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死者的旅行心情第五章 少年魔术师的谎言创造的陌生笑脸第六章 狂笑着的老练狂战士第七章 血腥休息日时重合的出入口
番外Ⅱ
余章B
封底简介
成田良吾
动漫版的《バッカノー》也终于接近最高潮了。作为原创,随着《1932》等的情节的推进,即便是作者本人也都紧张的手心冒汗。在动画即将结束的时刻,手心里面的汗水掺杂着油脂,燃烧了起来,作者高兴地说:“这样就可以休息了。”当然,这些都是骗人的谎言。
我的名字叫做模仿犯。
我单单只是一个模仿犯而已。
值得我仿制的东西是恶意和偶然。
再现一个世界。
再现当时的那辆豪华列车。
再现那个封闭的世界——
双子豪华客船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这艘奇斯所乘坐的被劫客船名字叫做“入口”。但是,在船上,还有另外打算开始袭击的“”陷入了比疯狂信徒和“假面工匠”等不死者更为崩溃的境地。
在这艘客船上存在的东西是——!?
菲洛悲惨的新婚旅行的结果是——!?
故事正在越来越接近核心——。
序5 喜欢公私混淆的年轻社长
让我们来聊一聊过去的事情。
有关“我们”的由来。
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比那第二场庞大的战争还要久远的事情。
事情可以追溯到比那个科西嘉岛恶魔,或者被称为食人鬼的英雄,加冕皇帝还要早100年的时期——那是欧洲大陆西班牙王权战争开始的时代。
我就想从那么久远的故事开始。
你想要听我讲吗?
应该想要听的吧。
你能够听见我说的话的吗?
应该可以听得到的吧。
啊啊,这就太好了啊。
我还想着你是不是已经奄奄一息了啊之类的呢。
想让我救你对吧。那么,就应该好好听着。
据说我们的组织,诞生于1700年初期。
场所是意大利偏僻的乡村,一个就算被称为乡村,也算是一个发展着的港口城市。
你现在明白了吧。就是现在我们所在的——这个城市啊。
啊啊,对不起。你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啊。
真遗憾啊。原本我还想让你再好好看看这座城市的街景来着的啊。
如果被人问到组织是怎么诞生的话,“被人怂恿的”就会成为答案中的一个啊。
刚开始——假面工匠只是一个人而已。
普普通通的一个人,从开始怂恿那些可怜的孩子一刻开始,“假面工匠”就变成了一支怪物。
而且,接下来,一个发狂的少年怂恿最开始的那一个人的结果,“假面工匠”就开始变成了笑话——从和又一个少年发生关联的瞬间,笑话就慢慢变形为组织。
不过,我认为就算这么讲,也让人莫名其妙。
不过即便莫名其妙也无所谓。因为这里并不是重点了啊。
转变成一个组织的“假面工匠”,慢慢地开始向城市里面渗透着。
对了……虽然说法可能有些奇怪,不过真的就是“渗透”啊。
怎么表达才好呢……
毒药。
就是这样,“假面工匠”既是春药也是毒药。
当时,一点点地渗透进城市中的他们,就在那里默默地积蓄着力量。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让人无从知晓。
不知不觉中,组织的思想和愿望都远离成员,只有力量在传承在继续。
直到我们的时代的到来。
财力,武力,影响力……仅有这些,在人眼所不及的地方,一点点地一点点地。
慢慢地组织的形态发生了改变,甚至是组织存在的意义也改变了,只有力量还是组织的核心。
作为这种组织变化的穷途末路,就有了现在的我们。
了解你,不断追击着你的我们。
“假面工匠”这个微不足道的盈利团体的形式。
——……我吗?
有必要自我介绍吗?
你也不是被当作和我们差不多的东西吗?
不过,就是啊。
你也不是很想要那些证明你的行为是否有意义的证据,不是吗——
最后,我就告诉你。
从一开始,我就说了一个谎。
实际上,“假面工匠”除了力量之外,还仅存着另外一个东西。
我刚才应该说过刚开始的假面工匠是一个人对吧。
刚开始的那个人的名字,是叫做……莫妮卡啊。
莫妮卡·冈帕乃鲁拉。(モニカ·カンパネルラ)
她的真实姓名叫做莫妮卡·保罗妮阿鲁。(モニカ·ポロ二アル)
是一个女孩子。
她成为“假面工匠”,是在15岁左右的时候。
虽然身为保罗妮阿鲁家族的小姐,但是由于坚决不能外泄的杀人罪行,作为惩罚被剥夺了姓氏。
少女爱上了一位少年,仅仅为了这个少年,就诞生了“假面工匠”的第一人。
之后,就像我所说的一样,受到两个少年的怂恿,这个“假面工匠”就慢慢变成了一个组织。
最后——
被自己的恋人,杀害了。
这可是被杀啊。
显而易见。
被自己的恋人利用之后,杀掉了。
应该是一个极度邪恶的恶棍吧。我的祖先。
甚至和自己的恋人制造出孩子,然后当他的价值被利用完之后,就非常残酷地给杀掉了。
……是的。就是这样的。
莫妮卡·冈帕乃鲁拉(モニカ·カンパネルラ),就在事情发生之前杀死了一个孩子。
这样的血统就这样被每一个人继承了下来。
被所谓的“假面工匠”的力量保护着。
而她和杀人者的鲜血,最终达到的地点就是——我。
卢奇诺·B·冈帕乃鲁拉。(ルキノ·B·カンパネルラ)
作为追踪一位如此微不足道的魔术师小鬼头的结果——你也就这样了解了我的庐山真面目。
我是怎样的一个人,答案如此简单。
一个让你永远开不了口,打算要杀掉你的人。
……。不要显得这样胆怯呀。
你不是很想知道的嘛。
有关我们的事情。
一半一半。因为你知道了所以你要死去。
仅此而已。
虽然原本打算给你一个非常不合适的警告来着的,不过非常遗憾。
对于你的事情,我一点都没有兴趣。
不过你是哪里来的新闻记者也好,或者是和我们敌对的组织成员也好,或者是和某个我们过去除掉的人有关系也好……目的是好奇心也好,商业交道也好复仇也好,对我们来说都一样。
只能让你去死啊。虽然说起来也很令人悲伤。
别冲动啊。如果手发抖的话,就会陷入痛苦的境地啊。说的可是你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手脚还有腰部都骨折的话,就算想要冲动恐怕也冲动不起来吧。
最后,再给你表演一个我的魔术——
看好了,这个银色的十字剑。
如此尖利的闪耀着光芒的三角锥刀刃,你会在一瞬间发现它在你的眼前消失了。
我觉得,原因应该很容易让人明白吧。
很简单。
此时,它只不过隐藏在你的身体里面而已。
你瞧,就像这样。
这样说着,“他”就把那个男人给刺死了。
——杀人了。
在刀刃刺入筋肉的一瞬间,发出了单纯地咔嚓一声响。
——杀人了。
刀刃就这样沿着男人的喉咙,深深地插进了天灵盖。从伤口处不时地传来咕嘟,咕嘟地,某些东西浸湿的声音。
——杀人了。
这个即便称之为少年也没有任何不妥之感的男人,从尸体的下颚抽出了锥剑,我在手中。然后唰地一声扭过身来,对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几个男女耸了耸肩膀。
——杀人了。
“赶快把尸体给收拾掉。”
这个距离二十岁还有好些年的少年,冷漠地瞥了一眼尸体,就再也没有任何兴趣地将其抛之身后。
——杀人了。
他,现在所站立的位置,是一个外面的灯光无法照射进来的地下室。
荧光灯的光芒投射在混凝土地板和墙壁被反射回来,营造出一种冰冷彻骨的氛围。
在这名自称卢奇诺的少年的面前,并排站立着好几个男人。
他们表示了解地点了点头,将尸体团团围住用非常熟练的手法处理着。
少年并没有当场盯着他们处理尸体,而是静静地转过身去,将房间抛在了身后。
卢奇诺·B·冈帕乃鲁拉。(ルキノ·B·カンパネルラ)
作为新近成员的统称——是卢奇(ルーキー意思为新人)。
作为以“假面工匠”自称的组织代表,最为年轻的成员。
如果单单从年龄上来算,其实他和“病”是同龄的,不过,如果按照加入组织的时间来算的话,还是她的资历久一些。
虽然身为社长,但却是一名卢奇(ルーキー意思为新人)。
被自己组织的成员起了这么一个绰号的少年,对此并没有什么不满,只是一直冷着一张脸。
“假面工匠”,单单从表面看起来,只是一个类似于佣兵性质的组织。
而背后,并没有什么改变。
只不过,有所不同的,只是作为背后的真实面目——在和战争以及内乱无关的场所,即便是在诸如日本英国之类处于非战情形的城市中,非常平静的接受杀人任务,仅此一点而已。
即,杀手组织。凭借组织力量和资金力量来补足个人的杀人技术,无论是多么难缠的事情,只要有人雇佣就会出面。即便客户的要求是罪犯也好什么也好,作为自己的工作,也可以非常平静的付诸于暴力。
下至普通人开始,上到黑手党,大企业,各色人等都是他们的雇主,而这个秘密被完完全全地封锁住了。
而作为表面扰人耳目的佣兵业务,从来没有接手过一笔。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对于他们来说“佣兵”——所应该具备的技术能力从来不曾具备。
他们从来都不是一个追求高效屠杀敌人的组织,只不过是一个纯粹的实施犯罪的特种集团。
强盗团体,或者说更接近于黑手党——只不过装备是最新式的而已。
是一群为了目的,无论多么遥远都会追踪而至,无所不用其极的疯子。
更甚的是,作为背后的一面,追溯到十几年之前,他们似乎还从事着假币和价金属的制造,但是现在和这项业务有关的必要技能早已遗失,现在的组织就算想要重拾旧业也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而管理如此暴力的组织的负责人是——金色的头发下,有着一张朝气蓬勃的面孔的一名少年。
但是,在这张面孔上,是一幅深不可测的冰冷的刻薄的表情。
而且——今天也依旧没有改变,自己亲手刺死了那个可怜的偷窥狂,正是这样,自己那张假面般的面孔将那满身鲜血的尸体置之脑后。
一如往日,将处理尸体的事情丢给自己的部下,
——杀人了。
一如往日,离开了房间
——杀人了。——杀人了。
一如往日,登上了楼梯
——杀人了。——杀人了。
一如往日,踏进了大楼的卫生间,
——杀人了。——杀人了。
一如往日,在卫生间里掩上了单间的房门,,
——杀人了。
一如往日的冷酷表情——
一如往日,对着坐便器,呕吐着。
“嘎哈……!”
——杀人了。
——杀人了。
——杀人了。
伴随着胃酸,自己的眼泪也奔涌而出,少年的口腔里面弥漫了酸臭的味道。
——杀人了。
——杀人了。
——杀人了。
在少年的大脑里面,反复回荡着这个无声的声音。
似乎并不希望让自己忘却刚才的所作所为一般,声音如同诅咒不断地回荡着。
——杀人了。
——杀人了。
——杀人了。
——我,杀人了。
每一次声音的响起,感觉都同时复苏。
那种在刺入男人喉咙时传递到手腕的钝重的,湿粘的感觉。
不单单是这一次。
迄今为止,同样的方式杀死的那些人们。
他们的面孔同时在自己的头脑中复苏,化身为怨叹,责备折磨着少年。
——杀人了。
——杀人了杀人了杀人了杀人了杀人了。
——就是你啊。 你啊。
你啊 你啊 你啊
你啊 你啊 你啊
你啊 你啊 你啊 你啊 你啊
你啊 你啊 你啊 你啊 你啊
——是你杀死的啊。
“嘎……啊啊……”
无法忍受,胃液再次翻涌至喉咙深处。
数次,数次,数次地反反复复,最后连胃液都已经吐的一干二净之后,少年蔡友机会终于可以开始调整呼吸。
——现在,已经呕吐了多少次了啊?
放水冲过厕所,走出单间,少年将手放在洗水池的边缘,暗自确认着。
——八次?不,九次?
在自己思索这些无足轻重的事情的时候,那些如同诅咒般的声音,早就从少年的脑袋里面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少年冷静的表情,用手帕擦试着自己翻红的眼睛。
卢奇低头数分钟,确认了自己眼睛充血的事情之后,走出了洗手间。
“怎么样啊,心情有没有舒服些啊?嗯?社长。”
打开房门来到走廊,少年被某个倒映在墙壁上的大大的黑影给叫住了。
“……‘老’……”
少年慢慢转身看像黑影方向。
被称为艾依津古(エイジング)的黑影,慢慢地从靠着的墙壁上离开,朝着少年走了过去。
此人的身高似乎轻而易举地就超过了2米。
年龄似乎介于二十五六岁和三十一二岁之间。虽然看上去很年轻,但是浑身却弥漫着一种老练的氛围。这个黑影就这样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自己的老板。
“还没有习惯啊?啊啊,还是说你杀人后连‘病’也已一起呕吐出来了吧。”
“我还没有搞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啊。如果没有工作的话,我们就不能好好地呆在家里面休息不好吗?”
卢奇此时的语气,并非是社长的口吻,而是有着和年龄相符合的柔和。
而此时的艾依津古,愉快地笑眯眯地站在那里。虽然口吻也很符合自己的年龄,但是隐藏其后的,则是她浑身洋溢着的最为强盛的能量。
裸露在半袖T恤外面的胳膊,体现着平日里健身的成果。
与其说它们是肌肉块,倒不如说是肉色的铁丝捆扎在一起的金属制品,更为合适。
没有一丝的赘肉。紧绷绷的,如同车胎般壮硕的身体。
短裤下面的腿脚,缠绕着更加强有力的筋肉,如同一具希腊的雕像一般,有着更加深刻线条,在那里闪闪发光。
比大卫雕像的肌肉还要强健50%,如同石头般坚硬的肉体,流畅的移动着。
虽然艾依津古给人的感觉是这样,但是还是和大卫雕像有着明显的不同。
胸围——在胸膛上隆起的两大块膨胀将衬衫的品质撑得不成样子,那里的肌肉和腿脚以及小腹的肌肉完全不同,充斥着柔软的弹性。
另外,也算是顺便提一句,大卫雕像下半身吊着的那个玩意也并不存在。
这个叫做艾依津古的大个子美女,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胸部的少年,发出阵阵悦耳的笑声。
“嘎嘎!不要不好意思啊不要不好意思啊!哪有啊,我并没有打算无情地去笑话你啊!如果不习惯的话,就这样不习惯地生活也不失一种乐趣啊!倒不如说,现在这个时代,一想到你一手创造的国度,有不习惯的反应才算是正常的吧。”
单单从侧面来看的话,感觉艾依津古似乎周身缠绕在力量的外衣之下,不过实际上,她只不过是穿了薄薄的衣服。虽然外形上并非如同一个肌肉达摩一般圆滚滚,但是,仍旧给人一种神明心血来潮创造的拉长的玩偶的印象。
“不过,社长真的也要坐船吗?对方捣乱也无所谓嘛?”
“这个就是你多管闲事了。那件事情,必须由我亲自来解决掉。”
“这种行动力确实值得赞赏,不过,如果社长有什么意外的话该怎么办呢?”
“如果我真的有些什么闪失的话,那么,‘假面工匠’也就结束了啊。”
面对着盯着自己不放的社长,艾依津古嘎嘎地笑着,接着说道。
“这话听起来没有丝毫身为社长的自觉性啊。算了,如果你决定了的话,就算了。既然社长你都这么说了,我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啦!”
一阵豪迈磊落的大笑之后,大个子美女又再次开口说道。
“话虽这么说,不过那个杀死了‘死’的家伙怎么处理啊?我们要报复吗?”
“如果你想的话就随你的便好了。如果要使用‘公司’的战斗力的话,就给我打一份正式的申请。”
“什么啊,事到如今可不是公报私仇的时候啊。我自己也不想死啊,而且杀人也好,我和同伴被杀也好,做出结论都很轻而易举的吧。”
“……难道这是,对我的讽刺吗?”
这次的卢奇的眼神,如同黏着剂一般,死死的盯着对方。
“不是啊,我也没有说什么夹带私人感情是坏事情啊。如果没有阻碍的话,不就是应该毫不客气的公私混淆的嘛。现在的我,可是正在最大限度地享受着工作的乐趣的啊!或者说,对于你来说,私人的仇怨,是工作的阻碍?”
“……哎呀。”
对于部下的疑问,年轻的社长,仅仅是将目光投向了远方的某处,回答道。
“我,并不这么认为。令人遗憾的是,我和那些认为‘可以用钱来收买人心和性命’的家伙们,想法是不一样的啊。连这种事情都可以轻而易举地下结论,也算是一种才能吧。”
少年的表情再次掩盖在了冰冷残酷的面具之下,之前那个在洗手间里面大吐特吐的卢奇形象已经荡然无存。
“人命也好,心灵的宁静也好,都是金钱无法替换的伟大的利益啊。”
“嗷……”
“所以啊,为了这个利益,我什么都会干的啊。”
少年安静的笑着,慢慢地把自己的表情调整回到身为“假面工匠”社长的状态。
“这也是为了我自己啊。这和用员工折扣来买东西没有任何两样。……所以,我用我的私有财产来拜托你们这些‘假面工匠’啊。在这次的工作中进行追加作业。”
“对于不曾见过面的对手,你竟然有着如此的憎恶啊。”
“……”
“这次被拜托的事情始终都是以‘捕获不死者’为目的的吧?我认为这和社长你的目的是相反的吧。”
听到部下淡淡地提出自己的疑问,社长焦急地回答道。
“……他们的请求,自始至终只要抓获到某一个人的话,就算成功完成委托。如果按照计划的话——在船上应该至少有三名不死者。其中的一个让我来处置,应该可以吧?”
“哎呀哎呀,一提到这个处置啊。真想不到会从一个只不过杀了一个人就吐的昏天黑地的小鬼嘴里面说出来啊。”
“闭嘴啊,‘老’,‘四苦’的你们,都只不过是我所拥有的武器而已。没有资格对我提意见指手画脚的,我也从来没有打算听你们提。”
“你撒的谎话真可爱啊,社长。”
对于社长这番冷酷的话语,丝毫不为所动,艾依津古嘎嘎地笑着,唰地一声就把自己的脑袋凑近到自己上司的面前。
“如果你真的是把我们当成你的道具的话,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啰里啰唆地焦躁不安了啊。”
“……”
“你这个家伙装出这样的一幅表情不断地说些冷酷的话,到底是为了什么啊?难道是对于继承这个组织的‘血脉’的责任?或者说是,对于从未谋面的怪物的复仇心?或者还是,担心一旦暴露了自己天真的一面,就会被我们中的某个人在组织里面取而代之?难道你认为自己会被杀死?还是说这是你对于自己的一种猜疑心?还是微不足道的尊严,或者——”
说话时,两人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感受着对方嘴角泄露出来的一些气息的温暖,卢奇不由自主地扭过脸去——
“是社长命令。”
少年仿佛逃避般的扭过身去,急不可待地说着。
“不要妄想看穿我啊。”
听着社长这种也不知道该算是孩子气还是逞强的话,艾依津古嘎嘎地轻声笑着,目送着自己的社长慢慢地走远了。
“看穿也好什么也好,都只不过是一种卖弄而已啊。”
——或者,难道说他希望有某个人来阻止他?
——希望某个人会对自己说:“你不用那么勉强自己的啊。”?
“嘎嘎……嘎嘎嘎!”
想到刚才没有说完的话,身为老练的“道具”,女人发出了特有的笑声。
“那么……就让我也和这个年轻的社长一样好好的享受一番吧。”
女人这么说着,从自己的怀里掏出几张照片,打量着。
每一张,都似乎都是从距离很远的地方进行的偷拍。
好几个人的脸庞都被个别地剪切了下来,并且在他的下面写有名字。
在一张有着古怪笑容的男人的照片上,写着下面这样的一个名字。
“艾尔马•C•阿巴托斯”
另外一张似乎来自某一个民族——在这个佩戴着和“假面工匠”截然不同的面具的男人的下面,有着一个不知道是否是真实姓名的简洁的名字。
“尼罗。”
还有一张,即便是身为同性的艾依津古也不由自主为之吸引的,浑身散发着魔力般美丽的银发美女。
名字是“希尔薇•雷米埃尔”。
还有,一位有着一张沉稳面孔的东洋人。
似乎发现了隐蔽偷拍的家伙,照片里的这个男人的目光如同一条直线一般径直地盯着自己。
名字是“东乡田九郎”。
还有——最后的一张照片上,里面的人物脑袋被横着划着,红色的线条胡乱地划着。
这最后一张照片,并没有分发给公司职员。
虽然这也是艾依津古自作主张地从屋子里面拿出来的东西,但是在这几张里面,也算是选的几张落款比较清楚的了。
“……难道在这样一个束手无策的时候,他就真的非要孩子气地做些什么吗?”
艾依津古叹着气,看着照片里面那个年轻男人的面孔。
照片中的男人,一副什么都看透的样子,闪烁着自己伶俐的眼睛微笑着。
而在他的脸的下方是他的名字——
那是早在50年以前,就已经驰名美国的,一个恐怖分子的名字。
修伊•拉弗雷特
“唔……这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啊……”
女人认认真真地打量着眼前的照片,不由自主地把自己的感想说了出来。
“确实,总觉得……要说和社长很像倒也是蛮像的啊。”
“这么的话,就算说这个家伙是社长的祖先,或许也未必就是什么天方夜谭吧。”
序6 否定神祗的他们
2002年 夏
那里是——业已变形的教堂。
聚集在这所圆形房间里面的,是几十个穿戴古怪的家伙。
男女老少,各色人种,各种各样的人类齐聚一堂。虽然他们都是一副平日里星期天做礼拜的模样,但是环绕在他们周围的气氛分明显示着“异类”的信息。
这些聚会的人群,无论老幼,都有着统一相同的服饰。
虽然穿着的衣服式样千奇百怪,但是一眼望去,就很明白的看出来所有的衣物都是来自于同一种的“某个”族群。
统统是以红黑为基调的奇特的彩色设计。无论是年轻男子穿的夹克,还是妙龄少女穿的连衣裙,无论是小孩子穿的运动夹克,还是老年人穿的长袍,清一色的都是红黑基调。
房间里面,连一盏电灯都没有。
就这样,从头顶上的天窗投射下来的月光则把整个房间照映的有些光亮。
除去呼吸,整个房间没有任何的声音——
他们就围着一个没有任何人的祭坛站立着。
那是位于房间正中央的,圆形的奇怪祭坛。
他们并非是跪在地上虔诚的祈祷,只不过是各自选择舒服的姿势一味地保持沉默而已。
而且,就在月光即将最为强盛的时刻——
房间后面的一扇门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了几个男女还有十几个孩子。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乍一看去仿佛是从某个研究所里面偷跑出来的研究生。
充满理性的眼镜反射着月亮的光辉,将眼镜后面的眼睛的颜色深深地隐藏了起来。
在他的肋下抱着的一捆的图书,想必应该是大量的活页吧。而在他胸口的口袋里面插着好几只圆珠笔。
但是——很明显这个人和研究者有着明显的一点不同。
他的白色衣服,不单单只是白色的衣服而已。
依旧是以红黑为基调的,洋溢着奇异花纹线条的设计,仿佛是刻意地要蹂躏一番普通的白衣一样,在白色的面料上肆意地蔓延。
“啊。对不起对不起啊!抱歉来晚了啊!比拉斯老板想的还要硬啊,连续五次啊!”
这个男人一出场,就瞬间打破了持续到现在的沉默气氛,笑眯眯地一直走到了祭坛前。
“哎呀啊,但是那个啊!最近的那个射击游戏我现在玩的很不错哦!说起那种穿梭在宛如烟花般绚烂的散弹风暴中的快感啊,就是给人一种仿佛瞬间就是支配世界的上帝的陶醉感啊!真是太棒了。让我们为创造了这款游戏的日本人的技术干杯吧,之后打败而归啊。(日语中干杯和完败的发音一样)”
不知道这番话到底算是自言自语呢还算是说给大家听得呢,反正这个男人就这么说着,将活页摆到了祭坛上。
同时进来的那些孩子在房间里面分散开来,站在了房间的四周。而其他的大人则站立在男人的两旁。
在男人的左右两侧是两名年轻的女人,再往外侧就是两个有着一样风采的男人。
一个是如同大猩猩的壮汉。
而另外一边站立的那个男人,则是头上缠着绷带,身上穿着黑西装。
特别是这个缠着绷带的男人,给人的感觉非常不舒服,与其说是奇怪倒不如说是异形来的合适,并且那个绷带也并非是白色的,而是如同周围人的穿着一样涂满了黑红色块,让人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绷带呢?
脸和脑袋统统包进了绷带中,而他的双手则戴着一副鲜红的皮革手套。
这名看不出人种以及年龄长相的男人,给原本就已经很奇怪的房间气氛中又胡乱添加了一些说不清楚的颜色,整个房间更加的诡异——
身穿红黑相间白衣服的年轻人并没有注意到这种情况,依旧是一副毫不紧张的腔调说着话。
“好了好了好了,安静!安静!啊,看来真正聒噪的,只有我一个人啊!这真的是太失礼了啊!不过呢,原本我就非常的怕生的啊,那么,这个,什么?我被大家这么给围着紧张紧张,紧张的不得了啊!这也是无可奈何,没有办法啊!”
他扶了扶自己的眼睛,环视着四周,但是眼神却不敢和在场的任何一个人碰撞。虽然呵呵地故作轻松地笑着,但是他的眼神却是如此地游移不定,在半空中微微地发抖。
“而且呢,那个啊。哎呀。因为今天有一个人我是第一次见到啊。而且还是一位年轻的小姐。真为难啊。我,虽然不该和女人讲这些话。就因为这样,好啦拍手!大家拍手!让我们欢迎我们的新朋友鲁考特(ルーコット)小姐!”
青年提高了嗓门,似乎为了隐藏自己的不安。
而且,就在他伸出来的手的前方——
是一位掺杂在这群奇怪的群体中的女性身影。
仍旧是和大家一样的款式的衣服,这名女性不好意思似的向前迈了一步,,心中暗暗思考着。
——什么啊,这是。
心中的独白交织着混乱和侮辱。
一个月前 欧洲某处
身为信用调查所的普通职员,西丽丝·阿提亚(シリス·アーティア)的命运发生转变,应该就是在平时几乎见不到面的上司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那一刻开始的吧。
“潜入报告……吗?”
对于万分惊讶询问自己的女部下,男上司若无其事地说着。
“啊啊,是一个有点麻烦的宗教组织啊。性质特征上似乎和过去的邪教组织非常类似。”
与此相关的事情并不稀奇。
这家信用调查所不是普通的营业机构,它们会根据雇主的金钱的多少,甚至会去进行一些冒险跟踪调查。
过去也暗地探访社会阴暗面,甚至有时候会利用一些非法手段来进行黑手党或者政客们的身边调查。西丽丝自己曾接触过一些恶棍和盗窃团伙。
也曾经接触过一些宗教团体,当然也并非说是没有危险的。
但是, “潜入”这个说法,自己还是第一次听到。
当然其他的职员也有人在做这种事情,自己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上司为什么会和自己打招呼。
虽然暗自这么想着,但是西丽丝还是决定向上司询问清楚工作的内容。
“过去的邪教……是几年前啊?”
“啊啊,以前啊。只不过才300年而已啊。”
“哈?”
“以前啊……到底是西班牙啊还是葡萄牙啊,发源地到底是哪里,已经搞不清楚了,不过,在当时的欧洲各地,确实存在着这么一个奇怪的宗教团体。与其说是宗教,倒不如说是思想或许更好些……啊啊,所谓的工作就是调查清楚那些继承了那些人意志的家伙们事到如今为什么又再次出现的事情啊。具体内容材料里面都有写,自己好好看看吧!!”
说着,上司将一盘CD递给了她。
“浏览一般之后,再决定要不要接受这项任务。因为这可是一项勉强不来的工作啊。”
话仅说到此,上司就这样走开了。
而她则盯着手中的CD,暂时陷入了迷茫——
不看的话什么都做不了,这样想着,西丽丝决定姑且先把这份数据放进自己的电脑里面打开看看好了。
作为这个结果——她现在,就身处在如此怪异的教堂中。
——开的是哪门子玩笑啊?这是?
宗教团体“SAMPLE”。
在她内心暗自嘀咕着,作为范本的话,这个名字也太胡闹了啊。
据说,这个组织的起源母体,可是在数百年前存在于欧洲各地的啊。
当然并非是扩张版图,实际上只是星星点点地散落在各地存在。
搞不清楚当时的组织成员彼此之间是否会彼此联络。只不过有一点是确实存在的——当时他们的组织不计其数,也就在转瞬之间,数量急剧地减少了。
在当时被称为魔女狩猎的宗教异端审判中,他们确实是异端。
他们并非是脱胎于某一个大的宗教,而是完全独立地拥有着自己特有的信仰。
因此与其说他们是被某处实力强大的宗教看成异端,倒不如说恐怕在世界范围内的大多数宗教眼中,他们都算是一个宗教异端邪说吧。
虐杀儿童。
在各地被称为邪教的风俗中,最为诟病的恐怕就是这个吧。
虽然如果以儿童为活祭,其实在好几个宗教的圣典中都有提及,但是——在他们的信仰和信条中,似乎与此还是些许不同。
以信仰为由有意识地去虐待儿童,在当时还算可以接受,最初,外人都认为或许这也只不过是一种生祭行为,但是到后来大家发现似乎并非如此。
并非是将孩子的鲜血或者灵魂敬献给诸如神明,自然之类拥有无穷力量的存在——
他们刻意给与孩子“痛苦”本身的体验,而此时孩子的悲鸣——抑或死亡,则是他们信仰的对象与本源。
不知所谓。
怎样的一种信仰,最终的回归结局,会变成这样?
而且,更为怪异的事情是——对于给与苦痛的理由,到了现在依旧没有给于一个明确的定义。
每一个的分支团体,自己对于此的解释说明都不尽相同,在残留的某些记录中这样写道:“食用儿童的筋肉可长生不老”,团体逐渐转变成了和信仰南辕北辙的有着类似于魔法的集团。
其中,最为强大的实力是某国的集体,他们在17世纪末到十八世纪初,甚至敢于狙击教会的骑士团,消减对方的实力。
而这个团体虐杀儿童的理由是:“使之承担世界的不幸”。
最为思想体系,并非不可理解,但是却在魔女狩猎即将结束的时代提出来未免让人难以理解。
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便是现在,出现这种疯狂信徒涌现的集团的异常时间也是屡见不鲜了。
他们应该是无视周围环境,只是依从自身信仰做着这种以孩子为生祭的诡异行为的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今只不过是按照自己的感性认识来判定诡异的而已,而他们的交流中,他们自己认为这只不过是很正常的事情而已啊。
——所以……。这种信仰现在复活……了吗?
而从自己更为深入地数据了解中,这个团体即便是现在依旧时不时地涌现,按照某一种传言说法,他们有着自己连绵不断的大本营,而他们的分支机构往往不是地出现在正常的社会活动当中。
那么,结果自己最终潜入的这个团体,究竟是大本营呢,还是某一分支机构呢,抑或仅仅是遵从过去的纪录仿制的集团呢。
对于此,自己并非是一点都不好奇。
只不过,她接受这项工作的最大理由是——是委托书中所写的巨额报酬。
不过话又说回来,原本这件事情就太过于脱离现实而显得怪诞离谱,因此,自己对于这个宗教团体本来就没有什么过高的警觉性。
而且,她为了这项业务除了得到一个叫做鲁考特(ルーコット)的陌生人的户籍之外,还特意跑到外国来接近这个集团。
客户的委托非常的单纯简单,因为自己的儿子加入该组织之后联络越发稀少,客户想了解自己的孩子生活地到底如何。
诸如这样的场合,因为牵涉到个人的意愿,如果没有明显的犯罪征兆的话,很难请得动警察。所以客户拜托自己潜进组织内部,调查清楚这个组织到底有没有从事一些和犯罪有关的事情。
——有着如此历史的宗派,早就该被取缔了才是啊。
他们可是一个将虐童和杀害写进教义的组织啊。本来按照一般人的想法,这样的组织没有早早地解体就很奇怪,不过,西丽丝微微动脑思考之后,也勉强算是可以理解了。
——啊啊,既然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那么警察也不可能会为了300年前的事情而纠缠不清。
而且,因为似乎并没有什么诱拐儿童的事情出现,所以与其说是一个在个人兴趣上崇拜恶魔的组织,倒不如说一个无害的集团而已。
确实,从上司手中得到的数据报告,并没有任何关于现在这个组织的情形,而且并没有任何集团生活的感觉,他们的行为并不受时间以及场所的限制。
——真的只不过是兴趣的小团体啊。
怀着半是吃惊的心情和集团接触的西丽丝——
她,其实并没有注意到一些事实。
虽然从上司那里的到的数据资料确实是事实——那是上司从一个专业的情报站手中得到的消息。
那个情报站,可以得到绝对不会出现在正常社会中的情报的集团——
而她手中的情报,正好属于这一类。
无论是不受时间和地点约束也好,或是警察对此毫不关心也好,所有的这些使得西丽丝有一种错觉,这个宗教应该广为所知。
原本查一下网络就可以明白的事情啊。
对于这样的组织,无论是平民也好,警察也罢,似乎都没有什么察觉的事情。
恐怕,就连作为委托人的事主,那个年轻人的父母,对于这个组织的过去和历史渊源也是一无所知吧。
西丽丝对于这个过于完美的数据资料有些掉以轻心了。
这个情报,原本是不会出现在人类社会的面前的。
即,西丽丝的公司所委托的那家情报站未免过于优秀了。
而且,对她而言,有着一个无法预计的误算。
她的上司,对于情报站,报酬过于地吝啬。
因此——情报站也没有把更为“深入”的情报记录在内。
那最为重要,最为核心的——
“即便是现在,那个团体依旧是非常的危险,如果珍惜自己现在的生活的话,还是不要插手此事为好”
左右着西丽丝命运的情报。
而对此毫不知情的西丽丝,在此时却扮演着一个自称为鲁考特的女人,混在这些怪人中间,内心不情愿的叹息声一个接着一个。
——真的,只是一个小孩子的团体?
而本身和这个集团的接触也简单地令人吃惊,只是被讯问了一些诸如“你是从谁那里听说我们的?”之类的问题,根本就没有任何好好讯问以及警戒的迹象。
在接触后的第三天。今天,自己就被带来见宗教里面的开山教主了。
——太顺利了,简直让人觉得恐怖。如果集团里面都是些这样温吞吞的家伙的话,自己的潜入工作就太轻松了啊。
虽然心中不断地发出阵阵嘲笑,但是西丽丝表面上还是非常恭敬地回答着面前的年轻人的问题。
“好的……对于能够和大家拥有同样的信仰,我感到非常的荣幸和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