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对,我是死亡召唤者 第四话「如果要跟你接吻,我情愿去死。」.2
「没错。但我万万没想到我们的派系,会提出如此愚蠢的计划。」
瑟拉咬牙切齿,身旁卷起了缤纷落叶。她的翡翠色双瞳转为赤红,黑色的披风猎猎作响。
「喂喂,大家都是保守派吸血忍者,你想自相残杀吗?」
「道不同不相为谋——出手见真章吧!」
瑟拉擎起绿色长剑和女学生的水蓝利剑对砍。
怎么办?我该出手帮忙吗?
「秘剑,飞燕斩!」
双剑互击,三记剌耳的金属声回荡风中。
瑟拉的胸口溅出一滩鲜血,被对手一刀击溃。
——瑟拉这么轻易就败阵了?
对方的实力远在瑟拉之上,会有这种惨状其实并不意外。
我躲在柱子后面,根本不敢探出脑袋。
「瑟拉芬,你变强啦——真没想到你能挡下我三招。」
「——你难道对这个计划没有任何质疑?」
「你从什么时候变成会质疑任务的笨蛋了?」
我该先去破坏装置,还是先帮助瑟拉打倒对手?
「为了保护人类而把人类变成吸血忍者,这么矛盾的道理为何你不能理解?」
「这和我的想法无关,我只是去执行所赋予的任务。」
思考太浪费时间了,得采取行动。
我的手正好摸到口袋里的铅笔。
我记得这支铅笔炸弹的使用方法是——好,就试试看吧。
「即使如此,也不能掩盖这个任务错误的事实。」
「瑟拉!」
我从柱子后面冲出来的一剎那,女学生把手中的水蓝利剑射了过来。我还来不及看清楚,
脖子就被贯穿了。
这把水蓝色的剑是什么东西?
「嗯?脖子中刀还不会死?你在玩什么把戏?」
女学生怀疑地瞇起眼睛。我把剑拔出来,揉揉脖子上的伤口。
「一下子说要让天空下起豚骨拉面汤,一下子又要把人类变成吸血忍者,甚至还想杀优,为什么你们吸血忍者做事这么颠三倒四啊?」
「不用我说你也很清楚吧,因为现在吸血忍者欠缺拥有决定权的领导者。」
女学生把话说完,手臂轻轻挥了一下。我直觉地往旁边闪躲,墙壁上开了一个像被子弹打
到的洞口。仔细一看,女学生的手掌湿润。她射过来的东西是水滴?
「所以你们才要拜托优让首领复活?」
「步!你快逃!你不是她的对手——」
我摆出投手投球的姿势,把铅笔炸弹扔出去。
「你以为这种东西能击中我?」
女学生脖于往旁边一弯,闪过迎面飞来的铅笔。
「我也没说要拿来丢你。」
我的嘴角扬起胜利的微笑。没错,我瞄准的不是你,是你身后的东西。
女学生迅速转身,房间里响起爆破的轰隆巨响。
墙壁被炸开一个洞,装置仍然完好无缺。
——失算啊!我还以为一定会命中的!
我把炸弹扔向装置,但女学生在命中之前就把炸弹弹开了。
那么短的时间里还来得及把炸弹弹开——可恶!亏我刚才还自以为帅,真是丢脸丢到家。
「很遗憾,我不会让你得逞。这个装置我要定了。」
女学生的手掌上,有颗像排球一样大的水球。
随后,女学生投出水球,水球散成满天水花。
「尝尝我的绝招吧——飞剑,百鬼渐杀。」
如同洒水器四散飞射的无数水花,化为利刃暴雨往我身上射来。我后退一步准备避开攻击,这才发现墙壁就在身后,无路可逃。
这招跟瑟拉的百鬼渐杀是一样的?
要避开豪雨般的攻势简直是天方夜谭……只能举手投降。照这样我会被砍成肉酱。
不行,就算被砍成肉酱,我也要替友纪报仇。早知道就把电锯带来了。
我的肩膀、大腿被水剑一一贯穿。
即使身体干疮百孔,我还是奋力挺进——就在这时。
「最终诵唱确认完毕,目标地点重力变更为10G。」
房里传来一阵低沉却清楚的男性嗓音,我的身体以及所有水滴,都被压在地板上。
眼神呆滞的少年——不,是少女站在我的面前,身上的制服短裙随风起舞。
友纪?
「喔?居然还有人醒着?真会给我找麻烦。」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倒地不起的吸血忍者不是被打倒,而是迷昏。
友纪伸出右手,面前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男子。
男子的右半边是人的模样,一个约莫两公尺高的壮硕男子。但左半边却像火焰一般摇曳不定——刚才是这个男子开口的?
男子挥拳攻击女学生,行进间还有如同飞机云的白色火焰残像。
女学生挥出水蓝利剑反击,但剑身直接穿过对方身体,未能造成伤害。女学生被男子扎实的右拳击飞。
火焰男身影摇曳,消失无踪。
「汝之性命届临分歧。」「第一诵唱确认,术式解放。」
友纪以平淡而肃静的口吻,清楚念出类似咒语的文字。后方的透明火焰彷佛呼应咒语的召唤,再度幻化成人形。
手持水蓝利剑的女学生。快速逼近友纪。
「吾将步于永生之路,汝将迈入黄泉幽冥。」「第二诵唱确认,冲击波,发动准备。」
友纪从肩膀到侧腹被砍了一刀依然不为所动,只有右半身的男子穿过友纪的身体,一拳击中女学生的腹部。
「咬碎一切阻碍吧,蝎尾异狮。」「最终诵唱确认。对前方发射冲击波。」
一阵破空声过后,房间的外墙转眼间灰飞烟灭。瑟拉躲在装置后面逃过一劫。女学生身形不稳,直接跪倒在地。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月光照进墙上的破洞。才一眨眼的功夫,房间就从「口」字形变成「ㄈ」字形。一击就把
外墙轰爆,未免太科幻了吧。
「相川…步。」友纪冷冷地看着我。
「友纪?你怎么了?」
友纪像个人偶一样呆站原地,对我的呼唤没有任何反应,接着转身眺望能让天空下起豚骨拉面汤的装置。
友纪左手平举齐胸,手腕上依附了别的幽灵。瑟拉见状,立刻飞身逃离装置旁边。
一颗棒球大小的螺旋火球飞向装置。
装置起火爆炸了。不对,正确说来不是装置,而是刚才的火球爆炸。装置被白色的火焰吞没。
「目标破坏任务成功。开始排除残存敌人。」
友纪背后的男子以平板的声音开口。淡薄的口吻中不带任何感情。
友纪朝我伸出手臂,活像背后灵的半身男子看着我的脸。我马上理解这动作所代表的涵意,赶紧侧身逃离敌方攻击。
男子一声不响地逼近。我一拳轰向他的脸上,但拳头只打到一团空气。火焰男的身体就像烟雾一样,就算打别他也感觉不到热度。
火焰男壮硕的半透明右腕,击中我的脸颊。
这一拳虽然不会痛,但是巨大的撞击力差点把我的无痛症治好——没关系,这种拳头我还死不了。
我也想过要进行反击,但始终下不了手。
我怎么下得了手?
「友纪……你——」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在哭泣?」
「相…川——救——」「确认母体异常。术式限定解除。」
友纪的身旁有好几颗火球盘旋飞舞。三——四——五个火球。照方才的爆炸力推测,这几颗火球足以让这个房间消失。
「秘剑,飞燕斩。」
锵。刀剑铿锵作响,绿色长剑将刚出现的火球斩成两半。被斩成两半的火球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原来那火球是可以攻击的。
「步,你为什么不战斗!」
瑟拉左手压住负伤的胸口,右手持续挥刀连斩。友纪就在原地对瑟拉施放火球攻击。瑟拉姿势灵巧、蝶步如舞,却也无法完全避开飞行轨道不规则的火球。
火球爆破,瑟拉美艳的下半身染上一抹鲜红。
不得已,只能跟她拼了!我欺近友纪,朝友纪身后的半身男子挥出百分之两百的重拳!男子不躲不避,直接硬吃下我的铁拳攻击。这次我的拳头确实有击中目标的手感。拳头就像打中一块坚硬的铁板。
一击得手,友纪的眼神恢复了生气。
「相川——我发生什么事了!这是什么东西啊——不要进来!别跑进我的身体里啊!」
友纪回复意识了?惊慌失措的友纪完全不晓得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站在友纪身后的火焰男,穿透了友纪的身体。
一颗火球直接轰进我的怀里——糟糕,我靠得太近了。
轰。火球爆破发出轰隆巨响,我的身体被爆炸的冲击震开。强烈的冲击几乎快把我的身体震成两半。
我一离开友纪的身旁,友纪的眼神再度生机黯淡。
「启动冰霜之心。」「第一诵唱确认,术式解放。」
怎么回事?她还想用同一招?
「春神吐息亦将化为冰雪风暴。」
「瑟拉,我们得快离开这里!」
「第二诵唱确认,冷却准备完成。」
我赶紧搀扶瑟拉逃离敌方攻击。就在我开口同时。
「奔驰吧,极地冰狼。」「最终诵唱确认,冰冻开始。」
房里瞬间化为冰窖。
这招和我们从游乐场回来时发生的现象相同。
当时京子看到冰封的景象说了这句话…
「啊哈……爱丽儿老师的兵器果然在你身上!」
后来大师也这么对我说。
「在哪里?那样东西不在这里啊。真是的,步先生真爱说笑。」
为什么大师会用「不在这里」来形容托我保管的东西?
莫非吸血忍者友纪,就是大师托我保管的「东西」?
奇怪的事情不只如此。那名女学生打算策动将人类化为吸血忍者的破天荒计划。换句话说——女学生并不是「想破坏装置」的刺客。
「目标破坏任务成功。开始排除残存敌人。」
那句话是否代表——友纪才是破坏装置的刺客?
不,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友纪体内那个身为兵器的友纪,才是真正的刺客。那个半身男子就是所谓的魔装兵器?
寒冰冻结我的双脚,冻气甚至漫延到墙壁和走廊,连瑟拉也未能逃过一劫——但唯有友纪的身体没有遭受寒害。
就像上次的情况一样。「倒地不起的友纪身旁早已冰封一片。」
——就在友纪的周边。
我的下半身明明都被冰冻了,友纪的身体却不受影响。
友纪朝我走近一步。
随着脚下坚冰碎裂的声音,友纪慢慢逼近。
「青焰在右。」「第一诵唱确认,术式解放。」
又来了。她又想释放火球吗?我脱掉被冰冻的鞋子,直接站在坚冰上。
「红焰在左。」「第二诵唱确认,火焰放射,准备完成。」
我再次缩短距离。友纪对准我发射火球,瑟拉在千钧一发之际,朝友纪的手腕射出红叶,改变了火球的射击轨道。偏离轨道的火球撞上墙壁爆炸。
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友纪?我该怎么做?
我毫无头绪。难道只能杀了她?
——我怎么可能下得了手!
她可是我的朋友啊!
我紧紧地抱住友纪。脑海里根本忘了攻击这件事。
「够了!快住手!友基!」
剎那间——友纪的瞳孔恢复生机。
「别…别叫我友基啦——!」
放声大吼的友纪,像断了线的木偶晕倒在地。
友纪的怒吼让摇曳的火焰男,还有爆破的火球在空气中挥发。
友纪晕倒以后,坚冰迅速溶解,我全身无力地坐在满是豚骨拉面汤味道的房间里。装置里的豚骨拉面汤全部流到了破洞外。
友纪在我身旁静静地睡着,瑟拉和女学生在房间的一隅靠墙歇息。
瑟拉从尚未醒来的女学生身上拿出血浆包一饮而尽,伤势却未见好转。
瑟拉轻抚着足以魅惑男人的胸部往我这里走来。
「你没事吧?」我站起身来关心瑟拉的伤势。
瑟拉摇摇头。
「还正需要活生生的鲜血。」
「吸我的血不就得了?」
「我死也不要。」
我想也是。那就拜托你别用红色的饥渴眼神看着我。
「欸,瑟拉。友纪——梅儿·舒特珑她——」
「——我也不清楚。她以前并没有那种能力。」
「她真的是吸血忍者吗?」
「嗯,她从以前就是个优秀的吸血忍者。」
魔装少女可以操控记忆。如果她是被植入有关「友纪」这个人的伪造记忆呢?
看到我叹了一口气,瑟拉皱眉。她的样子不像是要开口损我。
「你看起来好像很痛苦,真的没问题吗?」
「嗯,撑到家里应该没问题。但必需要赶快吸到春奈的鲜血。」
瑟拉痛苦地喘息。全世界大概只有瑟拉的痛苦表情,会让人觉得美丽吧。
「可是你们吸血忍者的体质还真麻烦。」
「我对于能够成为吸血忍者感到很骄傲。」
「成为?你不是天生的吸血忍者?」
「吸血忍者是长生不老的。若我天生就是吸血忍者,那岂不是成了婴儿的模样?」
「有道理。」
「吸血忍者是喝了海尔赛兹大人的血液,获得长生不老的人。」
「吸血忍者果然是优所创造的物种。那么要让人类成为吸血忍者,只要赋于他们长生之血就行了?」
「嗯。恐怕保守派的高层,打算把吸血忍者的血液混入民生用水里吧。」
「加水稀释效果不会变弱吗?」
「我想那些保守派的高层,本来就不想做出太过强大的吸血忍者。」
「还好装置已经被毁,不然天降血雨的景象,光想都觉得可怕。」
「吸血忍者无法自体制造新血,使用能力的时候也会消耗血液,因此必须定期输血。一般不受戒律规范的吸血鬼,肯定会为了血液滥杀无辜。」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吸我的血?」
「我们吸血忍者在吸血时,牙齿会分泌一种药物,来保护捐血者的安全。」
「所以才会每次吸血前都要先接吻啊。」
「如果要跟你接吻,我情愿去死。」
「你就这么讨厌我啊。对了,看你伤得不轻,需要我扶你吗?」
「我不想洗澡的时候用太多肥皂,请不要接近我。」
还有力气损我,似乎不用我操心了。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瑟拉,请你等我一下。」
我走到破洞旁眺望户外的灯火,接起手机——来电显示是我没看过的电话号码。
「喂?」
「步!你也一起来玩嘛!」
是春奈的声音。
「春奈?你从哪里打电话的?」
「我在游乐场跟别人借电话。」
「这样啊。你……没……给人……添麻……吧。」
电话的声音变得断断绩续。我茫然地虚握着手机,仰望远方的天空。
「真的很开心喔!你也快点来啦!」
「嗯,我……也想…去——」
翅膀振动的声音真是有够刺耳。
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只貌似蜥赐,背后有对蝙蝠翅膀的红色怪物。
我只知道一种名词,可以用来形容这种怪物。
——龙。
才刚打完一场硬仗就送来这种超人气怪物,真会给我找麻烦。
身穿立领学生服的巨龙朝洞口飞来。约莫四、五公尺高的巨龙,缩起身体从墙上的破洞钻进房里。
巨龙的龙爪,不怀好意地对准友纪——这家伙的目标是友纪?
京子也许已经注意到,当时唯独友纪没有受到伤害,因此推测出拥有兵器的人是友纪不是我。即使京子不知道友纪本身就是兵器,恐怕也察觉到友纪和兵器有所关联。
这只巨龙是京子派来的假美迦洛?不过——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为什么京子本人没来?她不是处心积虑想要得到兵器?
「步!你有在听我讲话吗?不要不理我!」
「抱歉春奈,我晚点再打给——」
「呜…呜哇!」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了春奈惊吓的声音。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步!那些家伙——救——」「春奈,快逃——」
「喂,春奈!可恶!」
春奈没有响应,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巨龙蜷起身子接近友纪,我一脚往那张蜥蜴脸踹下去。
百分之三百的脚力。
我不理会巨龙凶猛的眼神,继续询问春奈的状况。
「春奈!喂,春奈!」
电话里的声音相当微弱。声音小到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但我确实听到了。
是大师呼喊京子的声音。
为什么京子会去找大师?她的目标不是大师的魔装兵器?对了!大师能制造魔装兵器,那家伙想胁迫大师帮她们制造兵器!可是,她要如何逼迫大师这么厉害的人就范?
关键就是京子背后的男子,那个男子拥有和优同等的强大力量,就算大师再厉害恐怕也应付不来——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总之,连春奈这种自尊心强的人都会开口求救,代表那边的情况非常紧急。我得抓紧时间打倒这只巨龙,赶去拯救春奈。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抡起拳头。
「瑟拉!友纪拜托你了!快带着她逃走吧。」
不等我把话说完,瑟拉已经从巨龙侧面发动攻击。
我都忘了,吸血忍者不管遇到什么敌人都会英勇顽抗的。
巨龙的长尾巴将瑟拉扫开。真是难以形容的强力挥击,连巨人队的小笠原道大看到,都要自叹不如吧。
瑟拉撞上墙壁,痛苦呻吟。
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用百分之六百的最强攻击轰向巨龙。
巨龙张开蜥蜴嘴,露出满口尖牙,嘴里喷出紫色火焰。
我赶紧收招,双手架起交叉防御。
啊——!烦死了!我得赶快打倒你去救春奈才行啦…好烫。
僵尸特别害怕火焰和光线。一旦遭受火焰攻击,再生能力就会明显下降,这一点我已经有过惨痛经验。
一直使用百分之六百的力量攻击,手脚会承受不了反作用力而断裂。现在万一发生这种状况,只会浪费更多宝贵的时间。
可恶!我必须想办法用百分之三百的力量取胜才能去救春奈。
「看我的!秘剑,飞燕斩!」
瑟拉手持绿色双刀从巨龙背后突袭,见识过刚才的紫色火焰还敢勇往直前,除了厉害以外没有第二句话了。换作是我一定怕得要死。
瑟拉切开巨龙蜥蜴般的外皮,巨龙却不为所动。
眼看未能给予敌人重创,瑟拉飞身保持安全距离。巨龙握紧拳头,出拳攻击瑟拉。尽管身躯庞大,巨龙的速度却快得惊人——好,敌人背后有空档。我大步一跨,使出浑身解数朝巨龙的背部出拳。吃下百分之三百的拳头,哪怕是巨龙也得放声哀号。
巨龙挥舞尾巴反击,我的身体被尾巴扫出去,猛然撞上墙壁。
真是夸张的冲击力道。瑟拉受到这种攻击,岂不是伤上加伤?糟糕,情况不妙。
「呜!唔阿阿阿阿!」
巨龙的双手像在拧毛巾一样,用力挤压瑟拉的身体。
从开战到现在到底过了多久?春奈那里不能再拖下去了。
——不过这家伙实在太强了。怎么办?两个人打实在太花时间,如果只有两个人——
「相川!」
一声呼唤,让我猛然惊觉敌人的尾巴已经来到眼前。我迅速低头躲过攻击,墙上被尾巴撞
开一道缺口——巨龙的尾巴,随即被一颗火球击中。
「友基——是你!」
友纪站起身来,左手上悬浮着威力十足的火球。
但这次友纪并没有丧失意识,友纪带着初生之犊不畏虎的自信眼神凝视巨龙,看来这次的火球不是来自兵器的能力。
「相川、瑟拉芬!一起上吧!」
友纪开怀大喊,手掌握住火焰,把火球当铁锤挥舞。喔,还有这种用法啊。友纪像挥舞钓竿般把火球砸在巨龙身上,火球没爆炸,但强烈的冲击力让巨龙重心不稳、松手放开瑟拉。
瑟拉落地之前,一剑切开巨龙的喉咙。
巨龙张大嘴巴,准备袭击倒在地上的瑟拉。
我用百分之六百的力量,狠踩巨龙的尾巴。
只是踏一下而已,身体也不会因为反作用力断裂。
巨龙愤怒地回头,友纪精准地将火球投入巨龙凶恶的嘴里——火球爆破。
——那颗火球炸弹的威力还真不是盖的。
巨龙化为晶亮的粒子随风消散。我也没闲功夫看牠慢慢消失,这一仗不知浪费一了我多少宝贵时间。
「瑟拉,我现在要赶去春奈那里。」
「嗯,我也很想略尽棉薄之力,但——」瑟拉连起身都有困难。
「嗯,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友基,瑟拉就拜托你了。」
「喔…好。」
我一脚踏在墙洞上,让户外舒适的凉风吹拂燥热的身体。
「啊——对了,友基。真希望明天可以吃到汉堡排啊。」
友基竖起大拇指,我也同样竖起大拇指回应。
然后,纵身跃向一望无际的夜空。
游乐场仿佛遭受垂直型地震的蹂躏,成了断垣残壁的废墟,四周还有触电的火花。
游乐场里空无一人。别说是春奈的影子,就连个普通百姓也看不到。
「步……?步!」
我一回头,身上衣物一片焦黑的春奈扑进我怀里——太好了,我总算赶上了。
「发生了什么事?」
「游乐场突然出现了好多好多美迦洛……那家伙也在美迦洛军团里。」
「你是说京子?」
「应该是她没错。而且还有比她更厉害的家伙。那个奇怪的男人跟大师几乎不相上下——」
「大师呢?」
「在那里!」春奈拉着我的手,离开游乐场走过两线车道。
越接近目的地,铁器交击的声音越清晰。
身穿白色长袍的双马尾少女,正和京子以及另一名男子交战。大师的白色长袍下穿着魔装少女的可爱扮装服。
真不亏是大师,一对二仍然不见劣势。换言之,只要我能制住京子,大师很快就可以结束这场战争。
我放下春奈跳入战团助阵,一拳逼退想从背后偷袭的京子,和大师背靠背护住彼此的空隙。
「啊,步先生你好,午安~」
大师的声音还是从容不迫,但游刃有余的神情,藏不住伤痕累累的躯体。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大师,让我来应付京子行吗?」
「嗯,麻烦你啰。」
我和大师同时冲向自己的对手,再开战局。
「相川学长,你真的很烦人。」
京子骂人也没忘了附上甜美的笑容.我的右直拳挥空,龙卷气剑卸下我的手腕。
「你也没资格说我。」
我一脚踹向京子,京子在重心不稳的情况下直接伸长龙卷气剑。
「为什么你们敢找大师麻烦?大师有多厉害,你应该最清楚吧?」
「我当然有提出反对啊。可是那位大人说,与其用抢的不如制造新的兵器,所以我也只好舍命陪君子——」
一道龙卷气流在我的脚下卷起,我的手腕在闪躲致命一击时,被卷进气旋抛上高空。原来魔装兵器是大师制造的。意思是只要抓到大师,就可以制造更多的魔装兵器。然而他们却万万没料到,大师这位魔装少女会强到这种地步。
我心念太杂乱,一不留神便被京子的龙卷风抛出去——注意力不集中一直是我的坏习惯。
幸好有大师接住我。
——我也真没面子,没帮上忙还给大师添麻烦。
「抱歉,大师。」
「不会不会——你能来我就很开心了。」
京子与男子站在大楼前,等待下一波攻势。
「——大师,我想问您关于魔装兵器的问题,那家伙和您是什么关系?」
「啊,你们已经见过面了?太好了。啊,她该不会失控了吧?」
「嗯。不过总算有惊无险地控制住。」
听完我的回答,大师喃喃自语地说道…「啊——原来如此啊——」
「拜托步先生真是正确的决定。其他人若是知道那孩子是兵器,一定会利用她来打倒美迦洛吧——万一哪天她又失控,还得请步先生帮忙阻止她哦?」
「那只是我运气好,大师您别开玩笑了。」
「没问题的,春奈不也被你治得服服贴贴?你真是很厉害的魔法师耶。」
「我哪来的魔法啊?您究竟是以为我用什么方法阻止兵器失控的?」
大师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会,玩笑参半地回答…
「当然是——爱情魔法啰。」
爱情魔法是吧?大师往敌人的反方向奔跑,打算变更战场。
「大师和友基是什么关系?友基是吸血忍者不是魔装少女,照理说和您应该没有关联——咦?莫非她和韦莉耶有什么渊源?」
我跟在大师身后继续发问,京子二人组在后面保持一定的距离,窥探我们的动向。
「不是喔,她百分之百是这世界的人。真要说是什么关系——她是我一位重要朋友的女儿。因为某种理由,我们选择拿她的身体。来隐藏韦莉耶的禁忌兵器。」
「你们随意操弄别人的身体?」
我的眼光轻蔑地看着大师。
「是的。不这么做,她的小命就不保了——」
「这是怎么回事?」
友纪过去发生过什么事?那件事和大师又有什么关系?我的问题不胜枚举,但眼下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危机,中断了我和大师的对话。
「放…放!开我!啦——」
春奈被敌人抓住了,现在没那个闲功夫问问题,晚点再说。
「春奈真是笨蛋——明知敌不过我们还跑来送死,真是好笑。啊,你该不会是想表现给相川学长看吧?」
面对京子的嘲笑,春奈气得咬牙切齿。
「哈哈,被我说中啰~」
「放开春奈。」
京子一脸无趣的表情,一点也不把我充满杀气的眼神放在眼里。
男子的手腕紧紧扣住春奈的脖子,春奈的手脚悬空,不停挣扎。
我用上最快的速度冲刺,挥拳抢攻男子的脸。
「百分之两百。」男子开口抢了我的台词,我皱起眉头忍受大脑激烈晃动的恶心感觉。
——这家伙的力量也太可怕了吧,他是怪物吗?
我的双脚遭受龙卷气剑破坏,屈膝跪倒在柏油路上。要不是之前被巨龙的火焰烧伤,这种小伤很快就可以回复。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人类没有办法使出百分之百的力量?」
这句台词好耳熟——不,不是耳熟。
我以前说过这句话。
「人体没办法承受百分之百的力量。」
我抢先说出男子想说的话。
「但僵尸可以。」
没错,这家伙和我同样都是僵尸。他也和我一样可以使用超越人体极限的力量。
「僵尸这种称呼还真是简单易懂。虽然大家都叫我夜之王,不过僵尸这个名字听起来,也另有一种芳醇的滋味啊。」
男子在说话时,还加重了手腕的力道。
春奈痛苦地叫不出声音,男子只用了百分之三十的力量,春奈就快断气了。
——可恶!
「请问——你们希望我做什么?」
大师放开手上的魔装炼器解除变身姿态,恢复百褶裙、短衫和领带的装扮,双手插进白色长袍的口袋里。
「我想请你帮忙制造一样东西。」
男子放松手腕的力道,春奈得以张大嘴巴呼吸空气。
「不可以,大师,不能听他们的。」
大师不理会我的话,缓缓走向京子。
「总之,请先保证春奈和步先生的安全吧——?」
「如你所愿。」
男子松手放开春奈。春奈正要出手反击,手腕被京子牢牢抓住。
「我跟你们走就是了。」大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大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
春奈伸手想抓住大师,却被一把摔了出去。
「因为,春奈是我重要的朋友嘛~」
大师红着脸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语气一派悠闲从容。
我的身体快动啊!怎么可以就这样让他们逃走!快点起来痛扁京子他们阻止大师啊!
空有满腔战意,可惜我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有心无力。
阴暗的雾气飘扬——京子再次从我面前全身而退。
春奈抱着大师的魔装炼器放声大哭——我也很想哭,为什么我每次总是在紧要关头功败垂成?
本来我还以为春奈哭完以后会灰心丧志,没想到春奈坚强地站起来,擦干脸上的泪水。
「步!我们一起去救大师吧!」
「我们现在哪来的能力去救人啊?」
「不是现在,等我们拟定好作战计划,就去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春奈的眼里除了悔恨,也包含着坚忍与希望的光芒。
春奈真的,真的很坚强。
第二卷 对,我是死亡召唤者 终章「原来你是僵尸啊?」
我究竟是哪里做错了
只要把落在自己身上的星火拍掉,人生就会一帆风顺。
剩下的事情不理它就没事了。
遇上麻烦能躲就躲。
我以前始终认为这是最佳处世哲学。但——
我完全没料到,
自扫门前雪的态度也会让人心痛难过。
把落在自己身上的星火拍掉还不够,必须彻底灭火。
就算再麻烦也要把火源灭掉,才能保住白己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