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莫名地就是想要听听莎布丽娜的声音。
「和己?」
甩开了姜的制止,做好了觉悟,飞奔出去将手放到应该是莎布丽娜所在的后面房间的门上。但是,门却上着锁而没有办法打开。
「莎布丽娜!你在里面吧?打开门让我进去啊!」
激烈地敲着门,呼唤着。可是却什么回应都没有。
「莎布丽娜!」
和己依然敲着门的手腕被姜抓了起来。
「呜……!」
「给我冷静下来,这么不听话可不行啊。」
「一会儿就好……只要一会儿就好,请让我跟她说说话!」
和己依然不肯罢休。
姜加强了抓住手腕的力道,关节吱吱嘎嘎地发出悲鸣。
「请你回去吧,要不然就——」
姜的脸上贴着笑容冷冷地说道。
周围的男子们纷纷架起了枪。
背脊僵直了起来。
对了,这是个这样的世界啊。
就在手腕差点就要被折断的时候,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请住手。」
莎布丽娜走了出来。
姜咋了一下舌后,放开了和己的手腕。
「莎、莎布丽娜……」
实际上只过了一天而已,但是和己却感觉像是很久没有见到面了一样。
和己走近莎布丽娜。
但是在看到她的表情后,倒抽了一口气。
跟昨天一样。
用不让任何人靠近的冰冷视线看着和己。
「请你出去,『大泷和己先生』。」
「咦——」
莎布丽娜没有称呼和己为「哥哥」,而是「大泷和己先生」。
「怎、怎么啦?莎布丽娜,是、是我啊。」
「请不要那么随便地直呼我的名字,我与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竟然还不请自来地找到这里来,让人感到非常地『麻烦』。」
莎布丽娜冷淡地拒绝了和己,说完之后,便背对和己回到了房间里。
「莎布丽——」
虽然想追上前,但是却被姜抓住肩膀阻止了。
「哎呀,就是这么一回事啦。」
放在肩膀上的手加入了力道。
「痛……!」
虽然姜露出了柔和的微笑,但是那双眼睛却没有在笑。
莎布丽娜房间的门被缓缓地关上。
和己只能眼睁睁看着。
喀嚓。
门,被关上了。
姜浮现嘲笑般的表情,放松了抓住和己的力道。
「和己,很高兴你能理解啊。这是我给你的饯别礼,就用它去吃些什么好吃的东西吧。」
说着,从西装的口袋拿出了一叠钞票,塞进和己的上衣口袋里。
茫然若失的和己只能任由他摆布、收下了那些钱,然后像被赶出来般离开了饭店。
回家的路上,无所适从的和己一个人蹒跚地走着。
鼻头感觉到了什么东西。
「雨……?」
察觉到之后,雨势便一口气变大了。
没有带伞的和己只能任由雨水淋湿自己的全身。
但是,现在的和己根本不在意这种事情。
天空闪过一道白光,不久后便响起轰隆声。
打雷了。
一瞬间,和己的脑海浮现了莎布丽娜胆怯的样子。
彷佛是在叱责和己般,雷声不断猛烈地轰响着。
和己的眼泪停不下来。
紧握的拳头被指甲刺得流出了血,但是对那也已经感到无所谓了。
只是感到无比悲伤、悔恨、与没出息。
***
和己回去后,莎布丽娜看到雨水敲打在寝室的窗户上。
「……雨伞、有没有带在身上呢?」
接着,姜走了进来。
「和己,回去了。」
「Si。」
「要回去之前眼睛好像红着,搞不好现在正在哭泣啊。科科科。」
坐在床上的莎布丽娜颤抖了一下身体。
「……那种事情无所谓。」
不过,依然用冷静的语气回应着。
「不好意思,可以稍微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吗?我的身体真的有些不舒服了。」
「喔?没问题吗?也可以等到明天再回去喔。反正是坐包机,要什么时候出发都可以。」
「NO,我希望能够尽早回去。」
「这样啊,那就稍微休息一下吧。」
姜说了一声「晚安」后便走出了房间。
喀嚓。房门关上了。
又变成一个人的莎布丽娜呢喃着。
「不管逗留多久,如果不能跟哥哥见面的话就一点意义都没有……」
哥哥到这里来的时候,真的感到非常开心。
想要立刻到门的对面去抱住他。
可是,那是绝对不可以做的一件事。
回想起索菲亚在学校说过的话。
——如果你真的珍惜那名少年的话,就快点离开他的身边。要不然,你迟早会以最坏的形式失去他也不一定。
是的,我现在已经是黑手党的老板了。
如果跟那样的我一起生活的话,会给哥哥带来麻烦的。
不只是麻烦,还可能会让他遇上危险。
那是不行的。
所以说,我不可以跟哥哥在一起。
莎布丽娜忽然威到胸口一阵疼痛,忍不住伸手撑在床上。
水滴落在那只手上。
「这是……什么呢?」
那是泪水。
「为什么……泪水会溢出来呢?」
她什么都不明白。
胸口的疼痛,以及那泪水的原因。
「哥、哥——」
雷声响起,掩盖过了声音。
「……!」
莎布丽娜的身体变得僵硬。
把棉被翻了起来,盖住自己的头。
她已经没有可以依靠的哥哥了。
不管是胸口的疼痛还是雷声,莎布丽娜都只能自己一个人独自忍耐。
4.
刚刚的雨似乎只是一场阵雨而已,虽然激烈地下了一阵子,但也很快就停了。
「……嗯?」
全身湿透的和己回到家,看到沙希与泉奈站在玄关前。似乎是一直在那里等待的样子。
发现和己的沙希跑了过来,于是和己赶紧擦拭眼角,不希望让沙希她们察觉到自己哭泣过。
「莎布丽娜妹妹呢?」
看起来非常担心的样子,沙希才刚跑到身边便立刻询问。
「嗯,她说……要回去意大利。」
「……怎么会!」
沙希睁大了眼睛。
「真的见到她了吗?是当面问她的吗?莎布丽娜妹妹真的这样说?」
接二连三地质问。
「嗯,是有见到面了。虽然有见到面,可是被说成麻烦给赶回来了。啊哈哈……」
只能傻笑的和己。
那个样子没出息到连自己都无法原谅。
「不过也好,我已经接受了。是莎布丽娜本人说要回意大利的,所以这也没办法。」
「大泷君……」
「莎布丽娜好像也变得讨厌我了——」
「大泷君!」
沙希举起了右手。
会被打!
和己做好了心甘情愿接受的觉悟,闭起眼睛紧咬牙根。
可是,疼痛却迟迟没来。
沙希反而像是要包覆起来般用两手托着和己的脸颊。
「木之下、同学……?」
「……一点都不像呀。」
「这样一点都不像大泷君呀!」
「就算你这么说——」
「居然会这样说家人的事情,这不是大泷君呀!」
沙希打断和己的话说着。
「小学二年级的运动会……或许大泷君并不记得,可是你对我说过了,『家人是不会讨厌家人的』。」
「咦,为什么……那句……」
和己清楚地记得那天的事情。
因为那对和己来说也是一段重要的回忆。
可是,那是对一名在午休时间被上级生欺负的同年级女孩说过的话。为什么沙希会知道那句话?
「啊——」
这时,和己察觉到了。那名女孩的双亲叫她「小沙」的事情。
「难道说……」
「嗯,没错。那次运动会的时候,大泷君救了正在被欺负的我。虽然没能好好向你道谢,可是我真的很感谢你。从那之后我就一直看着大泷君的事情,所以我知道的!大泷君真的是很重视家人的!」
「可是、可是……我被莎布丽娜本人赶回来了啊。」
「你觉得那是出自真心所说的吗?莎布丽娜妹妹一直都非常仰慕大泷君呀!而且,莎布丽娜妹妹不是大泷君的家人吗?不是妹妹吗?」
「我也是……我也是把莎布丽娜当作是我的妹妹啊!」
「既然这样——」
「可是不行啊!我是一般人而莎布丽娜是黑手党。住的世界不一样啊!」
「大泷君……」
两个人之间流动着一股沉重的空气。
就在这时,靠在后面围墙上看着两人互动的泉奈开口了。
「我从沙希那里听说了。虽然她似乎有约好不对别人说,不过也不要责备她喔。是我要她说出来的。」
泉奈走到和己身边。
「你还真是个没出息的男孩子哪,和己君。」
用力地伸出手指指着。
那对和己来说是不用说出口自己也知道的事情,也是最不想被别人说的事情。
「什——这才不是没出息!我是一般人啊!是普通人啊!怎么可能去反抗黑手党什么的啊!」
「喔……一般人、普通人、啊。」
泉奈眯起了眼睛。
「这么说的话,就算妹妹快要被黑手党带走,做哥哥的也只能干瞪着眼看她被带走了?『如果是普通人的话』。」
「啊——」
「再说,住的世界不一样是什么意思呢?世界就只有一个,到处都相连着,所以大家都吸着同样的空气、站在同样的地面上。要是真的有分隔线的话,那不是别的,就只存在于你的心里呀。」
「……!」
和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一切都正如泉奈所说。
泉奈微微缓和了嘴角。
「家人应该是不管离得多远、做了什么事情,心都连在一起的吧?你的双亲虽然做的是有点特殊的工作而一直都不在你身边,可是你有因为这样而想过住的世界不同、彼此不是家人吗?」
和己低着脸用力地摇头。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够待在身边,就算不能在身边,心也永远都连在一起,这就是『家人』不是吗?这是你跟沙希说过的话哟。」
「我……」
和己因为教室爆炸、让沙希受伤的事情而感到畏缩,变得对所有的事情都移开眼不去正视。
然后说服自己彼此住的世界不同,让自己接受那是一件普通的事情。
「我——」
忘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明明想着要让自己过得普通,却忘记了真正普通的事情。
因为不想被周围排斥而在意世人的眼光。
对不讲理的暴力感到恐惧。
因为已经来不及而感到悔恨。
将各种杂音与不纯物全部撇开后,只有一种感情浮现了出来。
「我想要跟莎布丽娜在一起!」
这就是和己真正的心情。
听了和己的话,泉奈露出笑脸,而紧张地在一旁看着的沙希也露出柔和的微笑。
「……我,还来得及吗?」
战战兢兢地询问。
「那是当然的呀!世界上绝对没有什么来不及的事情!」
「不不不,沙希,世界上也是有很多怎么样也没有办法的事情哪,不然的话教会的生意应该也会蒸蒸日上——」
「真是的——!现在不是讲那种事情的时候呀!」
沙希「咚咚」地敲着泼冷水的泉奈。
「啊哈……哈。」
看着她们的互动,和己忍不住笑了出来。
「谢谢你们。」
和己抬起了头。
那眼神已经不再犹豫。
「……不过,那时候的运动会,大泷君的爸爸跟妈妈真的好厉害呀。」
「啊哈哈,那只是让人感到羞耻而已。」
小学二年级的运动会,在最后的教师与父母对抗接力赛时,和己的双亲出现了。然后才只有两个人就当场加入了接力赛,以压倒性的速度(或许是人类不应该做出的速度)漂亮地夺下了第一名。虽然在那之后,无法承认那两个人第一名的成绩而站出来抗议的体育老师被摔了个垂直落下式,让和己也一起被狠狠骂了一顿。
「可是大泷君那时候看起来很开心。」
「……嗯。」
「去吧。」
「嗯!」
和己奔跑出去。
带着「这次一定要把莎布丽娜带回来」的坚强意志。
***
看着和己的背影消失后,沙希沮丧地垂下了肩膀。
「呜……为什么我要做这种赠盐予敌的事情呀……不过没关系!那样下去的话我也绝对没有办法接受的。没有错!倒不如说,做得好呀!沙希……啊——可是可是,搞不好被莎布丽娜妹妹拉开差距了……果然还是觉得有点后悔呀。」
就在沙希进行着一人检讨会的时候,泉奈摸了摸她垂下来的头。
「沙希好棒好棒,那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说出口的话哪。」
「泉奈小姐……」
「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一些建议喔。」
咕噜噜噜噜噜噜。泉奈的肚子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来吧,要听建议也是需要一个场所的,找家店坐坐吧。啊,顺道一提,我没有钱喔。」
「果然会变成这样……不过算了啦,就随你高兴吧。要去家庭餐厅吗?还是要去咖啡厅?」
「嗯~我想想,都很吸引人哪。这样吧,既然难得,就去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吧?有个很棒的地方喔。」
「呜——要怎么样都随便了啦——!」
「啊,在那之前,沙希,有急救箱吗?」
「急救箱?要做什么呢?」
「有点用哪☆」
泉奈浮现了带有深意的笑容,用一只眼睛向沙希眨了眨。
第一卷 Capitolo.6 —羁绊—
1.
莎布丽娜正在准备办理退房手续。
胸口的疼痛已经抚平了。
因为知道只要像过去一样什么都不要思考、什么都不要感受、什么都不要寻求,胸口就不会痛了的关系。
「有没有忘记带的东西啊?」
「……」
「喂喂,莎布丽娜,你可是萨比尼家族的老板啊,表现得有精神点。」
「……」
对姜所说的话毫无反应的莎布丽娜。
姜无奈地耸了耸肩膀。就在这时,姜的部下出现,并在他的耳边窃窃私语。
「真的吗?」
姜的嘴角微微上扬,接着瞥了莎布丽娜一眼后,
「真是麻烦啊。算了,没关系,那边就由我来处理。」
话虽这样讲,脸庞却扭曲成一副开心的样子。
「比起这个,那件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听到姜的指示后,部下们便赶紧走出房间。
「那么,」
姜像是重新振作了心情般笑着。
「莎布丽娜,我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你可以在接待大厅稍微等一下吗?」
「……请你尽快。」
「那当然,毕竟是件花时间在上面也没有意义的事情,我会三两下就把它解决掉。」
姜说完走出去后,房间里只剩下莎布丽娜一个人。
花时间在上面也没有意义的事情?
虽然莎布丽娜稍微感到疑惑,但是马上就停止了思考,前往接待大厅。
什么都不要思考、什么都不要感受、什么都不要寻求。
在她的心中,「无」正不断侵蚀着。
***
对和己感到失望的索菲亚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圈后,回到了姜分配给她的房间。与顶楼套房不同,是一闾小小的房间。
坐在床上,整理着混乱的脑袋。
莎布丽娜的幸福。
黑手党的任务。
我去到那个少年的所在处究竟是想做什么?
不,隐隐约约已经知道了……或许只是有点害怕去承认它而已。
老板……请问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老板究竟……希望莎布丽娜怎么样呢?
为什么把全部都托付给了莎布丽娜?
就因为这样,莎布丽娜与少年……
索菲亚让身体倒向床上。
啪吵。她的头似乎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信封……?」
出房间的时候还没有这样的东西。将信封打开后,便看到里面装着几张文件。
「包租飞机……伪装成意外的计画……莎布丽娜的暗杀?这是——」
快速扫过内容的索菲亚倒抽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
索菲亚房间的门被粗暴地打开。
数名黑衣少女闯了进来,手里都握着冲锋枪。
少女们一齐架起了冲锋枪。
「唔!」
索菲亚也同时跳了起来。
2.
和己再度站在莎布丽娜住宿的饭店前。
询问柜台后,得知莎布丽娜他们似乎正好要完成退房手续、预定要归国的样子。
并且被告知如果有话要传达就请前往地下停车场。
按照被告知的搭上电梯前往地下停车场。
「为什么是地下停车场?啊,应该是要坐车去机场吧?如果是这样的话还真是差一点就没赶上了啊。」
地下停车场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压抑的气氛,加上裸露的水泥与人工的光线,让人感到一股无机质的毛骨悚然感。
从远处传来脚步声。
缓缓地朝这里靠近。
「莎布丽娜。」
和己呼唤着,但出现在眼前的却是姜。
就只有他一个人。
「嗨,和己,怎么突然又来啦?有什么忘记带的东西吗?」
「确实是那样。」
「真奇怪,退房前明明有确认过有没有忘记带的东西了。那就再去确认一次吧,如果有找到忘记的东西,我就去把刚刚进行确认的家伙一屁股踢飞好了。」
虽然姜说完后笑了起来,但是和己却笑不出来。
「我忘记带走的不是东西。」
「不是东西?那是什么猜谜吗?不过,忘记带的东西却不是东西,这很奇怪——」
「是莎布丽娜。」
「啊?」
一瞬间,从笑容的背后隐隐约约看到了充满恶意的表情。
「那种玩笑我不太喜欢喔,和己。而且,我记得昨天你确实被莎布丽娜说过你很麻烦不是吗?」
「确实是这样,但是,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确认清楚,请让我再跟莎布丽娜见一次面。」
「为什么你要那么坚持?都已经说过莎布丽娜由我们负责接手了。啊啊,原来是这样啊!」
姜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事情般敲了一下手。
「这样啊这样啊,是钱啊。你是说那些钱还不够的意思对吧?和己还真是个贪心的孩子啊。」
「不是的!」
面对准备从钱包拿出钞票的姜,和己加强了语气。
「我不需要那样的东西!这些也是!」
和己将刚刚被姜塞到口袋里的钞票甩了出去,纸钞像落叶般飞舞着。
姜的眼神中露出了冷酷的神色。
「她已经不是你所认识的莎布丽娜了,是黑手党的老板啊。」
「我知道。」
「不,你完全没有理解。」
他耸了耸肩膀。
然后缓缓地从怀里拿出了手枪。
砰!
一声干裂的声音响彻地下停车场。
「咦?」
无视于自己的意志,和己跪下了一只脚。
小腿肚传来像烫伤般的激烈痛觉。
制服的裤子上一片红色晕染开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和己悲痛的叫声回荡着。是姜用手枪射击的。
「喂喂,表现太夸张了吧?」
姜一脸愉悦地看着痛苦的和己并嗤笑着。和己则拼命地忍耐脚的疼痛,狠狠瞪着姜。
「什么黑手党啊!才不能把莎布丽娜交给你们这种人!把莎布丽娜……还来!」
姜不发一语地又开了一枪。
深深地击入和己的左肩膀。
这次连叫都没有办法叫出来,强烈的疼痛让意识差点飞远。
「呼……唔、唔……」
和己用右手压着肩膀,跪在地上。姜抓住他的头发,把他拉了起来。
「正好,毕竟对莎布丽娜来说你似乎是个特别的存在,如果你对她说那种话的话,她搞不好就会想留在日本了。那样的话,计画就会被打乱了啊。」
「计画……?」
姜瞬间用手遮住嘴巴,不过马上又露出了从容的笑脸。
「你、你打算对、莎布丽娜、做什么……!」
「准备要死的你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哎呀,别担心,就算现在分开了,我也会让你们很快就又能住在一起的。」
「难、难道要把莎布丽娜——莎布丽娜不是萨比尼家族的老板吗!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情!」
「就是因为她是老板、啊。」
「呜……!」
也就是说,莎布丽娜打从一开始就被利用了……!
不可原谅!
那种事情,绝对不可原谅!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和己往前倒下,用头撞向姜的鼻头。
「呀!」
姜发出了含糊的惨叫声。
两个人顺势压倒在一起。和己立刻骑乘在姜的身上,举起没有被击中的右手。
但是就在挥下拳头前,压在下面的姜就挣扎了起来。手枪的枪身打中和己的太阳穴。
「呜!」
视野扭曲着,和己摇摇晃晃地倒了下来。
姜把和己推开后换成自己站了起来。从他的鼻子流出大量的血,滴染在白色的西装上。
「我的指甲……?」
姜颤抖着身体看向自己的双手。看来是扭打的时候折断了细心修磨的指甲。
「这个小子!」
姜踢向倒在地上的和己腹部。
「呜哇!」
喉咙涌出了酸酸的东西。
姜朝着无法抵抗的和己踢着、踩着、然后又踢着。
往和己身上踢了一阵后,喘着气的姜抓起和己的头发,用手枪抵住他的下颚。
「去死。」
手指放在扳机上。
必须做点什么……做点什么……
可是身体却不听命令,头脑也一片空白。
已经不行了吗……
至少要让莎布丽娜……知道计画的事情。
让莎布丽娜——
就在这时,听到了一声震耳的声音。
喀啦喀啦。喀啦喀啦。
然后伴随着尖锐的声音,两颗子弹滚到了和己的身边。
和己看向子弹滚来的方向。
一名少女站在那里。
和己挤出声音叫着那名少女的名字。
「莎布……丽娜。」
***
「请问是莎布丽娜小姐吗?」
在接待大厅等着姜一行人的时候,忽然被叫住了。莎布丽娜沉默地抬起视线,看到一名把帽子戴到盖住了眼睛的饭店服务生。
「同行的贵宾要传话给您,说要前往机场的车子已经准备好了,请您前往地下停车场。」
同行的贵宾……是姜或是索菲亚吗?
「Si。」
说着点了点头后,便转过身去。
咕噜噜噜噜噜。
从背后传来似乎在哪里听过的声音。
转过头后,不要说是刚刚的饭店服务生了,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对于这件事情莎布丽娜连疑惑都不感到疑惑,便前往地下停车场。
于是现在——
看到眼前的情景,全身都僵硬了起来。
被姜用手枪抵住的、伤痕累累的和己。
莎布丽娜不禁将提在手上的工作套组放开,伴随着巨大的声响,掉落在地上的工作套组被打开来,装在里面的东西都散了出来。
「……请问你、是在做什么?」
好不容易开口说出了这句话。姜则放开了和己的头发。
「是和己突然跑来说要见莎布丽娜的啊。虽然一开始是打算用谈判的方式解决的,可是他忽然就攻击过来了。你看看,这鼻子的伤,而且连指甲也被折断了,你说是不是很过分?」
站在连动都不能动的和己旁边,姜摊开双手主张着。
「……」
莎布丽娜毫无反应。
「你不用担心啦,我只是稍微教训他一下,没有打算要杀——」
「请你闭嘴。」
打断了姜的话。
「我并不是在跟你这个人说话,而且,不管你说了什么借口——」
莎布丽娜的碧眼透露出冰冷的气息。
「我都会杀了你。」
一瞬间,莎布丽娜用快到看不清楚的速度拔出手枪射击。
子弹击中姜的手枪,让它从姜的手中弹飞出去。
「唔!」
姜虽然想以和己作为人质而伸出手,但是已经太迟了。
莎布丽娜快速地将所有子弹全部打在他的四肢上。
「呜哇!」
姜像是从前面被推开般倒了下去。
虽然说把全部的子弹都打了上去,但是仓促间拿出来的手枪中只装了橡皮子弹,并没有办法造成致命伤。
不过那也依然造成了相当强烈的冲击,被击中的地方应该都暂时无法动弹了吧?
「竟、竟敢……!我、我要杀了你!不只是你,还有你最重视的和己……!」
手脚无法自由动弹的姜只把头抬了起来,宛如诅咒般吐着话。
莎布丽娜睥睨他一眼之后,将视线移往掉在和己身旁的两把手枪。
一把装着实弹。
一把装着橡胶弹。
——「莎布丽娜,听好,我们之间的血之契约第一项就是『不可以伤害人,不过在一些情况下例外,但是也不可以把对方杀掉』,知道了吗?」
和己说过的话闪过脑海。
血之契约……
跟我、没有关系。
我跟那个人,已经不是兄妹了。
莎布丽娜拿起一把枪,上膛后,瞄准了姜的头部。
「咿!住手!……住手啊!」
姜拼命地求饶。
但是。
莎布丽娜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子弹击在额头上,让姜的头像是被人从背后拉动一样倾了一下。
然后,缓缓地仰着倒下。
姜的身体一动也不动了。
对那样的姜瞥了一眼后,莎布丽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忽然听到从身后传来声音。
「莎布丽娜,你遵守……约定了啊?我们的『血之契约』。」
是和己。莎布丽娜转过身去,看到他拖着脚慢慢靠近。
「咕、呜呜……」
就在这时,姜发出了呻吟声。
没错,莎布丽娜击发的是橡胶弹。
「不是的,这单纯只是偶然而已。比起这件事,请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想要跟莎布丽娜说说话,于是就被叫到这里……」
「应该已经没有话好讲了才是。」
莎布丽娜背向和己。
那是一种拒绝。
沉默。彷佛只有两个人被隔离起来般,四周一片寂静。
「莎布丽娜……我们回家吧。」
和己呼唤着。
可是莎布丽娜连头也不回。
「请问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呢?我是黑手党的老板,我不是说过已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吗?」
接着莎布丽娜吐出了冰冷的话语,把和己推开。
请问你为什么又跑来了呢?
我明明就拼命地想要忘记哥哥的事情。
请问为什么哥哥不愿意放着我不管呢?
莎布丽娜的胸口又开始疼痛了。
「说什么已经没有关系,那是骗人的。」
莎布丽娜的肩膀颤抖了一下。
「请问为什么要说是骗人的呢?那不是在骗人。我是黑手党的老板,是个为了成为职业杀手而受过教育的危险——」
「不对。」
和己打断了莎布丽娜的话。
然后接着说道。
「你是我的家人,妹妹说谎我会知道的。」
这句话让莎布丽娜用力地转过身体。
从眼睛不断地溢出斗大的泪水。
「哥、哥……」
和己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轻轻地把那样的莎布丽娜抱过来。
「对不起,莎布丽娜,让你过得这么痛苦。」
和己的手温柔地抚摸着莎布丽娜的头发。
莎布丽娜这时终于察觉到胸口的疼痛与泪水都来自于心中的痛苦。
而哥哥的温暖包覆了那些东西并且把它们消解掉,换成来自于不同感情的泪水涌了上来。
各种咸情在她心中的漩涡中卷动。
不过,她已经不需要再忍耐了。
「呜、呜哇哇哇哇哇,哥哥……哥哥!」
在和己的胸口,莎布丽娜嚎啕大哭。
「我想要一直跟哥哥在一起……」
「嗯,家人就是要一直在一起啊。」
「……Si……Si。」
和己温柔地抚摸着头。
「欢迎回来,莎布丽娜。」
「……哥哥。」
莎布丽娜抱住了和己……包括受伤的那只手。
「……(紧抱)」
「痛——……!」
「……(紧紧紧紧紧紧紧紧紧紧紧紧紧紧紧)」
「……莎、莎布丽娜,有点痛呢,可以放开我吗?你看,我被击中而受伤了啊。」
「NO……NO。」
现在只想好好感受哥哥的存在,所以绝不想放开手。甚至连控制力道都没有办法,渐渐加大了力气紧紧抱住。
「痛啊!痛痛痛痛!莎布丽娜,等等、暂停、暂停——!」
「NO。」
和己的惨叫声再度回荡在地下停车场。
3.
「不准动!」
就在和己被莎布丽娜抱着并发出惨叫后,从背后传来了叫声,
是姜。看来他恢复了意识的样子,用捡起来的枪对着那两个人。
抱住和己的莎布丽娜微微移动了身体。
「嘿,别动啊!不准给我动什么歪脑筋。」
姜完全陷入了兴奋状态,那双眼睛中蕴含着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的狂气。
至少要保护好莎布丽娜……
和己抱着她的手注入了力气。
「小鬼们,竟敢不断小看人……!」
姜露出了扭曲的笑脸,准备扣下扳机。
「等一下——!」
一阵声音响起。
嚏嚏嚏嚏。
跑来的竟然是沙希。
「看我的——!」
因为突然出现的乱入者而呆住的姜被她用拿在手上、附有提把的木制箱子朝头顶砸了下去。
砰磅!
一声巨大的声响后,姜再度昏了过去。
「大泷君,没事吧?」
「木、木之下同学……为什么?」
「Si,请问你为什么要来打扰我跟哥哥的重要时间呢?」
「不不不,应该先疑惑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吧?」
「那个呀,泉奈小姐说『带你去一个很棒的地方』,然后就把我带到这间饭店来。可是才刚到这里,她就说着『有好吃的香味!』跑走了。于是我到处寻找泉奈小姐,结果看到刚刚那个场景……就什么也顾不了地跳出来搭救了,嘿嘿。」
害羞地笑着的沙希双脚发抖着。
「比起这个,大泷君,那个伤……」
「啊,嗯,发生了一点事情,不过没关系,没有什么大碍……好像有。」
「哇哇,等等喔,我刚好有带急救箱。」
「什、也太刚好了吧?」
刚才击倒姜的就是急救箱。
「泉奈小姐说呀,如果要去很棒的地方就必须要带急救箱。」
很棒的意义搞错了。不过不管怎样,对和己来说帮上了大忙这件事情倒是真的。
「总觉得,不知道是不是血流太多了,脑袋恍惚恍惚的。」
「等等喔,现在就帮你紧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