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巴洛特的问题,薛德立也很困惑。
“怎么处理”
“啊啊啊!是、是什么浮在半空中啊!”
薛德立吓了一跳望像手中的包裹。糟糕,他完全忘记他们的身影是隐形的状态。
“笨蛋!还真的得要一直提醒你呢!往这边走!”
薛德立被巴洛特拉着手逃出马卡洛克的大房子。
跑出马卡洛克的大房子,混进了纷杂的人群之后,两个人好不容易才松了口气。
“啊,真是吓了一大跳呢!没想到会这样被发现啊!”
两个人等到呼吸顺下来后又继续往前走。一大群上流阶级所居住的苦艾街离雷尼斯敦的中央些很近,贵妇人打扮呈现在流行的蜂腰风格,在黄昏的街道上寻找乐子。这一天阳光非常强烈,施加在两个人身上的水魔法就像是路旁的小水坑般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薛德立的手里还是拿着要交出去的包裹。
“那么,事情也算是办完了,你要回姊姊那里去了吗?”
薛德立讶异地对明显表现出想要见爱珥文的巴洛特说道:
“你真的打算跟过来吗?是认真的?”
“你很烦耶!我说过的话绝不反悔!”
薛德立低着头气呼呼的说道:
“你是擅自决定的”
“啊,别一直在乎那种小事啦!会秃头的喔!”
“你!”
“而且你还是个小孩子,不要用那么有礼貌的字眼啦!我听了整个人都痒起来了。”巴洛特做出抓搔手臂的动作。“我非常讨厌那种,嗯,该怎么说就是老成的人啊!看起来一副会说谎的样子。”
“那根巴洛特先生没有关系吧?而且我还有事情没办完!”
薛德立紧紧抱住衣服包裹。虽然下意识地捡回了包裹,但依旧无能为力。再去一次也试一样的结果吧?那么就只剩下直接交给马卡洛克这个办法了,但他也不认为自己这种普通平民有机会跟他见面。
而且,就算是有那种机会的话,他是不是真的会收下也是个很大的疑问。
‘所以我才没办法喜欢那种乡下人啊!’
而这种语气轻蔑自己的故乡,也就代表他再也不会回去了。
(母亲还在等着他的啊)
巴洛特像是要说给低着头一言不语的薛德立似的说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啊!并不是你的问题,你确实已经照他所说把东西送到这里了。”
“不过”
“不过什么?你是想怎样啊?为什么你会对这个包裹如此执着呢?”
“呃”
薛德立被问的无话可说。
说不定会被说成是无聊的坚持,但是在薛德立的脑子里,完全忘不掉那位珍惜地抱着这个包裹,想着邮差先生不知何时会出现的老婆婆。
为了不让衣服湿掉,旧用油纸包了好几层,好像很幸福似的诉说着“儿子不能没有这件衣服”的南奈尔老婆婆
难到不能想想其他办法让马卡洛克收下这个包裹吗?
不这么做的话,我就会担心到无法离开。而且也跟南奈尔婆婆约好了,一定会帮她把信带回去的
(不对,这只是藉口而已。)
突然严厉的一句话,阻断了薛德立的思绪。
(我纯粹只是需要不回去的理由而已吧?不就只是想要逼自己在包裹送到马卡洛克手之前都不能回去吗?)
(就是这样!)
另一个薛德立再次强调。
(其实我想要回去,我非常想要回去。我想在爱珥文的胸前哭泣,想要听到“你一定很难过吧?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喔!”这种安慰的话。)
就算是没办法使用魔法了,爱珥文仍会一如往常地碍着自己吧?安普洛希雅其实也是心地善良的好女孩,想必也不是斥责沮丧失意的薛德立吧?
不过,既受因为如此才不能厚着脸皮回去啊,薛德立!早已失去了一切,现在还能回复成普通人,埋没在日常生活当中吗?
(我办不到!)
(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呢?为什么会讨厌自己不能用魔法呢?薛德立,你不是打算要成为修士吗?不是已经发誓要为所有人尽心尽力吗?
那么讨厌平凡地生活下去吗?
那么讨厌弱小的生物吗?
(别说了!)
薛德立用力打断这样的想法。
(因为,如果变成那样,我跟安)
此时,走在街道上的两个人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惨叫声。
“怎、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
巴洛特慌慌张张地看着从广场里窜逃而出的人群。
每天黄昏时刻,阿修玛琳广场都会举行候选人的发表会。今天马卡洛克的敌对候选人,也就是爱德蒙.修雷,应该也会举行发表会。
“火啊!”
“有人使用魔法了!”
“候选人修雷被魔法袭击了!”
所以人嘴里一边大叫着这些,一边争先恐后逃出来。看到人潮迎面而来,两个人对视一下,随即冲进广场。
“啊啊啊!”
薛德立踏入广场时一声惨叫。猛烈的火焰正粗暴肆虐着,广场里已经形成了一片火海。
“为、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火焰啊!”
薛德立跟巴洛特在演讲台上找到一个用手掩住嘴一言不发的中年男人,这个男人就是修雷。巴洛特马上说道:
“得快点救他!”
“不过,该怎么做”
巴洛特很快低从胸前的枪袋拔出魔法枪。
“喂,你看着出从地底喷发的火焰是圆形的吗?”
薛德立点着头。在前面粗暴地喷发的火焰,形成一个圆,薛德立恍然大悟。
巴洛特又点一次头。
“那就是‘阿修玛琳魔法阵’啊!不知道是那个魂难改造过了那个魔法阵了。”
他飞快地在枪袋里挑出水属性的弹匣,一边塞进枪里一边大叫着。
薛德立定睛从火焰跟火焰的空隙凝视着地面。赤红火焰的确是从世界上最古老的魔法阵──阿修玛琳魔法阵里头猛烈喷出。
“不过,昨天还是没反应的啊!”
“是阿,那个魔法阵的确已经‘死透’了。几个魔法阵研究者也说阿修玛琳魔法阵上有太多文字在岁月的摧残下脱落了,就这样丢着不管也不会发生什么事情。火从那个魔法阵里冒出来,大概是有某个家伙把它改写成火焰魔法阵了吧!”
“改写?”
巴洛特在薛德立眼前气势十足地转着转轮。
“就是那些见不得修雷继续活下去的人干的啊!改写魔法阵再怎么说只要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行了。而且对一般人来说阿修玛琳魔法阵实在太大了,应该没有人知道要在哪里做些什么修改才是。在说也没有人会盯着地面走路啊!”
话一说完,他就解下腰间绕了好几圈的子弹交给薛德立。
“虽然是要卖的,不过你就挑喜欢的拿去用吧!你身上没带弹匣吧?”
“嗯、那、那个”
“晚点要还给我啊!”
大叫一声之后巴洛特就冲进了火焰当中。一瞬间巴洛特的眼前发出一道蓝色的光芒,他的身体被包近一个柔软水球里面。
(居然是‘水龙之卵’啊!怎么会这么大)
薛德立从巴洛特交给他的袋子里挑出五连发式枪的弹匣,急急忙忙地装填进自己爱用的红色杰米里面。要进到那道火焰里帮助修雷的话,一定得先张开水属性的防护层才行。
(水龙之卵好像没有。嗯嗯,这是“赤色水面”?听都没听过耶!)
毕竟是弹匣商人,里头收集了不少魔法,算是不负自己的名声。
(哇,这个竟然是“冰柱姬之牙”,第一次看到。一定很贵吧)
虽然想看的更仔细一点,但是眼前状况不允许。薛德立在袋子里找到曾经看过的魔法后,急急忙忙地优先装进枪膛里。
“好!”
他一边跑着一边扣下扳机。“砰”一声,空气猛然鼓胀起来,微弱的风就像是义大利细面被叉子搅动般聚集在薛德立身边。
这就是安普洛希雅总是可以成功进行封咒的风魔法“卷曲”。
在夹带着骷髅的封闭守护下,薛德立进入火焰之中,已经可以看到角边的阿西玛琳魔法阵变得焦黑。不对,这个并不是阿修玛琳魔法阵,而是加上起火时间的基础计时点燃型魔法阵──“炎门守卫”。
(狙击修雷先生的犯人应该是非常了解魔法阵的人。该不会是)
薛德立的脑子里,出现了白天看到的天蓝色军服。
(该不会是斯拉法特的魔枪手团吧?)
他像是拨开火焰般前进着。想要吞噬他的火焰全部被夹杂着骷髅的风弹着四处飞散开来。
突然地,他眼前出现了巴洛特宽厚的背影。
“巴洛特先生!”
巴洛特的手臂上抱着一个看起来像修雷的男性,并惊讶地回头望着薛德立。
“你这个笨蛋,快到这边来!”
薛德立慌慌张张地跑了过去。
进入巴洛特张设的水属性防护壁“水龙之卵”时,他的脸颊感觉上好像撞倒非常有弹性的东西。
结果几乎是同时间,风发出了“咻咻咻”的声音放开了骷髅。
薛德立心想着“好险好险”,松了一口气。这个说起来他也没问过这个“卷曲”到底会维持多久的时间。要是就这样待在火焰里面,现在应该已经变成焦炭了。
“听好了,好好听清楚,这是叫‘闪光’的光魔法。你等一下往上击发。”
巴洛特两颊被薰的乌黑。修雷正软瘫在他手臂上。是因为在巴洛特前来帮他的时候,他已经陷入缺氧状态了吗?可以肯定的事他一定吸进不少黑烟。
薛德立在火焰发出隆隆声响的妨碍当中,大声地回话。
“击发光魔法?为什么?”
“因为掩护魔法就只有这个而已,你看旁边!”巴洛特用带着恐惧的声音大叫着。
薛德立看相自己的周围,察觉到火焰并没有衰减的迹象,甚至力量还持续增加着。
他们现在刚好位于魔法阵的正中央,而且以包围的方式所喷发的火焰,在风势助长下正慢慢地朝正中央进逼。
“混蛋,这好像是包围式的陷阱啊!时间越久,火焰就会卷向正中央让中间变得越窄啊!本来这类行的魔法阵只要用土魔法破坏地面就好了,但这里偏偏不能这么做。这里的魔法阵可是几千年前就存在的东西,而且还是祭祀用的魔法阵。为了不让它被简单地破坏。一定在下方做过补强,而且我身上也没有带有那么强的土魔法啊!”
“啊”
薛德立回想起巴洛特说过他不擅长土魔法的事情。
“那该怎么办呢”
“所以才要用‘闪光’。尽管这个魔法就像它的名字一样真的只有一瞬间就消失了,但光魔法能够弹开其他属性的魔法。听好了,等一下我们要击发‘雪崩’。”
巴洛特把薛德立的红色杰米的弹仓打开,并且在里面塞进“闪光”。
“换句话说就不是用水,而是用雪的质量将火焰用熄,但因为是雪崩,所以我们头上也会有雪压下来,这么一来我们三个人马上就会死掉。因此你要紧接着击出‘闪光’,千万不能弄错喔。”
“我紧接着击出?”
“雪崩发动的时间是三秒,闪光则是一秒,而且只能维持一瞬间而已。所以我在击发雪崩之后,等到魔法式完全跑完你就击发。”
“怎么这样那如果巴洛特先生连续发射的话呢?”
“很不凑巧,闪光但不是七连发式的枪能用的子弹。”
因为这次巴洛特阿持有的交换用子弹。换句话说,比七连发式的弹匣要稍微来得大一点。当然也就没办法放进他的枪里面。
“没有时间了,要上了!”巴洛特满头大汗地说着。
是“水龙之卵”的威力正在减弱吗?连防护壁里面都开始热起来了。
“要开始了,瞄准!”
薛德立把撞针拉下然后把好姿势,这时“水龙之卵”时间刚好用玩,“啪”地一声消失了。在这之后,热风立刻就吹拂到这两个人身上。但是巴洛特的魔法弹比这个句号还要早两秒发出了“啪咻”这种让人听不习惯的声音击发了。
魔法式立刻就开始跑了起来。
“冬将军的冰枪,被军靴所践踏的雪啊,形成六角之形的冰之花啊!投掷而出、凝结成块,化成绩流、发出轰然巨响吧!”
那并不是巴洛特的声音,而是从来没听过的清澈女声。因为他说过自己属于火属性,所以说不定这个水魔法式跟某个人交换来的。
薛德立等待着魔法式结束后,马上扣下扳机。
叮!
就像是竖琴的弦被一口气切断所发出的声音般。
“啊!”
出现的是久久才见到一次的光魔法“闪光”。因为光魔法跟闇魔法属于隐性遗传,所以跟其他属性不同,以显性的情况出现是非常少的。因此据说使用的人也很少。薛德立之前曾经看过“闪光”,就是因为光属性是安拿手的魔法。
魔法式短的几乎让人听不到,只听到一阵像是小孩子哭叫的声音,等到意会那就是魔法式的咏唱时,“闪光”已经发动了。
锵!
一道光支箭贯穿天际,同时一层光膜碎成细片开始扩散。正要一把往薛德立抓的炎之手,一眨眼的时间里救被光压扁了。
周围已经张开了一层光之膜。
沙沙沙沙沙!
嘶!
“哇!”
地面一瞬间浮现,包围在薛德立他们周围的防护壁解除了,雪崩正好正涌向这一带。
“要消失了,再射一发!”
薛德立紧张地看着身边。正如其名,光的防护壁也只维持了一下子。
砰!他在一次扣下扳机,就跟先前一样,光先是在头顶上爆炸,紧接着细小的金色雨滴轻轻地洒下来。
在这段时间中,魔法阵里的黑色火焰已经完全消失了。虽然四处都有余烬正在冒着黑烟,但都是只要踩踏就会熄灭的程度,完全不会让人害怕言烧到民宅去。
“得、得救了”
薛德立无力摊坐在地上,抱着修雷的巴洛特也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重新把枪放回胸口的枪袋里。
“哈啊啊啊,那一瞬间我还在想不晓得会变怎样呢!”
薛德立也把红色杰米放回大腿上。
“这到底是谁做的呢?”
“不是很明显吗?”
巴洛特被煤炭弄得乌黑的脸部停啧舌。
“想杀死羞雷的人就只有他了吧?而且还细心地改变魔法阵,这种麻烦是也只有那些家伙做得出来啊!”
那些家伙
薛德立紧紧握住汗水淋漓的手。
(果然是斯拉法特的魔枪手团吗?)
虽然巴洛特已经检视过修雷的状况,但为了确认他的呼吸是不是正常,他又一把抱住修雷的肩膀。
“把他送到医院会比较好。嗯,反正这种大骚动结束之后,应该会有人来问话吧?”
就如同巴洛特所说,才一下子就有几个像官员的男人跑到两人身边。
“喔,等你们好久了,快把这位大叔送到医院”
喀锵!现场想起了一阵肃杀的声音,枪口已经顶在巴洛特跟薛德立的胸前。
“给我老实点!把魔法枪丢掉!”
“把枪丢掉!”
“神啊!”
巴洛特喃喃自语起来。迟钝的薛德立还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起来像是雷尼斯敦市警备队的这群男人,对薛德立说道:
“我们现在以谋杀候选人修雷未遂的罪名逮捕你们!”
“你说什么?”
薛德立浑身僵硬。就在旁边的巴洛特则是露出一副莫可奈何的苦笑表情。
“完全中计了啊!”
这两个人居然被当成这场骚动的主嫌犯遭到逮捕。
西方天空突如其来涌现的雨云,仿佛是表现结束般为整个天空拉下布幕。主角月亮走下舞台,过没多久就下起了如同掌声的雨。
这场春天的雨,让人感觉到皆下来“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但是薛德立他们并没有察觉这件事情。因为他们正被关在没有窗子跟灯光的地方。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薛德立恍神地想着。
现在,他手上正铐着粗糙的铅制手铐。虽然这副手铐本身并不沉重,但薛德立正饱受重量之外的压力折么着。
“呜,好累,真受不了。”同样被铐上手铐的巴洛特,两腿平伸在地板上呻吟着。
“嘿啊嘿啊嘿啊呜。”
“你没事吧?流了好多汗呢!”
薛德立一点一点地移动着,总算是把身体靠到墙壁上。自薛德立被铐上手铐后,就一直被沉重的倦怠感包围。就算是想要思考,也有一支天外飞来的怪手把想法搅的乱七八糟。用简单易懂的方式说明,这种感觉就像是遭受到重大失败所带来的严重失落感。
“是因为铅的缘故啊!”巴洛特说道:“魔力据说是人类精神的延伸。如果身上带着铅这种魔法绝缘体,精神上理所当然会变差,而且这是因人而异的,有些人还会感到剧烈的倦怠感。魔枪手跟一般人不同之处,就在于为了进行魔法对战,平常就特别讲究精神的开发。如果一般人的精神比喻成一颗柳丁的话,魔枪手的精神就像是把柳丁剥皮之后的果肉。”
巴洛特试着比喻。
“不过,计算是第一次受制于铅,你痛苦的情况还真是非比寻常呢!想来是你和铅非常不合。会不会是血统太纯才会这样呢?”
“我已经比刚刚要来的好很多了”
“对了,铅就像压着精神的大石。很多战士在练习时不是会带着钢铁垫肩吗?我们就像以这种方式慢慢去习惯。首先就要像我一样先从贵铅上手,但直接戴上铅果然很难受啊!这副手铐是给魔枪手用的,所以含铅率很高,但是高归高,实际上也是不纯的东西。据说再上纯铅的话,身体本身就会渐渐被破坏而死呢!”
然后,他最后又加了一句“好懒啊”。
薛德立把背靠在墙壁上后喘着气。就如同巴洛特所说的,已经渐渐变清松了。虽然肚子感觉上还是像吞了石头般沉重,但也已经比刚才强烈的自我嫌恶状态要好很多了。
“我、我从刚才就一直在想不舒服的是,这也是因为铅吧?
“啊,的确也有那样的作用呢!我戴上这玩意的时候也会啊!我为什么会遭遇到这种事情啊?为什么会这么弱啊?尽是一些自我嫌恶的想法呢!平常不会去想这种事情可是我帅气的地方呢!我还是因为自己变得太不像自己而吓一跳喔!”
巴洛特用手指弹了一下脖子下面摇晃着的三个骷髅。
“巴洛特先生也是如此吗?”
“唔?我那样会很奇怪吗?”
“不是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是这样。
薛德立重重地土了一口气。大腿上已经便空的枪袋让它感到不安。
“我不是不能用魔法吗?”
“啊,是这样没错。”
“而且,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薛德立闭上眼睛。“心思百转千回,不晓得该不该就这样回去,爱珥也一定我想姊姊她也不会说什么吧!我想她一定不会说什么,只会紧紧抱住我。来这里之前,她也跟我说过,就算不能用魔法,她也会一直待在我身边。我觉得非常高兴。”
呼,他吐出了一口沉重的叹息。
“我真的高兴的快要流出眼泪了。不过高兴之余,脑袋深处却传来‘这样子不行’的声音。爱珥有自己的人生,并不是我能左右的。爱珥非常漂亮,虽然她现在认为我是最重要的,但是哪天一定会成为某个人的新娘而不再当修女了。到了那时候,我不想拖累爱珥不对,不是那样!”
薛德立一口气吐出肚子深处的硬块。
“我讨厌这种情况,是因为我变弱了吗?还是因为我变成了弱小而无聊的生物了呢?战争从现在开始将会越来越激烈,弱小的人将会被抛弃,但我就是不想让自己变成什么都办不到的人喂,巴洛特先生,我我说过自己是个怪物吧!大概为了让我的血更纯粹,所以我的父母亲就在门卡那林的精制机关里交媾。我不晓得自己的父母是谁,我也并不是被期望着、为了被爱而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门卡那林的伟大人物,是为了让我到前线去战斗才把我做出来的。因为我是兵器。”
薛德立一直继续讲下去。不可思议的是,他已经忘记巴洛特在身边这件事了。
啊,我为什么会滔滔不绝地讲这些事呢这个也是铅的作用吧?心太沉重,所以会想要拚命把里面的东西道出来,这也是没办法的。
“我心里某处大概已经了解这件事情了。奥利凡特对我说过在安到我身编织前,在我被告知是怪物之后,我赶到非常害怕。然后魔力因为冲击失控了。我做了坏事,做了不该做的是情。那个时候,我身上的铅块比现在还大,并且对自己赶到深恶痛绝。所以,在无论如何都想要补偿的情况下,我就照着吩咐开始寻找‘铳姬’是的,我正在寻找‘铳姬’。”
学得力慢慢抬头望向巴洛特的方向。虽然他的脸因为沾满煤灰而融入了黑暗中,但是他的眼光依然闪烁。
“是为了什么呢?”
“不论如何,我一直都是好孩子,完全没想要过反抗的好孩子。向巴洛特先生说的用字遣词太过礼貌,也是因为不想要逾越好孩子的界线。不但人家交代了什么事情都会照着做,就连学习魔法也是如此。只要我接获指示,不管哪里都会去。因为我已经养成立刻点头答应的习惯了。不过,因为我还是个小孩子所以很软弱。我很了解除了躲在门卡那林的庇护下也没有其他方法了。”
“但是,你已经了解力量了。”
薛德立轻轻对巴洛特点着头。
“使用魔法在知道自己是怪物时,其实我内心的深深的深处是非常惊喜的。我可以一个人做到这件事情,只要有强大魔力,就算不接受门卡那林的庇护也能够战斗。当然也能保护爱珥,这么一来就能成为大人了。因为就连复仇我也能去做了”
薛德立打了一个冷颤,抬头望着眼前的黑暗。他舔着干掉的嘴唇,还有一些话忍不住想要一吐为快。
“很奇怪吧?我既然会对杀戮赶到西乐。可是我已经杀死十万人了,小孩跟婴儿都在一瞬间疼爱着我的修士长老也跟大家一样变成灰烬了。但我却对这种行为赶到开心,而且是非常开心,甚至感到惊喜。一想到自己是那种丑陋任性又肮脏污秽的东西我就没办法原谅自己!”
薛德立带着怒气大叫。
“我没办法原谅我自己。我好不容易能像个人类,应该要害怕那个怪物才对。所以我才会照着主教大人的命令去追寻‘铳姬’,为了不被他嫌恶,也为了不听到他说不需要我。因为我一直是个不会说‘不’的小孩子。坦白讲,我觉得照她们所说去做就能够在顺从当中得到关爱,真是肤浅啊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如果我能更早说‘不’的话,说不定更能得到众人的爱吧啊我说了什么啊?好像说了什么奇怪的是情,好沉重,好想吐”
薛德立把手贴在额头上把汗擦掉,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汗流满面了。
又一次深呼吸。
心里好沉重啊!就算说的在多,却一点点都没有变轻松
“我真的是在追寻着‘铳姬’想办法要让‘那家伙’欠我人情。就如同‘那家伙’所说的,追寻‘铳姬’的举动,其实是其实是只有我才能够扣下‘铳姬’的扳机”
“喂,你的脸色好难看啊!薛德立!”
“不过我身上已经没有力量了”
薛德立的身体突然一歪向旁边。
“喂!”
就连自己说出来的内容,听起来都开始向回声般遥远。这是怎么了,身体好重啊!好累好想去死想要快点去死
不过我好像在哪里体验过这种感觉了。会是哪里呢?心情变得很沉重,拼命想把话说出来,但最后却一点办法也没有,跟呕吐的感觉非常相似。
我察觉到深深自责的情绪。像现在一样用这种方式斥责身为好孩子的自己是怪物。
“薛德立,我好担心你喔。”
出现了爱珥文的声音。
(为什么在这里会听到爱珥文的声音呢?)
薛德立记起来了。会像这样嫌恶自己,肯定是听到爱珥文的“请求”时。而且,为什么在那个时候,我会渐渐地、渐渐地变弱呢呢?
锵!
一阵异常响亮但却已经听习惯的声音传来。在薛德立渐渐闭合的是眼里,有一双颜色很熟悉的长统靴鞋跟。
那是铅做成的鞋跟,而且是魔枪手们为了保护自己不受土系魔法攻击而爱用的协跟。
“哎呀哎呀,看起来这个份量的铅对小孩子太吃力了呢!”
声音从铁笼的对侧传到牢内。那声音似曾相识。薛德立呆呆地往上看。
“果然是你干的好事啊,基斯!”
“那应该是我的台词喔!巴洛特。”
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那个待在马卡洛克洋房里的斯拉法特魔枪手团长,“红色鬃毛”基斯.巴西里斯。
(他们果然认识吗?)
在倒地不起的薛德立旁,巴洛特鼓起精神发出吼叫。
“啧,你怎么会做出在阿修玛琳魔法阵上除掉敌方候选人的举动呢?基斯。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会动手脚把我们当犯人捉起来,我们可是来帮忙的呢!”
“你在说什么阿?动歪脑经的人是你吧?偷偷摸摸地入侵马卡洛克的大子,活像个间谍一样的人可是你啊。”
(啊,被拆穿了。)
巴洛特一点都不害怕地往旁边看。
“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做,只是去买个护身符给倒在那边的小鬼用而已啊!”
“喔?你还真是选了一个相当累赘的魔枪手当同伴呢!才这种程度的铅就一副没用的德性。”
薛德立听到这句话不甘心地咬下嘴唇,可是却没有反对的话语跟力气。
基斯两手抱胸,装模作样地说道:
“巴洛特,我跟你真是非常有缘份呢!不只是属性相同,而且之前也常跟你进行‘决斗’。怎样,如果是透过组织的正式‘决斗’,等你从这里出去了,什么时候我都可以接受喔!”
“啧!别开玩笑了。那是不可能的吧!”
就在听着她们两个谈换的过程中,薛德立总觉得可以理解这两个人的关系了。换句话说,巴洛特在过去好几次挑战基斯却反而被打败。
或者应该说“他的等级被吃掉了”。
巴洛特奸笑着。
“但是,我们潜入时听到了有趣的是情喔。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拟为了制作‘铳姬’的子弹而四处奔走呢!还有,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种危险的东西我还在想这些老头子们是在妄想些什么呢!”
“你连这种事都听到了?”基斯只是微微地张开眼睛。“这下子我更不想让你们从这里出去了。”
“你在说什么啊,快底让我们出去啦!”
“啊哈哈哈,这都错在你没搞懂自己有几两重是的,托你们的扶我们也被逼的要当坏人了呢!因为修雷被那种露骨的袭击方式攻击,现在雷尼斯敦的每个居民都深信那是马卡洛克叫我们去做的。用这种方式杀害修雷也只会让我们这边留下负面印象而已。算了,本来真正的犯人就是计划亦这样,而我们只是轻易就中计了而已”
“啧,废话就不用多说了。”
“是不是废话,你应该最清楚才对吧!”他在一次敲响脚后跟。“虽然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再见到你,但看样子马上又要分开了吧!巴洛特,我得走了,为了这场发诊得越来越奇怪的选举战,有必要准备多一点策略。你们就暂时待在里面吧!罪名当然就是谋杀候选人修雷未遂。”
“太蠢了!我们杀了那个大叔可以得到什么啊?”
“理由我会好好思考的。虽然可以不经审判就射杀,但是就‘你的身份’来看,那是不可能的。”
“你这个虐待狂!”
基斯傲慢地笑着回应咬牙切齿的巴洛特,然后带着看狗的眼神望向倒在地上的薛德立
“你”
他的视线突然冷峻了起来。薛德立慢慢地抬起头。
“我在哪里看过你”
这个时候牢房的入口传来开门的声音。可以听得出来有人在一阵成年男人的争吵声中走近。
放在高处的油灯灯火,照亮了站在牢房铁窗前的基斯,以及那个走过来的人。
(这个人是)
“哎呀,这不是修雷吗?”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竟然是得到巴洛特帮助的候选人修雷本人。伤势还没有完全得到治疗吗?他的脸颊上还有烧伤的痕迹,而且右手臂还包着一层厚厚的绷带。是没想到修雷竟然已经可以动了吧?从基斯的表情明显地看出惊讶的情绪。
“修雷先生,您的伤势还好吗?”
“快点把这两个人放出来!”他带着严厉的语气对基斯说道:“这两个人是救了我一命的恩人,没到理会狙杀我!”
“可是修雷先生,这两个人可是魔枪手啊!而且也有目击证人指出这两个人是确认您被火焰包围后,才进行救助的喔!”
巴洛特听到这些话气得丢下一句“那全都是胡扯啦!”
修雷朝向巴洛特点点头。
“那种事情不要只对我说,你可以到外面说给大家听,你觉得会如何呢?而且对于斯拉法特的军人干预雷尼斯敦的选举这件事情,我心里也有很深的疑问。你的演说会不会受到大家的欢迎呢?”
“”
基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在一瞬间露出了不愉快的表情,他行了个里之后就离开了现场。修雷立刻起守卫打开牢门。
“快、快点把这个手铐拿掉啊!”巴洛特发出可怜的声音。
薛德立他们的铅制手铐被拿下来之后,守卫就把他们押进牢房之前所没收的魔法枪跟弹匣还给他们。当然从南奈尔那里拿到的包裹也是。
“啊啊,真的轻松多了”
这个被叫做魔枪手专用的铅制手铐,似乎让他们非常难过,所以再拿地的瞬间就突然像是要飘起来般轻松许多。他稍微想了一下,就把那个手铐放地袋子里。
薛德立深深地低下头。
“真是非常感谢您的搭救。”
修雷笑了起来。
“那可是我的台词喔!小男孩。”
接着他就直接了当地向巴洛特说道:
“虽然我在火焰中意识模糊,但还是地你们冲进来咏唱魔法。那个斯拉法特的军人说的话纯粹只是坏人的挣扎而已。市民不觉得这次的事件是你们所做的。”
“那么,马卡洛克他”
修雷说出“不知道”后摇了摇头。
“只是,可以确定由于这件事让某些马卡洛克的支持者离开了。你一定觉得我是对立的候选人,所以正暗自窃喜吧?但我对于在强调清廉的月海王国选举过程中,竟然出现这种情况感到非常遗憾。”
薛德立突然回想起刚刚基斯说过的话。“为了这场发展越来越奇怪的选举战,有必要准备多一点策略呢”他的确已说过这样的话吧?
“基斯他到底打算做什么呢?”
薛德立跟巴洛特里个人互望。
斯拉法特军为了制作“铳姬”的子弹,所以想挖掘马卡洛克所拥有的库林凯尔山区。正与晓帝国交战的斯拉法特,不论是军事方面还是地理方面,对于月海王国的支援可说是望眼欲穿呢!
如果马卡洛克凭着斯拉法特之力当上议员的话,他当然会为了斯拉法特的利益而极力支持月海王国参战吧?然后也就能够开挖库林凯尔。只要马卡洛克能够当选,斯拉法特想要的东西就能一次到手了。
为此,基斯应该会使尽各种手段让马卡洛克当选。他一定会使尽各种手段,在薛德立眼中他就是这种人。
“我有不好的预感。基斯那个混蛋会做出不符合他漂亮脸蛋的大胆行为,而且是任何人都没法做到的那种程度啊!”
“巴洛特先生!”
巴洛特咬牙切齿地点头。
“我们到马卡洛克那里去吧!如果没办法阻止基斯,至少也要阻止那个家伙。劝他别再当斯拉法特手中的棋子。”
“是!”
于是薛德立跟巴洛特就拖着还带有倦怠的身体,朝着马卡洛克的大房子前进。
而外面正下着大到连眼前景色都看不清的大雨。
这间大房子在没有小孩子的声音之后,就变得相当空旷。
强.马卡洛克望向已经变得空无一物的摇篮,回想起他出身于梅亚斯财阀的妻子。他因为讨厌吵吵闹闹的选举战,所以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了。她是个傲慢的女人。虽然跟马卡洛克结婚是她父亲的命令,但她从结婚开始就一直大剌剌地将“马卡洛克既没有地位也没有名誉,都是为了钱才结婚”这种不满挂在嘴边。
她很美,但也仅止于此。一回想自己竟然跟这样的女人结婚,还冠上了她的姓,马卡洛克就觉得无比可耻。
马卡洛克会去登记成为雷尼斯敦议员的候选人,想必是希望前多到可以拿来洗澡,并让总是耻笑他没有地位的妻子刮目相看吧!不,肯定是这样吧?因为梅亚斯财阀对他来说是个太过沉重的姓。明明奢望冠上这个姓才入赘的,但不知何时开始这个姓对他来说已经变成了沉重的铅石。
所以,他接受了斯拉法特的援助。
虽然梅亚斯财阀也提出了援助的要求,但是他干脆地拒绝了。因为他那廉价的虚荣,也因为他希望自己不靠梅亚斯财阀去赢下这场选举。
斯拉法特他们要多少纯银就给他们吧!看到可恨的库林凯尔乡下地区被斯拉法特的利齿撕裂的话,心里也会舒坦一些吧?
像那样的小镇,干脆消失算了!
强.马卡洛克憎恨着故乡,憎恨着不肯理解他的才能的库林凯尔居民。他想去大城市念书,但库林凯尔的人们却说“学问这种东西派不上用场,与其追求学问,还是留在母亲身边生活比较好吧!跟祖先一样去养羊吧”!
这群人怎么会这么愚蠢呢?
铁的文明正开创出新的可能性,在山里面养羊到底能得到什么呢?
外面的世界就如同马卡洛克所想的一样。虽然马卡洛克说要侍奉神明逃离了村子,并且进入了托特修院大学,但是现实很快地就把利刃架在他的脖子上。不管到哪里要的都是地位、名誉跟金钱。可以用大量的钱买到门卡那林修道院的圣职,修饰们不只收以捐献为名的贿赂,还满不在乎地跟女人睡觉。小时候母亲的床头故事中那些最伟大的人,根本不存在。
式的,世界上根本没有最伟大的人。就算有也不会是神。马卡洛克心里已经明白了。
金钱,就是财富啊!
照这样下去,成为修士跟成为商人,世界会有什么改变呢?什么都不会改变,只不过善良并不能成为商品,就这点来说当商人还比较好呢!
于是马卡洛克离开了大学,冒冒失失地开始工作。首先他是在雷尼斯敦的泊船厂做运送型里的工作,然后他把赚的钱拿来买航运的股票,就这样子汲汲营营地赚到钱就买的情况下,不知何时他已经赚到了可以买下一座山的钱了。
他把眼光放在山里面所蕴藏的资源。从现在起就是战争的时代了,魔法是战争必要的东西,所以会需要大量的银跟铁这一类的矿物。没有比军需业更赚钱的行业了。
马卡洛克并不是知道库林凯尔有资源才买下来的,而是无声的复仇。占领那里的土地,让他有种经年累月所累积的仇恨终于化解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