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嗯,老师是最强的! 第三话 “我才不要,那我还不如跌进粪坑算了。”
回教室途中,我曾在走廊上和几个无礼的一般民众擦身而过,他们…看到我就窃窃私语。
总觉得,那些人似乎是看著我的脸在窃笑。
这感觉真不好。
怎么了?是我的睑看起来很怪?还是我的背上被贴了奇怪的纸?
我裤子拉链有拉,到厕所看了看自己的脸,也没什么特别的问题。
等我终于回到教室,才晓得自己为什么被笑。
“啊,是他本人。”“本人来了。”“哇,是本人耶。”
因为那个长得跟我一模一样的人偶,到现在还摆著“领先时代新力量”的姿势,站在我们教室前面。
我完全忘了这玩意的存在。
我很想马上拿去丢掉,可是这么大的东西要拿去哪里丢?现在学校四处都有人。
听见四周窃窃私语的我觉得有些丢人现眼,便走向门口。
靠黑板这边的前门关著,而后门则是开著的。
原来如此,那个人体模型大概是用来指示“人口在这边”。
可别小看我这个僵尸,以往我不知经历过多少丢脸的经验,这种丢脸的程度根本不算——
尽管我死命硬撑……思。这几天的记忆,果然还是丢脸到让我想全部一笔勾销。
话说回来我做好的招牌,还是让我很想夸奖自己。
那个招牌漂亮得会让人期待:是不足有好莱坞知名电影要这问教室里上映啊?虽然内容如何是凭个人自由心证,但可以说做得很有立体感。
我帮自己起立鼓掌,并往敞开的门走去,门上挂了画有妖怪的门帘。
客人只有俗称“无意识”的导师一个人。可能是酒被软务主任没收了,他已经没有在喝酒。或许是因为这样,他摆出一张臭脸。
看样子我们班上生意不好啊。
就我把学园祭逛完一趟的感觉来说,其他地方确实有许多既有魅力又独特的活动。
再者,我们的主题和料理还跟cosplay咖啡厅或摊位重叠了,何况以保养眼睛的角度来想,这种扮成妖怪的咖啡厅当然不可能生意好。
——妖怪咖啡厅算是失败了吧。
或者是那个俗称“无知”的老师一直若有所思地叹气,才会害生意这么差?
尽是桌椅的狭窄室内,只摆了几张时髦的圆桌和有小椅背的圆椅。平时看惯的学生桌椅,只在穿过门帘进到教室的地方放了一组,那里有个打扮成雪女的女同学在卖餐券。
消费方式是拿了餐券就可以就座,之后再用餐券交换炒面。
“相川……欢迎你回来。”
身穿红裙的平松以笑脸欢迎我。她的胸口别著介绍身分的名牌“厕所的花子”。虽然服奘有些孩子气,不过性格文静的她,胸部倒满壮观的——
我摇了摇头——性骚扰还是针对瑟拉或春奈就好。
与其在意平松,我突然想到厕所的花子也算妖怪吗?算了,也没差。
另外还有许多很难说是妖怪的奇特生物,不过大家都有在胸口别上名牌,所以就算是对插怪不熟悉的客人也能一目了然。
身穿绿色服装、背著甲壳的家伙是河童。
穿著传统红背心的则是鬼太郎。
而全身穿紧身衣的人是文字君(注:原文作“モジモジくん”,是日本搞笑艺人“隧道二人组”在综艺节目《とんねるずのみなさんのあかげでした》中的单元,全身穿著紧身衣)。
他们别著的名牌上,分别是这样写的。
文…文字君?文字君哪里是妖怪,连幽灵都不算吧?
“我想也差不多到换班的时候了——”
我望著变装成妖怪的同学们,并向平松确认。
“嗯……相川……你跟织户……交换。”
她回答时有种很难启口的气氛。
织户——织户——我在教室里四处张望。
教室角落摆放著三台电热烤铁盘。织户正在那里炒面。
啊……他是负责做料理的。也对,上菜或卖票的工作,本来就该交给平松这样的女孩子。
话说回来,织户那身打扮是什么?看起来好像婚纱,这是在扮什么妖怪?因为他穿著围裙,所以我从这边看不见他的名牌。
“钦,平松。织户是扮成什么妖怪?我从这里看不见名牌。”
“啊……相川,呃……这……”
平松变得有些结巴。
“连优等生平松都不知道?”
认不认得妖怪……这种知识跟是否为优等生无关,但我总觉得——平松就应该无所不知。
“……变态。”
对于平松突如其来的尖锐发言,我在受到惊吓前不小心笑出了声音。
为什么她会忽然骂我变态——
“……织户扮的角色……好像是……变态。”
“那根本不算妖怪吧!”
要说这很符合织户的风格,也没有人能反驳。但如果他还说那件婚纱是自己手工做的,坦白讲我真的不敢领教——
无论如何都该换班了,我往织户那边走去。
中途我有一件事,不管怎样都想亲自问那个抱头叹气的班导。
“老师。”
“嗯啊?”他在打呵欠的同时应声,根本就没朝我这边瞄。
“老师,你有小孩吗?”
“你这是在讽刺我连婚都还没结吗?相川。”
“不是,呃——”
他真的没有小孩?真是的——那个喝酒的女孩到底是谁?
她只是个刚好也叫栗须的普通少女?
感觉再这样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我只好搔著头朝织户走去。
他的名牌上确实写著“变态”。
“你很恶耶。”
“喔——相川。等你好久了,我一直在做炒面,热死人啦——我都快忍不下去了。”
抱怨热不热之前,身为一个人,你应该先感受到某种情绪吧?
“感到羞耻”绝不是一件羞耻的事!
“那我们交换吧。”
织户先拿下眼镜,兴冲冲地脱起婚纱。
——咦?
“嗯?”
……钦?
织户上半身赤裸,将刚脱下的婚纱递给我。
“你当真要我——?”
“喏,你快穿上。客人要来罗。”
“……真的假的?”
我是跟织户轮班。这好像代表,我必须接下“变态”的角色。
“河童!跟我换一下!我当河童好了!”
逃走吧。我非得全力逃走才行!
“咦……我才刚换班耶河童。”
连语尾都变成河童了,既然他已经进入角色,那也没办法。
“不然就文字君好了!跟我换吧!”
“不要的——‘不’(注:文字君节目的进行方式,是将单字的每个字拆开各造一词)。”
既然他也已经进入角色,那就没办法了。
“相川,喂——快穿上啦。”
那副眼镜还闪闪发亮呢。
——真是场恶梦,结果我还是穿上了婚纱。
反正本来就只是给大家闹的活动,就算有这么思心的东西也没关系吧。
我听完炒面一人份的份量、电热铁板器的使用方法,还有班长规定的电力使用量等说明后,便哭哭啼啼地当场脱掉制服,穿起婚纱并罩上围裙。
“喂,相川。没看到你的名牌喔。”
织户将原本别在婚纱上的“变态”名牌别到围裙上。
你这浑蛋穿的时候就没别在围裙上!
——都变成这样了,我只能祈祷没人来。
我紧张地等待,还真的都没人来。我该高兴还是难过?
这时候三原来了——她一言不发地拿出手机对著我,随后便传出“啪嚓”的快门声。
我被拍了!要我告你侵害肖像权吗?
跟著来参观的是安德森——
“不赖嘛。”他露出一脸佩服的样子,然后也把我拍下来了!
接著是个身穿针织高领衣,配上开襟毛线衣,绑马尾的美女光临。
她的外貌似乎带著只要走一步,连不毛之地也会绽放花朵的气息。
突然有美女登场,让教室内一下子兴奋起来。
她付了人口负责卖餐券的人三百圆,然后拿著餐券往我这里走来。
“请您在座位上稍候——”
瑟拉为了打断扮成河童的男学生说话,将食指放在河童有些翘起的嘴唇上。
“嗯,我知道。”
面对她略带微笑的美貌,河童浮现出活像被冥河冲走的舒畅表情。
瑟拉把食指放在他嘴上的动作,应该让他小鹿乱撞吧。我懂我懂。
“啊……各位,她是我朋友。”
织户调正眼镜的位置,发出绅士般的声音并举起手。
这时,整间教室都受到了震撼。
大概任谁都想像不到,织户的朋友中竟然有这样的马尾美女。
这就叫天壤之别、判若云泥、差距悬殊、相隔十万八千里。
再怎么想,都不会觉得这两个人相配。
“瑟拉小姐。”
织户举起手靠近瑟拉。瑟拉以一副别说是他的脸,就连他周边的空气都不想看到的模样闭上眼,轻轻点头致意就擦身而过。
掠过教室的震撼浪潮,化成了同情的视线贯穿织户。
这里的学生应该没发现吧。
——她才是真正的妖怪……咦?吸血鬼算妖怪吧?
“竟会有扮成变态妖怪的变态——这句话还真妙。你真恶心。”
这是瑟拉看到僵尸穿婚纱的模样后,冒出的第一句。
“还好你想说的话只有这些。”
“嗯——相川步果然是你的假名。”
她看著我胸口的名牌,发出冷漠的声音。
“变态并不是我的本名!”
“请不要太大声,相川变态先生。”
“你居然把我的名字定案了!”
“瑟…瑟拉小姐!”
织户并拢脚后跟,仿佛军人在上司面前般立正站好,声音也紧张得紧绷。
怎么了?他竟然会紧张,这对织户来说可真稀奇。
“我…我我我我——”
织户眼镜底下的视线并没有看向瑟拉,仰望著天花板的他,发出的声音就像把J联盟加油
歌高速播放的结果。
他抱著豁出去的决心说——
“跟我一起…”“我不要。”
他鼓起仅存的勇气,却在全部表明之前就被抹消了。
“逛学园祭…”“我拒绝。”
太强势了吧!这哪来的最终大魔王?至少听一下他说的话吧!
“织户,你今天就死心吧。”
“……嗯。”
织户垂头丧气、脚步蹒跚的定出教室,瑟拉却连看都没看他,抱著胳膊瞪著我。
“你来得真晚。”
“因为我有工作。”
利刃般的尖锐声音,从瑟拉威风凛凛的唇里传出。在她狠狠瞪视下,我不禁说了一声“对不起”来赔罪。
她曾放弃吸血忍者的任务,因此有个称为元老的上司就给了她考验。考验的内容是——呃……咦?
“结果你收到的考验是什么?”
“就是打倒传说中沉睡在大地的凶恶怪物。”
“啊——结果是这种类型的任务啊……等等,有这样的怪物吗?”
“有。虽然像是传说,但听说任何攻击都无效,强到有如鬼怪,外型却像稚龄少女。”
光听瑟拉这么说,我想到这分明就像大师,或是打倒浣熊及大猩猩的春奈。
……难道她的任务是打倒魔装少女?
“那你找到了吗?只要你说一声,我也会帮你啊。”
对于我的问题,瑟拉甩了甩她柔顺的马尾。
“不,因为这是给我的考验……不提这个了,春奈没跟你在一起?”
瑟拉好像还是很担心春奈。毕竟她跟春奈的关系就像亲姊妹一样。
“是啊,她现在跟优还有友纪在一起。”
“唉……你还是老样子,根本搞不清楚状况。”
“什么状况?”
“没事——因为她一定想跟你在一起。”
“哪有哪有哪有哪有,我可是被春奈赶出来的。”
“——尽管如此,她寂寞时还是希望有你在身边。”
“咦?”
“什么?……你这是什么一副想被捏碎手臂的表情?”
“我这十六年来,可从来没露出想被捏碎手臂的表情,总之现在是轮到我看店’也不能去——春奈那边啊。”
“既然你有工作,就没办法了。可以帮我做一份炒面吗?”
“喂喂喂,你不去春奈她们那边?”
“那里已经有海尔赛兹大人和梅儿·舒特珑吧?既然这样,我去了也没什么意义。’
你都叫我去了还说自己去没意义……这也是个练习的好机会,先做份炒面给瑟拉吧。
“来罗。”
瑟拉一拿到刚出炉的炒面,便坐到入口旁边,而且离我最远的椅子上,跷起了二郎腿。她那诱人的美貌,让周围视线一直集中在她身上。
“呃……老师。”
平松露出有些伤脑筋的表情,叫了正在抽烟抖脚的班导。
“怎么了?平松。”
他一副不想听的样子。只是酒被没收,也不用这么无精打采吧。
“……呃……齐藤同学……没来耶……”
齐藤是谁?啊——是那个本来要跟我一起做招牌的女同学?既然她都对学园祭提不起劲,说不定就像制作招牌时一样,换班时也开小差了。
“反正店里很闲,你走吧,平松。”
“可是……”
像平松这种美少女要是不在这里,不管对店里,或者对我的精神上都会很困扰。不过我还是想让平松去享受学园祭。毕竟她帮了我不少忙。
“这里我们会想办法——去吧?”
“相川……谢谢……你人真好。”
平松对我深深一鞠躬,露出笑容,接著绕到我背后。后面放了高丽菜与五花肉等材料,还堆著所有班上同学的包包。
平松从手提包中拿出制服。正当她要离开教室换衣服时,有群人进了店里。
首先踏进店里的,是个偶像。
她穿著蓬蓬的迷你裙,而且裙身蓬得比肩膀还宽,背上则装著小翅膀,戴在纤细手上的蕾丝手套连手肘都有裹住,掌中还握著像是指挥棒的手杖。
这副打扮,应该很适合春奈那种萝莉型的身材。
不过,身穿那套衣服的长发女性,却拥有不输瑟拉的漂亮匀称身材。
她也是一副咄咄逼人的表情,好像马上要砍过来似的。
我对那张端正的容貌烕到很眼熟。
“你是……娑罗室?”
瑟拉脸部僵硬,停下筷子。
她应该受了很大的刺激吧。碰见自己的上司穿著这副cosplay打扮,当然会受到刺激。
“瑟拉芬,别在这里叫那个名字。你是笨蛋吗——”
瑟拉或许是在对抗娑罗室精悍的瞪视目光,眼睛也眯了起来。
“假名是为了什么才取的,难道你不明白?”
“非常抱歉——辉罗罗小姐。”
瑟拉明显语中带刺的叫出她的名字,听了她这种叫法,娑罗室也眯起眼睛。
这两个人感情不好吗?
两人待在教室人口,彷佛炸药导火线一触即发。
要…要爆炸了!平松似乎察觉到这种气氛,双脚发抖。
她就是娑罗室伐底,与瑟拉同为保守派的吸血忍者,而且娑罗室好像是她的上司。不过瑟拉或娑罗室说话时,都是站在对等的立场。
她们感情好不好,这我还不清楚。
吸血忍者的身分当然要瞒著一般人,所以娑罗室足用假名在生活。
就连友纪,其实也有“梅儿·舒特珑”这个好像水属性攻击技能的本名。
娑罗室一往我们这里走来,在她身后的那些男人便成群结队地跟上。
这画面很奇怪。
成群结队的男人戴著眼镜、穿著和式短褂,额头绑著头巾。
人潮似乎延伸到走廊的另一端,让平松在人口动弹不得。
这群活像偶像亲卫队的男性,就是我在体育馆曾经看到的那夥人。
——难道,难不成……娑罗室有开演唱会?
我有点想看耶。
在美丽的大姊姊身上,却穿著萝莉少女才合适的服装。她站到我面前,俯视著电热烤铁盘,沉默地抱起胳臂。
“你干嘛啊……要吃炒面,就去买餐券在座位上等。”
“我特地来见你,你这是什么说话的态度?”
她的视线有如餐刀般尖锐,这家伙的视线比瑟拉还恐怖。
“诶,辉罗罗,给瑟拉的考验到底有多难啊?听起来好像完全没进展,那是有办法达成的任务吗?”
“这个嘛,要对付的是传说中的鬼怪。我在一百年前左右挑战过,完全不是对手。那家伙很恐怖,不过反过来说,能够接到这样的考验,表示瑟拉芬很优秀。”
你几岁啊?……娑罗室有多强?虽然我没什么印象,但至少对瑟拉来说,应该是不同境界的强才对。毕竟她是队长,而那怪物比这么厉害的娑罗室还强——看来我还是得帮瑟拉一把。
“好啦,说来说去,你还是肯定了瑟拉的实力吧?”
看见我噗哧一声露出笑容,娑罗室就脸红了。
“你…你这变态!”
“我可不想被你这身打扮的人这么说!”
穿婚纱的男子开始和包裹著萝莉服的美女互瞪。
娑罗室为什么总是这么神经紧绷?
“快点炒。”
讲道理没用对容貌秀丽的人来说,她本身就是道理。
“好好好——那你的追随者怎么这么多?”
“你这家伙——我认为你这样问是在戏弄我哦?”
就算你这么想又能怎样?要在大家面前拿剑指著我?哈!哈!哈!你才不可能这样——
咻砰!指挥棒就像原子笔的笔盖般脱落,里面冒出类似木桩的东西。吸血鬼怎么可以用木桩当武器!等等,难道这家伙在大庭广众下,也敢毫不留情地攻击?
“你白痴啊!”
慌张喊出声来的我,拿起煎铲防御。
“不…不要瞧不起我们的可爱古辉罗罗!”
那群男的同时嚷著“对啊对啊”……这些家伙真吵。赶快吃一吃就闪人啦。
“话说回来,这家店生意真冷清呢。”
娑罗室不当一回事地笑了。
“哪里,多亏你才让我们生意兴隆。”
“有我这样的声望,结果当然是如此。光靠瑟拉芬那种程度,我看连客人都招不到吧?”
就在娑罗室抿嘴呵呵笑时,瑟拉站起身来。即便对方是上司,一旦被点名挑衅,她大概也无法默不作声。
“那边那个——”
“是……是的!”
平松忽然被瑟拉叫到,藏不住自己惊吓的情绪。
“你刚才说轮班的人没来对吧?”
“是……是的。”
“那就让我来代班吧。”
“咦?可是……”
“啊……平松,你就答应她吧。感觉上——好像挺有意思的。”
“老师……”
“谁代班都可以吧?”
这老师还真是什么都没关系啊。
“喔,瑟拉芬说要挑战我?”
娑罗室勾了勾指头比完手势,亲卫队的其中一人就趴到地上。
她伸出修长有魅力,裹在长统袜底下的玉腿,摆在这个亲卫队队员的背上。
亲卫队每个人马上拜倒在地。
“你要挑战这样的我?呵哈哈哈哈哈!”
娑罗室嘴角微微上扬,得意地笑著。
“娑罗室…”“你别叫我那个名字!”
因为娑罗室突然怒目圆睁,我将炒面装盘并出口订正。
“辉罗罗小姐。”
“怎样?”
“这些人并没有对你宣誓服从——只是想偷看你的内裤吧?”
“呼哇?”
我不晓得她是想说英文的“为什么?”还是在模仿“产生疑问时的李小龙~”但娑罗室露出一脸讶异的表情。
我洒著柴鱼片和青海苔,提示她仔细看下面。这时本来在偷看裙底风光的每位亲卫队队员,都立刻把脸转向地上。
“他们所有人,不是都把额头贴在地上?”
娑罗室无奈地摇头。亲卫队们还在偷看她的裙底风光。
我要是再一次指示她看下面,这些男的就会不约而同地改看地上。
“见识到这种威严让你心有不甘,我是可以体谅。但你说谎就不对了。要是为了圆谎又继续说谎,就会影响到信赖关系。”
“是喔?”
“最根本的问题是——就算贴身衣物被看到,你说那又怎样?”
“不,这样——不是很丢脸吗——?”
“可笑。你别以为我这身打扮,会跟肤浅的小鬼一样,被看到贴身衣物就害羞?”
“那你也让我看啊。”
“你这变态!去死吧!你去拿盐水泼在那边的插座电死好了!”
你到底是有没有在害羞啊?真麻烦。
“所以说,你只是在逞强——”
娑罗室将食指轻轻放在我嘴唇上。这是瑟拉常做的动作。
“难道你这家伙,度量小到连女人的逞强都不能接受?”
败给她了——被她这么一讲,我也没办法再说什么。
不知不觉间,换完衣服的瑟拉往我们这里定来。
也许是尺寸有点小的关系,红裙穿在她身上,变成了颇短的迷你裙。吊带深陷,女用衬衫也把丰满的乳房托得又高又挺。
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个绑著马尾的花子。
好棒啊,真是性感得一场糊涂。光是将厕所花子的打扮,穿在模特儿体型的美丽女子身上,居然就可以这么性感?
亲卫队也愣愣地仰望著瑟拉。
娑罗室周围的亲卫队,如花办般拜倒成一片,瑟拉则踩著那些男生的背前进,彷佛地上铺的只是块绒毯。
你是拉欧的马(注:指《北斗之拳》主角拳四郎的哥哥拉欧所骑乘的巨马“黑王”)吗!
他们只想在和式短褂上留下脚印就心满意足了,因为他们得到了更深的幸福。
“哼!我才不是M。我是可爱(星星符号)辉罗罗的——”
“足S或M……由我来决定。你只是头M猪。”
“是。我是M猪。”
亲卫队在不知不觉中被瑟拉踩了又踩,短褂变得又黑又脏的这群人,全进了她的麾下。
“喔,瑟拉芬,你的斗志很高昂嘛。”
“身为吸血忍者,无论出现怎样的敌人,都应该毫无畏惧地战斗——我只是在遵守规定。”
“这是打破规定的人所说的台词?算了,这样也挺有趣的。”
“那我们就用谁能招揽比较多客人来定输赢吧。”
“你可从来没赢过我哦。”
大笑的娑罗室潇洒地从我手中接过炒面。
“那么,我们六点开始决胜负吧。”
“好。炒面我就收下罗?”
“钱还是要付。”
娑罗室听我这么说,便拿出三百圆。但我并没收,只把手伸向人口。
“结帐那边请。”
她“哼”了一声,带著亲卫队离开教室——不过本店谢绝外带。
瑟拉用斗争心被点燃的眼睛看向我。
“变态大人,敢问您有何妙计?”
“为什么要问我?”
“我对自己很有自信并感到自豪。可是光凭我的力量——应该赢不了娑罗室。”
“怎么会?你刚才不是把她的亲卫队夺过来了?”
“不论什么时候——我总是赢不了她。”
她并没有懊悔。想求胜的意志,正在她翡翠色的美丽眼眸中燃烧。
我很烦恼。要给她什么建议才好?由我来给建议没问题吗?
这时,我灵光一闪。
“好,瑟拉。”
“怎么了?看你的表情好像想到了什么。”
她露出平常看不到的灿烂笑容。我装出认真的表情献策。
“……去找织户吧。”
她本来有如花朵绽放般的脸,又变回平时那种看到脏东西的样子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刺帽头男子点著头听我说。
“步——不对,失礼了。超变态大人说想请示你的意见。”
她还特意改口,把我说成无畏舰等级的变态。
“……瑟拉小姐。不好意嗯,这次的对手太糟糕了。”
“织户,你认识娑罗室……星川辉罗罗吗?”
“嗯,她是网路偶像界的名人,而且还名列前茅——你看,以她那种外型,还跟你说看内裤也没关系,你也会成为她的粉丝吧?而且她又会唱歌,还会穿别人送的衣服。然而她还是维持一贯的刚毅性格,这也是超人气的秘诀。”
“哦,你也是她的粉丝?”
“我啊——不是不是。”
他轻轻挥手。
“为什么?我以为像你这种下流之辈,会正中她的圈套。”
“这是因为——我记得是今年五月左右吧。我一上电车,就发现自己刚好跟星川搭同一节车厢。那时她碰到了上班族对她性骚扰。”
吸血忍者依规定不能杀人,就算是娑罗室,也不会杀了一般人吧——那她要怎么应对?
“这是个好机会!当时我这么想,要是趁机救她,不就有机会让爱情萌芽吗?结果——”
“不可能吧。”
“是啊,我也觉得不可能。”
“然后我就靠近她,当我正要抓住那男人的手时,星川转向我——”
“她说——就这种程度?你的技术实在太烂了!”
想起这段痛苦的回忆,织户擦了擦眼镜里的泪水。
“真狠。”
“就是啊,我和那个上班族大叔都很震惊,一直杵在原地,连吊环都没抓。”
靠著让人精神受创来限制对方的行动——这招要说厉害还真厉害。
“差不多该进正题了吧。要怎么做才能赢?”
“这很简单,瑟拉小姐只要和星川站上同样的舞台竞争就行了。”
“什么意思?”
“现在提到网路偶像‘可爱(星星符号)辉罗罗’,简直可以算是大家都知道的主流派天使。
“我就不知道啊。”
“所以这一点就是她的破绽。总之交给我办吧。”
过去织户曾经如此可靠吗?不,没有。
于是织户用单眼相机帮瑟拉拍了三张照片,拍的正是胸部、臀部、以及脸蛋。
拍完以后,不知为何瑟拉却海扁我一顿。
“我该做什么?”
“只要正常在这里工作就好啦。”
织户露出白牙笑著说,瑟拉听了这句话,不知为何又痛扁我一顿。
可以请你不要找我出气吗?
于是时间到了下午六点多,我们的妖怪咖啡厅也开始生意兴旺起来。
三台电热烤铁盘上,翻炒著五人份的炒面,戴眼镜的男生陆续涌人教室。
不知道他们是娑罗室招来的,还是冲著瑟拉才进来的客人——
很明显是后者。
因为那些人的目的,都是用手机拍下扮成厕所花子的马尾美女。
表面上看起来是娑罗室的粉丝,却是冲著瑟拉来店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歹帮我这个被迫穿婚纱做炒面的人想一下吧。
“相川!高丽菜没了河童!”
在我旁边一样在炒五人份炒面的河童和文字君,都显得惊慌失措。
“我出去买…的‘买’!”
穿成文字君那样出去买东西,八成会被逮捕,再说我觉得卖完了也没关系。不过文字君似乎已经忙到连这点都没想到了。
有几个男生没地方坐就站成了一排。教室里已经变成站著吃的蔷麦面店。
瑟拉负责将炒面端上桌,她等我将炒面做好,用诧异的表情看著织户。
“你做了什么?”
“很简单,只是散布流言啊。”
织户吸著炒面,满脸得意地继续说。
——他那张睑看了真烦。喂,过来帮忙啦。
“瑟拉小姐美貌的最大优势,就在她性感的身材——我只公开其中一部份,并散播出只有现在才能看到的限定情报……跟吃惯的披萨相比,头一次吃的高级寿司更能成为话题!—虽然我宣传时多少有加油添醋啦。”
原来如此,为了一窥全貌就只能来这里了。来了以后看到预料之外的迷人美貌,就会让传言流传得更广。而且一听到只有现在有机会看,连我也会想看的。
毕竟瑟拉本人,真的可以把写真女星比下去嘛。
何况还有人是为了找偶像而来的,对这种情报敏感的家伙八成也很多。
等等!瑟拉小姐!别揍我!
刚听见闹哄哄的吵杂声,娑罗室便挤过人群,依然穿著蓬蓬裙的她,脸色凶悍地走过来。
“你做了什么好事?”
她怱然抓起瑟拉的前襟,妖怪咖啡厅一片哗然。
“什么?”
瑟拉一瞪,让娑罗室咬牙切南。
“喂喂喂,别吵架。”
我丢著炒面不管,介入两人之间。织户则代替我用煎铲搅拌炒面。
“我很难理解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你在别人的地盘上撒野,还敢说——”
她是为了网路上的宣传来找碴吧。
“这只是让你们的立足点平等而已啊。”
听到我帮腔,娑罗室一定会眯起眼睛。
“我最讨厌光是胸部大就被捧上天的家伙!”
对这意见我是有同感啦——
“你会弱得输给只有胸部大的人?这让我有点幻灭啊。”
“才让你回嘴,立刻就现出原形啦……”
为了阻止她们互相靠近,我张开双手。
“好啦,冷静点。一开始来挑衅吵架的人是你自己吧?而且你本来就很受欢迎,也有很多粉丝是因为你而来参加这个学园祭。在这种条件下层开人气对决,即使你取得压倒性的胜利也不值得高兴吧?更何况拿手机来拍瑟拉的人之中,当然也有你叫来的那些客人啊。这次算是瑟拉——”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看看!”
“从哪里开始说啊!我说了四行字耶!”
“你们没搞清楚状况,瑟拉芬做的事情相当严重。”
“很严重?她到网路上露脸,会发生什么事吗?”
“嗯。现在瑟拉芬一举跃上排行榜首。你们以为这只是暂时的,但其实事态严重了。”
“我完全听不出你想说什么。”
“瑟拉芬出现以前,刚才在网路偶像排行榜的第一名是——”
“织户,网路偶像的第一名是谁?”
“呃——足个叫彩香的人,可爱到乱七八糟。”
“彩香……该不会——”
瑟拉喉咙发出了吞咽声。
“没错,那是我们的主人——瑟拉芬,你这是在挑衅彩香小姐,单方面地把她修理了一顿。”
“她是你们的主人?”
“她是我们首领的——千金。”
“吸血忍者首领的干金在当网路偶像啊?”
状况等于一般职员闯了祸,让社长干金颜面无光是吧?真是这样那就麻烦了。而且即使没发生这件事,瑟拉身为吸血忍者,已经在先前犯过一次禁忌。
“就连以脾气好出名的我,都被你气成这样了。”
娑罗室这话很难不让我觉得矛盾。
脾气好的人,应该不会在大庭广众下拿木桩戳人,也不会先揪住别人衣领再说话吧。
瑟拉的脸色变得苍白。这件事用不著那么想不开啊?
总之,我得先平息这家伙的怒火——
“好…好啦——我觉得娑罗室比较漂亮啊。”
瑟拉应该也可以从气氛察觉到,我这么说的意图是什么。
“笨…笨蛋!不要这样当面对我说啦!”
被称赞你就害羞了?
“我到底——该怎么办……?”
“喂,你的名字是叫——相川‘变态’步对吧?”
“你就这样把不相千的字直接塞在姓名中间喔?讲得我好像K1格斗选手一样!(注:日本K1格斗选手“长岛(星星)自演乙(星星)雄一郎”的艺名正是如此。)”
“你能为瑟拉芬赌上性命吗?”
“……要是我这条烂命可以,我随时都愿意赌。”
“嗯。那么,瑟拉芬,你现在马上跟这家伙抱在一起。”
瑟拉好像把积存在内心深处的负面威情,全部宣泄而出似地说道——
“我才不要!那我还不如跌进粪坑算了。”
“变态步,即使来硬的也没关系,把她抱紧。让世人感受到你变态之名的由来吧。”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干。
咿!瑟拉看我的眼神多可怕!她周围的空气宛如火焰摇曳般摆荡著。
我偶尔会把瑟拉讲错成修罗,但今天可没错。
修罗!这里有修罗!
“不可能!我的勇气还不够!”
“快点。来不及我可不管罗?”
“瑟拉——”
瑟拉将她白皙修长的食指贴在我嘴唇上。
“——我了解状况。你快点做吧,然后趁早让我剁碎你。”
她翡翠色的眼睛转成红色。这样不就进入战斗状态了?
由于从正面抱她太可怕,我就绕到瑟拉身后,用手臂绕过她身体,像云霄飞车座位的安全带那样。
瑟拉抓住我的手臂撑著,以免跟我贴得太紧。
“然后呢,这样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