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铳姬》作者:[日]高殿円【第01-05卷完结】 > 铳姬@txtnovel.com.txt

第二卷 第四话 世界上最伟大的人.6

作者:日-高殿円 当前章节:154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3:55

看吧!你们那狭隘的生活全是我随心所欲就可以轻易摧毁的。这就是财富、这就是力量,对吧!只要有钱的话不管是地位或名誉,连妻子也都买的到。马卡洛克是时代的赢家,而现在参选下院亿元正是议场未曾有过的豪赌。

全部都进行得很顺利。

但是,命运的齿轮却在马卡洛克所没预料到的地方疯狂地转起来了。

“啊啊,这场雨下得好大啊!”

听到话语传来,马卡洛克吓得回过身子。斯拉法特的将校基斯.巴西里斯不知从何时就已经站在那里了。雨水淋湿他那天蓝色的短外套。马卡洛克望向窗外,外面的雨的确是下得很大。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呢?

“你替过做了什么好事,巴西里斯飞翔长!”粗暴的话语从马卡洛克的嘴里倾泻而出。“你们军人的作法太蛮横了,我没提醒过你们吗?竟然做了这种好事,看吧!现在每个雷尼斯敦的市民都深信我就是袭击修雷的犯人。而修雷这个关键人物竟然只受到烧伤而已,不会有人想要投票给我了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虽然这是极其锋利的抨击,但是基斯这个目标却完全不受影响。

基斯一边把还沾有雨滴的眼镜往上推,一边毫不在乎地说道:

“是的,我们完全中计了。市民们平常就看到我们紧跟在您身边,所以只要有使用魔法攻击的事实,一定会直接怀疑你的。事实上发现场所使用的魔法阵是非常简单的,只要照着说明书任何人都可以画得出来。谁都不会靠近可疑的魔法阵,只是那边刚好留有阿修玛琳魔法阵,而且大家都知道这个魔法阵是过去的遗物,现在已经失效了。这些东西只是被巧妙地利用而已。”

“藉口就不用多说了,我是在问你皆下来该怎么办!”

雨水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激烈。明明是下午时分,但厚厚的云已经笼罩雷尼斯敦的上空,让天色看起来就是像深夜般昏暗。

“哇!”

突然,天空一阵闪光,接着发出轰隆雷声。这到雷为没有灯光的房间带来了些微光亮。

马卡洛克此时眼睛圆睁,因为基斯正咧嘴笑着。

“阁下当然会成为月海王国的一员,我们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才来的。为了达到目的,我们什么都会做,真的是‘什么都会’。”

基斯平静地笑着。

马卡洛克静静地往后退开,他没有想过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两轮的年轻人,现在竟如此恐怖。

与其说基斯.巴西里斯是个武将,倒不如说他是充满贵族气息的男人,就连马卡洛克也完全因为他那温和有礼的良好态度而大意了。但是,如果只是把基斯当作虚有其表的人偶,那他的眼神未免太锐利了。

现在也一样,他脖子上的肌肉正鼓胀着,并些目漏凶光。

就像是肉食动物。

“阁下,您现在身上有好几件麻烦事。第一件就是来自雷尼斯敦的市民。他们现在认为您企图用卑鄙的手段陷害修雷,计算您希望尽快找出真正的犯人来替自己脱罪,但再怎么样还是会惹上许多麻烦。我有个两全其美的好方法”

天空再一次被隆隆巨响打破。

“胸怀壮志的龙王陛下期待月海王国能够早一刻参与战争,而且‘铳姬’也需要您故乡所出产的纯银。可是选举过程没有如您所愿,您反而意外地被逼到绝境。而且在您买下库林凯尔的山地,居民对开发案也持反对意见。在此,我有个好方法能让您平反,而且也能顺利开发库林凯尔。”

“那、那是?”

“那就是”

基斯紧抱住的手臂缓缓放松,右手的手掌朝上伸出,然后紧紧握住,就像要把什么给握扁一样。

“就是让库林凯尔小镇‘消失不见’。”

马卡洛克的脸变得像石头般坚硬。他顺见露出难以置信的游移眼神,但很快就满脸通红地提出反驳。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请您冷静下来,我们的计划是非常完美的。听好了,强.马卡洛克阁下,在您身上最欠缺的东西就是品德。这并不是说您本身缺乏此一要件,而是因为现在修雷高举着救济孤儿以及帮助弱势族群的旗帜,就算您做了一样的事情也没有任何意义。情势演变至今,您必须去争取更好的名声,换句话说就是取得民众的支持。您是个人格十分优秀的人,那么该如何让民众知道您是个满怀慈悲的人呢?关键就在库林凯尔。”

基斯翡翠绿的眼珠发出光芒,像刀刃般刺向马卡洛克。

“干具我部下的报告,库林凯尔山区的小镇旁形势陡峭,明明言盘跟土石都很松软,为什么不会崩塌呢?我的部下觉得很不可思议,搜查之后得到一份有趣的报够。在库林凯尔山崖的正下方,据说有做相当古老的森林,我记得您母亲的房子就在附近。”

马卡洛克吓得到抽一口冷气。这个男人知道他的母亲还活着?

“因为古老的森林里累积了几千年的魔力,因此形成场域。也就是说支撑起库林凯尔那些松软岩石的,竟是那座森林呢!几千年的魔力,再加上每一颗树都因为魔力使得伸展的很广,这就是陡峭的山崖得以支撑的原因。换句话说”

基斯用戴上手套的手指摸着自己的下巴。

“只要对这做森林做些手脚,山崖就会自然崩落了呢!您了解我说的意思了吗?”

相对于笑起来的基斯,马卡洛克发不出声音按住胸口。

“该、该不会你想要假借自然灾害把库林凯尔给”

“就是这样。大量的土石只要一口气崩落,山脚下的小镇马上就会消失。只要小镇跟田地被土石掩埋了,他们就无法再放牧羊群,当然也无法生产唯一的产品”──毛织品。他们为了活下去,就只能依靠山区的开发了

“这时就是您出场的时候了。您得知了故乡的灾情,急急忙忙抛下选战赶回故乡,然后散进自己的财产来帮助他们。库林凯尔的居民一定会心怀感激,大大赞同您的作法吧?您不但可以毫不费力地着手进行山区的开发,而且也会得到好名声。这可说是一石二鸟之计呢!”

“不可能我不可能会做出那种事的吧!首先,土石崩落或许像天然灾害,但如果森林烧起来的话该怎么办?最近明明都下着大雨啊。”

“只要说是打雷引起的就好了吧?您觉得这样的事情,我们斯拉法特的魔枪手团办不到吗?”

马卡洛克“呜”了一声却再也说不出话了,基斯的眼神则越发锐利。

“而且那座森林里面原本就有很多魔法元素,我们用魔法制造人工雷电,根本不需要踏进那个地方。”

“不行!”

“为什么?”

马卡洛克背对着基斯,他张开手肘大叫起来。

“我的老妈我的母亲就住在那里啊!”

他再说这句话的同时远方也传来“啪啪啪”像是要撕开天空的声响。

距离雷鸣还有一点点时间。

“然后呢?”

轰然巨响。雷落下来了。

马卡洛克发起抖来。

这个男人,现在到底在说些什么?

“这样不是更棒吗?您的亲生母亲也被卷进去,这么一来谁都不会认为这是阁下所做的事情了吧?这反而是利多呢!太完美了。”

太完美了?

“啊”

马卡洛克这次摇摇晃晃地后退了,还因为退的太急而撞到窗子。高价的玻璃正因为寒风吹拂不停颤动着。他自己也是

“你竟然说太完美了”

就算是得扶住窗子支撑着身体,他仍然展开反击。

“你是要我为了选举而对自己的母亲见死不救吗?要对、要对我自己的亲生母亲这个做!”

“哎呀,我还在想说您会说出什么话来呢!事到如今您还说那种假惺惺的好听话啊?”

“你说什么!”

“那么您就说说看您是怎么对待自己的母亲吧!”

马卡洛克再一次地僵住了。

“自己过着宽裕的生活,却将他丢在乡下的山村里不管,而且不打算把她带到大都市来,因为您显然是在躲避她。您想必不认为妻子那种骨子里就是上流阶级的人,能跟母亲那种乡下土包子处的来。您的妻子对您出身于库林凯尔这种乡下地方赶到厌恶,如果真要把母亲带过来的话,很有可能会害她歇斯底里地回娘家去。您一定预见这种情形,所以才没叫您的母亲来参加结婚典礼,而且在那之后也完全没去见她,最后终于假装她老早就去世了。因为您的母亲出现在众人面前会让您感到羞耻。”

“!”

轰隆这一次雷又落的更近了。

马卡洛克感觉到那道雷电也落到了自己心上。

基斯的话语并没有责怪或是非难的感觉,只是慢慢地陈述着事实而已。

是的,这是事实。他只是打开马卡洛克心中那本看不见却记载着真正想法的笔记本,然后像是朗诵般说出来而已。

基斯又继续说下去。

“您觉得非常羞耻。您在北部地区已经成功获得无上的财富,也成为梅亚斯的亲戚,终于要前往艾斯特拉达了,但母亲却衣着褴褛、满脸绉纹,只知道乡下陈旧死硬风俗且毫无教养。您想要隐瞒这件事情。是的,您憎恨库林凯尔、憎恨那群不曾赞赏您的顽固乡下人;您憎恨纳编土地、在那边生活的人们,还有那些山羊。您应该也想过要去毁掉它们才是。”

“既然如此憎恨故乡,就没必要站出来保护它。破坏殆尽就好了。然后在那里建立起您的王国,把库林凯尔改变成会涌出称赞您的话语,以及带来亿万财富的宝地。这就是力量啊!”

他的脚跟发出声音,看起来他是为了敬礼而重新站直了身子。

“我也差不多该到库林凯尔去了,我的部下应该已经准备好光系的魔法弹等着我了。因为这场雨,森林也许变得不会很容易烧起来,到时我就用火魔法烧尽它吧!土石也差不多该崩落了,当然这也是魔法造成的。”

基斯慢慢地并拢手指敬了个礼。

“那么就请阁下等待我们的报够,我一定会带来好消息的。雷雨云出现的时间恰到好处呢!”

最后他这么自言自语。

卡卡卡卡卡

马卡洛克无神谛听着基斯的军靴所发出的声响渐渐远去。

(为什么我不阻止那家伙呢)

他摇摇晃晃地靠像墙壁。

双腿就像是被野兽盯上的黑斑羚,完全动不了。不管他愿不愿意,基斯锐利的眼神直接看透了马卡洛克心里一直隐藏着的丑恶部分。

他所说的话全都是真的。

马卡洛克的确再逃避他的母亲。

十六岁那年不告而别之后,为了活下去、为了在这样的时代中或任,他什么都做过了。当然也做了一些不能昭告世人的事情──诓骗税金,拿钱贿赂公务员,为了跟贵族交往果敢地把肮脏的工作揽在身上。也曾经为了卖出自己垫里的商品而特地弄沈敌对公司的船只。他不觉得那种作法是坏事。命运的列车总是客满,稍有犹豫的人就会被甩下去。他心中没有迷惑,所以现在才能到达这个地位,就是因为如此他才能一直赢下去。

但是在库林凯尔的车站一直挥手的母亲,就像重石般压在马卡洛克的心上。他已经有二十几年没回库林凯尔的老家了。一开始只是因为没有台阶下而已。对于他说要去见世界上最伟大的人就任性离家出走的事情,他的母亲早已原谅了他。这反而让它没办法坦白自己其实不到一年就离开修道院了。他心里想着“至少赚到足够的钱之后再回去吧”。

他豁了三年的时间在港口运送行李,花了五年的挣到了负责船只保险的工作,之后欲望也渐渐加深。这样是不行的,得赚更多钱才行。老妈希望我能够成为修道士,那么就去赚取胜过修道士的财富跟荣誉吧!赚更多的钱买下地位吧!赚更多、更多的钱

说不定他只是单纯地相信那些不能回去的理由罢了。总之,马卡洛克一次都没回去过库林凯尔。

不过在那之后没多久,因为工作的缘故他有了回库林凯尔的机会。

那是新任军务大臣从艾斯特拉达前来拜访时的事情。为了建造新根据地而在北部地区来回奔走的大臣,向知道库林凯尔那里有丰富铅矿的马卡洛克提出视察土地的要求。

这是稍纵即逝的好机会,马卡洛克马上就陪着大臣到库林凯尔。这对马卡洛克有另一个意义,就是重回阔别十八年的故乡。

在库林凯尔车站,所有人都带着欢迎的笑脸迎接他们两人。所有人都带着赞赏跟憧憬的眼神看着身穿黑色光泽的大礼服、手拿黑檀柺杖,俨然成为上流阶级的马卡洛克。

他觉得自己出了一口气。

──看吧!好好睁开那朦胧的双眼看着我吧!我已经证明了我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我成功了。不是在库林凯尔,而是在库林凯尔以外获得成功!你们好好看着吧!

两个人所到之处全都挤满了摇个月印国旗的人群,欢迎的话语跟花束更是蜂拥而至。但是有一个人没有在摇旗子。

马卡洛克惊讶地眯起眼睛,接着吓了一大跳。那个人正是他的母亲──南奈尔!

她在一群赞扬大臣的群众当中拚命大叫着。

“强、强,我是妈妈啊!”

“!”

马卡洛克那时候的心情,到底有谁能够理解呢?

他看到南奈尔如此吃惊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她年老色衰,而是她穿的实在是太破、太肮脏了。

“那个脏老太婆是谁啊?”

马卡洛克身旁的大臣不悦地问着,这让马卡洛克拚命忍住想要逃走的冲动。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呢?为什么要用那么肮脏的打扮叫我的名字呢?不要叫了,快到别的地方去吧!快消失吧!

他甚至还带着杀意。

“拜托你赶快消失吧!”

“强,你不认得妈妈了吗?快朝这边看过来啊!强、强!”

南奈尔就快被人海淹没,还是毫不放弃地想法手上的小包裹交给马卡洛克。

马卡洛克死命地咬住下唇,一直等待自己听不到那个声音的时刻来临。

“强!”

他心里想着他不会再回到库林凯尔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马卡洛克就告诉周遭的人自己的母亲已经去世了。他绝口不题库林凯尔的事情,并且用去世这种说法完全地隐瞒南奈尔的存在,还交代佣人“要是有故乡的人来,全部挡在门外”。

‘因为您的母亲出现在众人面前会让您感到羞耻。’

──是啊,就像你讲的啊,基斯!

他用两手掩住自己的脸。

──我觉得非常羞耻。因为我拥有的是那样的母亲和那样的故乡。

库林凯尔一直以来都束缚着我的脚啊!在修道院时被嘲笑是“乡下人”,还因为说话方式奇怪而被当成笑柄。如今得到了巨大的财富,却仍没办法跻身都会的富贵阶级,这让他无法释怀。

故乡必没有成为他内心的依靠,反而完全相反,库林凯尔的居民从不曾想过要祝福他的成功,而且就是因为他们不帮忙,害得根据地的转移就这个泡汤了,这让马卡洛克非常火大。

(我要打垮你们!)

手里握着军务厅送来的文书,马卡洛克在心中法是。

那群顽固的乡下人,那群没有正常知识的野蛮人,那群眼里只有古老价值观、偏狭顽固的家伙!

新时代不需要那些家伙,现在就连正义跟法律,也都迅速地汰旧换新,所以根本不需要那些头脑陈旧的家伙。干脆就消灭他们好了。是的,就从这世界上消除掉所有认识我的人,包括所有的记忆!

所以他没有阻止基斯。命运的列车总是客满,犹豫不觉得人就会被甩到列车下。为了占据头等舱的位置,多少需要一点牺牲。就算是自己的亲身母亲

但是,为何心会感到如此沉重。

心头好沉重啊。

就像是被铅压着

“您不追过去吗?”

这是没听过的声音,是还没有完全便声的小孩所发出来的声音。

马卡洛克望向幻听传来的方向,视线停在某一点上。门前占了一个从没见过的少年。

少年并不是佣人的小孩。他有着巧克力色的深色头发,还有一双优哑的深绿色眼睛。

“你是谁啊”马卡洛克的身体离开墙壁时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你、你是小偷吗?”

“为什么您不追过去呢?照这样下去,您的故乡会消失的啊!”

少年没有回答马卡洛克的问题,只是静静地说着。他的眼神也跟说出来的话一样平静。那绝对不是苛责马卡洛克的眼神。

但是,马卡洛克却变得坐立不安了起来。他大吼道:

“滚、滚出去!你不出去的话我就要叫人了!”

“嗯,就算您不说我也会走的,我要去找等我的人。”

“!”

少年慢慢地走进房间,马卡洛克边后退边说道:

“你、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只是个送货的人。”

他的手里拿着一见包裹。

“这个是您的母亲交代我送过来给您的东西。她说她一直很想要见您,但却见不到。她非常担心您,非常深爱着您。”

少年的脸好像很哀伤似的变得阴沈。

“但是,为什么您要说出母亲已经去世了这种话呢”

“你、你知道什么啊!”

被戳到心中痛处,马卡洛克的声音也变得粗暴了。他凯使说出连自己都没想过的事情。

“我可是非常努力地工作啊!工作工作工作工作,累的快要死掉了,还做了其他人不愿意做的肮脏勾当,好不容易才爬到这个地位,难道要我为了她舍弃这一切?”

他咬牙切齿地说着,虽然语气强硬,但是身体却不停地往后退。

“当人家妈妈的应该就可以理解吧。我的老爸是被军人杀害的,他只是个没受过教育也没有野心的平凡牧羊人而已,只是偶然来到库林凯尔的军人们,为了发泄自己心中的怨气而将他殴打致死。我已经不想再被强壮的人夺走我身边的事物了。我为了如此而变得有钱,这就是力量,金钱就是力量是的,只有钱才是力量。只要有钱的话就连胡作非为的斯拉法特军人也会向我献媚;只要有钱,就算是战争开始了也能找到安全的地方;只要有钱就能购买武器;只要有钱就能够得到地位和名誉,就连女人也是魔法也是”

他滔滔不绝地说出一大堆话,就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吐出来似的。到底是想要吐出什么呢?不过为了让自己心头的压力变得轻一点,也就只能这么做了。

好想早一点解脱啊!

他又继续说了下去。

“但是,库林凯尔的那些家伙什么都不懂。战争就要开始了,人类为了活下去就得更辛苦地工作,但他们却还一直活在那种发没的传说以及没有任何进步的生活当中,把辛苦生活的我们当作傻瓜。我已经帮他们做了这么多啊!真是一群不知感恩的家伙。新时代不需要那种人,那种人全都让斯拉法特人杀掉算了!”

马卡洛克大笑着。但是,这个笑声没多久就渐渐地变小了。

真是不可思议,明明应该想说的话倾倒一空了,心头的重量却丝毫没有减轻。

“这样真的好吗?”

听到少年的话,马卡洛克猛然一震。

“就算您说了再多的谎话,也不会变成真的。您如果不说出真正的想法,压力是不会减轻的喔。”

“吵死了!”

马卡洛克背对着少年,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被少年那如同清澈河流般的双眼看穿了。

“这样就好了,我只要这样就好了。我之后也会需要用到钱。斯拉法特是很好的客户,现在开始把关系弄好也不会有任何损失。如果战争开始的话,物资一定变得贫乏,跟其他人交涉也会花不少钱”他喃喃自语地说道:“现在已经不能回头了。是的,我已经不能回头了。虽然做的不多,但只要在这里,我就可以做得很好。我已经不需要那种乡下地方了,因为我比较适合待在都市。不需要了,我已经不需要库林凯尔跟老妈了!”

沙沙沙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小了。少年一句话也没有说。没有灯光的房间里充满超越湿气的窒息感。

少年突然开口了。

“我有点了解你说的事了。”

马卡洛克马上抬起头来。

“我也不想回去。我完全不想回到等我的人身边去。大概是因为我不认同现在这个丢脸的自己”

马卡洛克此时第一次清楚地慨着少年。虽然他看起来年纪还很小,但是举止已经很成熟了。

像是咀嚼着苦味的东西似的,少年慢慢地说道:

“因为我心中想像的那个长大后的自己,并不是现在这样。应该是更强壮而且更优秀的人,不是现在这副德性。而且我也是非常认真努力,可以说是尽了全力,但却完全没有如预期般发展。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根本不会被认同。”

“因为我期待自己能得到某些人的认同,但我知道自己没办法片过他们。我很了解那些人一定可以看穿我掩饰的地方。虽然知道这是很无聊的坚持,但是我讨厌单方面接受安慰,更不想要被当成笨蛋。所以我不能回去,不能回去”

马卡洛克屏住呼吸看着这个少年。

他不知道为何觉得眼前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少年,就像小时候的自己。

不,不对。他不就跟自己一样吗?

“你”

马卡洛克有股想要把脸遮起来的冲动。

这不是很像吗?少年跟自己不是很像吗?

不管是谁一定都有过这样的经验吧!同一件事中混合了爱与恨

“从到了雷尼斯敦起,我一直告诉自己‘我不是只有这种程度而已’。我深信自己可以做的更好。我希望我所爱的人认同我,所以心里想着我一定要把事情做好。可是成熟绝对不是眼睛能看的到的,所以不管我多想要变强,前方的道路仍是一片黑暗。‘一定要变成大人、一定要变强,否则就不会有人需要我’这样的想法让我感到焦躁不安,并且我持续努力想要变强的时候,这样的坏习惯开始形成。我不知何时已经被自己想像出来的大石压的喘不过气来了。不过,我终于了解一切都不是这么一回事”

“咦”

少年把手上被油纸包装起来的包裹交报惊讶又困惑的马卡洛克手中。包裹很轻,很柔软是布料吗?

看着对拿到的东西感到困惑的马卡洛克,少年开手说道:

“马卡洛克先生,您已经建立了新家离,有很多佣人,还有上流阶级的朋友,有宽阔的房子也有了工作。因为这些事物您耶需要顾虑更多吧!不过”

他对着马卡洛克露出了甜美的微笑。

“真正需要您的人并不会去期望您去做些什么的”

马卡洛克像是失了魂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像是听到什么愉快的事情让肩膀放松下来,马卡洛克整个人就这样摇摇晃晃地跪倒在地上。

“在乎我的人也不会想要我去做些什么。既然了解这件事情,我也就能够回去了。”

他用强烈的语气这么说着。

“我要回去了,因为有人在等我。所以,也请您尽早看清心里那块重石的真面目,我会为您跟南奈尔老婆婆祈祷的。”

说完这些话,少年就像雨云一般离开了。

“心里那块重石的真面目”

马卡洛克察觉到身体里面变硬的部分已经慢慢脱落了。

真是不可思议的邂逅啊!现在反而一点都不在意他到底是谁、来自哪里。对马卡洛克来说,这次的相遇会成为无可替代的回忆,重点就在少年偶然说出来的话。

──真正需要您的人并不会期望您去做些什么的。

“需要我的人,并不会期望我去做些什么”

马卡洛克抚触着他所留下来的包裹,然后用笨拙的手法把它拆开,里头放着柔软的毛料所制成的衣服。

“啊”

这件曾经看过的衣服,上头用布小心翼翼包起来的木头钮扣,是从几时年前马卡洛克所穿上的上衣拆下来的。

这么旧的东西是南奈尔收起来的吗?原本以为已经穿不下所以老早就丢掉了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这时,一股无法形容的炙热情感,就像是上涨的潮水般淹过马卡洛克的胸口。

他的母亲一直相信他会回去。

所以,他才会连老旧的衣服都细心珍藏。她知道自己的孩子一定有机会可以穿到这些衣服,对此他从没怀疑过。

对她来说,金钱跟名誉都不是必要的。马卡洛克在雷尼斯敦得到的所有东西都不是必要的。她想要见到马卡洛克。就只是为了这个原因,她才会一直守在库林凯尔的深山里等着他。

一个人孤伶伶的

“呜”

马卡洛克的呼吸变得困难,眼角下方也开始溢出像海水一样咸的泪。他就这样跌坐到地板上。

夜空中,云朵漂流逝去,月亮也出来了。那块雨云是到哪里去了呢?它正在往南方漂去,这么说起来雨被带到库林凯尔去了。

他突然想到什么而抬起头。

“有人在吗?”

他按了公务桌上的电铃好几次。“铃铃铃”的声音透过金属管传到了女仆室。他迅速地朝着应声而来的女总管说道:

“我要‘回去’库林凯尔,快点下去准备!”

有点年记得女仆长非常吃惊、脸色一暗。

“可是主人,现在这个时候列车”

“那么就快去安排马车还是什么的,越快越好!”

主人强硬语气一逼迫之下,脸色大变得女总管走出了房间。

马卡洛克望向窗外。

从这个地方,可以看到被洗的褪色的美丽月亮。

雨又变大了。

下午从雷尼斯敦方向飘过来的雨云,一眨眼就笼罩整个库林凯尔山区。

过没多久雨就开始下了。倾盆大雨看来简直就是要把水平底部打穿。

听着滴滴答答从屋檐滴落的水声,安普洛希雅停下擦拭枪枝金属部分的工作,叹了口气。

从她坐着的地方,可易看到雷神在山的对策挥动金色的镰刀。

薛德立不告而别离开旅馆,也已经过了十天。

安把一堆空的弹匣弄得叮当作响,然后望像自己的腰带。为了制作弹匣而特地赶到库林凯尔来,但是最重要的事情却完全没有进展。今天也因为进行封咒失败而浪费了一颗子弹。

状况会变的这么不好,是到库林凯尔之后开始的。

到这里时染上的感冒(?)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依旧只要稍微动一下就气喘吁吁,而且还会焦躁不已。

安之前也跟薛德立大吵了一架。看着突然变得没办法使用魔法而精神紧绷的薛德立,她火气一来就说了过份的话。

‘就算你有再好的血统,我一眨眼就能超过你的实力了!’

安对这件事情感到非常后悔。

(我真是个笨蛋,为什么要说出那种话呢?为什么)

因为自己讨厌被安慰,所以她觉得与其蹩脚地去安慰,倒不如激怒他还比较好。而且安对于前一天薛德立把她留在森林里就这么没有回来也感到有点生气。

(竟然半夜把女孩子丢在森林里!)

但是,安会用严厉的态度对待薛德立还有其他理由。

那天,安一时搞错,走进薛德立的房间里,在没有发现他的情况下,被他看到了自己换衣服的样子。

(伤口被薛德立看到了!)

安普洛希雅在下意识里紧紧抱住了胸口。

虽然像玛德莲蛋糕般毫无起伏的胸部被看到,让她觉得非常羞耻,但让她最受不了的反而是胸口的伤疤被看到了。

在安的胸口有先前濒死时留下的伤疤。那是暗杀斯拉法特的龙王时却被抓起来,然后龙王用魔法将她砍伤的。

安回想起那时候的事情,仿佛像是昨天才发生一样。

‘小女孩啊,我特地流你一条生路,你却急着想死?’

他是斯拉法特的龙王亚斯哥里德.米多。据说他的脸色犹如死人一般,所以他总是戴着面具,谁都没看过他的真面目。所以在那个时后,她一直到最后都不知道他露出了什么表情。

最让她惊讶的事情势,龙王老早就知道身为公主的安还活着,而且他对此毫不在意,还说“我对国家已经被毁掉的公主没有兴趣”。

‘即使受到那么严重的伤你还能幸存,我也不会因此收留你。这是我顾全你身为公主的骄傲,你要对我心怀感激。’

龙王米多本身也是个相当优秀的魔枪手,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自己的右手转换成火炎之剑,早一步砍向打算咬舌自尽的安。

在那之后,安有两个月的时间徘徊在濒死状态。在重伤初愈的第一次洗澡的时候,安看到撕裂自己胸口那到宛如巨大蜈蚣般的伤疤,便静静地哭了起来。

那是她最痛恨的敌人所造成的伤疤。

安难以忍受的屈辱,是被那男人劈伤,还得像乞丐般求他饶命。

伤疤被薛德立看到了。

(啊啊,真讨厌!)

安很想一死了之。

(他一定吓了一大跳,也一定一直想着我为什么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因为伤口在胸部是很奇怪的事,而且伤疤还变得这么脏)

正如龙王所说,安胸口的伤痕纠结在一起,奇丑无比。看到的人肯定会吓得说不出话来。

(薛德立想必不会喜欢这种身上有伤疤的女孩子吧!一定会感到害怕吧?一般来说都会觉得厌恶吧)

让最不该看到的人看到了,在她完全没有心里准备的情况下,被他用那种方式看到了

“怎么办”

安叹了一口像铅般沉重的气。

突然她抬起头,看到爱珥文正坐在窗子旁的椅子上。她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发呆。贝露拜托他削的马铃薯的皮,但看来完全没有进度。那也是情有可原的,因为她自从薛德立到雷尼斯敦起就一直是那样。

真是的,这对姊弟要好的程度真让人觉得有点超过。

(我去泡个咖啡好了。)

安叹了口气,把水壶从火上面拿开后站在火炉旁。从白铁皮罐里拿出被磨得跟砂子一样细的咖啡,把它放到网子里后倒入热水。咖啡的香味立刻就随着水蒸气一涌而上,安嗅着这股香味。

“好香。”

香味四溢就是混和物少的证明。虽然在都市中已经流行起咖啡厅了,但是很多见家都若无其事地端出混合了菊苣根枯叶的咖啡。

因为方糖只有在都市里能买到,于是安从棒状的茶色砂糖块敲下几小块放进咖啡里。一般来说这种乡下地需,都是到砂糖商人那里称斤论两地买棒状的砂糖。而且为了要把砂糖使用在料理上,就一定要用研钵把它磨细才行。

“爱珥,过来帮个忙。”

安叫出声叫着爱珥文。

爱珥文没有回答。安普洛希雅只好无可奈何地拿个两个杯子走向饭厅。

“喂,爱珥啊”

“咦?”

这时她才第一次察觉似的手抖了一下。

“饮料。”

安简短回答……爱珥文急急忙忙地拖着椅子走到餐桌旁。

“谢、谢谢你。”

“还是不要拿着刀子发呆比较好吧?你从刚才就连一个马铃薯也没削吧?”

爱珥文手忙脚乱地回答道:

“对、对、对不起。不知不觉就因为太担心薛德立了”

从早上开始已经听了多少同样的回答了呢?安普洛希雅厌烦的垂下肩膀。

“你要担心是没有关系啦,但会不会太在意了啊?薛德立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自己可以把事情处理好的啦!”

“不过”爱珥文两手握住杯子,轻轻地说道:“这是他第一次离开这么长的一段时间”

“说长也不过才十天而已吧?”

“已经十天了啊!”

安被爱珥文激烈的语气吓了一跳。

“直到现在那个孩子晚上还是很常做恶梦呢!虽然他都没对其他人说,但我就是知道。孤伶伶一个人在那个没有熟人的都市里,一定很寂寞吧!而且他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一定很容易就会被骗走,说不定还会被坏人卖掉呢!虽然看起来是大人了,但是一个人的时候还是很脆弱。如果我不在他身边的话”

(又开始了爱珥文最爱说的“如果我不在他身边”)

安普洛希雅轻轻地按着额头。

好奇怪,为什么跟她讲话就会这么焦躁呢

“尽管你这么在意,弟弟总有一天还是会离开你啊!”

安毫不客气地回答。

爱珥文停下将杯子拿到嘴巴的动作,然后露出像是听到什么听不懂的事情那种困惑的表情回看着安。

“为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虽然现在在一起,但是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吧?爱珥文你太保护薛德立了。我觉得不管是为了薛德立还是为了你自己,两个人还是拉开点距离会比较好吧?”

(听起来该不会像是“我很嫉妒你们那么要好”吧?)

安感到担心,但是突然抬头一看却呆住了。因为爱珥文保持握着杯子的姿势一直抖动着。

“爱、爱珥,你怎么了”

“为什么,你要说那种话呢”

她用力得像是要把杯子捏坏。安普洛希雅感到身体一阵僵硬。

“为什么一定得分开呢那个孩子可是我的弟弟啊!”

“就因为是弟弟啊!”

安被爱珥文的气势压倒,好不容易才挤出这句话。

听到这句话,坐在桌子对面的爱珥文慢慢地抬头望像安普洛希雅。

安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因为爱珥文露出了非常可怕的表情。

(啊)

安把快要脱口而出的惨叫声硬生生吞回肚子里,这都是因为爱珥文可怕的表情。

面无表情但却──非常可怕。

“薛德立是我的喔。”

她的眼睛眨也没眨,直勾勾地盯着安看。不,要说是盯着安,倒不如说是出神了。

“不要随便碰他。”

安普洛希雅痛苦地说道:

“爱珥,你好奇怪啊”

这个房间里的空气全都朝向爱珥文急速地聚集起来似的发出了咻咻咻的声音。安用更大的声音说话,想要扭转这种诡异的气氛。

“他是你的弟弟啊,这太奇怪了吧!这么为他着想太奇怪了。那就像是爱上了他一样啊!”

“!”

爱珥文整个人抖了一下。

空气中传来有某种东西裂开的声音。虽然只是小小的声音,但那听起来确实就是东西裂开的声音。

安紧张地吞着口水。

爱珥文又再次慢慢地动着。

不,是蠢动着。

然后,安看到了。爱珥文脸上虽然毫无感情地呈现呆滞,但是安却感觉到自己被人仔细观察着。

好像被好几双看不见的眼睛凝视着

安记得他曾经见过这样的眼睛。

(是蜻蜓!)

安感觉到一阵无法言喻的寒意从背上倏地窜起。

是的,那是蜻蜓。数以千计的复眼直直地盯着,现在爱珥文的表情就是如此。

那就是蜻蜓的表情。

安屏住呼希望向爱珥文。

爱珥文没有漏看安的表情变化。安所说的谎话、对于安所修饰过的话语,连渗流出来的汗,爱珥文都不放过地紧紧盯着。就像在泥土下面的生物,连轻微的动作也没有,只是如同死去般一动也不动。不过,就算外表看起来已经死了,但其实内在还是活得好好的,而且还慢慢长大,在心里一边兴奋地期待着“现在已经到了要打开坚硬茶色盔甲的时候了呢?”一边持续等待着。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