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啊啊啊啊啊!
光魔法雷电袭击男子。一道闪电从空无一物的天空打下来,直接命中男子头部,男子因此跌了个四脚朝天。
呼
安的备用枪跟薛德立的枪一样,是五连发式的左轮手枪。因为手枪里面大多装满回复系魔法,所以攻击魔法只有刚刚那一发雷电而已。
安虽然打算从腰间的弹匣套取出备用子弹装填,但是马上看到佣兵从转角处冲出来,只能作罢。佣兵总共是五名男子,看到安的身影便立刻散开,以避免成为标靶。
碰、碰、碰三枪几乎同时击发,不约而同击中安脚边的地面,而且都是铅弹。
基本上,左轮手枪可以装填六发子弹,如果正面硬碰硬肯定没办法闪躲。
但是安却无动于哀。
不过就是铅弹罢了!
安大吼一声,迅速扣下魔弹炮的扳机。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安感受到一股足以将她自腰部提起的强烈冲击。
什么?
男人们继续朝安开抢。
安击出的子弹一冲出枪口匣破裂开来,接着生出几道类似白烟的带状物体,开始缠绕在安的身边,这是风的防御壁。那阵漩涡一般的风,一一弹开朝安射过来的子弹。
男子们击出的铅弹,眨眼间便全数掉落在地面上。
难、难道!
安看到男子们讶异的表情,觉得相当爽快,便顺势拉动好几次枪机,并立刻扣下扳机。碰!这回是一个闪着蓝白光的子弹从枪口喷出。
呜哇啊啊啊啊!
这是跟刚才同为光系的百雷魔法。此魔法的效果就跟它的名称一样,上百道闪电划破天空,袭向男子们!
(怎么可能会打偏!)
百雷是安现在最擅长的魔法,等级高过雷电好几倍,如果拿去卖给枪火店的话,可是能够卖到两枚金币的好货。
安普洛希雅能够补充的魔法只有光系、风系和火系三种,因为她不会水魔法,所以回复型子弹都得到枪火店购买。虽然将自己做好的子弹拿去卖可以换到不少钱,不过一般来说魔枪手都会害怕里面的魔法阵式被破解,所以不太会这么做。
咕喔!
呜嘎啊啊啊!
男子们全身被电到麻痹,连枪都握不住了。安迅速拉动枪机,空弹壳往旁边弹出,安便再度奔跑出去。不能让任何人冲过这个转角。所以必须在桥上全部挡下来!
然后
(守住这里之后,就跟薛德立他们分道扬镳吧。)
安朝从转角出现的敌人,再度扣下扳机。电光斧刀划开空气.纵向贯穿男人们的身体。他们简直就像骨牌一般接二连三啪哒啪哒倒地。
安抬起头。
(破坏了这座城市的人.毫无疑问就是我,事情演变成这样,已经不能再一起行动了)
安跑着,附近起了一阵爆炸,热风化作几个圈圈迎面扑来。
地下水管因为高温而爆炸,火舌一旦延烧到像是水管线路那样的密闭场所,就会有如火焰瓶一般连锁爆炸。
所以想破坏一座城市的话,没有任何方法会比这么做更简单快速的了。
啊。
爆炸引起的剧烈地震,让安整个人跌倒在地上。
唔、咕
安撑住地面站了起来,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魔弹炮,也不拍掉沾在身上的尘土,又继续向前狂奔。
当安来到桥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几个挟着霰弹枪的男子整打算过桥往这边来,她毅然决然地挡在桥头说道:我不会让你们过去!
艾卡德说得没错,这些人的肤色跟轮廓都大相径庭,很明显是受顾而来的佣兵。他们或许是嗅到安身上的硝烟味,立刻举起手上的霰弹枪对准安。
(虽然是铅弹枪,但是光靠百雷是无法完全挡下那种大口径霰弹枪的。)
安立刻从腰上的皮带抽出漆成红色的弹匣,并推开装填盖,迅速将子弹装填完毕。
现在弹仓里面只有百雷,所以如果要击发别种子弹的话,就得利用手动方式装填。
接招吧!
安拉动枪机之后,立刻扣下扳机,而男子们的枪也喷出火舌。安猜得没错,那是桑尼赛德公司的葛斯顿百发弹。那是一把重量不重质的枪,所以并不是什么高等货色,但用在街道上的火拼已经绰绰有余了。大小跟芥菜子差不多的铅弹有如洒网一般一边扩散,一边逼近安的身边。
子弹的速度很快!简直就像是大群蝗虫入境一般。
(不过很遗憾!)
照理说,这几百发铅弹应该将安轰成蜂窝,但是就在快要命中的那一瞬间,一道火焰墙壁突然从地面窜升而起。
哇啊!
飞过来的铅弹无一幸免,全都在通过火焰墙壁的时候遭到熔化。
这是安将灌注了火柱魔法的小型子弹六发,一口气灌到魔弹炮用弹匣里的自创魔法。
安立刻装填新的子弹,她趁火焰阻隔了男子们视线的这段空档,又再度击发新的火焰魔法。
男子们因为击出的铅弹全部被熔化,而难掩惊讶之情。但是,犹如十字标枪般锐利的火焰立刻袭向男人们。
冲啊,十字火!
火焰标枪刺穿一名男子喉头,瞬间将他烧成灰烬。其它人脸色为之大变,再度朝安击发霰弹枪。
太慢了!
男人吃惊地抽了一口气,因为他面前出现一张少女的脸庞。安判断要是让对方再开枪的话会对自己不利,于是转为近身接战。
百雷!
安喀锵一声迅速拉动枪机之后又立刻推回去,百雷的空弹壳卷着阵阵白烟从旁边弹出来。安又扣了一次扳机,枪口震荡,震动传到下腹部来!
百雷!
雷系魔法在对手持枪时特别有效的原因,是因为枪管上的铁金属会导电之故。不出所料,雷电朝男子们的霰弹枪席卷而去,男人不仅在低声哀嚎之后扔下枪枝,而且还被劈到昏过去了.
呼啁哈啁哈啁
安用手背抹去下巴的汗水,她还剩下几发子弹呢?大腿上的备用枪里面只有装填治愈用魔法,腰际的枪套只有混淆视听用的风魔法,和从杂货店买到的雾不过这个子弹不是自己做的,所以没办法指望它会发挥多少威力。
要利用这些子弹达到全身而退的效果,是绝对绰绰有余.不过.逃跑并不能改变什么,不可以让这些家伙抵达修道院.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通过这座桥!
可恶啊!
安一边怒吼,一边从胸口的口袋中取出一枚子弹.塞进装填口.拉动枪机之后上瞠。这段期间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压低腰身扣下扳机。
魔法发动的瞬间,身体稍微浮起了一下,后座力非常强劲.
呜哇!
安被后座力推飞出去。
嘎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有如切削金属一般的声音响起,在周遭流动的风突然改变了风向。
这是安现在制成机率只有十分之一的风魔法临死惨叫。
嘎!
唔喔!
唔咕哇!
男子们被看不见的利刀割伤而手足无措.透明的刀锋正有如人临死前的惨叫一般狂飚,这些对魔法没有防备的佣兵成了刀峰的最佳猎物。
(这样应该勉强撑得住吧)
安拖着还发着抖的双脚硬是站了起来,她因为方才飞出去时撞到了头,眼前依然一片晕眩。
就在此时,一旁的一位男子将枪口对准安。
(啊!)
男子扣下扳机的动作,就像看图说书翻页时的动作一般,看起来格外缓慢。安僵住了脸,现在已经来不及铺设弹幕了,甚至连装填子弹的时间也没有。
(我会被杀)
碰地一声枪响,让安不禁闭上眼睛。
安普洛希雅!
安眼前的地面伴随呼唤她的声音,忽地隆起。
(呃?)
安周围出现几十根土柱,简直就像突然生出几百只竹笋一样。这是名为剑山的土魔法。
(这是?)
男子击出的铅弹冲了进来,安立刻抱住头蹲下。接着一阵有如下冰雹一般的声音哗啦啦啦响起。?
安小心翼翼一地抬起头来,看见薛德立提着枪正往这边跑过来。安发现到自己几乎完全没有受伤,铅弹全部被士墙挡住,没有打到她身上。
安。你没
薛德立,他们的子弹还没有射完!
薛德立惊讶地睁大眼睛。
一名没有受到安的临死惨叫攻击的男子,朝薛德立开枪。
快点逃离桥上,快!
薛德立勾动击铁,迅速扣下扳机,碰一声,与安的魔弹炮不样的枪声响起,薛德立的枪口喷出火焰。
啊啊?
冲出枪口的子弹立刻分解,装填在里头的地属魔力于空中炸开。
薛德立的魔力立刻沿着魔法阵式的安排起了作用,魔力与空气摩擦产生风,进出黄绿色的火花。
接着发生很神奇的事情,放置在桥梁栏杆上的石头和雕刻品。就像是感应到这阵火花一般飞起来,又立刻在男子们头上聚集起来。
那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大手掌。
(难道是逆蜻蜓?)
逆蜻蜒这个词有着天地颠倒之意,这个魔法的效果顾名思义,会将人造地面整个翻转过来。
轰隆隆隆隆隆。
当安叫出声音的时候,那个岩石已经朝向男子们掉落而下。石造桥梁承受不住掉落物体的重量,拦腰折断。
哇啊啊啊啊啊啊!
救、救救我啊!
安因为这剧烈的震动又往后翻倒,在安撞到地面之前,有个人伸手抓住了安的身体。
安抬头看看出手搭救的人。
薛德立
轰哗啦啦啦啦
他们看着方才成为战场的桥梁从中间崩毁。
安呆呆看着这幅景象。真是好险,如果她还待在桥上的话,现在就会被河流吞没了。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让安松了一口气。
真是危险呢!
薛德立的声音格外贴近,让安整个身体僵住,他的脸就在安的面前。
安现在才发现自己被薛德立抱住。
呀啊!
安大叫出声,赶紧逃开。
有受伤吗?
没没没没没、没有啦。
是吗?那就好
薛德立把脸凑到安面前,如同花儿绽放一般笑开了。安普洛希雅总觉得之前好像在哪儿看过这种表情。
(啊这个表情。)
安隔着衣服握住胸前的项链。她已经很久没有穿过马甲了,但是却有种好像被马甲束住的感觉,胸口感到阵阵痛楚。
(胸口好痛。)
不是左边也不是右边,就是胸口好痛。虽然安不知道哪里痛,但肯定不是心脏痛,不是心脏,而是正中央的地方,有个难以言喻的东西紧紧缩住
安吸了一口气。
(然后,死了的话就是消失了吧。)
你为什么跑来帮我?
正打开弹仓装填子弹的薛德立,疑惑地抬起头。
你为什么来?你应该也有听到沙漠商队我的伙伴们做出什么事情了吧?
安下意识抓住大腿上的枪,缓缓抽出它之后,举起手臂。薛德立察觉到安的动作,吃惊地说道:安,你这是
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安用双手撑住枪,将枪口朝向薛德立。
他们或许是我的伙伴,但是我一句话都没跟他们说。我想着要好好谈一谈,但是却开不了口。只要沟通就能互相理解这种事情一定是骗人的,因为我根本没有想到这个,我脑子里面满是杀、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杀杀杀杀啊!
安的备用手枪瞄准薛德立的心脏,薛德立面色铁青。
他呆呆地看着安。
为什么
我不能再跟你一起行动了,薛德立。
为何?
这就是我的国人干出来的好事,我必须承担所有后果。
安在脑中想起脱掉的裙撑形状,她已经无处可躲了。
就算脱掉裙撑.安依然是公主。没有穿宴会礼服、没有配戴宝石、头冠。也没有蕾丝手套不过她却握着枪枝代替舞会邀请函她就是公主。
所以,不能再逃,也不能再躲了。
安再度深吸一口气。
你们曾经说过,只要我们安分一点,世界上就会永保和平。不过你们这番话只是个计算概念罢了,你们只会用几万做单位来评量生命的数量。不及万位的数字就无条件舍去。你知道什么叫做约吗?一百万又十个人就叫做约百万人,那被舍去的十人呢?
扣在扳机上的指头渐渐弯曲。
被舍去的十个人还活着,跟那些算在百万里面的人没有差别,
但是他们却被舍去了。被一个约字无条件舍去了,所以他们要抗争。这又有哪里不对了?
我没有说不对啊。
是啊,你没说!你什么都没说!你们什么都不说,但是却带着枪跟着我,而且只会怪我为什么不肯安分一点。你们认为结果是一样的,只是消弭了国境界线,其它一概没有改变,所以不懂我们有什么好不满的?一概没改变?不要笑死人了!你们根本不把我们当成人看,根本不让我们能跟你们一样生活啊!
安凝视着薛德立的脸庞,好像要在他脸上穿个孔一般。
你只能靠杀人的方式拯救他人,但是我却想采用不一样的方法。
说出这番话的艾丝缇拉现在上哪去了?
她已经不在了,已经永远不能替安泡一壶薄荷茶,并在草地上找安聊天了。
话语无法交流心灵,在谈判桌上无法得到任何结果,所以我们要用枪杆子决定。你迟早会变成我的敌人,我们会互相敌对
你在说什么!不可能有这种事!
我听不见!安大叫道:不管你说什么都无法传达给我,因为光用话语无法交流。薛德立一定也无法理解我说的话!
没有这种
那,你愿意跟我一起战斗吗?安的语气变和缓了。愿意跟我一起为了祖国而战吗?如果是的话,我就相信你,我就会对你坦白.就算是我真正的心情我也会说。
安
你很困扰吧?
安看着心有畏惧的薛德立笑了,她的左手在衣服上找到挂在胸前的子弹,紧紧握住,以免痛楚撕裂她的胸口。
没关系,没有人理解我也无妨,反正说再多也没用,我今后会依照自己的意志赌命而战。会为了祖国赌上性命,赌上我的性命"
赌上性命有这么伟大吗?
安原本稍稍用力的指尖,微微放开了。
薛德立以难得一见的激动表情对着安大吼。那已经不是交谈.完全没有透过理性和体贴等情绪修饰,只是将激动的情绪直接脱口而出。
只要赌上性命的话,就什么都可以做吗?赌命这件事情怎么变成一种手段了?太奇怪了,你们太得意忘形了吧?
薛德立粗鲁地丢下手枪,铁制抢身伴随着沉重声响掉落地面。
安看着薛德立空荡荡的双手。
虽然你说言语没有任何意义,但是我我啊,我虽然这么不擅言词,说不出什么好话,但是我一直觉得把想法说出来比保持沉默来得好。
薛德立不知所措地抬起头来,凝视着安。
我肯定会像个笨蛋一样说着重复的话,一直说一直说说出想法并不会对我造成损失,也不会丢脸,我很重视你!所以,我希望你也能够好好珍惜自己活下去。我不希望你那样说你自己,人命不是子弹。
安浑身颤抖。
薛德立的一番话,感受到震撼的不是心脏。
安再度将手指扣上扳机。
别这样。
安
捡起你的枪啦!
薛德立紧皱眉头,他发出一声叹息之后,双手空空地朝安的方向走去。
明天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
安整张脸僵住,她的左手紧紧抓住胸口的项链不放。
我会买好你的车票等你来,我一定会一直等着你来。
你、你一定认为我不会开枪吧?不过很遗憾,我会开枪。我知道可以毫不犹豫扣下扳机的方法,无论何时都能够冷静地
喏。
薛德立向安伸出手,安到这时候才了解,薛德立之所以扔掉枪,是为了要对自己表态。
我会,牵着你的手
别这样啦!
安的右手拇指扣下击铁,扳机伴随着喀锵一声向后方拉扯。安的另一只手依然握着子弹,她握得非常紧,甚至不禁怀疑子弹是不是会嵌进手掌里。
我会开枪。
一起搭火车吧,不用带行李。
我要开枪了
明天。
我真的会开枪!
一起来吧,到时候再决定要去哪里就好了,安普洛希雅!
啊啊啊啊啊啊!
安的左手扯下胸前的子弹,反射性地将它塞进弹仓里面。子弹表面上刻着月历997年红月一日,应该是第一次杀人的那颗子弹
安对于旋转转轮弹瞠的动作都觉得非常不耐烦,紧紧扣住了扳机。
笨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安惨叫。
枪声纵向穿过灰色的天空。
心脏虽然没有被铅弹击中。
但是心脏以外的地方,却曾被击中过。
过去,安曾经因为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跟薛德立吵架,而冲出旅店。
记得那次也是因为薛德立称赞爱珥文很有女人味造成的.安虽然冲出来了,但是因为自己也刚到那个城市没多久,根本连方向都搞不清楚,只能一个人躲在橱窗的遮雨棚下面躲雨。
安之所以选择这个橱窗,是因为这家店是也有贩卖现正流行的帽子的女装店。
店里虽然有卖看起来像人鱼的紧身礼服,或是放松腰部线条的A字礼服,但安还是喜欢在臀部塞进许多东西,做出蓬松感觉的裙撑式礼服。
当店员发现安热中地看着店里时,便点着店面的油灯。
在油灯照耀之下,穿着礼服的人偶们,简直就像八音盒的饰品一般闪亮。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天上开始出现星星,官差点燃大马路上的路灯,橘红色的灯光慢慢扩散开来。
安看着这等景象,有种自己就像是永远无法点着的油灯一般凄凉。
对不起是世界上最难说出口的一句话,大部分的时候都会因自尊心作祟,而丧失说出口的时机。
哗啦脚边出现一踩踏湿润石板地的声响。
安回过头去,自己心里一直想着的脸孔撑着伞出现在那儿。
我回去拿伞,还好马上就找到你了。
啊
安整张脸都变形了,明明已经在心中练习过好几次的对不起.现在却犹如喉咙冻僵一般说不出口,只能呼出气息。
他转头看看安原本凝视着的展示橱窗,微笑说道:
女孩子都很喜欢这种衣服呢!
现在回想起来,就会发现那并不是爱情故事里面常看到的浪漫话语。
但是却射穿了安的心。
明明不是心脏,但是却让安窒息,差点要了她的命。
笨蛋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碰!
子弹在安普洛希雅眼前进裂,简直就像玻璃粉碎一般散落一地。
在这之中只有一样东西没有丧失动能,依然继续向前飞行。
安脸色惨白,她原本以为这颗子弹是空包弹,但是没想到里面确实存有魔法。
薛德立,快躲开啊!
安的眼中映着一脸困惑的薛德立。他一动也不动,被那白皙而柔软的物体贯穿胸部正中央。
什、么?
在这一瞬间,那个东西跟子弹的碎片一起如同雨水一般,啪啦啪啦地降下来。
对不起。.
安双膝一软,整个人跪到地面上。
她听见自己的哭泣声。
对不起,只有我活下来了。
对不起,无法为你们报仇。
对不起,我太软弱了。
我还没夺回祖国。
既污秽,又凄惨。
这根本不是大家所期望的,雄赳赳气昂昂的公主形象。
薛德立。
呃?
薛德立瞪大眼睛。
刚刚很对不起。
像是声音,又不是声音,是更为柔和而闪亮的碎片.与碎裂弹开的子弹碎片,飘落在两人头上。
而最后一个碎片,咻地吸进薛德立胸腔.
薛德立将手放在胸腔,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事
啊啊啊啁啊
安浑身虚脱,原本握在手中的枪直接掉在膝盖上.
薛德立朝安走过去。他捡起自己的枪和安的魔弹炮之后,把枪收进大腿上的枪套里。
你没事吧?
薛德立弯下腰,窥视着安的脸问着。他还拉着安的手把安搀扶了起来。
这个,就是所谓的别种方法吗?
什么?
安轻轻抚摸那子弹消失的薛德立胸口中央,并且畏畏缩缩地看着薛德立的脸说道:
对不起。
当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股如同喝下薄荷茶一般的清凉感,就像阵阵清风,抚过她的心。
以前,母亲曾经说过。
说一句对不起,其实比任何高难度魔法都来得困难,但是效果绝对比任何魔法都大。
如果这就是艾丝缇拉所说的别种方法的话,那么早就传达给她了。
安的呐喊早就传达给出去,不是到心脏,而是内心深处。
安再度用手掌抚摸薛德立的胸膛,他的胸口很温暖。
刚才的子弹,确实朝薛德立心脏以外的部分射穿之后,消失无踪。不过,安普洛希雅觉得,只要自己的心情能够稍稍传递出去就够了。
那、那个安?
啊!
安猛然发现自己正摸着薛德立的胸膛,顿时满脸通红。
呀、呀啊!你干什么!
你还问我干什么,是你摸我的,,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安猛力一把推开薛德立,可怜的薛德立跌了个倒头栽,一头撞上地面。
过了一会儿之后,薛德立一边碎碎念,一边站起身子。
明天
呃?
我会等你来。
安沉着一张脸看看薛德立。
我本来就不打算今天出发,我买了明天中午发车.往雷尼斯敦的车票。
可是
安无法回答。
自己明明知道沙漠商队的袭击行动,但是却没有说出来。
这件事情让安的内心沉重得有如铅块一般。因为安没有说,导致里姆萨半毁,也出现很多罹难者。
这样的自己真的能够若无其事地离开吗?
薛德立或许是察觉安的想法,他略低着头说道:那、那个啊,安已经没子弹了吧?你还是先回去比较好。旧市街的火势也已经逐渐控制下来。我会去看看大马路上的状况之后再回去。
安捡起自己那把掉在一旁的魔弹炮。
确实,安的魔弹炮跟刚带出来时比轻了许多,应该是因为消耗掉大量子弹之故吧。
在这种状况之下实在无法再打下去。
安简短地点了个头.一只巨大的鸟飞过她的头顶。那只鸟挺花俏的,安曾经在类似马戏团的地方看过这种花俏的鸟。
后方传来一个声音。
我会等你!
这句话,不断回荡在安心中。
第一卷 终曲
薛德立数数枪套里面的子弹,自言自语地盘算道:用掉不少子弹呢!
镇上居民洗好挂出来晾干的衣物在他头上啪哒啪哒地飘扬着,这是在一般市街上很常见的景象。
在这种都会没什么晾衣服用的空间,所以常常会在住家与住家之间牵绳索晒衣物。就算是晴天,从底下通过的行人也常常会被水滴溅到。
薛德立手里握着魔弹枪,小心翼翼地走在没有半个人的巷道。
他走着走着,便发现巷道里面到处闻得到硝烟的气味,想必旧市街上的硝烟气味会更重吧。
薛德立并不清楚袭击城镇的沙漠商队原本打算做到什么程度,不过幸好自己在工厂比较少的新市街这一边。
刚刚沿着河川走的时候,已经看不太到火苗了,平息这场混乱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薛德立不禁放心地吐了口气。
太好了,那些人已经不在了。
好什么?
一阵啪沙啪沙的振翅声,薛德立惊讶地抬头仰望天空。一只毛色花俏艳丽的鹦鹉,停在居民们晾衣服用的绳索上。
好什么、什么啊哈哈哈哈哈哈,呀哈哈哈哈
葛蕾希丝?
薛德立迅速将手指抽上枪的扳机,接着鹦鹉似乎发现薛德立的举动,便啪沙啪沙地飞下晒衣绳。鹦鹉一张开翅膀,就可以发现它那对翅膀就像是差劲画家的调色盘一样,混杂了许多颜色。
薛德立转头,追踪着鹦鹉飞翔的轨迹。
鹦鹉飞着飞着停在一个人的肩头上。
啊!
薛德立呆当场,甚至忘了呼吸。
(啊、啊啊)
大大的立领,肩挂粗大的金色花边。鹦鹉就停在那肩头上。
男子披着类似古代海盗王的厚重斗蓬,过时的宽缘帽.胸口的扣子全部都是金制品,肩上背着两挺来复枪,枪的名字分别是唐纳泰萝和柯蒂,那是取自古代为了争抢一个男人,而互相残杀的一对姐妹。
我好高兴呢!你居然追着我追到这里来了,没想到少爷你这么爱我啊。
奇美拉奥利凡特说罢笑笑。
唔
男子那超越他身高的压倒性魔力让薛德立浑身发抖,一阵头昏!怎么会有这么吓人的魔力!简直就像是连脚边的影子都卖给了恶魔一般。
薛德立口中总算吐出低吟以外的声音了。
奥、奥利凡特把铳姬还来!
薛德立迅速举起手枪,用拇指扫下击槌,转轮弹膛发出嘎啦啦的声音。
居民的换洗衣物在两人头上啪啦帕啦飘扬。
铳姬?啊
奥利凡特推高跟斗篷有着相同设计感的帽子。
啊,那个啊。那个如果少爷你想扣下扳机的话,也可以
别开玩笑了!
薛德立难得怒吼,枪口再度定在奥利凡特的胸口位置。
我不是门卡那林的铁锤官,也没兴趣知道你被追杀的理由。但是那个东西非得请你还来不可,因为那个是
可以毁灭这个世界的枪,是吗?
奥利凡特微微扬起像是镰刀一般的嘴唇。
我说亚利鲁夏的少爷,就算它有可能毁掉世界,也不用这么惊慌吧?情报应该要正确传达出来啊。铳姬到底是怎样被使用、怎样毁灭世界、长什么样子、用什么子弹?很遗憾,没人知道它的使用方法,真是伤脑筋。
薛德立非常吃惊。
你刚刚说长什么样子?
为什么偷走铳姬逃命的奥利凡特会不知道这件事?奥利凡特在薛德立问起之前,就先开口说道:没错,铳姬除了用来毁灭世界之外,还有其它功用。说起来那把枪拥有的是消灭词语的力量,如果说狗的话,这世界上所有的狗就会消失;说花的话,今后世界上将永远不会有花儿绽放。当然说世界的话,就可以将世界整个毁灭,但是毁掉的是谁的世界,这就不得而知了。
世界
刚才那个金发姑娘是加瑞安鲁德人吧?看她在这里进行恐怖活动,我猜她想消灭掉的一句话应该就是斯拉法特了。
薛德立惊讶得瞪大眼睛。确实,这样就可以解释安紧紧跟着薛德立等人的原因。只要利用铳姬的话,不需要流下任何一滴血,就可以消灭掉可憎的斯拉法特人了。
不过这么恐怖的东西为什么会存在于世上?
好问题奥利凡特像个绅士一般摘下帽子放在胸前。这个世界上存在许多宗教,门卡那林圣教是其中之一,其它还有祭祀六大元素之王的人,或者崇尚古代之王的人,很多很多。但是据我调查.这些宗教都是破晓前夕大战之后才兴起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你有没有这种经验!你跟朋友吵架,明明就是自己不对,但是却拼命想找出对方的不是。既然对方讨厌自己,那自己也要讨厌对方,所以两个人根本就是半斤八两,错不全在自己身上人都会下意识地用这种方法抵销自己的过错。
你想说什么
薛德立搞不懂奥利凡特的意图,不禁皱起眉头。
奥利凡特看到薛德立的态度,笑着说道:人就是这样,既然被神讨厌了,就拼命假装自己不需要神。但是人类要活下去却无法失去依靠,所以他们便去寻找可以替代神而让大家崇敬的事物。你知道吗?圣教的守护者门卡那林才不是什么圣人,他可是在破晓前夕大战时,第一个提议使用火攻法的旧太阳帝国军将领。
!
你差不多该想起来了吧?神过去对烧毁世界的人类说过什么话。
鹦鹉啪沙一声从奥利凡特的肩头上飞走。几根五花十色的羽毛飘落在薛德立面前。
人类啊,变软弱吧。
忽地碰一声。不,奥利凡特确实将柯蒂放下来,并且扣下扳机。
只是因为他动作太快,所以没有看到。
(是风魔法细粉吗?)
青蓝色魔法光纵向划开天际。如同名称所示,可以将一切事物切碎成细微粉末的风刀袭向薛德立
(唔!)
薛德立也迅速地扣下扳机。碰!枪弹进裂,薛德立的百叶窗慢了几拍跟着发动。土壤堆栈起来,石板地一片接一片堆在薛德立面前,形成一道墙壁。
但是
(这样不行!)
奥利凡特击出的细小刀刃,滑过堆积而上的石板缝隙之间,抵达薛德立身边。
好快,魔法可以这么顺畅地发动,都是因为魔法阵式简短之故,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施法者之间的实力差距。
这是魔法战。
呜哇啊啊啊!
薛德立不仅被风切伤皮肤,还整个人被吹飞到后面。百叶窗发动到一半,便因为魔法阵式遭到破坏,而四散无形。
奥利凡特缓缓走近一屁股跌坐在地面上的薛德立,方才开火的柯蒂枪口冒出白烟。
你的魔法阵式还是有满多无谓的部分呢这句在深层地底拥抱火焰者还是删掉比较好喔,要构筑铁,怎么可以把会熔化铁的火焰文句排进来呢?
怎么!怎么!可以!可以!葛蕾希丝一边绕着薛德立飞,一边叫道。
奥利凡特的嘴唇像是利刃一般扬起笑容。
我觉得你用枪就不对了,你在伊柏利特的时候不也没用吗?少爷,你就直接咏唱魔法看看吧。
薛德立满脸苍惨自,因为他察觉到奥利凡特的意图了。
不,我不、要
那个金头发的姑娘不也说了,被人用武力强行夺走的东西,只能用武力夺回来。你既然有那种力量,就用魔法让我屈服嘛!好不好?
奥利凡特用唐娜泰萝指着薛德立。
这是一把以五发子弹为一组弹匣的魔弹用来福抢。
弹匣第一发是范围最广的魔法,第二发是自己要用的防御壁,剩下三发则会依对方属性来选择相异属性的攻击魔法,是奥利凡特很擅长的多量化攻击。
然后,他的第一发子弹大多是风魔法的暗云。
啊啊
薛德立发现自己下颚已经被汗水湿透了,要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挨到一发暗云可吃不消。
那种魔法正如同字面意义所示,是穿过空气的缝隙,藉以攻击他人的风魔法。虽然对每个人的攻击威力并不会太强大,但是却很难防御。
呜哇啊啊!
薛德立半自暴自弃地扣下扳机。
哼!
奥利凡特甩甩叉在腰上的左手,一把掌心左右大小的手枪从他的袖口滑出来。
奥利凡特并未扣下那把枪的扳机,就直接开枪了。
啊啊!
薛德立的手掌感受到一股灼热的疼痛感.他手中的枪也因此飞弹开来。他的红色杰米一边喀啦喀啦地旋转,一边在石板地上滑行。
些微的硝烟气味,渐渐弥漫在两人伫立的狭窄巷道里面。薛德立瞪大眼睛,因为奥利凡特击出的是铅弹。
他笑了。
我明明、就叫你、不要用枪的
好痛、好痛!嘎啊嘎啊!
他的声音冷漠得让人发毛,薛德立感受到自己的喉咙正在颤抖。
奥利凡特放下枪之后,又往前踏出一步。薛德立依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往后退。
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地方,有很多人类。
奥利凡特用喝醉一般的语气说道:人类啊,拥有自行发动魔法的力量喔,好厉害呢!
他又接近了一步,靴子的鞋跟喀地一声踏响石板地。
但是,利欲熏心的人类滥用魔力,让整个世界被魔力引发的火海吞没了。
啊啊!真是愚蠢,
愚蠢,
愚、蠢、的人类啊!
他从胸口取出一黄色子弹给薛德立看,缓缓将之放进柯蒂的装填口。上下拨动枪机,让子弹上膛之后,竟然枪口朝地,往薛德立脚边发射魔法弹!
碰!
当子弹从枪口喷出的同时,魔法也跟着发动。
黄色的火焰燃起阵阵白烟,开始围绕住薛德立周遭。这不是普通的火焰,并没有燃烧,而是会烤干人,让入陷入一片朦胧的火系幻影魔法。
(是海市蜃楼!)
你是个好孩子,快点想起来吧。
薛德立听到奥利凡特责备一般的声音,他的意图很明显,利用幻影唤醒薛德立的过去,逼他陷入与当年毁掉伊柏利特时同样的疯狂状态。
啊、啊唔
薛德立在石板地上呻吟,他的喉咙干渴,脑袋昏沉。黄色的野火像是舔舐薛德立的内心一般灼烧着他。
(好热!)
薛德立太过干渴,整个喉头不断翻腾,他眼中已经看不到奥利凡特了,自己理应触碰着的石板,还有头上挂着的衣物也都不复见。
他看到别的东西。
(那、个是)
黄色的火影后方浮现小孩们的身影,每一个都跟薛德立长得一样。
他们一边笑,一边小跳步过来围住薛德立。
然后他们竟突然像沙子堆起来的人偶一般,从头顶哗啦哗啦地开始粉碎。?
薛德立惨叫。
我、我粉碎了!住手!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