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奈「要谈推荐的食谱就交给我吧!」
步「春奈不管做什么,成果都很让人期待呢。」
春奈「首先要把抓来的材料弄成昏死状态!要让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步「喔喔,不能杀死吗,这样才能保持新鲜状态对吧?」
春奈「然后埋到土里。」
步「做皮蛋啊?或者我应该先问,材料是?」
春奈「要是他从昏死状态恢复了,就要把他搞晕,再进行精神控制!」步「精神……控制?」春奈「呼~总算完成了。」
步「……完成什么?」
春奈「僵尸。」
步「我没问你僵尸怎么做啦!」
春奈「那你想知道什么的做法?」
步「还有很多可以教的吧……例如炖肉之类。」
春奈「那炖肉……做僵尸?」
步「算了,别再扯啦!」
-------------
放弃是人生的关键——说这句话的家伙在哪里!事情从来不会因为放弃而变好!
其实关键正好相反!就算多少有些勉强,也不能放弃!
这是我——从春奈身上学到的。
没错,只要不放弃,即使追百兔也可以全部抓到。
这是完全自我中心的想法。没错——这只是任性,不达目的绝不放弃。
像春奈这样的固执,偶尔也是必要的。
----------------
穷追二兔者,不得一——抓到了耶!
等到回神时,我已经化为粉末。
——这是哪里?河川?应该是水中吧。
我彻底粉身碎骨,甚至连脑浆是不是还留着都不知道了。
手臂掉了的时候,当然得去把手臂拣回来,不过被炸成粉末吹得到处都是,这下子又该怎么办?
我目前只有一丝丝灰烬还聚在一起——原来僵尸即使变成这样也还不会死。这表示说,接下来我要展开寻找身体四散碎片的旅程喽?
不会吧,这段旅程八成比寻找四魂之玉碎片的大冒险还漫长。
蓝色的光好温暖。这道让人心情平静的光是什么?自从我变成僵尸以后,就对光线很反感,不过偶尔照照光也不错。
当我正疑惑怎么回事时,就冒出了某种东西结合在一起的感觉——对了,这是平时手或者身体断掉以后,开始慢慢复原的感觉。
这道蓝光——在收集我的肉片?我总觉得是这样。
啊,对了,这应该是生体宝珠的力量吧?
我一放松下来——又失去意识了。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只感觉到难受得不得了,于是我赶紧划水。
我手脚都在,光溜溜地沉在水里。
虽然有种变成魔鬼终结者的感觉,但我还有羞耻心,所以觉得非常难为情。
给我空气!地球的各位!一点点也好,拜托分给我空气吧!
水意外地浅,我的脸马上就浮出水面了。
月亮没有出来,不对,说不定是天空太脏了,所以连月亮都看不见。
尽管一片漆黑,但是对我这个僵尸来说,跟白天没两样。
我浮在水面上环视四周——可以看得出,这个地方四周都是围墙。
这里——是游泳池吗?应该是学校游泳池吧。看来我掉到偏僻的地方了。
虽然不晓得自己是掉在哪所学校,总之先爬上游泳池畔吧。
我觉得全身都被泡涨了,不过倒是没发现什么外伤。
我翻墙后张望四周,并朝校门而去。
多亏校舍上挂的那具时钟,可以知道现在是深夜三点。
深夜三点出现在学校游泳池的大哥哥,肯定会被当成变态。
当务之急是确认自己现在在哪里。
有校名就能推断出地址。
——这里是……看来我炸飞的距离大概有两个车站那么远。
伤脑筋,这种时候我还真想变成忍者。
好——跑吧!
呼……呼……怎样?这就是僵尸厉害的潜力,跑两站的距离只花了三分钟!
我应该可以参加奥运了吧?如果有夜间比赛啦。
啊——好累。因为全身赤裸的关系,这段马拉松跑得让人乱紧张的。
我打开玄关的门,我打开……唔唔唔唔……奇怪?门上锁了?为什么?
我试着按了门铃,但是家里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于是我在家四周绕了一圈。
春奈和塞拉不在吗——客厅被窗帘挡住,所以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啊,厕所的灯开着。我往里面窥视,看到我熟悉的呆毛。
原来在厕所啊。
「喂——春奈,帮我开玄关的锁——」
为了不吵到邻居,我压低音量悄悄对春奈说道。春奈往我这里一看——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尖叫声直接袭击僵尸的鼓膜。连恐怖片都要甘拜下风。
「变态啊——!有变态啦——!」
安静!春奈你给我安静!就算发现野槌蛇(注:一种UMA)也不会这么大声啦!
「春奈,是我。冷静点!」
「我怎么可能冷静!」
为了盖过上厕所时涓涓细流的声音,春奈打开水龙头。
「总之你先打开玄关啦!」
「我会在——玄关等你。」
「你以为你是毕业典礼后准备告白的女高中生啊!」
我往玄关方向绕回去,一直紧握着门把、等待门打开的那一刻——喀嚓一声开门了,瞬间我以比猎豹更快的身手钻进门内。
「我回来了,春奈。」
我张开双手,露出爽朗的笑容对她说道。
「你不要张开双手啦!给我遮好!你那是什么德行啊!就算用了二十倍界王拳,也不会像你这样光溜溜的啊!」
春奈转开目光,从伞架上不晓得拿出了什么。
我感觉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对了!我记得——伞架上摆着——
大老师的那两把刀剑魔装炼器!
春奈亮出双刀,姿势摆得活像是艾斯塔克(注:《勇者斗恶龙》的大魔王)。
「你这变态!三刀流色胚!」
春奈使剑的技巧,比塞拉要粗糙多了。
现在的我,已经能徒手应付这种程度的攻击。
呵!呵!呵。春奈你太天真了——现在的我……哇啊啊啊!我竟然被一刀戳中了——!
「你的行动我早就看穿了,别以为闪得掉我的攻击。」
什么!呃,春奈连京子的动作都能彻底掌握,每天在一起相处的我会怎么行动,八成也被她摸透了。
「那春奈,你知道我现在打算做什么?」
我张开双手,微微握起拳。现在春奈应该正在猜,我会从右边还是左边出拳吧。呵呵呵,左右手只是摆个样子而已,我要用腰顶她。
「你假装要揍我,正打算做色色的事情。」
……答对了。
「……对不起。」
「总之你先去穿衣服啦。」
「……对不起。」
我掩着胯下,泄气地垂着肩走上楼。
「还有——」
这细微的说话声,让我转过头来问道:「什么事?」
「…………欢迎你回来。」
站在那里的,是个十分可爱的女孩。
我穿好衣服来到客厅,就看见春奈与塞拉——以及大老师。
怎么啦,大家都在等我啊?
「生体宝珠有正常发动真是太好了。」
长发绑成马尾的少女合掌微微一笑。
「我也松了口气啊——优呢?」
我瞄了塞拉的脸色一眼。
「非常抱歉,她消失在雾中了。」
那个能力还是一样麻烦。
「大老师,你的身体没事吗?你在那里一直受到监禁对吧?」
「嗯~除了一直穿同一件内裤让我非常想死以外,我在那里过得还算舒服喽。」
「你知道那家伙的去处吗?」
「这个嘛——就算我知道,步先生你去挑战他也赢不了吧?」
「如果是大老师就能赢?」
「可以。只要有魔装炼器~我想逃走也很容易耶。」
她说得可真轻松。反正她一次应付夜之王和京子两个都能打得不分上下,那一对一应该也不会输啦——
「我会打倒那家伙。」
我一瞪大老师,她就开心地笑了。
对啊。要是我没有强到能打倒那家伙,优也不可能相信我说的那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
「呵呵,这样啊——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步先生。伤脑筋的是,他们已经逼我做了十四颗那种魔法炸弹——」
「是失败品?」
「不对不对,是装了爆裂咒语的那种。」
「数量不少耶。他用了两颗——也就是说还有十二颗啊……」
「对。要是没找出那些炸弹,就算抓到他们也会很麻烦。」
「——那我们先去找炸弹。」
「这件事我会召集魔装少女负责。」
「我也跟——吸血忍者提出报告了。」
塞拉有些疲惫的样子。
「好,那我们也——」
「我有件事想商量,在找出所有魔法炸弹这段期间,我希望能锻炼步先生。」
「大老师要亲自锻炼你!好棒耶,步!」
春奈眼睛发光,呆毛也挺到了最高点。
「你帮了大忙啊。好,那我们马上——」
「你不让身体休息一下?别看我这样,教起人来可是很严格的喔?」
「我在水里休息够了。我们去坟场吧?」
「我也去——」
我出手阻止站起身的春奈。
「春奈,你先去帮忙做个饭就好了。我好想吃你煮的料理。」
因为我想和大老师两人单独谈话。
早上五点——我知道这时间没有人会来坟场。我虽然不晓得这座坟场的管理员有多爱打混,不过这里总是没人在。等到盂兰盆节的时候,这里也会变得热闹些吧。
白衣少女站在我眼前。
「那么,步先生。你有事情想问我对吧?看你还特地支开春奈——你想问的,是不是我有什么企图?」
「我想问你——你为什么要制作魔装兵器,又为什么要把它放入友纪体内,然后你到底想用这种东西做什么?」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制作的人并不是我,那是我朋友做的。第二个问题,因为我觉得这样可以拯救在战斗中受了伤的她——第三个嘛。」
大老师稍微思考了一阵之后,一直盯着我的眼睛瞧。
「是为了打倒韦莉耶。」
她以十分悠哉的语气这么说道。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引起战争。」
「这个我懂——可是为了这种目的而发动战争,不就没意义了?」
「为了用一次战争就解决所有问题,我计划得很费心喔。韦莉耶从很久以前就在和所谓的冥界战斗。韦莉耶原本就是靠着吞并其他平行世界,才能繁荣到这个地步。这个世界也不例外喔。」
「那你们不就是侵略者?韦莉耶的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这是他们活下去的意义啊。比如说,步先生得到了全世界最强的剑,难道你不会想要用用看?可是,这世界已经没有敌人了,既然如此,就会想拿到别的世界用吧。」
「嗯,的确」
「而且要是去别的世界,还能得到新的力量,这样不就让人更想用了?韦莉耶就是为了这种理由才反复挑起战争——我只是想阻止这种争斗。
「也就是说,主动攻击的并不是美迦洛,而是魔装少女先袭击美迦洛的?」
「呃——是因为韦莉耶袭击冥界,魔装少女才会被美迦洛袭击。」
糟糕,无论怎么听,我都觉得是韦莉耶的错。
「你的目的我了解了。我也想帮你——那么你那个能干的朋友是谁?」
「他是我的童年玩伴,技术很了不起喔。步先生也听春奈说过吧?他被别人称为恶魔男爵。」
啊,原来恶魔男爵真的存在啊!这么说来,以前春奈帮我恶补考试的时候也跟我讲过些什么。可恶,我记不太起来。
她好象是说,韦莉耶发生过内乱。
「等一下。这么说——友纪是恶魔男爵的女儿?」
「不是女儿。应该说……那女孩就像他的女儿一样。我们待在这个世界的时候,那孩子似乎很黏他。」
恶魔男爵来过这个世界?详情也许只能去问他了。
「好,差不多该开始了吧~夜之王的速度并没什么了不起,我们先从习惯速度开始吧——」
于是修行就这样开始了。感觉大老师是想避开恶魔男爵的话题。
「那么,你要全部闪开喔。」
大老师面带微笑,欺近我身边。
然后我下巴就挨了她高高的一脚。
「等等!已经开始了?」
「我可不会停手哦,目标是让你连续闪躲成功十次。」
大老师扁我就像在打沙包似的,别说连续闪过十次——我连一次都闪不了。她用的是什么招示啊?既不像拳击也不是中国拳法。
而且——每一击都拥有足够击晕我的威力。
「你稍微手下留情吧——」
「那个男的差不多就有这么强喔?要是我手下留情就没意义了嘛。」
她使出肝脏攻击(注:《第一神拳》主角幕之内一步的绝招),并抓住我的衣服,再追加一记膝撞。
可恶,我就闪给你看!我对大老师进行反击。
「没错。用攻击钳制对手的行动,也是很重要的喔。」
她摸摸我的头表示赞许。我正在攻击你耶。
我绝对要成功,不过是连续闪十次而已!
重复好几遍之后,当我总算可以掌握大老师的动作时,太阳差不多已经出来了,我们只好先中断特训。
结果我只有连续闪成功两次。虽然习惯这种速度了,但我怎样都赶不上大老师的动作。
一回到家,我便冲了澡洗去汗水,然后在客厅享受春奈的绝品料理。
也许是大老师跟我们在一起的关系,春奈一直都带着笑脸。
「步。」塞拉叫了我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她一副不高兴的脸色。
「待会——可以跟我出去吗?」
塞拉居然说跟我出门,这种事情以前发生过吗?虽然我也有点高兴啦。
「你也想找我约会啊?」
「下流——不,我并没有那种意思。」
她…她刚刚说我下流?我…我没有听得很清楚耶,哈哈哈——
塞拉将视线移往春奈,春奈笑嘻嘻的,正笑容满面地和大老师说话,呆毛也像狗尾巴似的摆来摆去。
对喔,塞拉——你是想让这家伙和大老师独处吧?
「我明白了。」
「至于约会——我想想看啊,二月三十日就可以。」
「真的吗?听你说OK,我有点高兴耶——」
二月三十日?永远不会有这一天吧!她连四年一次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
我体内的水分变成眼泪了。
我们两人并肩走在路上,感觉就像变成了情侣。我细细品尝着幸福的滋味。塞拉在任何人眼中都很漂亮,走在旁边的我,八成只像个跟屁虫。
要到常去的百货公司买东西?还是去附近的超市买东西——
我在意擦身而过的人们视线之余,悠哉地走着。
「那我们要去哪里?」
这种台词也很像情侣。
「你是怎么了,用那种恶心的方式说话?」
「咦——我明明和平常一样啊~」
「真的很恶心,我认真地摆脱你不要再这样讲话。」
「——对不起。那要去哪里?」
「有个地方我想去一次看看——」
「那我们就去那里好了。」
「不,我看还是算了。」
「喂喂喂,不用客气啦,这可是我们第一次单独出来耶。」
「这么说,也对。那我们就去吧。」
塞拉不告诉我目的地,只顾径自往前走。
我跟在她后面。我们搭上电车,和去星象馆那次走的是一样的路。塞拉也想去星象馆?呃,那附近也有很多地方可以玩啦,像是保龄球馆或者游乐场——明明才过了一个星期左右,所有事情都让我觉得好怀念。
一到人来人往的地方,塞拉忽然加快了脚步。我赶紧跟上去,结果——
「不好意思,我不太想被人看到我们两走在一起,所以请你走在我的斜后方。」
「喔……喔——抱歉。也对啦,我们又不是情侣。」
整个人都泄了气的我只好一路走着,并观赏塞拉那头摇曳生姿的马尾巴,以及晃来晃去颇有弹性的美臀——还不坏啦。
「我们大概要走多久?」
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会这么问很正常。
「虽然这样讲很抱歉——」
塞拉看都不看我就叹了口气。目的地有那么远啊——
「但请你站到让我不会听见你声音的位置。」
唔哇!这未免太狠了!你干嘛这么讨厌我!
「……对不起,那就这样吧。」
忍着没哭出来的我走了好几分钟后,塞拉又主动开口:
「这是我跟踪你和梅尔·舒特珑的时候,偶然间发现的地方——」
光听到她这么说,我就高兴得不得了。
「喔?什么什么?已经到了吗?
塞拉停下脚步的地方是——女仆咖啡厅。
——女…女仆咖啡厅!为什么塞拉要来这种地方?
我们一进去,还算可爱的女孩子便一脸笑容迎接我们。
「欢迎光临,主人!——请问是两位吗?」
要形容起来,这女生的笑容简直娇弱得好象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
相反地,塞拉眼神里充满杀气,她竖起食指说道:
「不,一个人。」
「喂,等等!是两个人!对,我们是一起来的!应该是两个人!」
我拼命更正。
她带我们进去里面的座位,我和塞拉面对坐下,于是她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摇着头打开彩单——价格好贵。算了,来这种地方,看女孩子的乐趣应该比吃饭更多,这价格或许很合理。
「你干嘛一直窃笑?真恶心。」
「没有,我一想到你会来这种地方,就觉得很好玩。」
「我只要看到可爱的服装——就觉得满足了。」
脸颊微微泛红的塞拉依然一副威风凛凛的表情,她直盯着穿女仆装的店员看。
「话说回来,你平常也是一副时下女孩子的打扮啊,明明就是忍者。」
「重点就在这里!」塞拉突然厉声说道,让我有点吓了一跳。
「吸血忍者的衣服都太朴素了!我们在村里还是穿锁子甲耶?而且里面连胸罩都不穿!」
「说到底,那件披风也一样要不是因为不穿会让能力受到限制——」
塞拉就像洪水溃堤似的,开始滔滔不绝地抱怨吸血忍者的服装。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想穿女仆装?」
「我才不要,好恶心。」
「那你想怎样?」
「我觉得服装很可爱,可是并不想穿。所以我才会特地来这里看嘛。」
她一副没辙的样子叹了口气。
「不提这个了。你听我说,在培训吸血忍者的设施里,甚至连裙子都不准穿——」
我只能跟着应声附和,就乖乖地听塞拉抱怨吧。总之先试着体会她说的每件事情。
塞拉滔滔不绝地倾诉了许多不满,等她全部讲完要歇口气时——
「诶,塞拉。你觉得——优想跟我们在一起吗?」
「是啊,那当然。」
塞拉毫不犹豫地马上回答。她那正气凛然的眼睛,仿佛能看穿我懦弱的心。
「可是,这只是我们这样想,说不定优觉得很困扰——」
「她不可能这么想的。」
「为什么你可以这么肯定?你不也认为是我们有错,优才会回到冥界去?」
「——你觉得,我是怎么找到海尔赛兹大人的?」
「对喔,你是怎么找到的?」
「因为她一直看着你住的——也就是我们住的那个家。她果然——还是没办法抛下我们。就像我无法割舍吸血忍者的身份,她在下了决心以后还是会眷恋。」
我们的家——听到这句话时,我内心深处又开始不安分了。不过这感觉并不像平常那样不舒服,反而莫名地愉快。
「搞什么嘛——优的想法果然也和我一样。话说回来,你行动时也太鲁莽了吧?既然优在我们家附近,你先联络我们一声不就好了?」
我如此笑道,像是在瞪人的塞拉却用翡翠色的眸子望着我。
「我跟你不一样,我很是认真地在追海尔赛兹大人。」
「你这句话我可没办法充耳不闻。」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没去追海尔赛兹大人?」
她说的应该是指优被夜之王带走那时候吧。
塞拉那只又细又美丽的眼睛被盖在长睫毛底下,正释放出压迫感往我身上扎。
难道说,这家伙会从刚才一直做出讨厌我的举动——就是因为这件事?
「你在生气?」
「当然。你所做的——等于是对海尔赛兹大人弃之不顾。坦白说,我很鄙视你。」
你平常就一直在鄙视我吧?
「——我只是想帮春奈与大老师。不染你希望我怎么做?就算得牺牲春奈她们,你也要我先救优?而且是在夜之王把人带走的时候,优会死的可能性本来就很低。」
「这些话听起来都只像是狡辩。我看你根本是在犹豫。」
塞拉的声音,让我耳朵听得很痛。我心里——正在悸动。一想到优我就——
「——是啊,老实说——我犹豫了。」
「像你这样,海尔赛兹大人是不会回来的。」
「是吗?」
「本来就是。你偶尔必须像春奈那样强硬。只要能握到海尔赛兹的手——是我就会像春奈那样,用强硬手段。」
「想和优在一起——就必须做到像春奈那样啊——可是我——」
「看吧,你又犹豫了。你这样比春奈还要烦人。」
「意思就是你觉得春奈真的很烦嘛。」
「总比让人觉得恶心好多了——比如像你。」
塞拉毫不犹豫地——露出笑容。她用笑容面对的,是个内裤快要走光的女仆装女孩。看来对塞拉来说,保养眼睛比跟我讲话还重要。
伤脑筋——叫我偶尔学春奈那样啊?
第二天的特训比第一天轻松。
我会这么觉得,代表我确实在变强喽?
大老师还是一副相当从容的表情,虽然我不是她的对手,但也不是看不出她的动作。
「今天步先生就变身认真来吧~」
「变身——?」
我迟疑了。最近连美迦洛都没遇到,也没变身就解决事情了,到了这一步反而得穿成那样跟大老师特训啊?
「就当作我已经变身——」
「不行,这样完全不行。」
没办法了,我只好紧握住电锯,咏唱咒语。
「人知、王死莱召、乃我旦、尔讨右、艾可燃绥!」(啥啊这是!)
我的衣服啪一声裂开,取而代之地点缀在我身上的,是魔装少女的服装。
「那么——我们今天来做攻击的训练。」
我等好久了,攻击还是比防御适合我。
「大老师不变身吗?」
「我变身好吗?你会连我的一根手指头都碰不到喔?」
呃,我想也是。我变身之后,差不多只跟变身前的大老师一样而已。
「那个人基本上都是呆站不动,并不会闪躲。不过要是你变身成魔装少女,就另当别论了。话虽如此,你要是比变身,大概一辈子都赢不了他吧~」
「话是这么说——我到底该怎么对付他?」
「很简单。你攻击的时候只要全力往前冲就行,什么都不用想。」
「这样就能打到他?」
「应该打不到啦——不过你只要持续攻击,迟早会出现机会。剩下的就是看清夜之王怎么行动。」
我照大老师说的,向她发动攻击。被闪掉、被闪掉、被闪掉,即使如此我还是继续攻击。
然后,我抓住大老师举起拳头的瞬间了。
就是现在!现在正是时候!我抡起电锯往下砍。
糟糕,我不小心使出了全力——不妙,这样会杀掉大老师……会才有鬼,大老师闪开时,只有双马尾被砍到一点而已。
她用了比以往更快的速度绕到我背后,砰地一声从背后制住我。
「这就对了,你做得很好。」
大老师对我鼓掌,但我应该高兴吗?
「那我要认真来喽~」
咦?她是不是有点生气?该不会是因为我稍微切到她的双马尾吧?
等等——来真的喔——呜啊!
一直到我的魔装少女服装变得破破烂烂,特训才总算结束。
太强了——真不愧是大老师。结果我的攻击只擦过她的双马尾一次。
「好啦,今天的特训结束了,讲到我给步先生的评价嘛——」
「能赢夜之王吗?」
「完全不行。这种程度应该讲都不用讲喔~胜算大约一成吧~」
「一成就够了。」
「才不够呢。还没把夜之王召唤雾的能力考虑进去,胜算就这么低了~我觉得别去挑战比较聪明喔。」
「即使这样——我还是要去。」
「假如那些烟雾的量足够包住一名男性,步先生的胜算就是零了。」
「因为他会逃走?」
「不不不~那种烟雾可以移动物体。换句话说,如果你的身体被雾包住,不管怎么攻击都没用了~」
「那我该怎么办?」
「不知道耶。换成我就会用风把雾吹散,可是风魔法很困难喔~?」
「这样啊。」
没有先想好对付雾的策略,我就赢不了?得想想要怎么处理——那种可以让物体移动的雾。
第二天晚上,状况毫无预警地突然发生了。
那时我已经结束魔法修行以及大老师的特训,而塞拉慌慌张张跑进我房里。正在换衣服的我,便用衬衫遮住胸口尖叫:
「哇啊啊啊!塞拉好色!」
「请不要做出奇怪的举动,真恶心。」
真是没幽默感的家伙,不要那样瞪我啦。
「什么事?」
「有大量妖怪出现了。」
是冒牌美迦洛——?等等,制造源头不是都扫荡完了?
该不会——是夜之王开始行动了?
「根据友纪传来的情报显示,大约有一千只妖怪突然出现。」
为什么它们到现在才现身?而且数量还一大堆——似乎已经没时间让我想东想西了。
「走吧!」
「好,我就是要听你说这句话才来的。」
「真让我讶异,我以为你不想去。」
「——事情严重到这种程度,实在不得已。」
我出了房间,发现春奈整个人坐在地上。
「啊,步——」
春奈的下半身在打颤。
「带我去厕所。」
我抱起脚软的春奈,往厕所走去。
「你有感觉到美迦洛的动静?」
「嗯,这次很危险。」
春奈会这么害怕,表示说这次出现的不是冒牌货,而是真正的美迦洛?事情到底怎么搞的——我把春奈送到厕所以后,从客厅出来的大老师又对我说:
「看来真正的美迦洛,已经找到夜之王落脚的地方了~」
这次出现的,果然是来自冥界的正牌货啊。
「大老师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收拾那些——」
「我要回韦莉耶一趟。毕竟这是打倒美迦洛的好机会嘛——」
原来如此,她想叫魔装少女过来?我们几个手忙脚乱地跟着采取行动。
「呜——」呻吟着的春奈从厕所出来了。
「你没事吧?要留在这里也可以喔。」
「啊?你在说什么?我当然要去啊!」
我就知道她会这么说。总之得亲自走一趟,才会知道发生什么事。
我们搭电车往市中心移动。
那些美迦洛,似乎是在最后一颗魔法炸弹即将被回收的时候出现的。
我们下了电车,跑了大约五分钟,才终于抵达热闹得像是事发现场的那个地方,
不知道这是什么活动或庆典?车道上满满的都是美迦洛。但它们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只是站着发愣。
一般民众好象察觉到这是在拍戏,都面带笑容地盯着它们。
谁叫它们都是穿着立领学生服的动物,也难怪一般人会这么想。
如果跟围观群众说那是校外教学的学生在瞎闹,他们八成也会相信。
我们从远处一直盯着这怪异的光景,不过还有一群人,也跟我们一样用狐疑的目光注视着它们。
待在那群人中心的,正是友纪。吸血忍者似乎也赶来了,却没办法出手。因为他们也不确定,要对付这么多美迦洛会折损多少战力。在搞懂美迦洛的目的以前,他们会采取观望态度应该也是理所当然。
塞拉似乎故意站在吸血忍者看不见的位置。
真是的,这些美迦洛在想什么啊?
我仰望天空,发现有个闪亮的东西。那个东西好象正在往我们这里移动。
有阵流星群正从东京铁塔的另一端朝这里落下。
是魔装少女的队伍吗——所有阵营的人终于到齐了。
魔装少女们开始像陨石一般地落下。一般民众实在不能不找地方逃了。
首先降落到地面的是大老师,接着身穿可爱服装的少女们也降落了。
「我…我也要去!」
或许这幕场景让春奈忍不住了,她朝那群魔装少女跑了过去。刚才她明明连站都站得很勉强,还真是现实。
「春奈,你等一下!」
塞拉想要阻止她,不过春奈冲动起来以后,要阻止她还挺累的。
受不了——我跟过去把春奈拉回来好了……
——等等,夜之王在哪里?
我又将视线转向天空。位于那个方向的建筑物是——东京铁塔。
——对啊,为什么我没注意到?
那家伙正在监视目前的状况吧?而且还是用他一如既往的睥睨目光。
——瞭望台。从那里看过来,应该也能发现这里的骚动。
我望了一眼春奈与塞拉的背影,然后没讲一声就跑离现场。
这里有吸血忍者、魔装少女,连大老师都在,而且还有塞拉和友纪。交给她们应该没问题。
更何况——要是我说夜之王在瞭望台,等到后来才发现是我自己搞错了,那也很丢脸。
瞭望台一楼、瞭望台二楼。是我的直觉错了吗?找不到类似的身影。
不过我在特别瞭望台发现了银发少女。周围没有任何人,就只有一个娇小的女孩正把视线投向窗外。围绕在旁的,是为了避免反光而设计成倾斜角度的玻璃窗,优茫然地站在点亮的地板旁边,纹风不动。
「你来得好啊。」
有人从背后叫我,我立刻从旅行手提包中拿出电锯。
「虽然,我并没想到你真的会在这里。」
我紧握电锯,瞪着那家伙。
「你瞧,我想做的事情终于开始了。」
「你打算使用兵器?」
「不,兵器早就回收了。你看,在那里的就是最后一个。」
即使他这么说着指给我看,扩展在我眼底的却净是大楼。
「你说你想做的事情,是指——」
轰的一声,传来了爆炸声响,我望向窗外。
……那并不是兵器造成的。以兵器的来讲规模太小,但火势正确实地在扩大。
——东京街头着火了。
「比我想象中还快,魔装少女的性子还是一样火爆。」
「怎么回事?你在说什么?」
「争斗开始了。美迦洛、魔装少女、还有这世界的守护者,各自拥有强大的力量。照目前的状况来看,可以说三派人马都用枪口互指对方,这当中只要有人开了枪,你想会怎样?」
结果就像这样——一片狼藉?
「还有,叫出美迦洛的人是优克莉伍德。是我要她这么做的。」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你看看。」
夜之王像个绅士般,温柔地将手掌伸向优。
优正在哭。心疼的感觉,已经让我脑里不快的计量表飙到最高点。
「就是这种表情,我好想看她难过的脸。怎么样,很美吧?」
优的模样看起来很害怕。她伤心的表情在夜之王眼中,应该是无与伦比的美丽吧。瞧他的表情,好象高兴得都要手舞足蹈了。
「这世界是美丽的,美丽到即使用数以亿计的言语也诉说不尽——优克莉伍德总是这么说。」
夜之王浮现陶醉的表情,张开双手。
「透过你最讨厌的『争斗』!现在,这个世界点起了火种!来吧,优克莉伍德!杀了我!你很难过吧?很伤心吧?你应该非常憎恨我吧!」
优只是魂不守舍的,俯视着冒出黑烟的街道。
「你还不想动手?算了,无所谓。接下来这个城市将回毁灭,即使像你这样宽容,最后还是会想杀了我。」
「你在说什么——你从刚才开始到底在说什么!这是怎样?你做出这种事,就只是为了让优动手杀你?」
「总有一天你也会懂的。死亡固然痛苦,但比活着要好多了。」
夜之王抚摸般地捧住优的白皙下巴,露出了难过的表情。优则是用蓝色的大眼睛望着他,感觉不到一丝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