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这么说来,社长。”
艾伊津古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很认真地说着。
——不要说啊。我早就知道了啊。
“你,把‘假面工匠’当成了什么啊,你自己能够说明白吗?”
——早就知道了啊,早就知道了啊。即便是我,也什么都不明白。
——无论是‘假面工匠’对于我来说是什么,还是我想要对“假面工匠”做什么,我都不知道啊。
少年静自己泫然若泣的表情隐藏在喉头下面吞咽了下去,对着艾伊津古大声地训斥着“啰嗦。”
艾伊津古,又笑了起来。
脸上的笑容似乎宽恕着少年的一切,表面看起来是那种什么都没有考虑的,表里如一的笑容,艾伊津古就这么地笑着接着刚才的话说道。
“哎呀唉呀……既然还没有明白,就不要这么急着否定自己啊?”
那是满身是泥回到家里面的孩子的笑容。
同时,也是虽然满脸的惊讶依旧让孩子进家门的母亲的笑容。
包含着这样同样性质的笑容,艾伊津古唰唰地落揉着卢奇的头发,说道。
“即便自己想不明白也要作事情啊?如果可以的话,应该先考虑一下吧!暂且,就这样地享受人生吧!咕啊哈哈!”
“……什么啊,你说的是。”
卢奇听不懂对方说的话,摇晃着自己的脑袋。
实际上,并非是完全不了解她口中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即便如此,自己还是从她的话语中感受到了某种力量——少年,将所有的牢骚全部都打消在自己心里面。
“……不好意思啊,艾伊津古。先让我考虑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摇晃着自己似乎塞满东西一样沉重的头,卢奇再次回顾着现实。
“如果我们也有……什么武器的话。”
少年想到了刚才用机关枪扫射红黑集团的事情,想在瞬间叹口气来着,但是——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眼神落在了艾伊津古房间里面的箱子上。
在那个打开盖子摆放着的箱子里面,装着一把超出一米的廓尔喀大刀,和一挺被改造的歪歪扭扭的迷你冲锋枪。
当然,无论是哪一个,自己都用不来。
卢奇眼神落在了箱子的角落中,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武器,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
“啊啊,我都忘了。”
艾伊津古怦地拍了一下手掌,伸出长长的胳膊拿起那个发光的东西。
“这个是……”
“这不是社长你爱用的吗?为了谨慎起见,我特意准备的。”
这么说着,递给少年的是——
一把收在装饰性剑鞘里面的三角锥剑。
接过这个东西——少年静静地再次确认的自己的存在。
将从祖先那里继承的剑从剑鞘里面抽出来——少年,再次下定了决心。
——是的……我,有可能会死。
——但是“假面工匠”绝对不可以灭亡。
——无论怎样的堕落,即便满身的污泥和鲜血……
——直到,向自己的祖先,也是祖先的仇恨……修伊•拉弗雷特报完仇。
少年静静地将剑放回剑鞘,在与刚才不一样的目光中,小声说道。
“走吧,艾伊津古。”
“连你在内,就算全部所有都成了弃子,我也要继续我的‘假面工匠’。”
“入口”某套房
——怎么办啊。
坐在柔软地难以置信的沙发里面,双手在“ザ·ギア”的面具前握在一起。
结果,决定穿着野兽演出服蒙混过关的他,虽然说着:“我是萨洛的替身演员。”,不过——
“替身演员中的替身演员,是什么意思啊?”
只有一秒钟,就露馅了。
但是,卡璐奈尔紧跟着说道:“这个孩子在我被那个面具人追赶的时候救了我啊!”,而且现在也没有工夫细细地追问事情的时候,
“先到我们的房间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最终,自己被带到了这间套房。
——可恶,我明明是为了向马尔提乔家族复仇才登上这艘轮船的啊。
——现在竟然被马尔提乔家族的人给藏了起来算是怎么一回事啊!无视房间的一角无所事事地站在那里的少年,菲洛和艾妮丝,还有安杰罗就今后怎么办的事情商量着,而卡璐奈尔或许是过于疲倦吧,一进门就倒下来了,现在正躺在一张床上。
——啊啊,不过他们忘记详细询问我的事情,真是幸运啊。
“……那么……所以……啊,首先,我们要找到奇斯……”
听到这样的对话,突然想到所谓的奇斯就是那个菲洛的弟弟,自己突然就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实。
——这么说来,完全都给忘了啊……
——特鲁他们,应该平安无事吧?
船舱通道
“虽然有些绕远路,不过马上就到我的房间了啊。”
奇斯淡淡地语气说着,慎重地一步一步地前进着。
在他的身后,特鲁,特洛伊,亨普蒂之类的偷渡者一个接着一个地跟着。
“真是的,也不知道波比那个家伙怎么样了啊?”
“从过去他就一直厄运不断,应该还好吧。与此相比,倒不如担心这艘轮船能不能平安抵达吧。”
“呜呜,我的肚子好像饿了。”
身后跟着这样三个自说自话的少年,奇斯的神经一片清明。
虽然之前曾经想径直回到菲洛的房间,但是走廊里面有着拿枪的假面集团——而微微靠后的地方,则有着将逃生艇爆破掉的演员。
虽然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打算尽可能地找些人烟稀少的通道迂回地回到房间,但是在回去的路上似乎没有什么保障。
——可恶,难道自己那种讨厌的预感真要中标了吗。
奇斯咬着牙自言自语道。
——自己果然,和旅行犯克啊。
一边回忆着那些在埃特维纳•阿维斯号客轮和“飞翔的普西伏特”号发生的恐怖事件,奇斯静静地前进着,可是——
嘎哒,似乎什么东西错位的声音响了起来,从走廊上面的通气口中,飞身下来一个黑色的影子。
“……哎?”
“……”
在奇斯的眼前,出现的是一个黑色的影子。
一个穿着黑色战斗服的男人,从通气口中若无其事地跳了下来。
男人迅速地往奇斯的方向瞥了一眼,但是因为电子防风镜和面具的关系,看不出这个男人长得什么样子。
只不过——在这样的场合下,穿着这样的衣服,毋庸置疑肯定是恐怖分子的同伙。
“……”
穿着战斗服的恐怖分子沉默着。这种“异常”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格格不入的感觉。
不久,毫不犹豫地就扣动了自己手中的巨型武器的扳机。
突嗒嗒嗒,干巴巴的破坏声在走廊里面回荡,奇斯他们身边的地板上布满了黑色的子弹。
“……”
“呀呀呀!”
偷渡者们惨叫着纷纷想要逃跑。
虽然奇斯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过——自己确信应该在此刻“应该刻意地演一下戏”,就学着其他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地叫着,尾随着那些少年逃掉了。
——对方,似乎好像并不是一个连孩子都无情杀戮的家伙。
确认着这一点,奇斯笑着向着楼梯跑去。
——真太感谢这个可爱的家伙了啊。
——……即便如此,刚才的那个家伙……感觉比自己还要惊讶啊……
“入口”舰桥
“真是的,如果是普通的孩子出来的话,一定会很吃惊的啊。我明明都那么威胁了,可似乎还是一点作用都没有啊?”
对着无线通话机那头的“生”,其中的一个假面工匠焦躁地大喊着。
“吵死啦!我们这边干吗要关心这些!小孩子,随他们去啦!”
“怎么啦?我听说对面轮船上似乎有了些麻烦啊。”
“可恶……虽然我曾用轮船的GPS雷达来确认的……那艘‘出口’,正在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向着我们开过来……时速是多少公里来着……肯定轻而易举地超过了50啊……?”
焦躁地喊叫着的假面工匠,咯吱咬了一下牙齿,一边擦着冷汗,嘴角一边微微歪斜着微笑着。
“……可恶,难道,我们不是要撞对方,而是被对方给撞上吧。”
看着眼前的男人,被绑着的船长也满脸紧迫的表情出声问道。
“这艘轮船的引擎是特别制造的。如果不考虑乘客的舒服与否,作为客船,可是能够跑出世界上最快的速度啊。……虽然我不知道情况如何,如果想要避免撞船的话,最好现在你们赶快放弃劫持行动,向海洋警察自首联络啊。”
“……你说的是对的,所以我们才很为难啊。喂。”
也不清楚自己是很享受还是很焦躁——舰桥的大门打开了,从里面,换好战斗服的伊璐奈斯探出了头来。
“……”
脸上带着防风镜,全身都包裹在黑色的战斗服中,这个少女全身都散发着病态的气息。
如果是平常的话,肯定都是满口的厌恶,可是今天,不知为什么,大家都张大了嘴巴,说不出一句话来。
“哎呀,伊璐奈斯,你总算是来了啊……”
“……我,做什么好呢?”
淡淡的语气。这是在平时的伊璐奈斯无法想象的值得称赞的态度,假面工匠们彼此看着对方——或许没有空来追究这个问题,只是简短地发出了命令。
“你做的事情非常简单。就是让一个受过训练的大猩猩跳华尔兹啊。”
对于他们来说是足够简短的调子,但是那个指令被淡淡地告知了。
“……想想办法对付那个枪手。不论生死,就算是把他杀了,挑衅也好欺骗也好,不管怎么样都好。如果对方是一个萝莉控那刚刚好。我们这边,无论如何都要干掉那个家伙啊。”
“是怎么一回事啊?”
伊璐奈斯对于事情一无所知,静静地歪着头——假面工匠们咬牙切齿地说着现在的情况。
“社长好像……生命处于危险中。”
“哎……卢奇诺吗?”
“我们这些公司职员的人生,应该都如同大头图钉一样吧。”
说着,突然,一个假面工匠的男人思考着——慢慢地扭头看向被绑着的船长。
“那么……如果不快些和社长会合的话,就不得了了啊……刚才,你好像说了一件什么有趣的事情啊。”
“如果不考虑乘坐的舒适程度的话……可以更快些是吗?”
船舱通道
“……?”
菲洛为了寻找奇斯离开了屋子,感觉到全身不舒服,停下了脚步。
“怎么觉得,船体晃动地越来越厉害了啊……”
集中精神确认着,发现,船速确实比之前,要快上好多。——不过,似乎好像是慢慢地不断地加快着速度。
“……喂喂,什么事情到底怎么了。”
虽然自己感觉一抹不安,但是还是决定首先寻找奇斯——菲洛轻轻地握紧拳头,无言地在船舱里面奔跑着。
船舱仓库 某所
这个少年,在这样的一次子弹横飞,救生艇被炸掉的绝望的航程中,依旧保持着冷静的表情。
萨洛·沃肯(シャロン·ウォーケン)
作为少年替身演员的他,心情平静——但是,也非常明白现在轮船是处于多么危险的境地。
虽然将那些被谜样集团追赶的少年少女隐藏在仓库中固然不错,但是就在这之后,导演们就出现了,将这个穿着野兽演出服的少年和钻进了鲨鱼的少女一起带走了。
但是,如果随意地大吵大闹地在舞台上退场的话,他们就会马上被那些谜一般的集团给发现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最好还是稍后等表演结束之后,和库劳迪娅以及导演谈谈这件事情好了。
少年这样思考着,他偷偷地在阴暗处观察着事件的发展,但是——
突然的枪战。
爆发了。
有着各种各样的要因,事到如今,整艘船都变成了一个无法结束的事件的会场。
“……姐姐。”
觉得自己现在没有必要担心立即躲起来避难的姐姐的事情,谜样的少年和少女也被菲洛带走了,确认完毕。
萨洛暂时在这个场所里面隐藏了起来,打量着船舱里面的情形——
通过广播,自己也知道了救生艇被炸的事情,为了寻找自己的姐姐,萨洛悄悄地迈出了脚步。
在电影的摄影没有变化的时候,一步走错的话就会死在这个轮船的战场上。
如果是在一般的电影中,少年经常有思想准备要面对死亡,对于他来说——这一步,真的和平日的任何一次都没有差别。
船舱内 电影院
就在刚好客人们退场的剧场内。
但是,并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下一场要开演。
作为电影导演约翰·多罗库斯,环视着周围的工作人员和库劳迪娅,似乎很兴奋的样子摇晃着自己巨大的身躯。
“那么!就在这个场所里面避难吧,不过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了啊!啊啊,无论如何摄影!摄像机不要停啊,各位!也不要分散注意力!除了我和摄影师以外,没必要做什么,只需要考虑怎样拼尽力气地活着回来的事情!”
(哎?确定要我丢掉性命也要继续拍摄吗?)
摄影师认命般地摇着头,但是并没有把自己的抱怨说出来。摄影师都是坚信即便是声音也要收录进胶卷里面的家伙,在这种意义上来说,可以说他和导演一样都是属于异常的人类。
“哼唔……虽然有些不谨慎,但是我没有办法抑制住和恐怖一起上涌的兴奋……。最理想的方式就是没有一个牺牲者,让这场劫持无疾而终。我们中的一部分人始终拿着摄像机……!这样的情节,怎么想啊库劳迪娅。”
突然被扭头问话的红发少女,吃惊的样子摇着头,叹着气——
“我觉得导演有些歪门邪道。竟然在这种场合下,竟然还只是考虑着电影。”
之后,少女挺起胸膛微笑着回答道。
“但是,这个想法我很喜欢!特别是那个没有任何牺牲者解决问题的方法!”
听着少女满脸完全不被状况左右的感染力强大的笑容,说的话,导演竖起自己的大拇指大叫道:“太棒了!”
——啊啊,已经是无可奈何了啊。
其他的工作人员们一起叹着气,决定无论怎样暂且思索着怎样能够活下去吧。
话虽这么说,那个武装集团的真实面目也好实力也好,都不清楚的情况下,什么也做不了。想到这些,他们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哐啷,门被打开了,电影院里面出现了好几个人影。
“对不起,我们也是要来这里避难的……啊。”
站在人影最前面的少年,环视着电影院里面的人们,注意到里面有一个带着摄像机的男人,身体不由地僵住了。
“对,对不起——”
在这个好像惧怕什么似的,想要返回去的少年的后脑勺传来了——
“想要逃跑可不行啊!”
红发少女的猛地冲了下来,发动了必杀助跑近身手刀技。
“嘎啊。”
骑在摔倒的奇斯的身上,好莱坞明星少女夸张的胜利地大笑着,说道。
“真是!为什么看到人家的脸就要逃跑啊!像你这样经验丰富的孩子能够来这里真的是太好了啊!那么啊,小奇斯……”
看着眼前这个绝望的少年,红发少女爽朗地笑着说道。
“一起来想一想这个支配轮船的方法啊!”
数小时后 “出口”船舱内 舰桥
“奇怪啊。”
负责舰桥的猩猩男和副船长们,看着雷达照射出来的船的位置,发生了某些变化。
这个轮船前进的位置,在加速的状态下,仍旧按照他们的预定路线前进着。
但是——另一方面,“入口”的位置,则显示在比预定要近得多的位置上。
“这个难道说……对面也在加速吗?”
如果按照这个样子前进的话,不要说是明天傍晚了,在上午就会冲撞在一起啊。
注意到这一点的猩猩男,利用无线电联络着自己在通信室的女同伴。
“是我……。有可能比预定要更早撞在一起了。对面的轮船,有可能早6个小时相遇啊。这样的话……”
微微皱着眉,男人淡淡地说着指令。
“……医疗器具,最好还是多带点的好啊。”
在男人的视线前面——是反映出船舱情形的监视器。
“总觉得,怪物并不是只有我们这些人啊。”
“出口”的最下层 货物仓库
卢奇和艾伊津古来到了堆积着大量和事件无关的货物的仓库库房。
卢奇一边将身子藏在仓库的阴影里面,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状况,艾伊津古则是安静地侧耳倾听着船舱中回荡的声音,等待着反击的机会。
虽然有了一段时间的沉默,艾伊津古突然睁大了眼睛,非常高兴得样子嘴角上扬着。
“这个这个是……”
“怎么啦?艾伊津古。”
“因为感觉到听到一些声音,在这个船舱里面,似乎还有其他人和那些家伙互相斗法。”
非常幸福的笑容。
“……原来如此。听到刚才的广播,珍惜自己的生命来狙击我们的普通乘客……好像也不是啊。那种红黑制服应该也不是今年的流行吧。”
看到变态集团的笑容不由地就会想起艾尔马的笑脸——尼罗在假面后面皱着眉头,在心中不屑地吐着吐沫。
“……冒昧说一句。我对于你们的笑脸感到呕吐。这是不能否认的啊。”
等不到尼罗说完话,子弹的弹雨瞬间就笼罩了尼罗全身。
尼罗如同在子弹波浪中冲浪一样,流畅的动作向着旁边滑动着。
“虽然不能否定……但是冒昧说一句!我要吐了啊!”
而且,尼罗投身于子弹的漩涡中。
跳进了集团的中心——丝毫无视于会贯穿肉体的子弹,趁势把身体猛地插了进去。
当然,是拿着那把巨大的切肉刀——
同时刻 船内购物超市 喷泉前
“和之前还是有些不同的面部表情……我想问一下。为什么,要狙击敝人啊。”
在被包围的状况下,田九郎静静地说着话。
和尼罗外放的需要压抑的威压感不同,田九郎的冷静就如同从地底上涌的静静的压力。
仿佛是地震前兆一样,面对着田九郎冷静的询问——集团只是,一直沉默着。
在距离不是很远的电影馆的角落,早就传来了激烈的枪声。
——是尼罗吗?
虽然田九郎和艾尔马一起寻找着希尔薇,但是在其中却受到了来自红黑集团的袭击,结果变成了两个人被强行分开。
只不过——现在包围田九郎是那些没有穿红黑制服的普通乘客们。
作为证据之一,和红黑集团不同,他们的脸上都一样的有着胆怯和焦躁还有绝望的神情。
不久,不知是谁,在这堆集团里面,有些人对着田九郎喊了起来。
“啰,啰嗦,我们就是因为和你们同乘一条船,才会这么倒霉的啊!”
“虽然不好意思,但是,喂,你能不能老老实实地被捕啊。”
“虽然我们不知道你们是些什么人,但是如果你们能够老老实实地被捕的话,整条船就得救了啊。”
虽然没有什么恶意,但是都是为自己辩解的台词。
对于他们来说,田九郎只不过是谜一般的通缉犯。虽然被广播说成是非人类,但是几乎没有人相信。
“……难道你们真的相信那些劫持犯会遵守他们的承诺吗?”
“呜……”
但是,眼前的乘客们化身为暴徒没有袭击田九郎,是因为田九郎他所释放的威压将周围人的感情恐怖至极地给压抑住了。
“……哼嗯,我也很明白你们为了自己以及家人的安全拼命努力。如果这是我一个人的旅行的话,我或许还有可能好不抵抗地束手就擒,不过……”
一边认真地思考着某些事情,一边向后后退一步对着这些包围自己的普通乘客说道。
“但是,现在,如果我现在被你们给抓获的话,也会变成你们的为难的事情啊。”
“什,什么?”
就在乘客们彼此互看的时候——田九郎,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电影馆角落的枪声停止了,静静地呼了一口气。
“如果要抓敝人的话——应该没有可以阻止同伴的人吧。”
在田九郎的视线前端,出现了一个人影。
混杂着红黑白的德身影,一瞬间,让人想到了那个劫持集团。
但是,实际上就是在原本色调的布料上,沾满了好几层血迹的结果。
那是一个带着假面,浑身是血的男人。
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切肉刀。
乘客们看到这个骚动了起来——惨叫着争先恐后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尼罗……”
“冒昧说一句。我不会对普通乘客出手的。我这种明辨是非的能力还是有的啊。”
“可是。”
“……有些,让人焦急啊。”
尼罗用力地甩动着切肉刀,血珠纷纷散落在了甲板上,然后对着田九郎问道。
“他们的那种表情……你应该也有留意到吧田九郎。”
“……啊啊。”
“消除痛苦也好,那种从心底发出的幸福的……即便如此依旧保持着理性的表情也好——和300年前在那座城市,流行的药剂几乎一模一样啊。”
到底怎么来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呢——田九郎无声地吸了一口气,说出了一个炼金术士的名字。
“可是,贝格他是。”
“我早就知道了。……正确地说来,那是作为失败品,随便发放给那个城市的居民的复制劣品啊。即便如此——难道这只是一种偶然吗?难道这就是修伊的圈套?”
“唉呀,修伊也对这种药物……唔?”
田九郎定睛一看,发现一个身影迈着缓缓地脚步走了过来。
那个女性穿着红黑制服,看到这一点的尼罗毫不犹豫地扑了过去。
“还有啊。既然是战场,那么就算是女的也不能放过。”
“啊……”
面对着这个似乎要说些什么的女人,尼罗挥舞起自己的大刀。
但是——手腕,在杀死女人前的瞬间,被抓住了。
细细一看,刀刃距离女性的身体仅有毫发之差,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不知何时绕过来的田九郎一把抓住了尼罗的手腕。
“冷静下来啊。难道你被鲜血搞混脑袋了吗?”
“……”
“虽然这个女人的服装和他们一样,但是——表情却是完全不同的啊。”
女性的表情和那些家伙完全不同,很明显流露出了胆怯,焦躁以及绝望。
而且,此时终于意识到尼罗的刀就近在眼前,当场就瘫坐在了那里。
“啊,啊啊啊……”
田九郎站在胆怯的女人和尼罗之间,冷静地将自己的手帕递给了女人。
“对不起啊,我的朋友似乎有些精神错乱了啊。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你解释一下你身上的这件衣服是怎么一回事啊?”
而此时的尼罗,则不好意思地将手放在了自己的面具上——
数秒钟之后,自己亲手用刀砍掉了自己的一只手。
“冒昧说一句。请原谅我。我要暂时冷静一下头脑和热血。”
飞散在空中,散发完热量的鲜血,又原封不动地回到了尼罗的身体。
当看到这种极其诡异的情景发生在自己眼前,女人在一瞬间大吃一惊,身体瑟瑟发抖——
“那个……你们的同伴……那个银发女人……”
“唔?你是说希尔薇吗?为什么你要问她的事情?”
虽然想问的问题有很多,但是这个女人就这样慢慢地晕了过去。
田九郎抱起她,想着是不是先回一下房间,确信自己听到了女人说的话。
“那些家伙的……目标是……那个女人……赶快……去啊,不然……那些家伙……那些家伙就”
听到这些的田九郎——迷惑了数秒钟之后,咬着嘴唇抱着女人跑了起来。
作为某种可能性,相信希尔薇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了吧。
同时刻 某套房
“果然,还是出去走走比较好啊……”
终于回到了自己房间的希尔薇,发现艾尔马和田九郎都不在房间。手机也打不通,船舱里面到处都是敌人。
“……难道这就是……修伊的伎俩吗?”
现在的状况可以说是船舱里面到处都是敌人,希尔薇思考了一会,不知道自己应该是出去呢还是继续留在屋子里面,但是——
“晚上好。”
身后传来的声音,强行打断了她的思考。
“谁!?”
希尔薇慌忙扭头去看——在那里站着一位穿着红黑制服的戴眼镜的男人。
“我觉得最好还是说一句初次见面比较好吧?我的名字,叫做布拉伊德。”
“……。啊是吗,布拉伊德先生……,你擅自闯入别人的房间,有什么事情吗?”
或许是隔壁的乘客,想要抓捕希尔薇来获救吧。虽然是一时的闪念,但是瞬间就被否定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很明显有些奇怪。
“……你是怎么进来这间房间的啊?”
“刚才,我来的时候没有人啊。我有万能钥匙。”
不由地想起了在埃特维纳•阿维斯号客轮被塞拉德用右手吞噬的情景。
和当时的塞拉德一样,眼前的这个男人浑身也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那么,我在问一次好了,你有什么事情吗?”
而,那个男人——淡淡地,说道。
“那当然是来告白,请你做我的新娘。”
“……哈?”
希尔薇的行动和思考同时停止了。
虽然她很想静静地反问对方,但是却被对方的话给打断了。
“请接受我单方面的告白……请和我结婚。我爱你。自从看了你的照片就一直爱着你。虽然没有爱但是依然爱着你。请一定和我结婚——请憎恨我吧。还有,请诅咒这个世界吧。”
“……你在说,什么啊?”
完全不能理解的,莫名其妙的语言逻辑。
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所以希尔薇也以玩笑的口吻回答着,打量着对方的反应。
“……很遗憾,我已经有婚约在身了啊。”
但是——对方接下来的话,让希尔薇的心整个冰冻了起来。
“啊啊,你是说古雷特的事情吧。”
“——!?”
思考完全停止的瞬间——利用这样的一个漏洞,对方朝着希尔薇迎面吹来一股烟雾。
在自己急速模糊的意识中,希尔薇听到那个男人说道——
“即便是不死者,安眠药还是很有效果的啊。”
之后——希尔薇的意识就完全被黑暗给吞没了。
“原来如此,正如圣书上所写的啊……能够证明其正确性太好了。”
一小时后
“入口”活动用的仓库内
萨洛在船舱里面无声地奔跑着,寻找着自己的姐姐。
这或许就是,因为觉得可能对于惊险表演有用处自己私下独自练习曾祖母教给自己的步法的结果吧。萨洛就这样几乎不被人感知地搜寻着自己的姐姐和电影工作人员。
依旧是一片渺茫。他还没有想到电影明星会选择在电影院里面避难。
一直埋怨着自己如果戴上手机就好了啊,萨洛找遍了自己的房间以及活动会场的各个角落,但是还是没有发现姐姐的影子。非但如此,令人感觉不安的是,整个甲板上几乎看不到一个人。
客人躲在客厅,那么工作日人员应该会躲在厨房料理室吧。不管怎么说,自己现在连有多少罪犯都不清楚。
萨洛就这样无声地奔跑在活动用仓库——发现老远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刚开始以为是谁在自言自语,但是——似乎又是什么人在打电话。
少年更加闭住呼吸,蹑手蹑脚地靠近着——听到了电话的谈话内容。
之后,听完了电话,却也被对方给发现了,结果——
萨洛·沃肯在“入口”这艘船上,将自己陷入了最为危险的境地。
“入口”购物超市内
在晕乎乎地等到了船尾的天空出现光明的时候——船舱里面的乘客完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大半的人都老老实实地躲在了自己的房间里面。
其中——在到处都点着灯的购物超市里面,有一个黑影走动着。
一个戴着微微发暗的墨镜的奇怪枪手,在最低层的喷泉前面停住了脚步——静静地举起了自己的手枪。
“停手。”
伴随着枪手的话,在枪口的正前方,垂下来一个黑色的影子。
一个无意义地悬挂在二楼的少女,不可思议地歪着头问道。
“……为什么你知道啊?”
“直觉。”
听着枪手简洁的回答,伊璐奈斯唔唔地歪着嘴巴,微微有些迷惑地歪着脑袋。
“……可是,你不会杀女孩子的吧?”
“算是吧。”
“那么,这种情况下,如果我开枪的话,大叔你可就玩完了啊。”
握着冲锋枪的少女,透过夜视镜低头看着枪手的样子嗤嗤地笑着。
但是,安杰罗毫不焦急地微微笑着回答道。
“如果运气不好的话,也会有这种事情的啊。”
“……喂,你为什么不杀女孩子啊?”
“小时候,我可是流浪儿童啊。”
面对着问题,男人非常意外地非常干脆地回答着。
“城里的那些家伙,不管是清扫也罢消灭也罢,不管是孩子还是女人,统统不放过,蒙着脸就在胡同里面拿着机枪扫射啊……我一个人晃悠到胡同的时候——他们的子弹刚好用完,他们就回去了。所以我就得救了。”
“……为什么连那些孩子,都要杀掉啊?”
“我不是说了吗,清扫啊。正确说来,都是那些被民众花钱雇来的警察干的事情啊。我记得好像是因为什么‘影响市容’吧。”
男人淡淡地讲述着自己危险的经历。单单如此就很暴力,或者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造就变成了自己美好的过去了呢——或者,正因为深深地扎根在自己的内心,所以才会淡淡地讲给少女听。
“我之所以不杀女人和小孩,什么就是对于他们那些人的些许反抗……根本谈不上啊。……只不过是单纯的想法,以及作为枪手的矜持。”
“……你从来没有想过要报仇吗?”
“想过啊。”
“哎。”
站在吃惊地喊出声来的少女面前,安杰罗用更加没有感情的声音讲述着。
“20年后,如果我说,那个城市除了女孩子几乎都死光了,在地图上也消失了……你会相信吗?”
“……那种事情……即便告诉给我……我也会很为难啊。很为难。”
注意看的话,会发现伊璐奈斯手中的枪微微有些发抖。不知道安杰罗有没有注意到,也没有看着这边,只是将枪口对准接着说道。
“我并不是以不幸为自己的骄傲。那么小姐你是不是也有什么事情啊。无所谓是否比我的经历更为不幸。世界上,既有自从出生就没有喝过一滴水而饿死的家伙,也有穗安既有家人也衣食无忧但是仍旧感到不幸的家伙。原本幸福也罢不幸也罢——都不能成为强大的理由,更不能成为在残杀中幸存下来的理由。”
“……”
“现在重要的是,我和小姐你,彼此都拿着枪站在这里。仅此而已。”
——确实,如此啊。
手的颤抖,一下子就止住了。伊璐奈斯从安杰罗的话语里面似乎找到了某种信息,也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就要扣动扳机,但是——
她的行为,却被黑暗中传来的声音给制止了。
“那个……对不起。你不杀孩子的吧。那么,我是孩子请不要杀我。”
之后,从黑暗中现身的是——
“真是的……让孩子去侦察情况,那个库罗迪亚到底想要做什么啊。周围的那些工作人员也不说阻止她。电影圈子果然是明星最大啊。”
那是船舱里面刚刚认识的少年,此时他双手高举着,嘟嘟囔囔地发着牢骚。
“奇,奇斯!”
伊璐奈斯看着从电影院的某个方向走出来的少年叫了起来。
“危,危险啊!这个人,可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枪手啊……”
“等一下。刚才你喊他……奇斯?”
这个打断了伊璐奈斯声音的男人,说的话,使得奇斯的身体在一瞬间僵住了——而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送了一口气,放松了全身的紧张。
“难道是……菲洛的弟弟,那个奇斯吗?”
另一方面,这个时候,菲洛也在以自己的方式,在船舱里面寻找着奇斯。
——可恶,到底在什么地方啊。原本,昨天是和谁在一起的啊?那个家伙。
“嗯……?”
就在自己走进了一个死胡同,打算回到自己屋子里面的时候——
从不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了枪声。
——这个声音……是那个戴着面具的特殊部队的枪手家伙嘛!
菲洛向着声音的方向跑了过去——
在那里,菲洛看到了一个沿着墙壁向着这边跑来的少年。
“萨,萨洛!?喂,喂,停下来!”
“……藏起来。”
在擦身而过的时候,对着自己朋友的曾孙这么说着。
这种沿着墙壁和天花板在走廊移动的莫名其妙的行动。但是,克莱尔每当做这个的时候,总是在那个时候。
——总是在和拿着冲锋枪的家伙搏杀的时候——
刹那,在通道的深处,传来了轰鸣声和子弹。
“嗷哇啊!?”
菲洛立刻登了一下甲板,险险地躲避了过去……与其这么说,倒不如说是运气好没有被打中。
“可恶!这些家伙!”
菲洛死死地盯着通道的深处,看到了一个拿着来福枪的特殊部队打扮的男人。
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就在菲洛要发动追击的时候——
这个戴着面具和防风镜的男人,不知为什么突然转过身去,消失在了通道的尽头。
“?怎么回事啊……”
“……没事吧?”
身后传来了萨洛德声音,菲洛慢慢地站了起来。
“啊啊,你到底为什么被追啊?”
“……”
看着这个默不作声的少年,菲洛静静地叹了一口气。
“对了,你到底在做什么啊。库劳迪娅怎么样了啊?”
“现在……我正在找她。”
喂喂,就在菲洛满脸困惑地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怀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安杰罗打来的电话,似乎现在,也在这艘轮船上。
“喂,等一下啊,一个朋友的。……喂,……啊啊……啊啊……什么?真的吗?”
就这样说了一小会,菲洛挂断电话放心地小声说道。
“库劳迪娅他们找到了。现在,正和奇斯在一起啊。”
那个瞬间——原本如同机器人一般面无表情的萨洛,表情也仅仅是微微有些变化。
“干嘛啊。你不也是很高兴库劳迪娅平安无事的吗。”
听到这样的话,萨洛的表情再次变了回去,菲洛哎呀呀地叹着气,但是——
虽然面无表情,萨洛还是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当然了。”
对着菲洛,非常坦率地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2小时后
“出口”船内 游戏中心
陈列着孩子们的游戏设备,是一个和主题公园差不多大小的超级游艺场。
在这个甚至连游戏汽车都都有配置的这个空间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游戏道具。
而穿行在其中的卢奇和艾伊津古——的视线的前面,看到在游戏室的入口处站立着好几个僵立在那里的孩子。
“为什么在这个地方会有孩子……”
一边说着,卢奇一边慢慢地靠近,可是此时,从他的身后,传来的艾伊津古压低声音的话语,阻止了他的下一步行动。
“等一下社长,好好看清楚了。”
“哎……?”
听到同伴的提醒,卢奇仔细看去——他也注意到了。
那些孩子们几乎都——穿着红黑制服。
“什……”
更加仔细地看去——卢奇甚至发现了当时在轮船出发前遇见的那一个少年和他的妹妹。
——为什……么……
——都不是普通……普通的孩子们吗?
看上去他们的手中似乎都握有匕首——卢奇,宁愿相信那些都是玩具。
“他们连小孩子都利用吗?看来敌人也快要到人手不足的时候了啊。”
偷眼看了看身边这个乐在其中的艾伊津古,卢奇屏息凝神地隐身在了游戏中心的阴影里面。
接着,艾伊津古也在同一个地方藏起身来——而且,一边躲藏着她那巨大的身体,一边询问着卢奇。
“那么,怎么办?”
“……什么。”
“明明心里清楚。如果那些孩子们走过来的话,那是杀害是不杀啊。”
“……!”
卢奇的全身,又再次地感受到了一种战栗。
“啊啊,如果是在战场上,这些少年少女也只不过都是充当炮灰,而且如果是狄斯那个家伙的话,在这些东西还没有被我们注意到的时候……早就把他们给收拾掉了啊。算了,我又不像那个家伙那样的专业啊。无论怎样都无所谓啊。社长你自己决定吧。”
这种打着哈欠的话语——分明就是在试探卢奇的反应。
在卢奇的心中突然开始了内心斗争。
作为“假面工匠”的社长,在这种场合下是应该去杀人的啊。但是——据说假面工匠的起源,是为了拯救那些被虐待的少年少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