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他突然回想起安说过的话。下一秒,男人的拳头挥到他的眼前,他反射性地闪开了。
“呜哇!”
男人发出呻吟,因为薛德立躲开他的拳头,让他结结实实地捶中墙壁。他满脸通红地想要抓住薛德立的胸口。
“你这个小鬼,别太得意啦!”
酒臭味跟口水喷的薛德立满脸都是,他脑中一片空白。不逃不行,不过到底该怎么做?就算是躲过这个男人,后面还有两个。而且小路的路口站着一个把风的。在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方,不可能有人来就他的。而且就算有人经过这里,如果装作没看到就这样走开的话也没用。
(可恶!要是能够使用魔法的话,这种家伙)
会被他们就这样子把身上的钱全部抢走然后围起来打呢?还是被带上船运到其他国家卖掉呢?薛德立的脑里涌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坏念头。
“要倒啰!”
薛德立不由自主地呆了一下。然后,污水就在间不容发之际倒在眼前这个男人头上。
“哇啊啊啊啊!”
这个男人正音脏水当头林下而手忙脚乱着。薛德立没有放过这个机会,马上穿过男人的腋下飞奔到小路去。
为了不让男人再找到他,薛德立躲到货架后面就静止不动,然后看着全身湿透的男人们一边高声大骂一边跑了起来。看样子是没有察觉到薛德立在这里。而且他们全身被污水淋湿的情况之下,肯定很难一直待在这里。
薛德立“呼”地喘了一口气。
(得救了)
在雷尼斯敦这种大城市的偏僻地区,还是有很多地方水利系统尚未铺设完成,特别是像大杂院的四楼跟顶楼等等,更是连排水管都没有。在那样的状况下,污水当然就是往窗外倒掉了。
是偶然地有人在薛德立他们所在的位置上方把水倒掉吧?薛德立的运气真是太好了。正当他为了想早一刻赶到明亮的地方而脚步加快的时候,没想到
“喂,得到帮忙不打算道谢吗?”
薛德立觉得不好的欲赶正一点一点从背上窜起。于是他就慢慢地,比平常更慢一倍的速度回过身子。
“你是?”
让薛立德吃惊的是,眼前坐着刚刚的弹匣商人。那个男人脖子挂着骷髅项链,裸露的手臂上也刺了相同的刺青。
“得、得到帮忙是该不会是你帮了我吧?”
“那上面可是我现在住的房间喔!时间点掌握的不错吧?”
男人说是他为了要去拿在夜里要卖的东西,偶然看到薛德立被包围,才会这么做的。虽然原本是因为觉得很有趣,所以想看热闹,但是回想起薛德立带着魔法枪,最后就出手帮忙了。
“时间差不多了。向这种偏僻地区的小巷里,夜里卖的东西当然也会改变。我也会卖些在白天卖不掉,而且还稍微有点危险的子弹。你看,刚刚在那里的占卜师,那家伙可是在牌下面偷偷推销毒草的流动摊贩呢!”
薛德立吓得回头一看,就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候人已经慢慢地聚集到这条小径上了。
每个人都各自带着小灯,而且不发出脚步声,等待客人自行上门。
“街道就像是女人,到了黑夜就会换上一张完全不同的脸。那个卖红萝卜的女人篮子下面放的是乌头,而那个电灯商人的灯后面卖的大概是鸦片。那个砂糖摊卖的最好的商品,是脱毛用的砷,就放在最里面的瓶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砷大多都是混入砂糖一起卖。自从战争开始以来,向这样的人就变多了。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迷路过来的,但在这些人当中,像你这种没有越过那条线的小家伙,实在是非常显眼啊!”
男人笑了起来。他赤铜色的面孔没入了黑暗,只剩下牙齿看起来特别雪亮。
薛德立恭恭敬敬地道谢。
“非常地谢谢您。我该如何回报您呢?”
“你在这里实在太显眼了啦!嗯,如果你肯买我卖的东西,回报什么的就免了。”
男人望向脚边身展开来的影子。对了,这个男人是弹匣商人。
“不、不过”
“不买吗?但是你身上佩的枪里已经没子弹了吧?”
薛德立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抽动起来。看着脸色有异的薛德立,男人露出了黄色的牙齿笑了起来。
“嗯,就过来看看吧,说不定能够找到你要的东西啊!”
男人拖着薛德立到店前面坐着。
“是第一次跟子弹商人买弹匣吗?”
“那、那个也不算第一次啦。”
“那么,你想要什么样的子弹呢?你跟我有缘,我就特别便宜点卖你吧!”
“什么样的子弹是”
“你有自己的属性吧?反正应该是会想要自己属性以外的子弹吧!是火还是水呢?”
薛德立对男人的问题感到困惑。
(自己的属性)
所有人都包含在构成这个世界的六种元素当中。排除少见的例外,大致的情况可以说是由遗传来决定属性的。
以父亲是火属性而母亲是水属性为来说,那么孩子的属性就会根据哪一个属性是显性而决定。就算这个小孩的属性是火,因为他也拥有的水属性因子,所以那个小孩子也能使用水魔法。
但是人类拥有无数的祖先,血统也就像是网子的洞一般混杂在一起。人类这种生物自从开始繁衍后代以来已经历经了几万个世代,到了现在只凭父母的属性就要测量魔力是非常困难的。
“小家伙,你的属性是?”
“大概是土吧。”
“大概?”男人讶异的皱起脸。“如果是魔枪手的话,就会拥有血统的系谱吧?”
“嗯。”
“那为什么会不知道呢?调查自己身上混杂什么属性,对魔枪手来说是基本中的基本吧?”
在露出狼狈神色的薛德立面前,难然烦躁地不停咋舌。
“听好了,新人魔枪手先生,所谓的魔枪手并不是谁都能当得成的。虽然任何人都能扣下扳机,问题是在子弹。再怎么富有的人,如果每一次都买弹匣来用的话,一眨眼的就会变的一文不名了。所以一流的魔枪手都自己制作子弹。这种小事你应该有牢牢记住吧?”
输给了男人这番出乎意料的说词,薛德立点了点头。
“你怎么会觉得自己是土属性?”
“啊,那个该说是我自己对土的魔法式比较熟练吗?因为我可以对‘逆蜻蜓’进行封咒。”
“‘逆蜻蜓’吗?哈,因为稍微擅长了点就觉得自己是土属性的,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属性用血统来看是最好的方法。刚好,我这边有判定盘,来试试看吧!”
“咦?”
男人把手伸进绑在腰间的皮带掏了老半天,然后“碰”的一声把拿出来的东西放在薛德立面前。那是一个相当肮脏的小盘子,它的中心不只描绘着六芒星的魔法阵,而且在每个角都有不知在哪里曾经看过的符号。
“呜哇,一阵子没打磨都生锈了。”
“这是什么?”
“这是属性判定盘喔!你第一次看到吗?”男人用手掌努力地差着盘子的表面。“尽管是在这种可疑的小径开店,到了黄昏时刻偶尔还是会有拉着小孩的父母来我的这边替小孩做属性的判定。当然,在这之中也是有单纯想让小孩当魔枪手的人,不过来的人大多跟那些外表光鲜的家伙不同”
男人搓着胡子乱长的下巴奸笑着。
“那些被带来的孩子恐怕不晓得自己的父亲是谁吧?所以才在接近夜晚的时候偷偷来到这种地方。大概是不能在修道院里做判定吧?”
“咦咦?”
“哎呀,这话题对小孩子来说太过头了,哇哈哈哈。”
看到闭着嘴巴,脸红到耳根子去的薛德立,男人发出爆笑声。
“算了,虽然稍微有点生锈,不过这是货真价实的古金属。把血滴到这个盘子的正中央,就可以从血痕的大小以及渗流的方向,看出你的魔力量和属性。六芒星的顶角分别代表了六个属性,所以血渗透的方向,救代表你所拥有的最强属性。喏,你在这个地方滴血看看。”
“不、不过”
“就跟你说没问题的啦,又不会出现什么东西把你吃了。”
男人热心地劝说薛德立把血滴到盘子里,虽然薛德立心中有点迷惑,但还是从胸口的小袋子拿出小刀,用刀锋往小指上画了一刀。感觉到皮肤被切开之后,冒出芥子粒大小的血珠。
(虽然从一见面就觉得这个很可疑,不过说不定这么做能够成为回复魔力的起点)
男人盯着盘子看了一阵子
“唔,你说你是属于土属性的,看起来勉勉强强算是啦!血没有到处扩散开来,看样子好像没有混进其他属性的血呢!”
“你说没有混进其他属性的血?”
“换句话说就是接近纯血啊!”
听到纯血这个字眼时,薛德立的脸颊出现了抽动的反应。男人嘴里漏出了笑声。
“你会露出这种表情,想必也了解这边的世界。对了,讲的血统,就是越接近纯血的话,魔力值就会越高。你也知道在这世界有血的精制机关吧?”
薛德立默默地点着头。
举例来说,如果把纯血的火属性分成十等,这种人跟纯粹的水属性十的人交媾所生出来的孩子,就会拥有火属性五跟水属性五。但是如果不是选择其他属性,而是选择跟同属性的人类,生出来的小孩血统还是能够保有原来的浓度。
姐果,比起火属性五、水属性五的小孩子,火属性九、水属性一的小孩子能够成为更强的魔枪手。
因为已经了解属性的遗传方式,所以现今的世界还是很流行让血统回归纯血的运动。薛德立长时间以来认为自己家的那间“大洋房”,事实上也不过是门卡那林出资兴建的其中一座血之精制机关而已。
(所以札普奇克主教才会袭击“大洋房”。因为在那里所诞生的小孩子力量过于强大我在那里的同伴一定也在那个时候全被杀掉了。)
是的,自从奥凡利特告诉他实情之后,薛德立就没办法相信这个收容自己的恩人──札普奇克了。
无法置信不,说不定反过来说是憎恨会比较正确。但是,他也不知道奥凡利特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结果,还是有能靠自己的手来掌握真实。
(这么多不知道的是情势如此令人不安,所以我要变强。变得更强,变得不会被这种细微的小事困惑)
薛德立紧握的拳头,就像是石头般坚硬。
是没察觉到他的样子吗?男人继续滔滔不绝地说着。
“换句话说,血统越杂的杂种能够使用的魔法就越多,但是威力也随之减少。”
“杂种”
“就是杂种!在这几百年的时间里,人类没有思前顾后就繁衍后代,一眨眼的时间血统就混杂了,魔力也变得越来越少。再这样放着不管,人类迟早会完全失去魔力。神啊,藉由让人类彼此交媾,让人类变弱,就是祂所做得成罚啊!甚至还有把这种情况说成是神之复仇的研究者呢!嗯,这就是为什么会有‘自然的金字塔’存在。”
“咦?”
薛德立不太懂男人最后那句话的意思。男人眯着眼睛对似觉得不可思议的薛德立说道:
“我指的是几乎所有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王族,本来都是纯血的人这件事情啊!因为纯血就代表着力量。很久以前,那些家伙藉由让自己的血保有强大的魔力建立国家。国家当然是靠力量建立的啊!”
“还有这段历史啊?”
男人所说的事情薛德立是第一次听到。男人泛着金属光泽的脸颊因奸笑而扭曲起来。
“这些事情到现在都没有人告诉你吗?那也是理所当然的吧!过往王家先祖,在非常古老的过去都只是个区区魔法师而已,但现在应该不会再去说这种事情,因为大家都认为王就是神!不过,就连重要的魔力也会随着时间而变少。光是这样,就让那些家伙卯起来不断进行血族的联姻。现在这种作法看起来像是单纯的风俗而已,但讽刺的是,被称为贵族或是王族的那些家伙,魔力直很多都比平民要来得高。所以那些家伙才能够支配‘其他人’。”
在男人的语气当中,在某些地方透露出自嘲似的笑声。薛德立谨慎地凝视着男人的脸。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呢?实在是不像单纯的子弹商人。)
“算了,不管那些。怎么了?因为已经帮过你了,所以就不想要买东西了吗?那么,用你手上的子弹交换也行喔。”
他边说边把好几个弹匣摆在薛德立的面前。
“如果会使用土魔法的话,土属性靠自己封咒就好了吧?那么,来个火属性的弹匣如何?这个在我拥有的弹匣里也入室好东西喔!”
他推到薛德立眼前的是表面有点陈旧的五连发枪枝所用的弹匣。
“这是‘火轮’。”
“不会吧!”薛德立脸色突然变得很可怕。“这种高级魔法,怎么可能会”
“你是想说可疑的子弹商人怎么可能会卖这种东西吗?”
男人“哎呀呀呀”地对着不由自主嘴巴紧闭的薛德立笑了起来。
“一想到事情就在脸上表现出来,居然还能这么轻松愉快地一直旅行啊!算了,我还是想尽可能地多准备一些其他属性的棋子。这个就跟你的‘逆蜻蜓’交换好了。”
“你说交换?”
“我不是说想要增加手上的棋子吗?我是火属性的,土魔法对我来说很难至做出来啊。”
薛德立感到不知所措。拿“逆蜻蜓”交换“火轮”是没什么好抱怨的,但现在的薛德立却处在连“地鸣”这种低于“逆蜻蜓”一级的魔法,都完全不能进行封咒的状况。
“没办法。”薛德立用像是蚊子叫的声音回答。“我现在没办法。”
“啊?”
“我现在没办法使用魔法!”
薛德立用利地坐在男人前面。男人两眼圆睁盯着薛德立看。
“可以对‘火轮’进行封咒,想必你是相当高等级的魔枪手吧?那么,你有过突然不能使用魔法的经验吗?”
“什么”
“我真的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不只是魔力涌不上来,而且去雷尼斯敦的图书馆找资料也还是搞不懂。这种情况到底是”
薛德立在对话停顿当中,还是不断追问。
明明被认为是魔力值很多的人,却变得没办法对某种一定等级以上的魔法进行封咒。而且在那之前完全没有任何异状。接着在不断尝试的过程当中,就连等级较低的魔法也变得不能使用了。
“呼,魔力用光了啊”
男人一边抚摸着杂乱生长的胡子一边陷入了沉思。
“嗯,总之遇到这种情况就要先去喝酒。我就投宿在刚刚那加海鸥亭。你也一起来如何?陪我喝一杯吧!”
他熟练地把店面收好后,就用手臂亲密地搂住薛德立的肩膀。男人的体重让薛德立站不稳脚步。
“我不会喝酒啦!”
“怎么说这种客套话呢?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已经碰过女人了呢!”
这句话让薛德立变得满脸通红。男人那赤铜色的脸上露出奸笑的表情,并抓着薛德立的头。
“唔,好纯情啊!”
“请不要开我的玩笑!”
“哎呀哎呀,我是巴洛特,巴洛特.黑明古斯塔。请多指教哪!”
这两个人就已纠缠不清的脚步,朝着再夕阳余晖稍微前面一点的海鸥亭前进。
男人名为巴洛特.黑明古斯塔,是从晓帝国来的。晓帝国,它的正式的名称黄金的破晓之国,在这片大陆上是仅次于月海王国的的第二大国,因为这两个国家都主张“我们才是太阳帝国的正统后继者”,所以在这几百年间一直交战着。
“嗯,那种事情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啦。喂,小姐,来两杯水果酒。”
巴洛特巨大的身躯坐在凳子上后,马上就叫来女服务生。
最让薛德立感到惊讶的,就是这个男人的目的。巴洛特说他是到这个遥远的北部地区来寻找自己的新娘子。
“新娘?换句话说就是老婆啰?”
“噢,谢谢。”巴洛特豪爽地干掉送来的水果酒。“到了这个岁数,周围的人就一直逼着叫我‘结婚吧,结婚吧’,真是凡死人了。觉得太无聊而四处逃的话,好像又会被强逼着押回去结婚。嗯,虽然父母带来的女孩子也不坏,但是让自己拚命的女人,不就是要自己找吗?”
说到这里,他一把抓起放在堆的像山一样高的白饭上的鸡腿咬了一口。
“哈啊”
“对方果然还是要魔力很强的人才行啊!而且我也有让小孩子继承家业的想法。基于这样的念头,再加上我是火属性的,所以对方当然也要是火属性的。只要双亲跟之前的祖先都是火属性的家系,那什么都好说。”
反正对方只要是火属性的话,长相跟性格就算再怎么差也无所谓。吃起东西来非常豪迈,思考方式也有个性他的所作所为让薛德立感到莫名的感动。
“结婚的对象就只靠魔力值决定吗?”
“还有其他的东西吗?”
“那个”
“长相之类的我觉得怎样都好,我就不是贪恋美色的人。身体也是只要能生得出小孩就好了,就算是飞机场我也不在乎。对了,对方如果看起来个性强硬也很好。”
在薛德立呆呆看着的时候,巴洛特已经在盘子上用吃完的骨头堆成了一座小山。实在是非常惊人的速度。
“无论如何,从现在开始这个世界将会变得越来越不安定。在说多少好听话也没办法填饱肚子的情况下,让小孩子能够自己保护自己,是作人家父母的至少要顾虑到的吧?而且如果想要出人头地的话,就只能靠头脑和技术。头脑方面,如果是遗传到我,就不太能期待了”
他呼出一口带着酒臭味的气,满天通红地大叫“小姐,再来一杯”。小姐每次经过他都在点东西。
薛德立畏畏缩缩地打开话题。
“那个,巴洛特先生您好像是晓帝国那边的人,晓帝国打算跟斯拉法特对战吗?”
“谁知到啊!”
巴洛特把手里的大酒杯放在小桌上。他手臂上所刺的骷髅刺青那空洞的眼睛正盯着薛德立看。
“晓帝国跟月海王国本来是同一个国家,被分成两边才会分裂,五百年之间还一直学不乖地交战啊!也有人说过世界的和平时期就是这两个国家没有进行战争的时候呢!嗯,虽然这么说也很奇怪啦!但是啊,自从出现了斯拉法特这个新兴势力,就让以往的局势以及大陆的势力分布产生变化。简单地说,就是斯拉法特去讨好月海王国,所以它跟晓帝国的关系就变得很差,说起来就是这么一回事。而且晓帝国跟斯拉法特在龙王执政之前,就因为由萨罗特炭坑的事情起过争执了。”
他很有气势地一口干掉浮着泡沫的水果酒。
“这就是为什么晓帝国要对抗斯拉法特与月海王国的联盟。”
“就是这么一回事。嗯,因为月海王国在表面上要保持中立的态度吧!但是看到斯拉法特占领了佳里安鲁德之后,就突然开始向西部地区献殷勤。总之这次在雷尼斯敦举行的议员选举是受人瞩目的重点吧?”
“议员选举?为什么?”
巴洛特看了一下四周,把脸靠近薛德立悄悄地说道:
“那两个候选人不是被分成参战派跟反对派吗?”
“啊啊原来如此,的确是这样呢!”
在采取两院制的月海王国里,现在据说两院都被清楚划分成抱着“怎么能忍受斯拉法特如此称心如意”这种想法而急于参战的好战派,以及认为“如果参战的话财政会出现漏洞”的保守派。
薛德立轻轻地点了点头。战争的开始或结束,都只有巨大的强国才能决定。
“嗯,透过其中一方的决定,说不定就会在下一次的四期议会里确定月海王国的参战事宜。如果月海王国真的参战,跟月海王国交接的国界就会变成一片火海啊!而且在佳里安鲁德余党还持续作乱的情况下,西部地区也会变得焦黑一片。这个世界越来越乱了。”
跟说出口的内容相反,巴洛特的语气有着某种程度的喜悦,让薛德立不由自主地皱着脸。
“怎么战争又要开始了”
“你在说什么啊?对你这种新人魔枪手来说,这不是轰轰烈烈地出人头地的好机会吗?”
“我不喜欢战争。”
“这样啊是因为你不能使用魔法吗?”
“呜。”
心情突然像是被泼了冷水一样,薛德立再一次阴沈地陷入沉默当中。巴洛特看到薛德立一表现出这样的态度,就连人带椅地靠了过去。
“喂,你还是完全想不到理由是什么吗?比方说,像是你喜欢的女孩对你说了什么让你吓到啦,或是被女孩子甩掉了之类的。”
“什么啊?”
为什么话题会牵扯到喜欢的女孩子呢?薛德立皱着眉头望像巴洛特,而巴洛特的嘴巴继续动着。
“哎呀,没什么啦,因为男人可是心思非常细腻的唷!只要一遇到那种事情,能够用的东西也会变得没办法用。”
“什么”
这种莫名其妙的说法,让薛德立变得越来越混乱了。
“嗯确实是吵了一架。”薛德立像是惊觉到什么似的抬起头。“不、不过并并并并不是什么恋人啦安跟我又不是那样子的关系,而且她也只是一起旅行的同伴而已嗯那个”
就这样,连没被问到的事情他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看到他这个样子,巴洛特豪爽地笑了起来。
“什么啊!果然是这样。嗯,告诉你吧,想要让女人心情好起来,送礼物是最棒的方法啊!”
“你是说礼物吗?”
“是啊!像花啦,蕾丝手帕之类的,现在的季节送手套或溜冰鞋说不定也不错!都市流行的东席女人都还满喜欢的。”
他“啪”递一声用力拍着薛德立的背。因为实在是太过粗暴了,让薛德立差一点喷出嘴里的水果酒。
“嗯,难得遇到能够是用‘逆蜻蜓’的魔枪手呢!虽然我对男人绝不手下流宁,但对小鬼就另当别论了。在找到失败的原因之前,我就跟你一起行动吧!”
“咦咦?”
“好啦,好啦,别想太多啦!我这个人可是很好的唷!但是为什么还是没有女人要呢?”
说完他就开始搔起鼻子。在对谈的过程中,薛德立慢慢变得失去一句句回应的心情,于是就像是要转移焦点似的把水杯凑进嘴边。
巴洛特突然地带着认真的表情说道:
“对了,你有没有姊姊或妹妹?”
“什么?”
“光看刚刚的判定盘,就知道你的家人应该是很接近纯血吧?喂,有吗?姊姊或妹妹”
“啊,是有个姊姊啦”
“真的吗?”
巴洛特吼了一声,然后探出身子越过桌面。周围的人像是被吓到一般回过头来看。
“属性是什么?啊,如果跟你一样的话,就是土吧?”
“爱珥的属性”
薛德立头低了下来。这么说起来以前都没有问过爱珥文,因为她是被禁止用魔法的修女,没有必要进行调查。
“喂,就介绍给我吧!如果不是火属性的话,我就会干脆地放弃的!”
“啊,不过她是个修女。”
“什么啊,是尼姑吗?算了那也没关系,我只要能生孩子的女人就行了。”
这次换薛德立吓到了。
“你在说什么啊!门卡那林的修女应该是不可以结婚的吧!”
“嗯,是不能结婚啊!不过你的姊姊应该老早就收到血统保存的命令书了吧?”
听到巴洛特的话让薛德立的脸色暗了下来。血统保存这字眼他连听都没听过。
“怎么了?你还没收到吗?那个显性血统保存计划执行的命令书。就算你再怎么不成材也算是个魔枪手。你总属于哪一个组织吧!”
“我在门卡那林的修道院里”
“什么啊!原来你是僧兵候补生啊!那么修道院本身应该就会发挥组织的功能。比方说,就算是担任圣职,只要是生理成熟的男女就有留下显性因子的义务。透过准确度具水准的属性测验找到对象,然后两人一起生个小宝宝。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人类会变成弱势的一方呢!”
“什么!”
薛德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把巴洛特所说的事情,重新在脑子里面组合成有意义的秽语,需要几十秒的时间。他就像是坏掉的机器般迟缓地转动着身体。
“小孩子那个小孩子是要我、我、我生吗?”
“这个世界就算是小鬼也生得出小鬼的啊!哈哈哈哈。”
像是好像听到什么可笑的行,让巴洛特笑得连身体也跟着往后仰。
“嗯,我觉得你也去找个适当的对象,留下美好的回忆吧!反正迟早都要做的啊!”
“要、要做是做什么啊?”
“少来了!你明明就知道的啊!”
巴洛特又再一次亲密地抱着从刚刚开始就陷入混乱的薛德立肩膀。
“唔,还是说有什么理由吗?你果然还是非要刚刚说的那个女孩不可吗?你问过那女孩的属性了吗?”
“才、才不是呢!我、我才没有那种”
薛德立说一半就把汤到进并不怎么饿的胃里。巴洛特偷看盘子里的东西接着说道:
“什么啊,你只吃这点东西吗?这样就满足的话,连女人都抱不起来阿。”
“所以啊”
薛德立发现跟巴洛特的对话不论如何都会变成下流的话题。巴洛特抓抓薛德立的头发。
“呼,因为你说你的魔力的状况不好,我才会这么想,难道有错吗?”
“才不是呢!”
“那说不定你的魔力本来就是如此吧!”
听到巴洛特丢过来的话,让薛德立反射性地抬头。
“你说什么?”
“先别管我说了什么,你的情况是魔法等级提高就无法使用吧?那表示你本来就没那个魔力。一定是这样!”
一边这么说,巴洛特一边露出无聊的表情继续用叉子叉着已经冷掉的炸鳕鱼。
“不过,我一直到现在都确实”
“都可以用出来吗?那么一定是用光了,就像汽车的燃料用罄那样。”
“不可能!”
巴洛特抚摸着像是长满苔藓的下巴,直瞪着薛德立。
“对自己的属性感到怀疑的你,还真是特别有自信呢!”
“咦”
“为什么会对自己的魔力这么有自信呢?”
薛德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当然不可能跟这个可疑的家伙提到月读山丘大洋房的事情。特别是亚利鲁夏大洋房是门卡那林的血之精制机关,还有自己就是在那里受到血统操纵而诞生的小孩。
(还有,我是恶魔,在伊柏利特杀害了十万人)
不能被他知道,也不想让他知道。
“那是因为”
沉没的时间长的让人讨厌。薛德立思考就算被猜中也不会造成困扰的话语。
“那是因为我在之前曾经此用过很厉害的魔法。那是比逆蜻蜓更加厉害的魔法。而且”
“就这样?”
“是”
巴洛特带着怀疑的眼神望像薛德立,然后摇了摇头。
“那么,肯定就是你的魔力比其他人还要少!就算你真的能够使用强大的魔法,想必也只是偶然罢了。”
“怎么会,那么我把伊柏利特不,你说我使出厉害魔法只是单纯的偶然吗?”
“是啊!”
“你骗人!”
薛德立大受打击,完全无法接受巴洛特的说法。因为打击太大了,他最后还是把应该要当成秘密的那些事情说出口了。
“因为我的血统很纯正,而且是透过特殊方法诞生的,这些事情我都是听门卡那林的主教大人说的。而且在大洋房里的小孩子里,就只有我被带到修练室去。就只有我跟爱珥文被”
当然薛德立惊觉不妙,想用两手把嘴巴捂住时已经太晚了。巴洛特闪烁着赤铜色的眼眸瞪视过来。
“大洋房是吧?你果然是在‘精制所’里面长大的吧?”
“?”
薛德立就像是影子被钉住般地将坐在椅子上。
糟糕了,被他诱导了。
巴洛特肯定是为了问出这件事情才会挑衅薛德立。
薛德立的手上被自己的汗水沾湿。糟了,大洋房的事被知道了,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呢?现在如果再不说些什么掩饰过去的话
“看到刚刚的判定盘我就在猜了。从血没有朝土的方向延伸的很远这点来看,能够得知你的魔力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就在民间长大的魔枪手而言,血统又太过纯粹了点。而且说话的态度跟举止都很有礼貌,我还在想说不定你是哪里的王宫贵族原来是在精制所里面长大的啊!所以才会不知到判定盘的存在吗?”
巴洛特完全没有动摇地朝着已经脸色发白的薛德立继续说下去。
“算了,就是因为这样的出身,你才会对自己的魔力值这么有自信吧!但是,就算都被称为精制所,也有所谓的‘等级’,你知道吗?”
“等级?”
“拥有‘玉座’的精制所等级最高,因为那是生出精灵王的地方啊!”
“精灵王”薛德立像是鹦鹉一样复述一次。
“据说当每个属性的血达到最纯粹的时候,就会诞生精灵王。它会成为统御六大元素之一的王,而这六大元素正式构成世界所有物质的基本。传说中已经有某个精制机关得到了玉座。还有谣言指出老早之前已经有精灵王诞生。你待的精制机关好像是土属性的,土精灵王有待在那间大洋房的某个地方吗?”
薛德立稍微想了一下摇摇头。虽然薛德立已经几乎不记得大洋房的事情了,但是生活那里的时候他的确是没听过土精灵王这字眼。
巴洛特呼了一口带有酒臭味的气。
“算啦,少的要命的土魔力值也不是你的错啦!那么,你待的精制机关等级不过尔尔,因为没有玉座啊!”
“”
“而且,”巴洛特的话又继续说道:“而且这时候在精制机关里生下来的小鬼,不是说可以不用枪就击出魔法吗?我如果是门卡那林的修士,可不会把这么麻烦的东西野放出去。或许你真的是在精制机关长大的,但是并非每个像你这样的人都能够变强。可能,你并没有受到期待吧!”
薛德立就这样两眼圆睁说不出话来。
巴洛特所说的是情确实也有道理。薛德立不用枪,空手使出魔法的经验,也就那么一次而已。
(该不会真的是这样吧?)
薛德立的心里突然涌现乌云般的不安。
一直到现在,他都相信自己就是洋房理最强的小孩。不只是奥凡利特用肯定的语气这么说过,而且在看到伊柏利特的惨状之后,也没办法不这么想。所以他反而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难道自己只是个被捧起来而已吗?薛德立吃惊地呆站着。
(该不会,其实我一点都不强?而且我也不是在亚利鲁夏的精制机关将血液弄成纯血后,千挑万选所选出来的小孩?我也是因此才会得救的吗?因为别人认定我的魔力对门卡那林来说不会构成威胁,所以才得救的吗?)
因为是没什么大不了的魔力值,因为是没有价值的东西,所以才得救的。
(不,不对,不是那样的。)
薛德立用利地摇着头。
那么,那个火山口又是怎么一回事?
在一瞬间化为灰烬的伊柏利特又是怎磨一回事?如果那是我做的,我应该绝对不会是没有价值的人,更不会是弱小的生物。
薛德立声音虽然很小生,但还是干脆地说出自己的抗议。
“不过不过我真的很强。虽然可能只有一瞬间,但是真的很强。”
看着薛德立石头般的坚硬表情,巴洛特露出“真是败给你”的表情低下了头。
“那么,‘那个时候你就把魔力用光了’这种说法,你觉得如何?”
“魔力用光了?”
他讶异地看着巴洛特。
“人类在生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自己所拥有的魔力值,称为绝对魔力值。”
“绝对魔力值”
“是的,就是绝对魔力值。嗯,对非常强大的魔法进行封咒的话,是有可能用光的。”
听到巴洛特这么亦说,薛德立的表情一下子就开朗起来。
“那么,也有可能过一段时间之后就回复啰?”
“那就不知道了。但是,如果勉强使用发生火灾时要逃命的那种怪利,也有可能发生魔法槽坏掉而完全不能用的情况。”
“咦?”
薛德立突然变得有气无力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算魔力槽的容量再怎么大,也没办法再度蓄积魔力了。以你的情况来看,也有可能是这个魔力槽因为某种原因坏掉了。你有没有曾经突然解放魔力呢?”
“啊”
薛德立的眼前突然一片黑。原本仅存的希望,和这句不经意的话成反比,慢慢地在薛德立心中涨大了起来。
我,该不会在那个时候就把魔力用完了吧
(不会的,不是这样。)
(不对,就是这样!)
因为这么亦来,一切就说得通了。
如果把在伊柏利特的事情当成是巴洛特所说得逃离火场的怪利,如果把薛德立的魔力槽当成已经坏掉,他会被门卡那林的修道院踢出来,会被札普奇克主教野放在外,也就全都说得通了。
(我已经把魔力用光了吗?)
魔力槽因为这样坏掉了。因为解放了那种程度的魔力,所以也不是不可能的。
在那之后他九勉强地用仅存的魔力进行封咒。但那个残量最后还是用光了,说不定就是这么一回事。
(我已经不是魔枪手了)
(已经不是魔枪手了。)
(不能用魔法。)
“你骗人!”
薛德立的拳头在桌上无力地握了起来。不论追到天涯海角,不管什么都好,如果有能够抓取的东西,他还是想要紧紧抓住。
他摇摇晃晃地抬头看着巴洛特。
“我真的我的魔力槽真的坏掉了吗?真的坏了吗?”
巴洛特有点难以启齿地望向一旁,但还是把决定性的一句话说出口了。
“判定盘是不会说谎的。虽然你土属性的血统很纯正,但几乎没有渗开。如果你之前真的有使用的话,那就代表你的魔力变少了。说不定你更适合火还是风之类的属性”
薛德立摇着头。因为他也试过其他属性的魔法了。他曾经在河川旁边咏唱水魔法,而且也曾经在暖炉前对火魔法进行封咒,但魔力却一次也没有聚集到他的指尖。
薛德立的血里面,几乎没有混杂其他的属性。
因为是纯血。
巴洛特继续看着旁边说道:
“这样的话,就没办法了啊!”
“怎么会”
“事实”突然摆在薛德立眼前,让他像是喉头被刀锋架着,剧烈颤抖了起来。
结果,尽管那天寄住在居酒屋楼上,薛德立却迟迟无法入睡。
“唷,你睡的好吗?别摆出那种脸啦!”
薛德立的眼睛下面随着阳光照射出现一块明显的黑晕,巴洛特看到后“哎呀哎呀”地边感叹边低下头。
“真是的,不干不脆地在那边烦恼,魔力也不会回复吧!”
薛德立脸色阴沈,好像背了一块看不见的重石在背上,巴洛特说完话厚重重地拍了薛德立的背,薛德立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