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酒醉后的快乐和落寞

有朋友打电话给我，说她好无助，她的心情不好，只想我陪她好好聊一下，再说也是好久没有相聚了，知道她这几天心情一直不好，想与我聊聊。我还能说什么，算了，其实我也是心情不好，不如陪她聊聊。朋友就说“瑛子，我知道你喜欢清静，知道你不喜应酬，所以，就只有我们几个，找个清静的地方，老朋友就一起相聚一下”。我不喜欢在外面吃饭，刚好从老家带回来的腊肉、老米酒、糍粑倒是比较适合她的口味，在我的鼓动下，也缘于她一直垂涎我的湖北菜，她们也就应承了。

约上几个好友，几杯小酒，天南海北的闲聊起来，聊天的时候，几个姐们个个装得兴高采烈，可是在酒精的麻醉下，也慢慢脱下了所有伪装的面具，落下伤感的泪。

老家的老米酒原来度数并不低，我一直以为这种酒不会醉人，居然让我醉了半天。在她们的劝说下，我一杯接一杯的喝，好久没象这样疯狂过。其中有好友问我，今天阳光灿烂，艳阳高照，心情挺好，你呢？我回道“一样的天气，不一样的心情；我的心情很糟的同时，我的心也麻木了”。

我的心情真的就很糟，为朋友的误解；为这些日子遇到的种种不快和烦心；为自己的彷徨失落；为终日忙忙碌碌而不知意欲所为；为自己的困惑、落寞和期待；为作品受到人家的拍砖，为流言蜚语的攻击；总之，心情真的是好不到那儿去。

一杯接一杯的老米酒，在白糖的缠拌下，有一种甜甜的酸。从来不善于品酒的我，居然也感受到它的醇香，心中也在酒杯中寂寥。边喝边聊时，心中的酸楚的感觉也油然而生，我真的感到好无奈，感到好茫然，感到人生不易，一直以来我可以笑看人生的每一次失落，而此时的我也有寂寥失落的时候。

我曾把生活比作是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那一片一片落下的树叶，便是一天一天过去的日子。如今树叶还在零落，日子也依旧那么不紧不慢地过着；可我却在其中迷失了。树叶落了，会留下一道又一道的年轮；可岁月无痕，过去了的日子又能给我留下什么？想逃，并且逃得无影无踪；想睡，睡它个天昏地暗，不再醒来，想排解一下那难堪的情绪，总是不能够。就真的觉得好累好累。人是那么的疲惫；心是那么的憔悴，情绪也是那样地愁苦伤悲。

我在听她们的诉说中感觉她们的伤感，我除了劝她们的同时，也在安慰自己。当巧儿问到我最近怎样时，我只能说工作上的压力大，你帮不了的。其实我没有告诉她，这些日子心情不佳，固然有工作上的因素，但根本原因并不在于此。

朋友就道，不想说，就不勉强了，还是喝酒吧，酒可是个好东西，能排忧，一醉更能解千愁哟。我这人，平时点酒不沾，活了这么多年，还真的不知，酒醉是个什么滋味。今天不知怎么的，倒想尝尝酒醉的滋味了。

朋友很有酒量，她们知道我不行，也就不强求于我。她们一瓶一瓶地喝，我是一杯一杯地陪。慢慢地，她有了醉意，我也有点喝多了。

朋友举起杯，在我面前晃了晃，瑛子，怎么说你呐，你这人太较真，做人较真，做事较真，什么都较真的，你累不累呀？累就象我这样，叫出来，说出来，别老是这样死撑，小心老得快。看看年轻时你的美丽，再看看你容颜早逝的你，何苦搞得自己这样苍桑。

有时候，还真的就要想开点，别闹得跟屈原似的，天下皆醉，惟你独醒。钻进了牛角尖中出不来。

呵呵，小样的，你也太抬举我了，我那有屈老夫子的境界，我不过一凡夫俗子罢了。钻牛角尖，我有吗？我真的是老了吗？怎么我平时总是自我感觉良好，如果说不累是假的，人生活在这个世上，怎么不累，我现在不是就感到好疲惫吗？

人生在世，烦恼难免，你不要太在意。她们这般劝我，我心想我还这样劝过别人哩。站着说话不腰痛，谁不会呀。不劝你即时行乐，不劝你游戏人生，知道你有你自己的处世原则。只是希望你能拿得起，放得下，丢下烦恼，抛开忧愁，人生苦短，别和自己过不去，认真过好每一天。

我站起身，冲她们直叫“废话少说，喝酒，今天是你不开心，我来陪你，怎么搞成好象是我不开心一样，真晕”。可地面却好象在晃动，朋友的脸也在我面前摇来摇去，面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朦胧，朋友的说话声，也象是从很远很远的空谷飘来，隐隐约约，不清不楚。脑子晕乎乎的，思维似乎凝聚；记忆也象被冻结；那一刻，什么都可以不想，什么都可以不去想，没有了不开心，没有了不快乐，也没有了忧愁，烦恼、苦痛、伤悲，有的只是飘飘欲仙的快感。

半夜酒醒之后，原来自己心中装满的只是沉甸甸的思念，现在才知道其实思念是一种很痛的感觉，在翻来覆去中怎么也睡不着，半夜的清醒都不知道要做些什么，起来看了半天的书，却发现自己一点也没看进去，只好关了灯静静的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

回想我们的今天，如同我们的人，彼此之间才能有今天的互相牵绊，是多么的不容易。因为我们都过分的自我、都过分的将希望、将未来看的过分渺茫，认为未来不过是挂在天空的虚幻，不同的年龄却有不同的想法，不同的生活环境却让我们走得更加近，却也成为彼此牵挂的人。

我们彼此画地为牢，将心封锁，你走不进去，我也走不出来。于是心中的孤单却缠了一身，缠了一地。今夜也许你不在我身边出现，但是，我的梦中却还为你留恋。

终于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贪恋这杯中之物，对它是那般钟情和难以释怀。我才明白，古人何以发出“何以解忧，惟有杜康”的感慨。原来，这酒醉的感觉，真的挺好。偶尔酒醉也是一种精神上的放纵，才敢如此放纵的想你，才敢如此贪婪的爱你，才敢让你走进我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