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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血腥休息日时重合的出入口.2

作者:日-成田良悟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4:44

“会灭绝吧……那是什么?”

“……”

“我们既不相信神明也不相信涅磐也不相信天国,这些国家,地域,家族的自治团体,可以说没有什么道德感的吧?如果忘记了这样的一个前提,就太为难了吧。”

咔嚓。

往前又踏了一步,布拉伊德直接站在假面男人的身边。

“如果想要留下自己的子孙,如果还有这样的本能的话,就不能否认这样的追求——如果你开始觉得这样的方法还算不错的话,就会觉得勉强让人类就没有生存的必要了。当然,也有人有着想要把人类生存,自己生存的证据都永远的留下来的欲望,这样的话,不知道将来会变成怎样。”

咔嚓

又往前走了一步。

绕到假面男人后方的布拉伊德,自言自语地说着。

“我们并不否定人类的欲望。当然作为我们的神明的生祭的幸福除外啊。”

咔嚓

咔嚓

刺啦

踩着地板上的血迹,布拉伊德又重新环视着周围。

安静的景色。

窗户外面暗黑的天空和荧光灯下有着红色血迹的房间。

嘶,耳边的声音让人感觉不舒服——布拉伊德看向屋子里面无声站立着的信徒们。

手中拿着刚才假面工匠手中的枪,统统都把枪口对准了幸存的孩子。

虽然他们安静地消弭掉自己的心情,但是无论哪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遮挡不住的幸福微笑。

“真是恶心的一群家伙啊……”

“那么,那么,你们的领导是谁啊,有什么目的啊?能不能告诉我啊。”

“……你觉得我会说吗?”

假面男人一直在寻觅着机会想要把眼前的这个男人变成自己的人质,但是对手虽然一直都在啰里啰唆地,但是却完全没有任何的空隙可言。

不可思议的男人。

明明慢吞吞地移动着不断说着话,但是自己却感觉到仿佛头顶上悬着一把利剑一般,感到阵阵不安的压力。

假面工匠的男人,对于眼前走路的男人感到阵阵恐怖,即便如此,为了打破这种局面,在之后的询问,或者说拷问中,考虑着一串的谎言——。

“对了对了,最近,我们现在开始逐渐注意不要让对方的小腹和后背出现伤口,给与他们痛苦了啊。”

“……?”

“啊,那种全身通电流之类的算是初级阶段。那种在肾脏的正上方打眩晕枪似乎全身可以有一种痛苦的啊!”

淡淡地自言自语着,布拉伊德安静地叹息着,最终又回到了男人的正面。

“本来,那种在耳机里面播放的是怒吼,也算是有效果的,不过——因为没有时间搞这些,所以就直接给你施加痛苦好了。”

“你试试看……可恶的混蛋。”

布拉伊德完全无视男人的话,布拉伊德拿起了站在自己身边信徒的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一支注射器。

“请高兴些啊。虽然只是一时,但是你可是会变成我们的信仰对象的啊。而且,至少让我们听听你那非常漂亮的惨叫。我们并不是性虐待者啊……算了,如果这么说你容易理解的话那就笑好了。‘啊啊,不是我真的太好了啊。’”

“你们这些变态……”

男人刚开始说话的瞬间——

在他的太阳穴上,插着的是布拉伊德手中的注射器。

“呱啊。”

响起了小小的惨叫声。

因为刚才无视血管的关系,所以注射器里面的液体仅仅有一点注射进男人的皮下组织。

刹那,假面工匠的男人,非常肯定地觉得自己的脑筋要爆掉了。

“啊啊啊咔咔咔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样,如同全身通电的感觉一样喊出了惨叫,身体弓着,仿佛是要把脊椎骨折断一般,像是一个卸货下来的虾子。

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不过在他的太阳穴的位置有着注射器针眼的痕迹,不要说什么发狂了,就连像样的大出血都没有出现。

疼。

疼。

疼。

但是很矛盾的是,自己却感受到绝对性的瞬间疼痛。

仿佛用小刀在挖一个看不见的伤口一般,给全身带来了冲击,遍身的疼痛和因此而导致的细胞的惨叫,将他整个人包裹着。

激痛。

激痛。

激痛。

突然爆发的疼痛支配着脑髓。

咯哩咯哩地如同针扎 噼哩噼哩地如同火烧

丝丝拉拉地如同抽筋 嘎哩嘎哩地如同碾骨

火辣辣地如同灼热 噼噼啪啪如同电击

噼噼啪啪

冷飕飕地

咣当当地

疼痛就是被称为疼痛,这样的形容模糊不清。

这样的痛苦已经无法用声音来形容,男人的脑海中强硬地出现来这样的印象。

皮肤的内侧有着无数的小虫在蠕动,他们的排泄物岩浆将自己的身体焚烧着使之腐烂着。

“——嘎!——嘎嘎嘎!”

自己的身体简直腐烂着要喷火的感觉,男人不成声地惨叫着在满是血迹的地板上翻滚着。

看着眼前这个刺溜刺溜地在地板上打滚的男人,布拉伊德脸上浮现出露骨的喜色。

“啊啊,不是我真的是太好了。向你献上我的感谢啊。”

从他的眼眸中看到了允许一切的微笑和真心的感谢。

周围拿着枪的信徒,每一人的脸上也都是那种温暖的笑容,从心中对着眼前这个翻来滚去的男人奉上了自己心中的感谢的祈祷。

异常的光景。

但是,对于他们来说是正常的。

来回打滚的男人拼命地抑制住自己发狂的冲动,死命地说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个家伙……!到底,到底用了什么……”

“啊啊,放心好了。他们并不是什么毒品或者毒药。”

看着还有一些液体残留的注射器,布拉伊德温柔的语调回答着。

“只不过是……一些食盐水而已啊。”

“呜咕咕咕嘎呜啊什么嘎啊嗷嘎啊……”

“盐分浓度3%。虽然远远比生理盐水的浓度高的多,但是只不过是食盐水而已。单单如此就很有意思啊。在医学角度来说,2%的浓度就可以让人感觉痛苦的啊。可以说,人类真的是很有趣啊。明明自己的体液就是水和盐分的组合,但是只不过往体内注入了浓度微微有些高的食盐水就可以让脑浆惨叫起来。”

布拉伊德淡淡地,用着向学生解释说明的老师的语气解释着这一切。

“那么,讲课到此结束,开始解疑答惑。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提问的是我自己啊。”

“——嘎!~~~~~~~~~~~~~~~啊啊啊啊!”

看着一直不断惨叫的男人——布拉伊德淡淡地问道。

淡淡地,淡淡地。

“你们的目的,和领袖是谁……只要这些可以吗?”

“原来如此……是这个孩子啊。好像也不象是瞎胡闹啊。”

看着放置在舰桥架子上的旅客须知小册子,布拉伊德眯起了眼睛。

那上面的照片,是一个玲珑剔透的有着金发特征的,少年魔术师。

“不过,真没有想到,除了我们,还有人要袭击‘不死者’啊。”

面前的男人依旧痛苦地打着滚,布拉伊德静静地闭起了眼睛。

“对面那艘轮船上的维拉莱斯库(ヴィラレスク)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啊……虽说‘入口’的目标只有奇斯瓦弗•梅埃尔一个人……但是交给维拉莱斯库一个人处理或许真的是有些失策啊。”

小声地叹着气,布拉伊德唰地踏出了一步。

低头看着已经开始翻白眼的男人。

在他的身上可以看见好几处注射的痕迹,布拉伊德想象着之前爆发性的疼痛和这么多的针孔的关系,是多么大的痛苦使得男人陷入如此的境地。

“对于异教徒的你来说,至少没有任何的痛苦。”

说着,布拉伊德慢慢地抬起自己的一只脚——

然后,就像打桩机器一样,踏穿了地上男人的脑袋。

嘎哐当

一个什么东西错位的声音,原本翻着白眼痛苦地打着滚的男人终于停止了自己的动作。

和其他的“信徒”一样,这次的踩踏的力道完全异于常人。从那脱离头盖骨的颈椎和绷断的血管,可以看出刚才那一脚的威力。

而且,布拉伊德在自己的胸口不断的画着些文字的符号,当然并不是十字,似乎在向已经脱离痛苦的男人表达着自己发自内心的感谢。

“虽说是异教徒,但是暂时就让他成为我们的‘神’吧。”

面对着周围的教徒伸开了双臂,布拉伊德充满感情地开始发表自己的演讲。

“感谢他啊。毫不畏惧地将那些原本降临不到自己头上的痛苦。像这些接受了这些痛苦的神明表示我们的感谢!”

从他的眼中嘀嗒嘀嗒地流下了眼泪。

布拉伊德看着眼前这个将奇迹展现在众人面前的男人,发自内心地流出了眼泪。

这种眼泪似乎具有传染性一般,周围的信徒们也开始哭泣了起来——

他们,都是,哭泣的同时,仍旧在微笑着。

很幸福地,很幸福地。

平安无事地迎接新的一年到来的家族。他们的笑容不由得让人回想起家族团圆时刻的情景,就这样地微笑的同时,他们也在流着眼泪。

这种盐分在0.9%的液体,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地

数分钟之后——在与其说是屈服于拷问,倒不如说是精神混乱后强行将情报从自己的大脑里面抽离出来的“假面工匠”的消息,卢奇成为了这艘“出口”轮船上的通缉逃犯。

虽然现在在身边还有着艾伊津古这样强大的同盟,但是绝对不利的局面依旧没有改变。

自己这边首先并不了解对手的人数情况,而且如果敌人不穿那一件红黑制服的话,自己也根本没有办法把他们给找出来。

“总觉得,这艘轮船的晃动越来越厉害了啊。”

“虽然目的并不是很清楚,不过似乎是加速了吧。”

“可恶……为什么目的啊……?”

卢奇和艾伊津古小心翼翼地离开了仓库,走在船舱的通道上。

虽然想要在仓库里面找寻一些可以用的上的东西,但是除了袭击者的机关枪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武器,而卢奇则打算把这个机关枪交给艾伊津古使用——

但是,艾伊津古却说:“我就暂且先用这个吧啊。社长你也应该会用这种机关枪的吧。”,说完,就在仓库的货物里面找到了一个打包货物用的带钩子的钢索。

虽然卢奇看到这个至少有20公斤重的钢索有些目瞪口呆,但是当他问到做什么用的时候,却被艾伊津古的不知所谓的理由给打败了:“当然是用来当作武器什么的啊。难道你不知道钢索可是绅士淑女们的最爱啊?”

卢奇握着手中的枪,在通道里奔跑着,询问着。

“……暂且,我们就先去艾伊津古你的房间好了。那里应该有你趁手的武器吧?”

“啊啊,我觉得好像没有什么适合社长你用的武器啊。哎呀,在グルカ社长你滥用武器的样子反而更让人期待啊。”

“……”

听着艾伊津古一点都不紧张的话语,卢奇很想抱头藏起来,但是在这样的状况下,她是自己最信赖的人。

暂且先拿着她的武器,在某个房间里面隐蔽也好闭门不出也好,总之现在必须要这么做。

“虽然好像已经问过了好几遍,不过……那些家伙们,到底是些什么样的家伙啊……”

“谁知道啊。虽然刚才在去帮社长你的路上我也踹翻了好几个,但是有好几个人就算是脖子断了似乎还能够站起来啊。”

“……”

“最后那些终于取得联系的家伙们,都一直惨叫着什么‘不光是有僵尸啊,还有好几个吸血鬼ジェイソンとフレディ!’难道说在这艘船上除了不死者之外,还有什么其他拥有不死之身的家伙吗?我对此可是非常地期待啊!你不是吗?社长!”

这种童话故事单单听到都会让人心灰意冷。

但是,艾伊津古在这样的状况下,不会这么不分场合地撒下这样离奇的谎话啊。

看着把这些全部当真,脸色越来越阴沉的卢奇,艾伊津古嘎嘎嘎地笑了。

“啊啊,反正我们也并非是赤手空拳啊,我可没有功夫对付那些无聊的僵尸啊,赶快给我送上门来吧。”

“这么说来,为什么你如此地轻装上阵啊?虽然只是在屋外,可是为什么上衣只穿了一件T恤,是怎么回事啊?”

“哎呀啊,刚才我秉持着实践出真知的态度去做了一下美容啊。刚好旁边那间屋子里面有我们的一个目标人物……对了,就是那个银发的大姐姐啊。”

“……美容?”

“啊啊。怎么啦?怎么这么认真地看着我。难道说你看到我这样出水芙蓉般的肌肤有了冲动了吗?”

“……你说谁?”

看着满脸呕吐表情飞快地移开自己的视线跑开的社长,艾伊津古大笑着和他并排奔跑着。

“嘎嘎!真没意思啊。就是在这样的生死存亡的时候,才更应该说些有人性的话吧?”

“如果对方是艾伊津古你的话,那就免了吧。”

“吼吼,社长你可别忘了你现在的命可是掌握在我的手里面的啊?”

艾伊津古的话语中,根本听不出来一丝的怒火,反而大笑着连门牙都露出来了,她只不过是纯粹享受着戏弄少年的乐趣。

“哎呀,你瞧,你快瞧啊。我们说话的时候,客人就来了啊!”

他们看到在通往艾伊津古客房的通道上,站着五六名男男女女。

似乎注意到了卢奇这边的动静,纷纷拿起手枪做好了准备。

“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卢奇反射性地刹住了脚步,端起了机关枪就要射击。

虽然声音听起来很是焦躁,但是身体还是反射性地行动了起来。

左脚在前,将机关枪的枪托放在右肩,身体半蹲着。

并没有丝毫瞄准的冷静。

将枪身靠着自己的脸,身体微微前倾,在最后扣下了扳机。

伴随着爆炸声,后座力向着少年袭来,少年的整个上半身趁势端起了瞄准器。

“咕……”

拼命地抑制住了后座力,看着弹匣正要调整准头——子弹的冲击波已经捕捉到了穿着红黑制服的男女,在好几个人的身上爆开了血花。

“……!”

——杀人了。

瞬间明白了这一点的少年,感受到一股超出平时好几倍的呕吐感袭击了过来。

没有一丝准备的时间。

没有搞清楚对方是什么人,就,杀掉了。

对于少年来说,这是有着怎样的一份沉重,或者不曾有过——结果,少年根本没有时间来做判断,所有的思绪都被那猛烈的呕吐感给夺走了。

——杀人了。

——杀人了。杀人了。

——不对,刚才的,算是正当防卫……。

但是——对于少年来说,根本没有时间给自己找一个正当的理由。

那些沐浴了枪林弹雨的红黑集团——

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微笑着看着卢奇这边。

“……哎……?”

也有好几个人趴在了地上。

那是直接受到了机关枪的射击。与其说是贯穿了整个肌肉,倒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炸弹在体内爆炸——被射中膝盖的似乎没有办法站立起来。

但是,即便如此——穿着红黑制服的家伙,拉着同伴的衣角还是站立了起来。

微笑着——

微笑着——

“怎么……回事啊?”

如果说对手真的是僵尸的话,不可能会笑啊。

僵尸正因为是没有感情的尸体,所以才会被当成僵尸的啊。

但是——他们却在微笑。

有着感情的证明微笑,他们慢慢地站了起来,慢慢地转向了卢奇这边。

看着这样的情景,卢奇瞬间心脏停止了跳动——

接下来的瞬间,又回过神来暗中训斥着自己。

——我这是……怎么啦?

——那些家伙,因为站起来了……

——我竟然没有觉得恐怖,反而竟然松了一口气?

——不对!

咯吱,卢奇咬着牙,将枪口对准了这些有着让人恶心的笑容的满身是血的集团。

在这样的卢奇的身边,艾伊津古将手放在自己的下巴上,呼地吐了一口气。

“哎呀哎呀。社长,现在的打抢姿势根本就不象是门外汉啊。你什么时候偷着练习的啊?”

听着悠闲地问着自己问题的艾伊津古,卢奇焦躁地回答道。

“是和狄斯学的!可恶……怎么回事啊那些家伙!如果打头的话……”

这双要开始扫射的手,突然被艾伊津古那双如同猛禽样的大手给抓住了。

“哼嗯,对了,社长。”

“!?”

“稍微玩些云霄飞车的游戏吧!”

“……什么。”

刹那,卢奇的身体飘悠悠地浮了起来,少年豪奢的身体就这样被艾伊津古给包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啊!”

“闭嘴!小心咬着舌头!”

说着,艾伊津古猛地,张大了嘴巴,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蹬着地面。

瞬间,卢奇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种轮船本身在摇晃的错觉中。

冲击包裹着自己的身体,眼中的景色全部都歪斜着。

自己身体的体重消失了。

自己世界的重力消失了。

卢奇的身体看到了一些冲击和令人目眩的变化的景色。

而且,数秒钟之后,他眼中的景色才算稳定下来。

那是广袤的漆黑的夜色,和月亮,还有反射着轮船灯光的无垠的大海。

——哎?

少年在自己发出惨叫之前,注意到。

自己是怎样从那个通道里面移动到了哪里。

仅仅几秒钟,自己和艾伊津古从轮船里面跳了出来,来到了大海的正上方。

“咕嘎嘎嘎嘎嘎!很好玩吧,少年社长!”

被发自内心大笑着的艾伊津古用胳膊夹着——少年小声说了一句话。

“……开玩笑的吧?”

同时刻 “出口”的厨房

虽说是一艘巨大的轮船,但是在大海上也只不过是一个封闭的世界。

在船舱到处发生的混乱,马上就在轮船上蔓延开来。

那是和大城市的一流餐馆相比都要宽敞好几倍的巨大厨房。

里面有几十个正在处理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几头猪和牛的厨师们。

现在忙于准备今晚晚会的他们,现在也被在船舱到处发生的异常状况追赶着。

刚开始只不过是枪声——之后是混乱骚动——轮船摇晃着,很明显那是在加速。

厨师们有的人停下来手中的工作出外打探情况,也有一些人仍旧在准备着料理,但是——因为出外打探的厨师回来说:“外面正在枪战”,厨房里也终于开始有了骚动。

虽然他们试图和舰桥取得联系,但是无论是船舱内线还是无线电都打不通。

厨师们注意到整条船很明显地发生了“异常”,彼此商量着接下来要怎么办,可是——

“真碍事啊。”

在厨房的入口,很明显,出现了“异常”。

“冒昧说一句。船舱里面似乎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啊所以……”

说着话,眼睛骨碌碌地打量着厨房环境的,是一个有着浅黑肤色的,带着奇怪面具的男人。

服装也似乎是某个地方的民族服装,如果是在表演的舞台上倒还不错,但是出现在厨房里面就让人感觉格格不入,甚至感觉不舒服。

“不好意思,借用一下。”

说着,面具男人拿在手里的,是一把专门用来将天花板上悬挂的肉块连骨头一起劈断的厚厚的巨大的切肉刀。

面具男人拿着这把刀身有30厘米厚的道具,若无其事地向外面走去。

“等,等一下。”

厨师长不由自主地喊了出来。其他的厨师满眼“真是多管闲事!”的眼神瞅着自己的上司,纷纷蹲在厨房的阴影里面。

而听到喊声的面具男人站在当场,微微有些困惑地歪着脑袋——

“唔,冒昧说一句。虽说原本用于料理的东西是可以拿来防身,但是作为武器还是让人难以忍受,不过——毕竟是事态紧急嘛。习惯的道具还是顺手一些。”

从面具后面传出的声音,充满着沉重的威严,根本让人感觉不到他歪头时迷惑的感觉。

“冒昧说一句。如果到时候没有办法归还的话,我会赔偿的。所以,那个,啊啊,就让我用一下。”

看着说着自大的感谢走出去的面具男人,厨师长什么都没有说沉默着——在完全看不到对方身影之后,才大大地喘了一口气小声说道。

“……要更换今晚的菜单了。就以蔬菜和鱼类为主菜吧。”

这句话——暗含着对之后发生在船舱里面惨剧残酷程度的推测。

“虽然只是可能,不过……总觉得一段时间内吃不下去肉菜的客人会变多啊。”

某半套房

“……总觉得,心中有种奇怪的不安……”

田九郎这样嘟囔着,已经是好几分钟前的事情了。

艾尔马早就关掉了游戏机的电源,田九郎也早就拔掉了电视机和DVD的电源来到了窗边,集中精力感受着外界的声音。

最初听到外面的枪声,是在希尔薇出去不久之后。

自己想着,希尔薇或许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听到了枪声。

田九郎觉得当时自己应该再问清楚些的,自己内心觉得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唔……不用担心希尔薇。这个时不时传来的声音,应该是枪声。”

“是吧。那我去接一下她好了。虽然希尔薇即便身在枪林弹雨中依旧毫不在乎。”

“确实,希尔薇就算是没有不死之身,也不屑这种随便就会死掉的男人啊……”

“那么,我去找尼罗,田九郎你就去美容院去接希尔薇吧。”

看着非常干脆地说话的艾尔马,田九郎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

“偶尔也该让希尔薇看到你好的一面啊。”

“什么……!”

田九郎被艾尔马如此明白地调侃着,不由地感到一阵狼狈。

“好了好了。”

“艾尔马!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田九郎满脸通红地抗议着。

似乎为了打断这种声音——

原本应该关掉的电视机突然开动了,画面变成了一片蓝色。

同时,轮船广播业开始发出奇怪的声音。

“初次见面,各位。我们是‘假面工匠’……这艘轮船现在已经被我们占领了。”

这个声音,在“出口”的船舱内的各个角落,从仓库到厕所,都一视同仁地传递着。

“现在,这艘轮船正在朝着‘入口’全速,或者说是横冲直撞的速度航行着。当然——目的是为了让出口和入口这两艘轮船能够连接在一起。”

在船舱里面奔跑的西丽丝也听到了。

这个声音并不是那些不知所谓的“假面工匠”的声音。

“……是那个家伙的声音……!”

是被称为“SAMPLE”的宗教集团的领导者,布拉伊德本人的声音。

“我想各位想必已经注意到了轮船里发生的突变……我们就散落在你们中间。或许你的邻座,就会突然带上面具,将枪口对着你们。因为我们要让这艘轮船和那艘‘入口’相撞,所以事到如今也不会在意一两条人命的啊。顺便说一句,船长已经去世了,所以请不要见怪。”

听着这淡淡的语调播放的广播,尼罗眯起了面具后面的眼睛。

这个拿着巨大切肉刀的面具怪人,呼地,吐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

“是假面工匠,啊……?”

然后,在自己的脑海中审视着自己的模样——

“冒昧说一句。或许,又可能我被当成他们其中的一员啊?”

抚摸着自己带着的这副面具,尼罗接着说道。

“那么,你们怎么想呢?”

尼罗——对着在自己眼前翻滚的男人们问道。

他们,都穿着红黑制服,虽然每一个人的手中都拿着手枪,但是——

手脚的关节都被尼罗给扭断了,再也动不了了。

或许是之前有过枪战的缘故,在这间人烟稀少的购物超市里面,尼罗遭到了这个集团的突然袭击。

“即便如此,难道你们都是门外汉吗?根本都不需要我动刀啊。”

晃动着自己手中的切肉刀,尼罗无聊的嘟囔着。

但是——这些被扭断了关节的男人们,虽然翻滚挣扎着,但是依旧一个劲地笑着。

“……真是让人恶心的家伙。……啊啊,如果让艾尔马看到的话,反而会觉得高兴吧。”

想到同屋的那个笑容中毒者,尼罗苦笑着继续听着广播。

但是,接下来的瞬间——

当他看到在购物超市悬挂的导购电视中出现的画面时,尼罗的苦笑就完全飞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但是,我们绝对不是以杀人为乐的家伙。因为有着明确的目的才占领了这艘轮船。如果能够实现这个目的的话,我保证大家都可以安全地抵达陆地。”

与此同时——船舱内所有的显示器,通过紧急联络线路播出了一个画面。

在那些蓝色的背景下突然冒出来的异物,是几张远远地拍下来的照片。

“我们所要寻找的,就是这些有着人类外表的非人类。如果和‘入口’相撞的话,……按照现在的速度还有差不多15个小时吧?在此之前,如果大家能够帮助我们抓到他们的话——我们就保证船只的安全。”

投影出来的照片一共有四张。

一张是带着某个民族面具的男人。

一张是有着银色头发的美女。

一张是短发的东洋人。

还有最后一张,当然是那个有着无邪笑容的年轻男子。

某半套房

“艾尔马。”

看着电视里面出现的自己人的照片,田九郎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

“……这个,应该就是修伊那个家伙搞的鬼吧?”

看着满脸严肃询问自己的田九郎,艾尔马也罕见地没有了笑容,满脸苦恼地回答着“嗯”,思考了几秒钟之后开口说道。

“不对……如果要模棱两可地推测意见的话,是会被修伊笑话的,不过,我可以断言啊。总觉得,这个不像是修伊的作风。……虽然只是听到‘假面工匠’就很有可能是修伊……。不过还是不对啊。这个应该是——”

就在艾尔马要说出什么推测的时候,那个自称是“假面工匠”的男人的声音,再次通过轮船广播响了起来。

“我们都带着面具。请警惕你的邻座。请怀疑你的邻座。虽然现在的状况让人无法相信谁是自己的同盟,但是我们会提供路标。只有照片上的这四个人,对于你们来说是明确的‘猎物’,是可以区分的‘敌人’啊!”

“啊啊,……这样的话,我们就真的只能窝在房间里面出不去了啊?”

艾尔马的脸上又恢复了自己特有的笑容,将身边的手机拿在手中。

“这样,将整船人团结在一起变成一个恐怖集团……是不是有些勉强啊?”

田九郎此时早就走到了房门前,将耳朵贴在门板上打探着门口的动静。

“我们走吧,艾尔马。首先我们先去接希尔薇。”

感觉包围田九郎的空气瞬间变得如同剃须刀一样的锋利。

艾尔马在这样的一种平常人会吓瘫掉的威压中,笑眯眯地走过来——和对方一起来到了走廊里。

“对了啊……我也有自己的目的了啊,田九郎。”

“……”

“不管怎样,要让这艘轮船上面的所有的人,都露出笑容。”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一句英雄的话语就可以解决了啊。

但是,当听到对方接下来的话——田九郎终于又重新认识了这个叫做艾尔马•C•阿巴托斯的男人的疯狂。

“无论是被卷进来的乘客,还是那些自称‘假面工匠’的家伙们,如果可能的话,一视同仁。”

“……”

田九郎并没有对于艾尔马笑眯眯做出的宣言给与任何的回应,而是一边在通道上走着,一边就刚才自己在意的事情询问着。

“对了……我怎么好象觉得之前听说过这样一个‘假面工匠’的名字啊……”

“嗯?啊啊,我没有告诉过你吗?”

淡淡地语调回答着,艾尔马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哎呀,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组织,不过……我和修伊,过去曾经是这个叫做‘假面工匠’的犯罪团伙中的一员啊。”

“什么……”

田九郎倒吸了一口冷气,而在他身边奔跑着的艾尔马,将手放在自己的下颚,思考着。

“唔……这样说来,应该不能算是‘放弃’……应该是‘过去曾经’吧……”

“到现在,我应该还是‘假面工匠’中的成员吧?”

时间,回溯到数分钟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意识到自己正在高达数十米的半空中漂浮之后仅仅一秒钟。

卢奇终于惨叫了出来,原本握在手中的机关枪也从手心滑落了。

这个铁块飞快地掉落,几秒钟之后只在海面泛起了一个小小了浪花——当然,卢奇现在根本没有功夫和心情看这些。

感觉到重力正在按照一种奇妙的方式作用着——接着,卢奇发现自己正在空中滑行。

艾伊津古一只手夹着卢奇,飞快地跑着,将身旁的门窗揣碎,沿着船体的外侧沿着一条直线奔跑着——在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大海的地方,另外一只手里面握着的钢所则悬挂在窗边。

之后,就这样一直飞翔着。

单纯的结果。

将从仓库里面拿出来的钢索悬挂在船体外面的艾伊津古,将钢索拉地笔直,在欻体外侧一下接着一下地落脚。

将自己的身体像着一个方向弯曲着——利用这样的反作用力,一口气在船体一侧奔跑着。

一边调节着钢索的长度,一边如同爬墙的蜘蛛或者壁虎,艾伊津古无视重力的存在,移动着。

奔跑

奔跑

奔跑

奔跑

奔跑

看着这个以超出短跑者的速度在船体一侧奔跑的姿态,想必大多数人的脑海中都会浮现“忍者”这个单词吧。

被别人夹着的卢奇,根本没空了解自己的状况,只是一味地被强迫着体验风的感觉。

“……啊,差不多是这里了啊。”

听到艾伊津古的声音,卢奇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又看到了地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卢奇现在已经不能呼吸和喊叫了,只能是发出一些声音,确认着自己还活着的这件事情。

“这……这里是……”

“唔,没错!是我的房间!”

“!?”

抱着满脸惊愕的卢奇,艾伊津古嘎嘎嘎地笑着,推开了房间里面的一扇门。

“喂,喂,快放我下来!”

或许是终于可以冷静地观察自身的状况了吧,卢奇满脸通红地对着艾伊津古抗议着。

“嗯?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因为你太轻了,所以我也没有注意到还抱着你!嘎嘎。”

笑着,把卢奇放在了屋子里。

在卢奇的屋子里面摆放着“假面工匠”工作用的搬运箱,也表明这里就是艾伊津古的房间。

“……难以置信。”

“唔?哇哈哈,不行啊。不行的啊社长。虽然我很了解你不愿意相信这样艰巨的现实,不过刚才你不是刚刚为了达成目的下了决心的吗?现在有一幅和平的样子算是什么啊!”

看着笑呵呵满嘴说教的艾伊津古,卢奇抱着头大叫道。

“笨蛋!我是没有办法相信你竟然用了这么莫名其妙的方法回到自己的房间啊!”

“啊啊?说什么莫名其妙也太奇怪了吧。你又想被我打头了吗?我只不过是,在外面跑跑,跑回房间而已啊。”

“……对不起,算了。”

虽然抱着头,但是结果还是来到了一个可以暂时藏身的地方还算不错。

就在卢奇想要好好考虑一下今后的作战策略,坐在沙发上的瞬间——

电视的屏幕出现了蓝色画面,那个自称是“假面工匠”的男人的广播就开始了。

“……”

当听到广播一开始男人的自我介绍时,卢奇的内心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不会吧。

——确实根据状况,曾经允许他们占领这艘轮船,不过……

而且,这个声音,自己完全没有印象,应该是“假面工匠”以外的第三者。当意识到这一点,卢奇的内心空白就被绝望的色调给填满了。

——说谎。

——这个,这个家伙……是谁?

而且——当看到和自己准备的不同的照片出现在电视上的时候,除了绝望,更加出现了思维的混乱。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要狙击不死者……除了我们,还……

听完所有这些的卢奇的反应,只有沉默。

少年内心的时间似乎完全静止了——

这是,艾伊津古腰间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是我啊。”

她毫不犹豫地就接起了电话,对着对方轻松地打着招呼。

对方似乎是“入口”的假面工匠,僵化的卢奇的身体,微微有了一些晃动。

“这是最重要的啊!哎呀,我们这边也快乐地不得了啊!”

“嗯,社长总算是比较精神!其他人都全军覆没了啊!”

“幸存下来的只有我和社长啊!怎么样,很是乐在其中吧?”

从电话里面传来了焦躁的声音。

“这样的话,就没意思了啊。或许这是之前死去的狄斯来找大家的啊!咕啊哈哈哈!”

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一通电话。

但是,看着在这样的状况下还能够笑出来的艾伊津古,卢奇感觉不到任何的奇异和焦躁。

——为什么啊。

——同伴死了还能那么高兴,原本我应该很鄙视她的啊。

自己感觉到吃惊的并非是艾伊津古宽松的心境,而是自己打心底发出的,可以说是非常悠闲的笑容,和虽然很吃惊,但是自然而然放下心来的事情——自己否定着这样的自己。

“好啦那么,再联络了啊。啊啊,计划又不是那么地疯狂啊。你那边也随机应变,加油啊。”

艾伊津古说着,挂断了电话,社长则站起来说道。

“……对面,怎么样了啊?”

“这个啊,似乎之前杀死了‘死’的家伙追过去了啊,听说似乎也在进行着非常有趣的枪战啊。”

“——……”

少年听到了更加混乱的事态,内心再次地崩溃了。

和当时听到狄斯死去的瞬间一样,与其说是被自己的计划,倒不如说是被自己相信的这个世界本身给背叛的感觉。

如果自己这边很顺利的话,应该还可以冷静地思考对策,但是——现在只能承受打击一个接一个地袭来。

或许是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似的,卢奇开口说道。

“会有那种愉快的枪战吗?……”

即便思考着事情,但是少年的内心似乎还在拼命找寻着某个可以躲藏的避难所。

“唔?嘎嘎!这也算是吧啊!享受人们备受困扰的枪战也算是邪门歪道做的事情啊。或者还是说,我们应该满心悲伤的打枪战,才是正统王道吗,或者说应该感觉不到任何感情如同机器一样来互相射击啊。”

“你能不能安静一会……”

卢奇小声说着话,在脑海里面整理着现在的状况——自言自语般的埋怨牢骚,从喉头泄露了出来。

“……‘假面工匠’……被玷污了。”

“唔?”

“被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给利用了,变成了纯粹的恐怖分子。”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那些家伙刚才在广播中说的事情,原本不是我们也打算这么做的吗?实际上,‘入口’在我们的操控下,也是和现在的状况很相似啊?”

看着惊讶地笑着的艾伊津古,少年静静地摇着头。

“不一样啊,不一样。……坦白说,我们从一开始就有这种思想准备,而且‘假面工匠’原本就是一个杀人放火什么都干的出来的组织。”

“这样,不就没关系了嘛。”

“但是,坦白地说,必须通过我的手……如果不是我们自己的双手是不可以的啊!作为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的伎俩,被他们使用‘假面工匠’的名头,我是没有办法忍受的!”

“啊——,原来如此。啊啊,你这种心情,我并非不是不理解。”

虽然艾伊津古很难得地同意卢奇的看法点着头,但是卢奇依旧盯着她接着说道。

“理解?你说理解?你理解什么?对于只喜欢打打杀杀的你来说,这个已出生就被决定了命运了我和……被我继承的‘假面工匠’这种无形的思想,你会明白了什么?”

卢奇这样叫喊着,同时陷入了无法逃避的自我厌恶的情绪中。

他自己本人也很清楚。

真的想要否定“假面工匠”的就是他自己本人。

尽管如此,自己还是否定了现在真心帮助自己的,是自己心灵唯一栖身之所的艾伊津古。

——卑鄙……真的很卑鄙啊!我……我想要干什么啊。

接着,似乎可以看穿少年内心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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