桶赶忙站起来:“县长。”县长和夏青廷干杯,表示欢迎:“家乡为有你们这样的领导人才光荣啊。”
佳肴满桌,美酒满杯,夏青廷有一种错觉,似不是现实,此前他还从没受过此等礼遇奉承,喝酒就放开了量,等到头昏脑涨想收已来不及,只听得马桶在醉醺醺地问他在县城住一晚吧。他嘟哝:“不了,今天回家……”马桶于是和公安局局长、工商局长等一一掏手机打电话,在安排专车陪送什么的。
夏青廷清醒过来时,是躺在老家砖楼的木床上了。
老父亲和娘坐在床边,见他醒了,脸容才舒展开来。说好了好了。父亲出去告诉别人去了,娘喜滋滋说:“儿啊,你这一次回来可长大脸了,公安局警车和工商局小车前呼后拥,威风得不得了呢……”
想不到马桶这么给他壮脸,他坐起来下床,走到楼外,见司法厅那台警车停在院里。黄昏的暮色正匍匐而来,看不清远方的景物了。
老司机在树下抽烟,走过来说陪来的车刚刚回去,马局长还交代回去时一定再喝一顿。
“菁菁呢,”夏青廷这才想到女儿。
父亲说和村里两个女孩在溪里捉鱼呢。话音未落,夏菁就欢跳着出现,扬着那只铁桶:“好多鱼哦……”
夏青廷两个哥哥都夫妇成双去广东打工了,各自孩子在上高中。边吃晚饭夏青廷边问家中情况。夏菁多吃了一碗饭,还喝了大碗鱼汤。
夜里黑下来时,闻迅赶来的亲友接连赶来了,和夏青廷说些家常话,拿些腊肉和乡里土鸡送来,夏青廷每人都回赠一个红包,红包里是一张百元大钞。舅舅来了更是握着他的手握了十几分钟,重复一句话:“如今青廷做大官了,咱不用怕了不是!……”眼泪巴嗒。
夏菁睁大眼迷惑地望着这些。就像在县城接风宴上一样。
直到深夜亲友散去,夏青廷才有机会和爸妈单独说说话。老司机安顿在二楼住,夏菁则睡在厢房里。听不到他们说话。
夏青廷说了那层意思,没明说女儿有什么问题,只说她最近神思有些恍惚,不知是不是中了什么邪,顺便让道士师公收收吓。又不能让女儿知道是干这事,就说是当地的民俗罢了。
父亲和娘也说使得,让人次日一早就去请师公子。
一夜无事。夏菁也许累了,睡在里间厢房身都没翻。
天亮后,夏青廷就一直琢磨这事细节。他一个副处长搞这种迷信活动还是不太妥,应该回避。吃过面条,他就对父亲说,由父亲和娘给夏菁张罗得了,他去一趟集市看看。
夏菁起床后就看小鸡小狗玩耍,她跟爷爷姥姥说还想学着种菜,看是不是和网上的种菜一样。
夏青廷让老司机开着小车到集市上逛了半天,心里却想着女儿驱邪这事。在集市上还碰见了少时的一些熟人,叫得出叫不出名字的好些个,没什么好说的,就敬支烟,说些场面话,然后分开去。
临近中午,想想应该完成了,他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娘接的,说好了就等他回来吃饭了。他松了口气,顿时气宇轩昂不少。
他在集市上买了一大腿野猪肉,天气还不是太热,放两天没问题。还买了一些香菇和兔子肉,这些东西城里的比不得乡里的正宗地道。
夏菁见到他兴奋地嚷嚷:“爸,你可躲过了驱瘟这道仪式呢,师公子像个木乃伊,瘦瘦的手在头上摸来摸去,一张发黄的纸烧成灰倒在水里,我喝了下去,哇噻!太刺激了!……”
好在老司机在外头。夏青廷忙撇开话题,说些家乡变化真大之类鸡毛蒜皮之事。
5.领导批示
机关里最忌讳的事就是公开谈论人事。人事教育处作为人事执行部门,有着严格的保密纪律:任何人事变动未经过局党组同意行文下来之前,都不得向外泄露。而事实上是人事教育处一有风吹草动,机关大楼里的人都会传了个遍。
顾新在检讨这种失误:“同志们,工作纪律不管什么时代都是不能丢的,虽然一些谣传并非从我处传出去的,可同志们必须警醒,不论是胡局长升还是降,也不论是陈大风调入还是维持现状,在结果未出之前,千万不要信口雌黄……”
在夏青廷衣锦还乡这几天里,省局机关又传开了两件大事:一是胡局长可能平级调任;再是陈大风要调入人事教育处。
神不知鬼不觉地回老家进行了一场非法迷信活动回来,夏青廷此前还沾沾自喜。马上这两个消息打击了他的兴奋神经中枢。至于那个小金库的事摆平了的消息,对他来说却并不是好消息。
毕竟这都事关他的切身利益。
曹波在看着他,几天未见,曹波有了些变化,短发烫了,还戴上了玉镯。不过斜他的那眼顿让他心动。
吕不显大大咧咧地望着顾新讲话,目光中充满景仰。顾新话一落音,他第一个发言:“陈大风凭什么调进来?不知道机关目前人满为患吗?波波都还没解决公务员编制呢。”
曹波脸红一下。
夏青廷咳了一声,马上说:“按程序办事就是了。总之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就不要乱发表意见。”
他这话是冲吕不显去的,偏偏吕不显脑筋转得慢,还以为是附和他的说。倒是顾新眯下眼睛笑了:“尘埃落定,还盖棺定论呢,青廷说话带刺呢。”
“我同意夏处长意见,不传谣不信谣不造谣。”曹波也发表看法。吕不显把脸抬高,鼻孔里轻轻哼了一声。
每次来例行开会的彭运这次没有来。顾新对陈大风的事也不置可否,只是说陈大风经过劝说后工作更认真负责了,那个鞠丹也没再告状了,先去考察考察再说。尔后话入正题:“彭局已定了全省人事教育工作会议日程,就在这月18日,还有3天时间,会议通知马上下发,会议材料青廷你负责统筹一下……”
夏青廷吃了一惊,这么重要的会不等胡局长回来开了?!看来彭局长志在必得啊!
随后,顾新拿了一件卷宗交给他,那是陈大风申报调入的相关材料,“你先看看,具体细节有空和大风谈谈。可以了再提交局党组开会决定。”
漫不经心地翻了一翻,竟看见陈大风那份调入报告上竟有省委伍副书记的批示。
他又看了两遍,摸了摸纸张,有点疑窦丛生。
不是说省委主管党群的伍副书记不可能作这个批示,而是有些蹊跷。陈大风有必要弄这么大的架势吗,陈大风又不是什么特殊人才,领导会不避这个嫌?
为慎重起见,他又在档案柜里翻出以前伍副书记的批示签字核对,结果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