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沙啪沙啪沙。
感觉上好像听到翅膀拍打的声音。安已经不认得坐在她眼前的这个人了。
是谁?
现在坐在我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爱珥文不是这个样子的。
这也不是人类。
(简直就像是)
昆虫。
“请问爱珥文小姐跟安普洛希雅小姐在吗?”
椅子发出“喀喀”一声,安站了起来。因为有个没看过的男人站在稍远的入口。
男人全身上下都湿淋淋的,是因为没穿雨具就赶到这里吗?雨水从他的短发上滴到地板上。
安两眼直盯着这男人看。这男人不只身材壮硕,而且肌肤的颜色就像是罕见的全新铜币一般。他很明显不是这附近的人,而是更南边一点的。
也许是心里因素,这男人的长相看起来非常凶恶。
“有什么事情吗?”
安自然而然地一手抓住力在一旁的魔弹炮。看到安这个举动,男人的脸上冒着冷汗说道:
“你们就是爱珥文和安普洛希雅吗?”
安火大起来。
“干嘛突然出现啊?在问我们名字之前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吧?”
男人一瞬间对安这种粗暴的语气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啊,说的也是。我叫做巴洛特。在这么美丽的两个女人面前,本该要好好介绍自己,遗憾的事不能够在拖拖拉拉了。薛德立交代我来叫你们快点离开这里。”
“薛德立?”
爱珥文冲到那个名叫巴洛特的男人身旁。从她这个样子看来,完全感觉不到刚刚他身上所散发的那种诡异气氛。
(什么啊,是错觉吗?)
安总算松了一口气。
再怎么说,感觉上爱珥文那样子──根本不像是人,实在是太
“薛德立已经回到库林凯尔了吗?”
“是啊,那家伙还有点事情要办,所以就先到那里去啦!”
巴洛特话说的很含糊。
“那是是哪里啊?”
“到森林里去啊!话说回来这里很危险,快点出去吧!说不定会发生山崩呢!”
“你是说山崩?”
这次轮到安用惊人的气势紧紧抓住巴洛特。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薛德立在雷尼斯敦做了什么是啊?为什么薛德立不自己过来通知我们呢?这一切跟你又有什么样的关系啊?你该不会是人口贩子吧!”
巴洛特不禁咋舌,并用他的大手往后梳齐自己的头发。
“可恶,都已经没时间了还问那么多。你听好了,我只说一次!薛德立要去阻止斯拉法特魔枪手团毁掉库林凯尔,我跟他是在雷尼斯敦任是的,因为我是弹匣商人。”
“弹匣商人”
谙相信他的说法。大概是薛德立感觉到性命安全受到威胁,于是就到弹匣商人那去买魔法子弹吧?
“不过,斯拉法特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薛德立会被卷进这种事呢?”
“那就说来就话长了。啊,简单地说,就是这个小镇出身的议员候选人跟斯拉法特军联手,想对这片土地动手脚。我记得那家伙好像较强.马卡洛克吧?”
“你说马卡洛克?”
在主屋的贝露受骚动吸引,现在正站在敞开的房门前,巴洛特面向贝露。
“你就是这里的女主人吗?”
“是啊你到底是谁?”
“那么,有事情想要拜托你。请尽可能将库林凯尔的居民带到远处避难,因为这场雨将会引发土石崩塌。”
贝露双手不由自主地掩住嘴吧。
“土、土石崩塌”
“悬崖崩塌的话小镇会被土石掩埋的,可以的话还是请你们尽快去避难。为你们也去帮忙哇!”
巴洛特话还没说完,爱珥文早就用老鼠般的速度钻过巴洛特的身旁朝着门外跑去。安也立刻抓起魔弹炮,穿过灰色的门帘紧追在爱珥文后面跑出去了。
“喂!”
雨下得越来越大,已经看不到爱珥文的背影。安留心不让脚沾上泥泞,并跟着跑了起来。
“喂,你们两个有听到我说的话吗?”
只听到巴洛特大声叫唤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银色帐幕”森林正无声地迎接薛德立到来。
古老的森林正悄悄呼吸着。正如各种传言所说一般,栖息在这里的都是古老生物,银色的呼吸就如同它们对话般一直持续着。
雨变小了,生长茂密的树叶变得像雨伞一样,所以薛德立并没有被淋到多少雨。
薛德立打开自己手枪的弹仓,确认着里面的子弹。
里面放了好几颗巴洛特给的子弹。
有火魔法“火轮”、水魔法“海啸”等等。虽然在列车上已经听过简单的说明,但不是自己进行封咒的子弹,果然还是没有自信能够用的顺。
特别是薛德立不擅长火魔法,所以他几乎没有用过。他最安所擅长的雷击系跟风系魔法也只是有点了解。这就是为什么他在这阵子一直在制作土魔法。
“嗯,因为成为高等级的魔枪手,就会专注于某一系的魔法了。那也是没办法的,并不是只有你这样而已。”
虽然巴洛特这么安慰他,但是薛德立身上几乎没有带土魔法的子弹,这也算是重大的打击。
他慢慢地穿越隐约可以看见月光的水帘,闪闪发亮的银粉四处飘散着,让人感到空气沉重。岩石的表面长出了银色的苔藓,还可以看到名为“妖精之伞”的菇类,还有“捕蛇草”等等名字古老的植物。光是这些迹象,就可以了解这个森林充满了多么浓厚的魔力。
在这种地方,到底是不是能够阻止基斯呢?
薛德立吞了一口口水,喉咙发出声想。他想起在这做森林后面延伸出去的银色号角山脉。
因为在黑色的山顶上有白血,看起来就像是撒上白砂糖的巧克力蛋糕。库林凯尔自像是被小刀切开的陡峭悬崖下方拓展开来。陡峭悬崖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崩塌,是因为库林凯尔本身独特的土地性质。
如果薛德立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么这做山里就有眼睛看不到的魔法之壁。魔力源头就是这做“银色帐幕”森林,从这个地方产生的魔力撞击到山李某种“反弹的力量”而产生结界,最后演变成织成住松软岩盘的力量。
而所谓的“某种反弹力量”,到底是什么呢?
那就是
(铅啊!)
薛德立感觉到像是被金属铐住的触感。
他第一次察觉到这件事情,是跟巴洛特两个人一起被关进牢的时候。
那时,被魔枪手专用的枪至手铐铐住的薛德立因为铅的缘故,在牢里完全动不了。
(戴上那个铅手铐所感觉到的沉重感没以错,就跟我第一次到库林凯尔时一样的感觉。)
首先,全身上下冒出冷汗,身体也会变的很倦怠。紧接着,心情会像是被压上一块重石感到严重失落。
然后,会被强烈的呕吐感袭击,倾吐无异是的话语。
他一开始以为这是旅行所造成的疲劳,也或许是因为不习惯山上的气候,所以生病了。突然变得无法使用魔法,还有对焦躁的安说出过份的话,他也以为是因为生病。
但如果这些全都是铅造成的话呢?
巴洛特也说过,魔枪手因为平常处在精神开放的状态,所以跟一般人相比会更容易受到铅的影响。那么就可以理解为什么到这个地方就只有自己跟安普洛希雅感到不舒服了。因为那个时候,他跟安普洛希雅也是在床上躺了两天的时间。
银色号角山脉恐怕是库林凯尔根本就是座铅山啊!
所以造访这里的人(而且不是一般人,是只有魔枪手)都会受到铅的影响而身体不适。在偷听基斯跟马卡洛克的对话时,他不适也确实这么说了吗?
“你看错了,那座山可是‘铅矿’喔!”
那并不是高山并之类的症状。
而是铅造成的。
(为何我没有更早发现呢)
薛德立咬牙切齿。
(那座森林理产生的魔力,一定是沈眠在山里的铅矿反弹才制造出一道墙。那么,只要这个森林消失,之称的墙壁就会跟着消失,岩盘也会变的脆弱。再加上这场雨。斯拉法特军也打入利用这场雨,自然地破坏那座悬崖造成崩塌。岂能让他们做出这种事情!绝对要阻止他们)
薛德立在回到库林凯尔的次等席列车说出要阻止基斯的计划时,巴洛特直说这太乱来了。
“基斯不是你这种连等级都没有的蹩脚魔枪手可以对付得了的。”
薛德立当然知道。基斯.巴西里斯是统帅斯拉法特魔枪手团的团长,而且也听说他的等级是三位数的。他不是可以直接正面对战的对手吧?
而且还有其他令人在意的地方。
如果薛德立因为铅的缘故而无法使用魔法的话,那么安普洛希雅应该也是一样的。但是,她在那个时候一次次成功进行封咒。虽然她说过头还有点痛,但是却没有像薛德立那样完全无法使用魔法。
证据就是离开了库林凯尔,薛德立的魔力依旧没有回复。说不定就像巴洛特说的,自己的绝对魔法量已经用尽。说不定在毁掉伊柏利特的同时,薛德立的魔枪手生涯也跟着结束了。说不定再也使不出魔法了。
但是,能够就这样对这件事情置之不理吗?
如果说“因为没有力量,所以怎么做都是没用的”,就能够不管斯拉法特军想要假借自然灾害伤害库林凯尔这件事情吗?
(我办不到。)
薛德立将转轮扳回原处,紧紧地抓住枪袋。
“无论如何就是要打倒基斯,提升自己的名次、打倒坏人”这种狂妄的事情他可从没想过。他心里只希望最坏的情况下,至少要绊住基斯,争取到足以绕小镇居民逃跑的时间。但是,现在的自己是不是能办到呢?光是跟基斯面对面就必须以命相搏了。说起来,巴洛特给的子弹也不是那么多。
没有平常自己习惯的子弹,就使不出自己擅长的战略。
而且魔力也没有回复。
虽然因为一直曝露在充满铅的环境中,已经没有像在牢房里那种沉重痛苦的感觉了,但还是可以感觉到从山上压迫而至的重压。
薛德立没有自信在这种情况下能做到什么程度。
(不过,总得有人去做就算是一万人里面只有一个人能够成功,谁可以)
为什么我偏偏非得来做这种事不可呢?
应该不是非我不可。
如果有更强的人来做就好了。
说过心里完全没有这些想法是骗人的。
不过,就算知道这么做有多么胡来,薛德立还是不能置身事外。
为什么呢?
(那是因为,我遇到了)
他闭起的双眼里,浮现了他到现在为止所遇到的所有人。
到现在为止,他遇到了各式各样的人。
凭着憎恨就制作出子弹的佩琪卡。
为了想要回到消失的祖国,拿起枪枝的佳里安鲁德流民们。
就算是到了这种时代,还是相信神明的门卡那林修女们。
他们到底是怎样的人呢?试着一个一个去接近,就可以了解到他们绝对不是只有恶意的坏人。
佩琪卡很耿直,但是她错了。
佳里安鲁德人士恐怖份子,但是他们值得同情。
门卡那林的圣职者们是正确的,但是她们所谓的正确也完全是因强制而来。
还有,金钱的确能让人轻易得到幸福吧!但是,在这个世界上也有用钱绝对买不得的东西。
(那些大部分都是无形的。)
劣等感。
罪恶感。
憎恨
以及爱情。
累积在心中的沉重感情总有一天会因为失去而爆发。然后,那些感情也会在某个想像不到的地方化为子弹或是火药。层层累积在心里挤压成一块块的感情,只要发生了什么就会化成铅、变成武器。
就像人把铅弹装入枪里,人在心里填装的东西也是铅。那种沉重阴郁的心之铅
(所以,我绝对不会拿着已无谋为名的枪前进。)
薛德立下定了决心。
滑过叶面滴落的水滴,滴到他的脸。
薛德立大叫起来。
“基斯.巴西里斯!”
视线前方的男人缓缓地回过头。
他身上穿着斯拉法特军的军服,在天蓝色的军服上面加了一件焦茶色的外套。因为没有待上帽子的缘故,头发跟肩膀都淋湿了。
“喔,是你啊?”
基斯笑了起来。
也许是心里作用吧?他的脸看起来有些阴沈。
他恐怕也是受到铅矿的影响吧?如果他第一次来到这里的话,这个铅矿一定会对他的精神产生沉重的影响。
(说不定可以成功绊住他。)
薛德立在布上面玩弄着袋子里的东西。
基斯把因雨而垂落的头发重新用手指整理好。
“我总觉得如果巴洛特过来的话就可以看到他恐惧的表情了,没想到是你这个蹩脚魔枪手来代替他啊?”
基斯手里握着魔法枪。因为雨拉起帘幕,加上距离盖远,所以看不清楚,但薛德立觉得那支枪是比他的红色杰米还要大一号的斯拉里克七五二。
薛德立摇了摇头。枪并不重要,重点在于放在枪袋里的子弹。
“听好了,基斯那家伙跟我同样都是使用火魔法的人,等级大概是从‘火轮’到‘红色铁血’。”
曾经跟基斯决斗过的巴洛特,用这种方式评价基斯的等级。
(那家伙不像奥利凡特会用些混合魔法的小弟巧。他会从正面直接以力量决胜负,所以你也使出你擅长的子弹就好了。)
原本应该是巴洛特要来这边的,但是他还是受到银色号角山脉的铅矿影响。尽管想用贵铅让身体习惯,但光是走在这块土地上好像就会消耗相当多体力。
另一方面,薛德立是因为身体习惯了吧?所以没有感觉到那种程度的负担。也因为已经没有时间了,所以让巴洛特到镇上去请居民避难,由薛德立来争取时间。
“你想怎么做呢?你真的觉得像你这样的等级能够阻止得了我吗?”
基斯用中指把沾上的雨珠的眼镜压向鼻梁。
“虽然不知道那个男人跟你说了什么,但是阻止了我,你也不会变成英雄喔!你廉价的正义感是不错,但如果你想用愚蠢的正值去满足它的话可就危险了。”
“才不是这样!”
薛德立若无其事地确认过装好的第一发子弹后,把手指扣在扳机上。
“我没想过要把你杀掉。”
“不过,你想要阻止我们。”
“是的。”
“为什么?”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薛德立。那看起来并不嘲弄也不是把他当笨蛋耍,而是真的想知道答案的样子。
“你觉得只有自己是对的吗?不过大部分的人都是这么想的喔。”
“我知道。”
“那么,为什么呢?”
薛德立沉没着思考要说的话。
“你看起来就是个举止端正的少年,说话也很有礼貌,就一个魔枪手来说,整体发展似乎不错。相信你应该也见识过坚固的要塞轻轻松松就崩毁的情形。现在你认定是正确的东西,明天不见得也是如此喔!”基斯像是指摘似的说道:“你所做的事情完全是错的!”
薛德立抬头,然后摇了摇头。
去做没人会看到的事情是很简单的。
哼着鼻子去嘲笑他人的努力是无谓的认真,也是简单的。
但是,薛德立所遇到的人当中并没有这种人。
佩琪卡、艾丝缇拉跟强.马卡洛克,都是想要把事情做好才去行动的。就算事后有人逼他们认错,他们仍旧觉得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
不过,他们是悲哀的。他们所谓的勇气和正确的事,到了最后却变成了单纯的鲁莽和暴力。
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们心里认为是正确的事情而尽心尽力去做的好意跟善意,是经过怎样的化学反应,或是因为怎样的理由,才会演变成那样的呢?
“我不打算做正确的事情。”
虽然犹豫了一下,薛德立还是回答出如此陈腐的答案,尽管如此,他还是非常努力地挺胸回答。
基斯开口说道:
“那么,就只是单纯的鲁莽而已。年轻人老是搞错鲁莽和勇气呢!”
“说不定就是如此。”薛德立点着头。“不过,我不想要让你划分它们的界线。”
“鲁莽跟勇气”之间的界线总是暧昧让人感到不安。年轻的他,不可能接触到这个世界上全部的真理。
迄今让薛德立痛苦得泪流不止的那些经验,在他重新站起来不断旅行的过程中,让他学到更多。
重要的事情由自己决定。
界线并不是谁能决定的,不能假借他人之手,总有一天一定得由自己亲手画出那条线。
这才是力量。
基斯微微地皱起眉头。
“那么你在做什么?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我活着。”
基斯眯起眼睛。
“迷惘者、烦恼者、失望者,在那当中感觉到微小的喜悦,心里变得很温暖之后又开始迷惘。如果能够这样子将内心的感情一个一个地举出来的话,那可就没完没了了。所以我只能说自己是活着而已,往后已是如此。”
“这是对的吗?”
“不,无所谓的对错。”
薛德立边说边思考着。对的事情到底会带来什么价值呢?
修女们因为深信自己所做的事情是正确的,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露出幸福的表情。她们总是满脸痛苦的表情。
明明做的事情是正确的,却好像很痛苦似的。
“人类的心里觉得做正确的事情是不会得到幸福的。正确跟幸福并不能划上等号。”
“可是正确是被强逼而来的。不管是在那个时代,都向穿上制服在做事一样。”
“没有人会一直穿着同一件衣服。”
“是啊!但若能穿上同样的衣服,调整众人的步调,就会成为力量,我们的军队就是如此!”
薛德立吓得低头。
基斯笑着把斯拉里克七五二的枪口对准薛德立。
“说的太多了。不可能让你继续向这样为居民争取时间让他们去逃难。没有足够的牺牲者,马卡洛克就没办法进行捐助行动了。”
薛德立的手抖了起来。
“那就是斯拉法特的正义吗?穿着一样的服装,拥有同样的目标,那就是你们斯拉法特军的做法吗?这么一来不就等于每个人都穿着制服吗?”
“因为斯拉法特人所追求的就是强悍啊!每个人对贫穷跟劣等感感到非常严厉的斯拉法特人都想要穿上这件军服,你看!”
基斯朝着森林的树群击出了一发子弹,那是风魔法“疾风”。薛德立没有想到对方会使出风魔法,被头上突然的气旋吓得他勇气顿消。
“呜哇!”
透明的风之鞭狂暴地撕裂了披覆在森林上空的树枝,刚好就在薛德立的右方形成了一块像是天井的空间,从那里可以看见外面的天空。雨水几乎已经消失在黑暗当中。
可以看到便薄的雨云下面,有到令人不安的青白色光芒。
“那个是”
薛德立不由得说不出话来。
那个光芒的真面目很明显就是雷击系的魔法。就连不太熟知光魔法的薛德立,也能够知道那个魔法的力量跟“雷帝”是差不多的程度。
“没想到会有那么强的光魔法啊”
基斯对薛德立不由自主说溜嘴的话感到满足并开口说道:
“不愧是要一群人的魔力才能做出来的东西。看起来虽然只有一道光,是十尚可是由几十个魔枪手合力完成的。嗯,如果能更像自然的雷击就太完美了。”
这个光魔法一旦施展,森林会变的如何呢?因为很容易就像的到后果,因此薛德立浑身打了个冷颤。
那样的力量一定会引起火灾吧?而且今天与其要说是单纯的雨天,倒不如说是风雨交加。如果火被风吹拂,让数目一棵接着一棵着火的话,森林是撑不了太久的。
森林消失的话,当然支撑的岩盘的墙壁也会跟着消逝。这阵雨再加上已经变得松软的土石,一定转眼之间就能将小镇掩埋吧?
如果变成那样的话,库林凯尔镇可说是非毁灭不可了。
(不能让他这么做!)
薛德立坚定地这么想着。接着只要基斯一个命令,那个人工雷击就会打向森林。只有这件事是无论如何都要避免的。
不做些什么的话,如果不做些什么把他绊住的话
“皆下来,你要让我看什么魔法呢?”
他就像吐着舌头的蛇般张开眼睛笑着。薛德立下意识地咬紧牙齿。
“你有从巴洛特那里拿到能够阻止我的魔法吗?不过他的等级比我还低喔!我可不觉得他的东西能够打倒我。”
他话一说完就把枪口瞄准薛德立,而薛德立也慢慢地举起拿着枪的那只手。
两个人无言的对视。基斯还是在笑,就像已经可以预测到薛德立击出的子弹类型。
不过,接下来这件事情是他没预测到的。
“什么!”
薛德立把枪指向地面扣下扳机。
“百亿万的母亲阿尔斯特罗梅利亚,万物的摇篮、万物的墓碑,我向您提出请求。”
没想到,从红色杰米发射出去的竟然是空包弹。空弹匣地到地面上弹到薛德立的脚边。
“阿顿的贵负人啊!请赐予您的骑士由沉睡在地底深处的火焰所锻炼出来的两把剑。”
“是‘决斗’吗?”
话一说完,翡翠绿的光芒就从地底渗出,缠绕着薛德立跟基斯两个人的脚。
“是啊!”
宛如古代的浮雕从砂子底下浮现出来般,地面上开始出现文字。萤光绿的光芒一眨眼就开始画出土魔法阵了。
地面的图形跟雷尼斯敦理所看到的阿修玛琳魔法阵完全不同,这里所使用的语言全都是与大地系相关的字眼,意味着坚固的契约,而且都是由岩块跟石头这一类的字眼所形成的力量。
这么一来,直到其中一个人朝天空击出空包弹之前,两个人都没办法离开这个魔法阵。
(好!)
咏唱结束后的薛德立松了一口气。虽然是请巴洛特教他的速成魔法式,但好像顺利成光了。
“原来如此,决斗是不能回避的,只要提出就非得接受不可。你想用这个来绊住我吗?”基斯的眼睛在眼镜下忙突然变细。“卖弄小聪明。”
薛德立毫不在乎地回答道:
“基斯.巴西里斯,我向你提出决斗。一切的审判都委托给阿尔斯特梅利亚!”
“委托给百亿万的母亲啊!但是那也花不了太久的时间,我向时间之神发誓!”
她那戴着手套的手指正缓缓地旋转着枪膛。
“听好了小朋友,我什么时候都能从这个地方出去。特别是我现在想早一点结束决斗!”
薛德立吞了口口水,喉咙发出“咕”一声基斯像是在挑衅,这从现场的气氛就可以感觉出来。
“你就试着自己证明那不只是单纯的鲁莽而已吧!”
砰!一阵次穿胸口的可怕声音传来,基斯的斯拉里克冒出火焰。紧接着斯拉里克的两端开始跑出魔法文字的带子。魔法的声音回荡在树叶形成的圆顶,这是基斯的声音。
“仿造魔山的溶火做成油灯,带着油灯狩猎火焰的人脚边”
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咏唱,虽然从单词可以了解这应该是火魔法,但是薛德立完全不了得力量到底有多强。
间不容发之际,薛德立也开了一枪。这一枪冲出他的红色杰米后,就在眼前破裂了。
以巴洛特声音进行的咏唱传送开来。
“宛如产出利刃的金色火炉,我的声音将成为力量,从天空降下来的火箭,搭在月亮上的这个世界的最初之火啊!”
“不是用水而是用火?”
基斯的眼神又更添机许凶暴的神色。
“呜!”
基斯的咏唱比薛德立所击出的子弹还要更早结束,他的魔法式已经完成了。
“火窑!”
据说位于魔山山脚的火窑,是连罪人的灵魂都能融化的熔岩池。熔岩池的冲击正袭向薛德立,这并不是针对肉体的攻击,而是直接烧灼肉体灵魂的火焰。他的身体一瞬间就被黑色火焰团团包围了!
“呜哇!”
慢了几秒,薛德立的魔法式就完成了。据说月亮女神为了帮助迷路的小孩,将自己的身体化成银箭,以弓弹射到地面。这样的银箭就像流星一般灌注在黑色的火焰上。
火焰与火焰彼此撞击足以产生的空洞,而神圣的火焰也能与魔火对抗。基斯认为薛德立会击出水系魔法,所以“火窑”的魔法式也被织进了对水能造成巨大伤害的字眼。如果薛德立击出的是水系魔法的话,现在说不定已经被击倒了。
“原来如此,你好像非常了解古代语言啊!”
基斯对薛德立亦听到咏唱里面出现的“魔山”,瞬间就能应对,坦率地表示赞赏。但是就在他在一次把手指靠近枪膛时,薛德立又击出了下一个魔法。
“雨滴阿,降临到这个世间,然后成为河川,轻灵地顺流而下成为急流吧!不渗入地底,也不成为水潭,捻细如同绳子。去吧!朝着海神统治的青色庭院去吧。”
让人吃惊的是,这个水魔法式巴洛特的声音所唱出来的,因为他也会使用水魔法。
“果然是巴洛特的东西吗?但是我可是已经知道那个魔法是了!那是海啸啊!”
基斯立刻就紧握枪膛,朝着地面击发子弹。
“冰之枪所竖立的山岭,冬天的君主。现在是把透明的枪头指向敌人的时候,从天而降吧!冬王冰的御座是绝对不会动摇的。”
围绕着他们的湿气急速集结到基斯面前,那些水器渐渐地变成白色的颗粒,一个接着一个凝固,眨眼之间就出现一道冰壁。
(糟了,对方的咏唱比较早)
那是比薛德立所击发的魔法等级还要低的水魔法,但也因为这个缘故,咏唱很快就结束了,比海啸被制造的时间还要快,完成的冰壁已经等着守护基斯了。魔法这种东西并不是力量强度就能决定一切,如果不缩短魔法式的话,在实战中就会形成这种情况。
好不容易薛德立的魔法式完成了,但是朝着基斯塔的海啸却几乎全部都被冰壁反弹,还因为强力的撞击,逆流到薛德立这边。
“呜哇哇哇哇!”
啪沙沙沙沙。
薛德立被卷入反弹的滔天巨浪中,最后他的身影终于消失在自己所制造的波浪里。不管是被谁看到,都会觉得薛德立已经是因为自己击出的魔法而毁灭了吧?
但事实并非如此。
“什么?”
基斯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朝向他跑过来的薛德立。
他非常了解巴洛特,而且也知道他对土魔法不拿手,所以他觉得薛德立拥有对水魔法有强效的土魔法之壁,进而把那个海啸逼退这件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但是,薛德立的思绪又更为灵活。
他不用土魔法对抗袭击而来的海啸,反而用水魔法加以对抗。因为他听到基斯咏唱的瞬间,就在四周筑起冰壁,防止被海啸吞噬的情况了。
而且他又再次进行了下一波攻击。薛德立藉由冰壁在海啸当中开动,就这样子朝基斯直冲而去。
基斯大感意外,因此没有闪过冲撞过来的薛德立,就这样子被撞得跌倒在地上。
“呜喔!”
薛德立飞快第一把抓住缠绕在基斯腰际的弹匣带,马上就扔到魔法阵外面。
“你你这个小鬼!”
薛德立肚子被基斯踹了一脚直往后飞,但是撞倒看不见的墙壁后又再次弹回魔法阵内侧。
“呜!”
薛德立就像空瓶般滚动着。被踹到的冲击好像让他咬到了嘴唇,嘴里有股血味扩散开来。
“都是一些玩弄小聪明的把戏!”
薛德立吐出一口带血的口水后站起身子。
他一开始瞄准的目标就是基斯的弹匣带。只要没有弹匣的话,就算等级再怎么高的魔枪手也不能击出魔法。就是因为有这样的危险性,所以魔枪手通常会把子弹分到内袋或者是直接卷在腿上。因此,基斯想必还是能击出魔法吧?至少不能让基斯随心所欲地挑选弹匣,那对薛德立来说绝对会是最大的问题。
可是,薛德立那小小的期待,在看到基斯的表情时就云消物散了。
基斯的激动一闪而过,很快就冷静下来了。从他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他仍觉得游刃有余。
“你以为用这种方式既可以封住我的攻击吗?”
他像是恶作剧班竖起食只后,慢慢地从内袋拿出弹匣。
“我就让你看看有趣的东西吧!”
他左手紧紧握住弹匣,右手扣下我在手中那把枪的扳机。弹匣轻轻递发出“砰”一声就破裂了。
这是他事先就装填在手枪里的弹匣,没办法去除。
“熊熊燃烧的狂暴尾鳍、发出隆隆巨响的脚步声、宛如锯齿般的牙齿,他所吃尽的尸体与骨头就像是和岸上的石头班滚动着,宛如山峰的龙!”
这是个非常流利的魔法式,毫无间断,简直就像诗句一般。薛德立那种光是把强力字眼连结起来就使尽全力的魔法式,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当薛德立正选择着与其对抗的魔法时,基斯突然将左手举向前方。
“与其说像网,更像是刀刃,不是交缠而是要磨的更利。比风神杰诺库雷特得呼吸更加可怕!”
(咦咦!)
没想到他竟人在这个地方开始进行封咒,而且还是用风魔法!
这个地方被生长茂密的树叶团团包围住,不用说是风了,就连雨也没办法进来,可说是非常封闭。
薛德立强烈地感觉到这块土地上有土精灵跟水精灵的力量。这两方不只像是网子一般错综复杂交缠在一起,而且深深地在这块土地上扎根。
但是,基斯所咏唱的却不是这两方的任一种。
(该不会是在战斗的同时制造子弹吧!)
一眨眼的时间里封咒就结束了,就在薛德立拖拖拉拉之际,基斯已经补充好子弹。基斯快速地将子弹塞进枪膛里面。
“我看我也不用多加解释了吧。”
他说完就笑着扣下扳机。
砰!
听到这声击发声响之前,薛德立的眼前横过一条长着火焰背鳍的龙。
“呜!”
虽然他瞬间就击发了让人看不见的“雾”,但是在火龙所吐出的火焰前面一眨眼就蒸发了。
“哇啊啊!”
薛德立被火舌舔过,背部直接撞倒地面。在他的上方,基斯所做出来的风魔法“镰鼬”正袭击而来。
比接近新月时鳍的月亮更加锐利弯曲的风,保持锐利并朝着薛德立直冲而去。风的利刃也截取了火龙的背鳍,就像是着了火的小刀般就直接砍中薛德立的身体。
“呜啊啊啊啊啊!”
薛德立痛得到处滚。在他的头上,有人用装傻的声音说话了。
“咦?看样子没办法顺利地运作呢!状况真不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基斯左手一张一合地动着。虽然他的一连串的动作已经接近完没,但山上的铅矿似乎也害他无法发挥原本的水准。
(该怎么办才好啊)
就算看不到也可以知道自己的手臂和侧腹上有巨大的割伤。薛德立一边保护着侧腹一边使尽全力想站起来,但却被基斯一脚用力踩在间榜上。
“痛!”
“从巴洛特那里拿来的子弹就只有这些吗?”
他举脚踢过来。
“呜啊啊啊!”
“我还想要在多看一点他手上有的东西呢!”
这句话让薛德立了解基斯为了什么要亲自来对付薛德立。
因为他想要知道巴洛特拥有的子弹。就是因为这样,才会特地比薛德立还要早击发子弹吧!
薛德立完全是被耍着玩的。
“好强”
他的眼前已经一片漆黑。
基斯太强了。不管是魔法式简短的程度跟文字内容,还有就是当场制作子弹的流畅等等他的程度是现在的薛德立远远不及的。
“如果能够把他的弹匣带丢掉,多多少少可以让战斗简单点”,薛德立诅咒先前肤浅地这样想的自己。他能够那么容易就制作子弹啊对基斯那种能够右手开枪,左手制作子弹的人,薛德立不管做什么都是没用的。
(完全比不上)
看到力量的差距大到这种程度,薛德立已经完全没有其他办法了。
自己已经没有可以做的是情了吧?要就这样往天空击出空包弹向他投降吗?可是如果这么做的话,基斯马上就会把这做森林烧毁吧?
要就这样等着被他杀掉吗?
还是,干脆地投降呢?
薛德立眼前的选择就只剩下这些吗?
(不对,还有一种方法,就只剩下这么一种方法)
薛德立稍稍把压在土里的脸抬起来。
“我记得你的脸好像在哪里看过喔”
基斯把薛德立的上半身翻成仰躺的姿势。
然后,他靠近盯着薛德立的脸看。
“大概不是你本人因为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如果你是在‘蜜蜂之馆’出生的,那说不定我看过你的母亲喔!”接着他又继续说道:“话说回来,如果你真的是在那里出生的话,就不可能知道父亲是谁了吧差不多了吧?这种无聊的把戏可以结束了吧?而且你应该还不想死。我真的是非常讨厌战斗呢!如果你能选择放弃的话,我就不用杀掉你”
薛德立看到基斯的脚踝就在眼前。
(就是现在!)
薛德立立刻从口袋里拿出某种东西,并且将那个东西套在基斯的脚踝上。
“你在做什哇啊”
基斯顺势倒了下去。
他看到套在自己脚踝上东西时,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那竟是用来铐魔枪手专用的铅制手铐。
这是薛德立被关在雷尼斯敦市的牢理所戴的东西。他在不直接贴身的情况下顺利地把它带到这里。他觉得自己就像巴洛特所说的那样,身体已经慢慢习惯铅了。
将它套在基斯的身上,是瞬间兴起的想法。
“呜呜呜呜呜呜呜”
如此强悍的基斯也对铅手铐有所反应,脸上开始浮现至今不曾有过的痛苦表情。
“你这个你这个自始至终都在卖弄小聪明的小鬼!”
他那耀眼的红发被摇晃的有如熊熊燃烧的火焰,活像一支红色马匹愤怒得甩动鬃毛四处捣乱的模样。
薛德立维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往后退。
“就如你所愿结束这一切吧!决斗时杀死对手本来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基斯不断反覆着粗重的呼吸,并且慢慢地将枪口朝向薛德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