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暴风雨》舞台中从天而降的倾盆大雨拍打下,春雪愣愣地听着这句话。
声音的主人,是躺在自己面前的,个子比较矮小的对战假想体。他半埋入呈放射状裂开的地面中躺倒着,四肢呈大字伸展开。全身的装甲,是微泛着茶色的棕灰色。
春雪在昨天放学之后,被这名金属色假想体完全击败了。虽然对春雪的打击严重到在对战结束之后留下了不甘的泪水,但花了一晚上勉强重新振作了起来,经过特训之后今天又挑起了复仇战。
对战以和第一战完全相反的态势进行着,靠着轻轻架开对手的攻击并直接打向地面的战术,春雪将对手的体力槽削减到了只剩一成。但是与此同时,发生了无法理解的现象。倒在地上的对战对手,忽然以和至今为止完全不同的声音和语气说话了。
Brain·Burst·Program,给予成为了脑加速者的少男少女们的假想的铠甲《对战假想体》,除了一部分女性型之外是没有口鼻的造型的。
拓武的《Cyan·Pile》和黑雪姬的《Black·Lotus》,就只能看到一点点眼部透镜的反光。至于春雪的《Silver·Crow》,则整张脸都用光滑的镜面面罩覆盖住了。
这样的设计理念,在作为现在这个拥有众多谜团的金属色对战者,天才新人的呼声也很高的《Wolfram·Cerberus》身上也承袭了下来。他的脸上由让人联想到狼颚的金属面罩从上下包裹住,只能从仅有数厘米的缝隙中看到内部的护目镜。
所以严格上来说,倒在路面上水潭里的Cerberus话语的发生源,并不能特定是在哪里。普通说来,应该是隐藏在面罩下的嘴部吧,本因这样类推……但是春雪,却有一种强烈的直感。
说话的……并不是Cerberus的头。而是左肩。
虽然一直以来对此不怎么在意,但是特意观察一下的话,会发现Cerberus的左右肩甲形状酷似包着头部的头盔。那是锐利地划出了硬朗感的边缘线条的,让人联想到狼头的形状。它的中央被参差不齐地划开,形成狼牙的形状。
原本在头部的锯齿线,明明直到数秒钟前还是露出了内部的护目镜的,现在却已经完全闭合了。
取而代之的是,左肩上的线条却咧开了一厘米左右,在其深处发出了黑红色的光芒。流淌在装甲表面的几道雨水被那光芒染上了赤红色,看起来就如同从野兽的下颚中滴落的鲜血。
「……你到底,是谁……?」
春雪用沙哑的声音,向着被用自己的得意技《防反》逼到体力槽只剩一成的脑加速者问道。
回答他的,是如同金属倾轧声一般的窃笑声。
「呵、呵呵。你问,我是谁?都把我打得这么凄惨了怎么能这么说啊,鸦先生。再说,我明明对于你的事情,知道得那—么清楚诶」
「怎么会,知道得清楚……,我们昨天,不是才第一次对战吗……」
春雪反射性地这么回答了之后,微微摇摇头又再次发问。
「不、不是,比起这个……你真的是,到刚才为止在和我对战的Cerberus吗?怎么觉得,就好像……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呵呵,那是当然。因为我们啊,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子出生的啊。《Cerberus》这个单词的意义,你已经知道了吧?」
听到了左肩甲红光一闪一闪说出的台词,春雪倒吸一口冷气。
在他的脑中,昨晚观战Wolfram·CerberusVSFrost·Horn时的记忆苏醒了。春雪瞠目结舌地看着Cerberus凭借恐怖的速度与装甲强度,将等级高出自己4级的Horn逼上绝境时,正好在场的青色军团的大干部Mangan·Blade告诉了自己。
所谓Wolfram,就是拥有最高硬度的重金属钨。
而Cerberus,指的就是古希腊神话中登场的怪物刻耳柏洛斯。
这是从小就玩过成堆的完全潜入型幻想RPG的春雪非常熟悉的怪物了。它是被称为地狱的看门犬的,拥有三个头的巨大的犬。
——三个,头。
想到这里的瞬间,春雪终于注意到了。
Cerberus的肩甲,并不是像头。
就是头。虽然无法想象究竟是基于何种逻辑才会引起这种现象,但总而言之作为一个事实,Wolfram·Cerberus这一对战假想体从一开始就有三个头,所以才会被冠以《Cerberus》之名而诞生。
恐怕,直到数分钟前还在与春雪对战的爽朗而有礼貌的少年,就是可以称为Cerberus的第一人格的存在吧。而现在,正在与春雪对话的语气粗鲁的,就是第二个人格。
「…………刻耳柏洛斯…………」
听到春雪下意识地说出来的词,Cerberus的左肩更正第二个头,第三次笑了。
「库库库,说对了,鸦先生。现在才注意到虽然有点晚了,但是战技方面却值得表扬哟。毕竟,你可是第一个在对战中把我逼出来的啊。我很高兴啊……这么一来,我也终于能战斗了」
听了这些话,春雪才终于想起来了。这里是中野第二战域,也就是对战舞台。而Silver·Crow和Wolfram·Cerberus,现在正在聚集了众多观战者的战斗正当中。
「…………我已经知道了你有各种各样的秘密了。但是……现在,这种事情随便怎么样都好」
春雪赶走内心的惊讶毅然决然地说。
「既然已经潜入战场,接下来便只有专心对战而已。要继续聊下去的话,就在下次,一同做观众时再聊吧」
春雪扫了眼视野上部的体力槽确认了一下。虽然Crow一方近乎于毫发无伤,但Cerberus因为《防反》的投技被数次砸向地面,只剩下了一点点鲜红色的体力槽。
另外,在体力槽下方表示的必杀技槽那边,已经完全耗尽了。这也就是说,Cerberus那恐怖的高性能能力,《物理无效》的时效应该已经结束了。这个状态的话,只要瞄准装甲的缝隙部分就能给与伤害,这一点在昨天的对战中已经确认过了。
春雪低头看着还倒在路面上的Cerberus,说道。
「你不打算站起来的话,那我就这样子把你了结了」
春雪将右手五指并拢如利剑般伸出,高举过肩。但就算是看到了春雪的攻击态势,Cerberus也没有动。虽然说了「终于能战斗了」,但看起来已经放弃了这场输赢了。
或者说,他是想要等这局对战结束之后重新乱入吧。如果是那样做的话,就堂堂正正地迎战。Brain·Burst中存在着《对同一对手的挑战一日仅限一回》的基本规则。之所以不是《与同一对手的对战》,是因为承认了败者马上进行复仇战的权利。
「…………喝!」
春雪发出一声锐利的呼喝,对准了倒在地上的Cerberus的咽喉,将全速的贯手刺了下去。
以超越下落雨滴的速度划出一道银光,就在这一瞬间。
Cerberus的左肩,到现在为止都保持着一厘米的宽度的锯齿线——咔啪,地一下子大大张开。春雪惊讶地理解到,那条本以为是《眼》的线条,其实是《口》。上下打开的金属部件内部充满了阴暗却空空如也,而从其最深处,深红色的光芒如同火焰般迸发出来。
光芒渲染着雨滴扩散开来,接触到了位于垂直刺下的轨道上的春雪的贯手。
「呜…………!」
春雪不禁低吟出声。既没有受到伤害,又没有被弹开。因为右手现在,正被一股不由分说的力量吸向了Cerberus的左肩。攻击的准星,从喉头没有装甲的部分,偏向了大大敞开的肩甲。
——那么,只要刺穿这里就行了!
春雪无声地呐喊着,全力刺进了装甲内部闪着红光的黑暗。
但是——
没有手感。就算从指尖到手腕,再一直没入到手肘附近,春雪的右臂也没有传回来任何反作用力。不可能是这样的,Cerberus的肩甲大小与头部完全相同,纵长最多也就二十厘米。这也就是说,如果直刺没肘的话,指尖明明早就非得击穿深处的装甲刺到外面来不可了。
这种最《讨厌的感觉》,冰冷地从春雪的右臂通过了肩膀一路贯穿了脊椎。
春雪奋力拉回还想要继续突进的右臂。突进停止,从充满了《口》的黑暗中拔了出来,前的一刹那。
牙齿,闭合了。
咔锵!异样的金属声响彻了整个舞台。从中野大道两侧的大楼上目睹着事态进展的观众们,发出了压倒暴雨声音量的骚动。
但是,春雪就连他们的声音——里面夹杂着的Lime·Bell(千百合)的悲鸣都没注意到。因为火烧火燎一般的疼痛,从右前臂部一直贯穿到了脑子的中央。通常对战舞台的受伤痛觉虽然被压制到只有无限制舞台的一半,但就算这样还是从头盔下发出了低低的呻吟声。
「呜…………!」
倒抽着冷气张开来的双眼前方,只见Cerberus左肩甲尖锐的边缘,正一上一下大口咬住了春雪的右臂。
牙齿部分贯通了Crow的金属装甲超过两厘米,还在不停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缓缓沉下去。与这个动作同步的,是春雪的体力槽也在以着实的势头被缓缓削减着。
Wolfram·Cerberus的装甲色《钨》,拥有所有金属色系中最大的硬度。虽然一直以来,这硬度几乎都被用在了防御上,但在现实世界中钨的主要利用目的是工具……而且还是切削用的钻头和涡轮叶片。也就是说,采用了这种使用方法的时候,钨才真正发挥出了它的价值——
这样下去的话装甲就危险了。如此判断的春雪,忍受着剧痛捏紧了左拳。
春雪瞄准了Cerberus左肩根部露出的深灰色的素体部分,连续挥出了轻拳。敌人的体力槽在一成以下,被打中三下了的话应该就被清空了。虽然是这么判断的,但是比第一击命中快了一瞬间,Cerberus的右臂动起来挡住了喉头的脆弱部分。春雪虽然不管不顾地将拳头砸了上去,但被前臂坚硬的钨装甲所阻,几乎没有造成伤害。
在这场复仇战中春雪之所以能够单方面地压迫Cerberus,是因为架住对手的打击并砸向地面的、这一广义上的摔投技将《物理无效》能力无效化了。那么想来只要投出倒地状态的Cerberus就好了,但是因为单臂被紧紧咬住要那么做也很困难。如果硬是把他举起来的话就会有撕大右臂上的伤,甚至有反而受到伤害的恐怖。
——怎么办。怎么办!!
春雪一边用左手连续空虚地挥出效果薄弱的拳击,一边在拼命思考着。
虽然从去年秋天成为脑加速者之后已经过了八个多月了,但是遭受就连金属装甲都能咬穿的撕咬攻击还是第一次。但即便是因为头回见到就束手无策的话,是根本不可能在Level6或者7的高等级者的世界中存活下来的。不管是面对什么攻击,都肯定是有对应方法的。右臂被完全固定住,用左手发出的攻击也被防御住的现在,也会有什么逆转的秘法…………
————春雪君。
就在这时,从脑子的最深处听到了声音。
————面对单纯的打击技的话,你的《柔法》会是有效武器吧。但是,不要想光凭这个就能获胜了。因为对手不是只会重复同样的攻击套路的Enemy,而是兼备智慧与勇气的脑加速者。如果知道了打击会被弹开的话,应该是会迅速对应的,比如用摔投技、抓举技,还有飞行道具……声音的主人,当然是春雪的《家长》,黑之王Black·Lotus黑雪姬了。但是,她既没有潜入这片战场,就算在场这种喃喃声也会被暴雨所阻而传不过来。这是春雪的记忆。由剑之主传授的教诲……从如果做得到的话就想把那个人的所有话语都铭记在内的,永久保存在灵魂的最深处的档案馆中响起的声音。
——在那些战技中,虽然看似很不起眼,但是实际上擒拿技是最难应付的。因为技巧的逻辑分为了多种多样了。除了单纯的物理拘束之外,还存在着电击和磁力、真空、粘液以及众多的移动阻碍,想要初次遇见它们的所有就能做出合适的对应就算老手的脑加速者也是很困难的。
——但是,春雪君。在加速世界中只有你,拥有面对过半的擒拿技估计都能有效的对应方法。想想自己被黄色的军团的磁石假想体吸住的时候的事情。如果行动封锁,并不是地形固定型的,而是将敌人本身固定住的类型的话……总之就飞吧!
缠着对手飞起来,如果能飞到光是下落的伤害就一定能干掉对方的高度的话,至少就不会输了。因为能够与最大的无法破坏物《地面》相撞而毫发无伤的人,以我所知是几乎不存在的……
「………………!!」
师长的话语,实际上只不过是作为零点一秒不到的闪光在春雪的心中重播了一遍。
就在那闪光抵达神经系统末梢的瞬间,春雪就转而进入了行动。
以和至今为止无谓的拳击相同的节奏,高举起左拳。Cerberus第二人格……也就是可以称作《CerberusII》的对手,依然用右臂保护着喉头的脆弱部分。春雪不管不顾地在拳头挥下的途中张开,紧紧抓牢了对手的右手腕。
「呜……嗷!」
春雪吼着,冷不防直起上半身。必杀技槽,在到刚才为止的攻防中已经接近蓄满了。春雪将那些青色的光辉,一丝不剩地砸进背上的金属羽翼中。
咔唰!银翼发出这样的声音展了开来。高速振动着的剑羽,一碰到雨滴就将其粉碎,把它们变成了细碎的雾滴。
「嘎噜……」
好像因为用《口》咬住了Crow的右手腕的缘故而说不了话的CerberusII,如同野兽一般地低吼着。但是,他似乎无法做出将咬住的动作解除的判断。看来,II并没有连一开始那名有礼貌的少年……《CerberusI》所拥有的天才一般的对战直觉一并继承过来。
在飞翔的能量充分积蓄起来的时候,春雪凝视着头顶上的黑云之后——一口气蹬向地面。
在抓着敌人右手腕的左手,还有被纠缠住的右手伸出去的部位,突然袭来了一股强烈的冲击。尽管因为比重很大的钨,让矮小的身材也变得很重,但并没有沉重到凭借Crow的推进力拉不起来的程度。
「噢噢……!」
春雪一鼓作气,全力地扇动翅膀,把Cerberus嵌在路面凹陷中的身体拉了出来。接下来,就撕裂着暴雨急速上升。如同逆流而上般全力飞过了在大约十年前经历了再次开发,变成了高层建筑的中野SunPlazaBuilding时,大片的窗玻璃经受不住冲击波的袭击而依次破碎。
飞越了高一百八十米的大厦,又上升了五十米时,春雪改为了悬停。Cerberus剩余的一点点体力槽,从这个高度落下的话确确实实会烟消云散的。
春雪用视线的一角捕捉到了变更为了战场自动追随模式的观众们出现在了SunPlazaBuilding的楼顶上,松开了左手。CerberusII的身体猛地一歪,现在令他的全身重量滞留在空中的,就只有自己被咬住的右臂而已了。
「交替之前的你,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封住了我的飞行。假想体的内在改变虽然惊人,但是好像也不能说是比之前强吧」
「…………咕噜……」
春雪说完,咬着自己手臂的Cerberus的左肩又低吼了一声。因为现在老虎钳一般的绞缠停止了,上下牙之间的缝隙也固定了下来,所以疼痛感也不是无法忍受。
对于Cerberus来说,它不能咬碎口中的(正确说来应该是左肩中的)右臂。因为在这么做的瞬间,他一会儿也坚持不住马上就会从二百三十米的高度落下去。如果不是落在地面上而是高层建筑物上,而且是在《物理无效》状态下坠落的话,说不定地形Objection会变成靠枕就算体力槽只剩下一成也能活下来,但是看来现在取得主导权的CerberusII并没有物理无效能力。
寄宿在肩甲中的第二人格开始说话这一现象,以及钨制的牙齿发出撕咬攻击的威力虽然吓得人浑身发抖,但正如春雪所说,冷静下来判断的话会发现比起II,在交替之前的I才更加棘手。对于Silver·Crow来说CerberusI是最不擅长的敌人,而对于以作为擒拿技的撕咬作为主要武器的CerberusII来说,相反Crow才是天敌。在咬住的瞬间被带离地面,一直被带到很高的高度上的话,接下来最多就只能争取平局了。
终于结束了如上分析,稍微取回了点从容的春雪,向着垂在右臂下一动不动的Cerberus再次开了口。
「……你的《家长》,究竟是谁?」
虽然不认为他会老老实实地回答,但还是忍不住发问。
今天的午休,为自己的对Cerberus战提供特训的黑雪姬和枫子,告诉了春雪两件没怎么听到过的——并且耸人听闻的事。
其一是,《心伤壳理论》。
加速世界的黎明期,人称《四眼的分析者》的Argon·Array所提出的,金属色假想体的诞生机理。
而另一个就是,《人造金属色计划》。
这是推进了心伤壳理论,刻意地制造出金属色的计划,好像是。这一条就连是否有贯彻实行也无法确定。但是黑雪姬她们,对于Cerberus过于突然的出现,还有难以想象是Level1的恐怖的战斗力,似乎认为是否是偶然以外的某些原因……是在某人的意图之下刻意制造出来的。
你去战斗,并且查探出来。黑雪姬这么对春雪说。
虽然引出了Cerberus的一个新的特异性,但并没有达到确信的地步。因此,春雪向他询问《家长》的名字。
但是果然,没有化为语言的回答。
取而代之的是,谜团重重的金属色,在咬住春雪的右臂的钨制牙齿上——使出了至今为止数倍的力量。
「呜……!」
剧痛再次让春雪呻吟起来,在那之后一瞬间。咔滋!发出一声令人生厌的声音,Cerberus的左肩完全闭合了起来。Silver·Crow的右臂在手肘前一点点的地方被切断,鲜红的受伤效果光将周围的雨滴染成了血红色。
受到了部位缺失伤害,左上的体力槽大幅度减少。但是这么一来,对战就是春雪的胜利了。CerberusII比起被吊在半空直接受质问,选择了自己落下去结束战斗。
想要目送对手的觉悟到最后一刻,将视线从体力槽向下方移动——
「————!」
在这一刻,春雪惊讶地无法呼吸了。
Cerberus并没有落下。
正确说来,虽然在咬下Crow的手臂的一瞬间下降了二米左右的高度,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没有继续落下去而是在半空中的一点静止下来。本以为他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被极细的丝线之类钩住了。但这么一来的话Cerberus的位置就只能在春雪的正下方。但是敌人悬停着的位置,至少向前滑了一米。
在愣愣地瞪大了的眼中,虽然一点都没有捕捉到为什么敌人没有落下的理由——取而代之地,听觉捕捉到了什么让人不快的声响。
咔滋,咯吱,咔嚓……这样的,什么坚硬的东西,被更加坚硬的东西硬是粉碎掉了的声音。再仔细一看,就只见Cerberus的左肩甲,上下的装甲正在微微活动。声源就是那里。也就是说,它正在咀嚼。咀嚼它刚才咬下来的,Silver·Crow的右臂。
仿佛能激起寒气的声音,区区几秒钟就停止了。
接下来的现象,却更加让人颤抖。
从Wolfram·Cerberus的背上,左右各有十枚的薄而尖锐的突起——翅膀,缓缓地伸展开来。形状和Silver·Crow的是同样的。但是颜色却近乎于透明,在它后方的中野站周边的街道也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与其说是类似于玻璃的素材,不如说好像没有实体一样。要问为什么的话,是因为它们完全没有弹开降下的豪雨。
但是,看起来就算是幻影也能确实地发生出扬力,在透明的羽翼振动的同时Cerberus的身体也轻轻浮了起来。他上升到了和春雪相同的高度,再次悬停了。就像是追随着这一举动一般,在五十米下方的中野SunPlazaBuilding上坐镇的观众们惊讶的声音传了过来。
「没…………没掉下来!飘起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