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口雌黄!什么『印记』啊……。对了!『印记』的图案肯定是你胡说八道的!」
「非常遗憾,叔父大人。『印记』是成对的。依照吾罗登国的规定,暗杀国王未遂的刺客的尸体现在一定还被保存着吧。只要调查一下,必然能在尸体上找到与这相同的『印记』」
「成对……的……?」
阿鲁阿雷的嘴唇战栗着。这其实是谎话,印记根本不是什么成对的。
但在当前情况下,比起说刺客尸体上有烙印,不如说印记是成对的更能令众人将阿鲁阿雷与刺客联系在一起。
「国王代理大人。综上所述,吾控告叔父大人为暗杀国王未遂的真正反叛者」
「——还没有」
站起身的不是阿鲁阿雷,而是其姐克蕾歇。
「你是反叛者的嫌疑还没有被洗清,菲兹拉尔德」
所以现在还没有调查刺客尸体的必要。如果调查后找到成对的『印记』,那阿鲁阿雷的嫌疑就犹如板上钉钉了。但那样会很耗时间,也会给清楚反正找不到成对记号的菲兹拉尔德带来麻烦。无罪,需要靠其他方法来证明。
「在当前状况下,这不过增加了嫌疑对象罢了」
「嗯,这点吾很清楚」
对。就知道对方会出这招。就是为了这个,才要用到三连戒指。
「既然如此,不如效仿吾先祖国王之举,敢问天意如何。若吾言辞为实,上天必会降下公正的审判」
菲兹拉尔德流畅地回答,并将佩戴有三连戒指的左手高举过头顶向观众们展示。当手臂伸直时,左臂一阵剧痛,但他忍住了。
「罗登至宝与圣水同在!」
克蕾歇一听菲兹拉尔德这话,表情顿时灿灿生辉。
「……我明白了。那就将一切交由天意来决定吧。幸运与严正王同在,至宝与圣水同在!将圣水送上来!」
罗登的第二代国王人称严正王。他制作了能倾听上天声音,判断真伪的戒指——三连戒指。若想确定真假,只需将圣水浇在戒指的石头上,只有当佩戴者说的话为真,石头的颜色才会变成蓝色。戒指本身虽然在王家被继承了下来,但自严正王死后,无论在戒指上怎么浇圣水,戒指的颜色都再也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
——只要是罗登的民众,无论是谁,都知道不管谁戴上戒指,石头的颜色都不会变化这个事实。
事态一转,确信自己将获得胜利的克蕾歇脸上恢复了其一贯美艳的微笑。
「戒指定会向我们证明,你就是罪大恶极的反叛者」
「嗯,义母大人。上天通晓世间一切。必会将真相展现在吾等面前的吧」
听到菲兹拉尔德回答的克蕾歇将收起的扇子打开,站起身,从特等席上缓缓迈下,走上了舞台,犹如一位女王。
用展开的扇子掩住嘴唇,克蕾歇靠近义子的脸旁,低声道。
「以你的水平来说,这余兴已经算不错了。可最后你居然想依靠上天,实在太愚蠢了。我似乎太高估你了呢。太不像话了」
「——吾很荣幸这能令您感到愉快,义母大人」
「就让我告诉你一件好消息吧。我已经吩咐那名行刑人,让他故意失手来增加你的痛苦。你就给我丑陋地、凄惨地去死吧」
克蕾歇一定很期待菲兹拉尔德能向她求饶吧。然而,菲兹拉尔德的反应却与她预想的不同。他毫不回避地直视克蕾歇,并在她耳旁悄悄作答。
「——如果天意助我,到时候就轮到你给我下跪了。臭老太婆」
怒发冲冠的克蕾歇脸涨的通红。但还是忍下了这口气。结局已定。这些不过是落败者最后的挣扎罢了。石头的颜色不会发生变化。届时——。
笑意再次回到了克蕾歇的唇边。一看到手捧圣水的女官出现在舞台,她便转身,若无其事地回到了特等席。
女官沿着舞台走来。手中捧着盛着圣水的专用器皿——注水口细长并附有盖子的小水壶。
「来,将圣水浇上去。所有齐聚此地的罗登民众都将成为证人!」
高举手臂的克蕾歇的声音中,没有丝毫对自己胜利的怀疑。
心不在焉、面色苍白的女官开始倾斜水壶。在圣水流出前,菲兹拉尔德自己主动将戒指凑近细小的注水口。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圣水浇上了三连戒指。
圣水异常滚烫。为了不让他人发现自己的痛苦,他硬是咬牙忍了下来。
「……哎?」
女官忽然惊讶地叫了起来。
摆了一下手,挥去了注水时从圣水中蒸腾起来的热气,菲兹拉尔德迅速从左手上拔下戒指。用右手捏住戒指的环状部分,向众人展示一般高高举起。
向紧捏扇子瞪大双眼的克蕾歇投去嘲讽一笑。克蕾歇极尽憎恨地瞪着自己的义子,紧咬嘴唇。
「——是蓝色」
看到戒指上本应该是红色的石头却变了颜色的一名观众先喃喃自语。
「是蓝色的!变成蓝色了!是真的!」
随即高声呼喊的,是混在观众中的拉格拉斯的——其实就是菲兹拉尔德的部下。兴奋的浪潮顿时席卷整个剧场。是蓝色的,这句大合唱逐渐变成了欢呼菲兹拉尔德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