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5-11T08:50:00"YasakaHighSchool2-AClass"
上午的班会结束后,距离第一堂课还有一段休息时间。
一之江身边围满了人。
由于我像是自然而然地被赶出座位,只好默默退到旁边去。
如果是平常,我应该会和雾香一起担任『向转学生发问大会』的主持人,而大为活跃一番。但我现在并没有那种心情。
「好稀奇喔,你怎么没反应?明明有美少女来了不是吗?」
我的好搭档,像是在看珍禽异兽似地表情走过来。
「啊,嗯。」
雾香应该也对转学生很有兴趣才对。
但她现在会来我身边,应该是因为在担心本来会带头人闹的我吧。她典足我的好朋友,和那个一点都不在意我、率先冲去找一之江的艾伦比起来,更让我切身体验这个事实。
「没什么,该怎么说呢……只是觉得她好像有种让人难以亲近的感觉……」
「可是文字,你不是对这种类型很拿手吗?」
「唔……也是啦。」
我转头看向一之江,出乎意料地,她和艾伦及其他同学说话时很正常。即使脸上看起来一直没什么表情,但对于任何询问或对话都会仔细回答。看来与那沉默寡言的外表不同,很具有社交性的样子。
……看来这下会让雾香更操心了。
毕竟在她心目中……不对,只要是学校里认识我的人,都把我定位成『最爱凑热闹的文字』。不,我并非认同文字这个称呼,只不过我在众人眼里的确是居于那样的定位。
明明应该第一个插手『向美少女转学生发问』这种爽差的我,却像是一点兴致都没有似地,躲在远方观看着。
我想就算不是雾香,也会觉得我怪怪的吧。
「你身体不舒服吗?」
「啊——可能是吧。」
我的胸口的确感到刺痛。
大概是因为刚才的手机发烫事件,造成了一点烫伤。
虽然我原本担心手机会不会坏掉,不过刚才经过确认,似乎还很正常。
话虽如此,如果未来还会再发生类似的状况,我就该买个像样一点的手机盒来装才行。
「要不要我陪你去保健室一趟?」
「喔,那句话听起来颇诱人的。」
「啊哈。我想大白天的,你在保健室不太可能乱来吧?既然你还有精神联想到那种事,那我应该可以放心了。」
雾香的关心实在太教人感动了,这家伙真的是我的二号天使啊。
跟她相比,艾伦那家伙简直对一之江一头热。就算未来那家伙出了什么事,我大概也不会去帮他吧。
……此时,一之江突然把视线从艾伦及其他同学身上移开。
「……………………」
她开始用冷漠的视线望着我。
每次我一偷瞄她,都会刚好和她的视线碰在一起。意思是说,她其实一直都在看着我。
「……你是不是对人家做了什么?」
像她那样频繁地注意我,雾香当然会察觉到。听到雾香压低音量这样询问,我也只能摆出苦瓜脸。
「没有,至少现在还没有。」
「会强调『还没有』这点,听起来颇有文字风格的。」
「因为我不能否定未来会不会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啊。」
『面对任何事情都要积极而主动』正是我的行事作风。也就是说,无论是哪一类型的女孩,我都一视同仁地对待。
当个这样的男子汉,正是我追求的人生之道。
但是,偶尔也会碰到像这样合不来的对象,也就是不喜欢我这一套的女孩子。
碰到这种时候,无论怎么做都会让我像个丑角般演着独脚戏,气氛也会变得尴尬无比。
话虽如此,老实说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曾冒犯过一之江。虽然也可能只是我忘了,但我不认为自己会忘了那样的一位美少女。
再说,她刚才那句话……
『昨天……你为什么没接电话?』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心里唯一联想得到的,就只有一件事。
没错,就是昨天那一百通未接来电。
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把手机通信纪录全部填满的事情。
而且上面全都写着『未显示来电号码』,格外教人感到恐怖。
如果打电话来的是一之江……?这么想会不会跳太快了?
神秘的来电,神秘的转学生,以及神秘的话语……
「呵哈——」
没想到才拿到手机的隔天早上,就碰到这么多谜题。
「你好像心事重重啊?」
「还好啦。」
「原本还打算问文字关于『第八世界』的事情,看来今天还是先搁着吧。」
「唔……感激不尽。谢谢你啦,雾香。」
「别客气别客气,有进一步发现再告诉我吧。」
雾香脸上挂着笑容,还朝我挥挥手。
她真是一个好女孩,每次都让我感慨不已。
然后,还是有一道视线在默默关注着我和雾香之间的互动。
「……………………」
一之江的锐利视线,仿佛是不想放过我们的一举一动般。
◆2010-05-11T09:20:00"YasakaHighSchool2-AClass"
「只要套用这个公式,这个问题一下子就解开了……」
安藤老师清脆而嘹亮的声音,回绕着午后的教室。虽然是美女教师在为我们讲课,但内容却丝毫没有传入我的耳里。
不用说,当然是因为从身后传来的压迫感所致。
「……………………」
我想,坐在后面的少女所注视的应该不是黑板,而是我的背部。
如果视线这种东西能够造成物理性的触觉,我的背一定会有刺痛的感觉吧。
「……我说啊,一之江同学。」
再也忍受不住的我,下定决心找身后的少女攀谈。
「是。」
即使听起来比早上那道恐怖的声音和缓许多,但还是让人感觉到尖锐。对于已经知道她和其他同学说话时语气温和许多的我来说,被一个转学生如此对待,实在让我很受伤。
……唔,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事?
「你早上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
虽然我已尽可能地小声发问,但对方却完全没有回答。
我和她之间陷入一阵十分尴尬的沉默。这应该不是什么不能问的问题吧?如果是那样,她干嘛要说?
等了一会儿,她总算以只有我听得见的声音答道:
「请你今天一定要接电话。」
……看来那电话的确就是关键所在。
那一大堆的来电纪录,是她打来的,还是与她有关的事情吗?她为了什么,又是怎么拨电话到我的『D-Phone』的?明明就有许多事情想问,但那一切似乎都必须建立在『接电话』这个前提上。
由于昨晚我太过专注在与雾香讲电话上了,完全没察觉到来电。
今天一定要接起来。
「我知道了,一定会接的。如果我不接会让你不高兴,那我一定会接。」
「我?」
「咦,不是那样吗?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既然是来自可爱女孩的请求,我当然想尽可能帮忙啰。」
「……………………」
一之江以沉默回答我的话语。
就在我心想好像说得太过火了的时候——
「你这个人,还真是无药可救的笨蛋。」
我听到极为失礼的一句话。
「唔……总、总之,我会接电话的。一定会。」
「……………………」
我感觉到她似乎在背后点头了。
看来,今天应该也会有来电。
只要能够确认这件事,我就满足了。
◆2010-05-11T17:30:00?"Yasaka"
我决定今天提早结束社团活动,没有冲澡就直接回家。
虽然不想听艾伦炫耀『与一之江同学聊得好开心』算是主因,不过最重要还是想要履行与一之江所做的承诺,也就是『接电话』。
即使不能在校门前遇见学姊是令我伤痛欲绝,不过现在先了解一之江那句话的意思比较重要。
『请你今天一定要接电话。』
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到底又是何方神圣?
然后,接下来我又会碰上什么事情……?
离开校门以后,我走在夕阳照耀的坡道上并沉思着。
大概是因为那样,我一点也没发觉周遭的气氛不对劲。
「奇怪?」
当我察觉到的时候,四周已经看不到任何一个人了。
明明刚才在校舍出入口还看到一些准备回家的学生啊。
不对,我还记得走出校门前还有看到几个学生。
所以,现在看不见任何放学的学生,绝对是一件怪事。
附带一提,四周不只听不见车辆的声音,甚至连鸟叫声都没有。
四下无人、四下无声,被夕阳染红的坡道笼罩在寂静之中。
虽然昨天碰见小社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但现在我却有更加诡异的感觉。
哔哔哔哔哔哔哔!
「唔哇!」
『D-Phone』在通知有来电的同时,又开始发热了。
我隔着一条手帕拿起手机,发现这支黑色手机又开始微微绽放着红光。
哔哔哔哔哔哔哔!
来电哔声每次响起时,指示灯的部分都会闪着红光。
我畏畏缩缩地打开手机,试着按下通话键。
「……喂?我是一文字。」
『喂,是我。』
传来的是一道少女的声音。
那声音听起来带着令人全身发麻的魄力,也给人一种像是机械音的感觉。
「……请问您哪位?」
我一间出这句话,就听见一道令人不舒服的窃笑声。
听起来像是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发自内心深处的欢乐笑声。
『呵呵……你总算接电话了。』
「我说,您到底是哪位啊?」
但对方却没有回答我,就只是先开心地笑了一阵,然后……
『现在就去…………你。』
接着,电话就被对方挂断了。
……她刚刚说了什么?
由于那是一句平时不常听见的话语,我的脑子似乎在一瞬之间拒绝理解。
不对,其实我明明就有听见,只是我内心不愿意那么想而已。
电话那一头的人物,似乎是……说了这句话:
『现在就去杀你。』
「……如果不是沙或莎之类的……」
那应该就是『杀』了。
听见如此直接的杀人预告,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除了『为什么?』及『怎么会?』这样的疑问之外,我的内心还存在一个想着『终于来了』的冷静意识。
『这个「Lore]一定会帮上大哥哥的忙喔。』
没错,这是小社在校门口告诉过我的话。
『——如果没被杀掉的话。』
我想起她同时也这么说过。
『狠狠地宰掉!』
同时,听艾伦说过的流言也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所以说是什么意思?现在追杀我的是一个可能会帮上忙的东西,但也可能会杀死我。而且还是一个会狠心杀人的存在?
「开、开什么玩笑……!」
我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接受会被杀死的现实?
相反地,我好想立刻就逃离这个超乎现实的状况。
哔哔哔哔哔哔哔!
「咿——!」
『D-Phone』又开始发出来电声。
我明明没有按下通话键,却像是启动了免持听筒功能似地,直接有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喂,是我。我在你的学校。』
——学校c"o
当我正打算回头去看自己刚刚离开的地方时——突然停止转头……
因为我想起今天早上雾香对我说过的话。
『如果你被追赶了,绝对不可以转头看对方喔!』
这是自称灵异事件迷的雾香所给的忠告——对了,她就是在这条斜坡告诉我的。还有,很庆幸我最近听了许多这类怪谈的资讯。
能够只差一点点而没有整个回头看,大概就是因为这些幸运吧。
哔哔哔哔哔哔哔!
尽管又听见哔声,不过反正又会像刚才那样自动接听,我决定放着不管。我把手机收进胸前口袋,然后用力拍了一下颤抖的大腿。
老实说我真的很害怕,几乎到了想把『D-Phone』丢掉或摔坏的程度。但是如果真的那么做,反而会『出局』……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如果失去了这支手机,就绝对无法活着回家。
我整个人向前奔去,一口气冲下斜坡。
『喂,是我。你为什么要逃跑?』
除了我跑动时造成的脚步声之外……
叩……叩……
居然还有像是鞋子踩在沥青上的声音,紧贴在我的身后。
喂喂,这太奇怪了吧。后面的家伙步伐距离到底是长到什么程度?我明明是用跑的,对方居然能用走的追上我,到底是怎么走的啊!我努力在心里吐槽,设法激励自己的勇气。哪怕是多一步也好,总之现在必须拚命往前逃。
我必须想办法摆脱打电话来的人,然后试着找找看能不能碰见其他人。要一个人独自面对这种恐怖实在太困难了。不论是谁,就算只让我看一眼也好,拜托让我碰见其他『人』吧。
『——你是逃不掉的。』
低沉的声音。一听见这道仿佛是从地府传来的阴沉声音后,电话就挂断了。
「或、或许我是白费力气啦!」
如果回到学校,可能还有机会找到别人……
但既然打电话来的人已经说自己在学校了,我根本不能过去。
只要继续跑到住宅区、大马路或商店街附近,至少也会有一辆车经过吧。然后不管是冲到马路上还是怎样都好,总之我要拦下车子,拜托对方让我上车。虽然不知道凭车子的速度能不能摆脱她,但我现在能想得到的逃跑方法就只有这样了。
所幸,我因为有参加社团活动,已经充分暖身过了。应该还能再持续跑一段路才对。
叩……叩……叩……
脚步声听起来很近。只要把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甚至能听见对方走路时衣服摩擦所发出的声音,距离就是如此之近。
即使内心充满了想要回头的冲动,但我已经下定决心绝对不要回头。由于这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抵抗,无论如何都要以此为精神支柱。
再说,只要走下这条坡道,就能抵达住宅区了。只要能逃到那里的话……
「呼……呼……呼……」
就算不能回头,如果在转角处稍微偷瞄一眼,或许就能确认对方的模样。想到这里,我突然做了一个直角式的转向。
「呼……呼!」
这时,我稍稍瞄到映射在道路转角镜上的人影。
「……哇!」
我感觉好像瞄到一名穿着破烂白色礼服的金发少女。但她的身上还带着一些像是黑雾的东西。
这让我联想到曾用『D-Phone』拍过的那个玩偶。
虽然只瞥过一眼,没能细看对方的长相,但我却发现对方身上的礼服满是红色污渍般的东西。在这个状况下『红色污渍』到底代表了什么?由于担心自己光是想像就会更加害怕,我决定再也不要去看对方,拚命地跑就对了。
哔哔哔哔哔哔哔!
电话又响了。
尽管我都快哭出来了,但还是一直跑一直跑……
『喂,是我。我刚转了一个弯。』
这是宣告说就算我转换方向也会跟上来的意思。
『你刚才看了我一眼对吧?』
听到这句话,我惊讶得差点停止心跳。
『不用这么客气……你只要回头看我就好……』
比什么都要恐怖的是……
那句话对我来说,居然带着无比的吸引力。
我现在正处于无尽的恐惧当中。即使如此,就算那句话是来自于给我恐惧的本人,听起来依旧是一种甜蜜的诱惑。没错,我现在就好想把头转过去,确认对方的模样,然后彻底安心。
没事的,只是一场恶作剧罢了。现实里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呢?就算真的有,我听见的不是女孩子的声音吗?不用怕,就算看看也不会有事的。回过头去,然后仔细看看。只要这样做,就能彻底摆脱恐惧。
「呜……啊、啊!?」
我为什么会想这种事情?为什么我已经准备停下脚步,然后朝背后看去呢?
放心,别在意!一点问题都没有。你反而该仔细看看对方的模样,再思考下一个对策绝对比较好。如早一直背对着对方,不就任由她摆布了?对吧?赶快回头吧。一文字疾风。来,停下脚步……
慢慢地……
『赶快回头吧,一文字疾风。』
「赶快……回头……吧……一文字……疾……风?」
我听见自己像是在说梦话一样的声音。
「不对,唔哇!?我、我的嘴巴自己乱动!?」
『不用怕,放一百个心吧。根本就不必感到害怕,赶快回过头去,然后看个仔细吧。那样做就对了……』
……太可怕了。我的声音……那个我很熟悉的自己的声音,居然从放在胸前口袋里的
『D-Phone』传了过来。
我还记得以前曾试著录下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觉得挺恶心的。但是,这声音却不是那样。就和我在说话时,自己脑子里听见的声音一样……也就是说——
『……被你发现了吗。呵呵……好可惜~』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
那道声音就从我的耳朵附近、我的正后方传来。我努力让差点停下来的脚步继续使力,不顾一切地向前逃去。
『再逃……也是没用的。』
我的身后又继续传来『叩、叩、叩』的缓慢脚步声。
「什么嘛,什么嘛,到底是什么啊!?」
为什么那家伙能够播放我的声音?这个内心的声音真的就是我的声音吗?还是那家伙故意让我这么想的?我已经不能相信自己的心,自己的话语了。这种事情和先前听说的故事完全不同啊!
我甚至开始觉得,如果只是被追赶且被杀还比较好。
但是,我现在……却彻彻底底感受到何谓『恐惧』。
哔哔哔哔哔哔哔!
「唔哇——!?」
现在的我光是听到来电声就感到害怕。
总之我只能一直跑一直跑一直跑。
彻底无视从胸前传来的声音,什么也不想地往前冲就对了。
『什么也不想地往前冲就对了……』
由于又听见自己的声音,现在我的内心已经快要被恐怖、悲伤以及愤怒等负面情绪压得崩溃了。
「可恶———!!」
我呐喊着,然后还是继续跑。
即使穿越了住宅区,并且看向大马路,却还是完全看不到人或车子的踪影。简直就像是整个世界已经变化成一个『只为了杀我而存在的世界』一样。
『呵呵……呵呵呵……』
胸前的『D-Phone』,就只是不停地传来她的笑声。
◆2010-05-11T17:30:OO?"Hayate'sRoom"
跑了一大段路之后,我总算回到家了。
我马上把大门锁上——甚至还挂上锁链,然后一路冲到位在二楼的自己房间。
「呼……呼……呼……」
理所当然地,家里一个人也没有。平常早就该回到家的表妹也不见人影。由于已经猜到会是如此,我早有心理准备。
我奔进白己的房间以后,当然马上就把门锁上。为了以防万一,我甚至把衣柜推到门前挡好。虽然我不认为这样就能拖到多少时间……
「就算多一秒……也好吧。」
长时间奔跑而带来的疲劳,以及流满全身的汗水,让我觉得很不舒服。明明跑到这副德性,结果我还选择跑回家,看起来像是被逼到绝路,其实这是有原因的。
提到都市传说,当中有一部分其实有方法可以脱离险境。
我在逃跑的时候,突然想到那个曾经演变成社会问题,甚至造成警方出动巡逻车的『裂嘴女』都市传说。我记得只要向『裂嘴女』丢『麦芽糖』或是连续念三次『POMADE』(发蜡),就能击退她。
据说麦芽糖是『裂嘴女』最爱吃的东西,只要趁她吃糖的时候逃跑就行了。至于『POMADE』,则是因为当初替『裂嘴女』动整型手术的医生涂了太多发蜡,导致她因为受不了其臭味而移动头部,最后才发生嘴巴被割裂的情况,记得就是这样的理由。
这表示,有些都市传说其实是有方法脱困的。
至于这次的都市传说『玛莉小姐电话』,其解决方式是……
「我完全不记得啦!」
这个『玛莉小姐电话』的都市传说,基本上就是一段『被自己丢掉的玩偶追杀』的故事。
因为我不曾持有过那种玩偶,所以根本也没有丢掉过。
意思是说,我就只知道这个『鬼故事』,并非忘了击退追杀者的方法,用『根本就没听过』来形容或许比较正确一点。
不过,也许还找得到答案。当我想到这点,第一个浮现在脑海里的就是电脑。
只要回到家,透过电脑上网并且搜寻,就可能找到『玛莉小姐电话』……找到击退『玛莉玩偶』的方法。
老实说,我觉得回家根本就是一种自杀行为。如果跑到车站前的网咖,应该能够在那边上网寻找。而使用手机查询虽然也是个方法,但如果我就停在路上操作手机,搞不好又要像刚才那样被对方站在背后,并被可怕的话语催眠。
要是陷入那个状况,我大概在思考之前就呜呼哀哉了。
幸好,这个『玛莉小姐电话』故事在追杀时是有阶段性的。也就是说,我应该还有一点时间才对。应该不会发生对方直接就说:『我在你背后』,然后我就这样死掉的状况。
只要能查资料,就可能找得到解决方法。只要有解决方法,我就能活下来!
「看来只能赌赌看了。」
虽然我是基于这样的想法而回家,但如此一来就无路可逃了,这实在是让我怕得要命。不过我还是勉强自己做个深呼吸,然后设法说服自己: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啊,一文字疾风。」
只要对方有按照都市传说的内容行动,会先到家门口,然后房间门口,最后才是……我的背后。虽然这前提是对方会真的依照都市传说行动,并不能百分之百肯定。我打算先查『月隐的玛莉玩偶』是以什么模式行动……但也不能确定现在追我的就是她。
不论怎么看,都是一个赌注。
「总之我要先打开电脑,然后,呃……我能从窗户逃跑吗?」
为了以防万一,我想先掌握紧急逃生用的通路。
虽然不是没有『还以为对方在房间外,没想到居然在窗外!』这样的可能性……
要是对方逼到我的身后,不顾一切地从窗户跳下去应该也是个办法。
「好。」
我把电脑的电源打开。没多久之后,就听到熟悉的启动声。
呼,看来电器用品似乎还能正常运作。
打开电脑差不多要一分钟。我就趁现在靠近窗户,然后打开窗户……
「……其实这也在我的预料之中!有一半是啦!」
快哭出来的我忍不住叫了出口。
不知道为什么,窗户简直像是被固定住一般,根本就打不开。
不对,虽然说似乎还能稍稍移动……却像是有人在另一边用力压着,把我的力量推挤回来似的。
实际上,我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点,如果在这种如恶梦般的地方还被人关住,可能会逃不出去。
但那想法竟然这么快就化为现实,我原本沉静下来的心也又再度产生了恐惧。
「拜、拜托快一点啊,电脑……」
如今,我能够仰赖的就只剩下电脑荧幕的另一端,透过网路与我连结的不特定人物而已。如果能在网路上感觉到其他人的意识,也许我还能恢复冷静并且做些什么。
例如冷静地……留点遗书之类的。
『当你发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虽然说我曾梦想过写这种开场白的信件。
「不对不对不对,太触霉头了!」
我急忙甩甩头,要是有时间写那种东西,何不试着想想别的办法?
总之我现在必须赶快启动电脑……
当我这么想的时候,电脑画面居然变成蓝色的。
「啊?」
整片蓝色的画面上,罗列着一堆看不太懂的英文及数字。
「电、电脑居然在这种时候出问题!?」
那是我曾看过几次的画面。
凡是碰到这个情况,无论如何都要花上不少时间才能让电脑恢复运作,也就是一种俗称『蓝白当机画面』的现象……换句话说,我面对如此紧急的状况,居然不能用电脑做些什么。
「该、该死,居然在这种时候!现在才该派上用场啊——!」
我的心里充满一种被好搭档背叛的感觉,只好把电脑又关掉。
哔哔哔哔哔哔哔!
这个来电声,又无情地响起了。
没错,我现在没空埋怨电脑了。
这正是最致命的状况。我已经被打电话的人逼到绝路了。站在对方的角度看,绝对是只差一步就『将军』的状况。
『喂,是我。我在你家门口。』
听到这段再经典不过的台词,我的动摇已经达到颠峰。
『你的电脑坏了,真是遗憾啊。还有,窗户打不开也很惨呢。呵呵呵……』
「喂喂喂喂喂喂喂喂!」
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居然一切都被她知道了。还是说,连这些现象也是她造成的?
我已经凭着直觉明白了——
打电话过来的人,是真的想要索我的命。而且还打算先给我毫无希望可言的恐怖及紧张后,再动手杀我。
……为什么我就这样傻傻地回家来了?
我的心里涌现一阵令人绝望的后悔。感到坐立难安而且无计可施的我,忍不住举起拳头。
暗沉的心情在心里扩散开来,我紧咬着下唇……
把拳头——慢慢打开。
「就算玩这种自暴自弃的游戏……也没意义吧。」
明明内心里已经满是绝望及自暴自弃,但我还是勉强自己振作起来。尽管我的声音无论如何都带着颤抖,但那就别在意了。还有频频发出打颤声的牙齿,以及明明不寒冷却发抖的身体等等,这些都不管了。
在这个状况下,就算做那些无意义的事情也没有用。
既然如此……我应该尽可能前进,真的没辄后再绝望吧。
就在我如此下定决心的时候——
喀嚓……嘎。
我突然听见开锁及开门的声音,从家门口的方向传来。
「这太奇怪了吧!?」
只要我一设法振作就会这样。打电话来的人简直就像是看准了这个时机行事。不只是门锁而已,那个甚至把锁炼挂上的门居然传来开启的声音。
……明明就是个不合常理的存在,为什么还要特地开锁?对方应该有本事直接穿越,或是把门打坏才对啊。明明是那样,还要『故意让我听见开锁声』……表示那正是一种要故意吓我的恶意行径。﹒
那家伙打算让我动摇,然后害怕、害怕、害怕到极点之后,然后再取我的性命。
为什么?
如果对象是针对玩偶原本的主人,那我还能理解。被抛弃的玩偶会恨主人,还算是情有可原。就是基于复仇心,她才会选择让对方彻底后悔的方式吧。
但是,我既没有丢掉玩偶过,甚至根本就不曾持有。
明明是这样,为什么我非得被恨到这种地步才行?
还是说……
还是说,对她而言,『复仇』已经不重要了,她已经变成一个无论是谁都好,总之就是要给对方恐怖再将之杀害的存在?
「这……该怎么说呢……」
明明要杀害的对象已经不在了,却还是必须不停复仇的玩偶。
如果被那种东西追杀的话……
叽……叽……
我听见来电声,以及踏着木板阶梯慢慢走上来的脚步声。
我甚至觉得对方是故意放慢脚步,好激发我的恐惧心理。
不过我却没有听见电话传来说话声。
……这是因为已经和我很靠近,不需要透过电话的关系吗?
叽……
脚步声在我的房间门口停下。
心跳快得令人感到厌烦,我因为走投无路而闭上双眼。
然而,我听见的却是……
「哥哥?你已经回来了吗?」
我听见的是自己熟悉的表妹——理亚的声音。
「是、是理亚吗?」
「是。请问你怎么了?请你开门吧。」
「喔喔,没什么……我马上开。」
安心的感觉涌上心头,我整个人无力地坐到地上。
真没想到,那位我一直当作亲妹妹爱护,语气总是带着冷淡的表妹,听见她的声音居然会让我这么安心。现在的我愿意买任何东西送理亚,甚至也愿意听她任何请求。以后我会好好收拾房间的。嗯。
「请问怎么了吗,哥哥?请赶快开门啊。」
「喔,抱歉。你等我一下。」
我把手放到原本挡在门前的衣柜上。由于刚才是拚了老命搬动的,房间地板刮得很厉害,这下子要被骂惨了……我现在甚至有了想到这种小事情的从容。
「欸,我问一下,你有没有看到屋外有人?」
我一边推着衣柜,一边开口问道。要是理亚碰见『那东西』,可就糟糕了。
「你是说……谁呀?」
「喔,就是一个穿着破衣服的金发女孩……」
「没有。别管那么多了,哥哥,请你赶快开门。」
「我知道了,不要一直催我。」
当我准备用力推动衣柜的时候,突然间想到……
「……对了,理亚。你为什么要进来我的房间?」
「为什么……?为了什么都无所谓吧,请你快点开门。」
「………………欸,理亚,为什么……」
「又怎么了嘛。总之请你先把门打开,再慢慢说吧。」
「为什么你都还没碰到我的房门,就知道门打不开呢?」
理亚根本就没有碰到门。
如果她有碰到,应该会传来转门把的声音才对。
「再说,我明明有在玄关门上挂了锁链,你是怎么进来的……?」
「………………………………」
经过几秒的沉默。
然后……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Ⅱ』
胸前的『D-Phone』及门外的人物突然发出笑声。
由于事情太过惊人,我忍不住一屁股地跌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
这家伙居然假冒我的表妹——
而且就连声音及个性都完全一样!
「呜、啊、啊、啊……」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只能摇摇晃晃地拚命远离房门。
因为我的腰使不上力,甚至必须像个毛毛虫似地拖行。
就在此时,换我的手机收到来电,而不是『D-Phone』。
当啦啦啦啦——
「这个铃声……是诗穗学姊?」
我从口袋掏出自己的手机。
荧幕显示的是诗穗学姊的名字……
「喂?」
我想,接那通电话的我,声音肯定是再低沉也不过吧。
『哇!文字同学,你怎么了!?』
学姊她那充满关心的声音,令我大为感动。
「没有……因为我现在……碰到一点恐怖的事情。」
『真的吗?这……』
突然听到这种话,学姊当然会感到不知所措啊。不过,我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了。
因为……
「你……也不是真正的学姊对不对?」
她是我最最想要相信的对象。
……但我就连那样的对象都无法相信了。因为我现在连自己、表妹也都无法相信。『声音』这种东西,就是这么能够影响人心。
『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
因此,当电话另一头那个『打电话来的人』发出爆笑声时,我也没有再感到恐怖了。
或许这就像是一种穷途末路的境界。也因此,我忍不住做了这样的回答:
「谢谢你,起码我听到学姊的声音了。」
说完后,我挂断电话。
这个都市传说,大多都是一段向抛弃玩偶的主人复仇的故事。所以,无论用上何种手段,都必须把对方逼到绝境。如果是像我这种乐天的性格,也必须先彻底打击过,最后才动手杀人。
如果对方只能凭着给予恐惧才能彰显自己的存在……
「……再一次,冷静下来吧,一文字疾风。」
对于她的同情,让我重新找回了内心仅存的一点冷静。
能听见学姊的声音——即使是冒牌货——对我来说很有帮助。尽管我已经怕得不能再怕,甚至根本就站不起来了。但既然听见她的声音,现在如果不拚命拿出好的一面,就不是个男子汉。
话虽如此,我已经无计可施了。
哔哔哔哔哔哔哔!
『D-Phone』又响了。
我干脆接起电话。
「喂。」
『喂,是我。我在你的房间门口。』
「……你好。」
我别无他法,就只能和对方打招呼。
尽管我内心期盼至少能和对方说点话……
『你居然接了电话,看来你很想找死呢。』
「我是不想……不过我想和你说点话。」
『呵呵……我说,你快开门吧?你在里面对不对?』
「就算我说不在,你也不会被骗吧。」
『如果你不开门,我就自己进去啰。』
电话挂断了。看来根本就没机会和她说话。
「接下来就只剩下……」
绝对不要回头。
我就只剩下这最后一道防线了。
我把『D-Phone』放到桌上,然后整个人钻进被窝里。
窗户不能逃。电脑坏掉了。手机只能打给恐怖的东西。
我现在就只能实践雾香说过的『如果你被追赶了,绝对不可以转头看对方喔?』这句话,
然后一直撑到早上。这种类型的故事,通常只要撑到『早上』就能脱离险境了。
话说回来,现在好像才傍晚时分吧。
距离隔天早上还很久,我的内心只感受到绝望。
「我就是不擅长耐力赛啊……」
我参加社团活动之所以不选长距离跑,就是因为『能早点结束』。
一向不擅长长时间认真跑步的我,不做考虑就选了能很快结束的竞赛项目。结果就是选了短距离赛跑。能够只拚个十或十几秒就能分出胜败的体育竞赛,大概就只有短距离赛跑了。
于是,内心想着『要来干脆赶快来吧』的我……
没有发现过了几分钟还是没有收到来电,就因为持续奔跑的疲劳及数度挫折的精神疲劳,不知不觉地昏睡过去。
◆201O-O5-11T3:30:00?"Hayate'sRoom"
「……唔嗯?」
当我醒来时,外头已经是一片漆黑了。
「……奇怪?」
我整个人缩在被窝里,睁开并眨了几次眼睛。
……记得我……
应该正被一个在都市传说里常见,会打电话来说『喂,是我……』的玩偶追杀才对啊。
被称作莉可娃娃,或是玛莉小姐电话之类的东西。
「难道说……是一场梦?」
脑袋还没清醒过来的我自言自语道。
的确,那些超现实的现象会让人觉得是一场梦。对方让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假扮成我的表妹、还用学姊的声音打电话过来……
「……对啊,说的也是。」
尽管我的心跳还是很快,不过这么想会让我舒服不少。
「呼……」
我深深吐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寻找自己的手机,打算确认现在是几点钟。
微微发出红光的『D-Phone』,还放在桌子上。
我想那至少还能拿来看时间吧。
就在我这么想着,然后伸手过去的时候……
「喂,是我。我在你的背后。」
听到耳边的这道声音,我的身体在一瞬之间僵住了。
尽管我在伸手之后,马上就察觉到『那怎么可能是一场梦』,但为时已晚。
她就是趁着我最感到恐怖的这一瞬间,向我耳语。
「呜、啊……啊……啊……」
处于极度恐惧和动摇下的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居然让自认为在什么情形下都能耍嘴皮子的我说不出话。由于她丝毫不让我有故作坚强的机会,这也使得我对她的恐惧已经升到最高点。
在我背后极近的地方,开始感觉到有人在。一个冰冷的身体碰到我的背。其冰冷的程度让我感觉不只是被夺走了体温,甚至连灵魂都像要被抽走似的。
「呜……」
我感到不知所措,虽然很想赶快逃,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逃也是没有用的。因为我就是这样的『Lorc』。」
她在我耳边,说出仿佛像是能洞悉我内心想法的一句话。就算你不说,我的本能也已经告诉我那是没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