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是啊,我的达令真窝囊 第二话 呃,德斯拉看起来是很会打撞球没错啦!.3
“那搞不好是高丽菜的关系吧。”
京子回答时没针对春奈,反而像是在说给周围其他人听。她提到这个话题,大概是希望所有人能藉此聊开来。
“是打扮成川崎麻世那样?”(注.,川崎麻世为、1970年代走红的杰尼斯偶像,当时他的著名粉丝团之一就叫“まよねーず”,恰好与日文“美乃滋”同音。)
春奈居然可以一路鬼扯到安室迷(注,,原文作“アムラー”,为流行造语,指模仿安室奈美惠打扮的粉丝)那方面去?
“错了啦,春奈。她刚刚讲的不是麻世迷。”
“啊?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啦。”
“相川学长,理惠那边不要紧吗?”
京子讲的一字一句里,都飘散着要我赶快滚到其他地方去的斗气.叹了口气的我,只好再拉起春奈的手。
“喂!步,我还没问出胸部赘肉的秘密——唔唔唔唔唔!”
我使劲把人拖走,接着换优和大师那边吧——
“呼啊!再一杯!”
“我不会输的”
有个绝对无法闯入的世界,就在那里。很好很好,没有苍蝇纠缠优。
呃,原本我就是从那个世界逃出来的。现在也没道理再回去。
既然如此只有去安德森那里了。
“喔,不错呢。你就瞄准台边的这个位置,挑战两颗星打法吧。”
“好~”
他那边正在授课中。我从附近找了球杆给春奈拿着,然后开口说:
“安德森,麻烦你也教一下春奈。”
“嗯,可以啊。”
“咦,可是原本是换我的~”
“不好意思啦。相川是篮球队需要的人才,所以我会对他偏心。”
我绝对不会加入就是了,有意见吗?
“那马上来吧,我们从姿势开始学——”
安德森碰了春奈的肩膀。霎时间,春奈使出了少林寺般的棍法痛扁安德森。
“你这变态!步,阳才这家伙绝对在觊觎我无限的乳制(注,,春奈引用的是《Fate/staynight》中弓兵的宝具“无限的剑制”)!”
……这样不行啦。
结果,我和春奈又回到角鸥所在的那个角落。
和她合得来的家伙,会不会根本找不到啊?
春奈彷佛精疲力竭地倒到椅子上,并发出叹息:
“步,我懂你在做什么了。你把我当成猴子带出去表演,打算靠这样提升业绩对吧?”
“有哪种业务员是靠这样赚业绩的?我是想让你交到朋友啦。”
“我才——”不需要那些。
春奈大概是想这样讲吧,但她没说出来。
我觉得这都是因为,其实春奈自己一直很想交朋友。
“呼—”角鸥擧起一片翅膀。
“你在干嘛?”
“呼—”它把举起的单片翅膀伸向春奈。
“啊,这是它表现亲昵的方式。它把击掌当成‘来当朋友吧’的意思。”
笑脸迎人的安德森跑来做解说。
“呼~呼~”好啦,快点击掌。
我感觉角鸥好像是这么在催促春奈——
“我才不需要朋友!——你是我的小弟啦!”
我不知道春奈为什么要呕气。她又把脸转过去了。
真是的,干嘛要逞强啊?
我朝安德森讲起悄悄话:
“不好意思,你能不能帮忙想点让她出风头的活动?对了——类似运动性质的活动大概就可
以。”
“话是这么说,但撞球她已经试过了。不然就只剩射飞镖——”
“射飞镖啊。嗯,让春奈来玩——我想她应该有办法表现一下。你可以办个飞镖大赛吗?”
“……不错啊,我刚好也想玩飞镖。”
竖起拇指的安德森为了做准备,立刻去找待在吧台的店员商量。
春奈一直摆着闹别扭的脸色,连话都不肯说了。
带她到处逛算是失策了?我搔起头,思索着该怎么跟她开口。
也许是这些情况都被人看在眼里的关系,某个男人有了动作。
“假如说胸部,能超过F罩杯,对结婚相当有利——字太多。”
自以为刺娟头符合美学的织户走到我们这里,还忝不知耻地笑着吟诵出丢脸到家的句子。
“哇,很恶心耶。你在念什么啊?”
“……唔……我这样……会对结婚……不利吗?”
三原和平松也一手拿着杯子走来。
“你在念什么啊?好奇怪的诗—”
“这叫俳句啦,一种用五个字、七个字、五个字的格律来组句子的文字游戏。”
“但你的句子字数根本不合嘛。”
“重点是在格律啦。春奈你要不要试着做做看?”
“唔,我是位天使,春奈这个名字呢——代表了天才。”
春奈依旧摆着呕气的表情,随便凑出几句话。
“到底是天使还是天才啦!你想要的是哪个称号?”
我吐槽之后,平松又帮忙缓颊:
“她大概……是希望写成天才……然后读作天使吧?”
“呼—原来如此呼—”
这只角鸥绝对是会讲话的品种。我很笃定。
“她是用‘天’这个字来贯穿整句耶,好厉害。”
咦?刚才那句这么有意境?三原该不会是跟友纪玩太久了,连脑袋都变笨了吧?毕竟常有人说,跟傻瓜一起玩会变笨。
“不愧是春奈。可是俳句当中还必须加进能表达季节感的词,这种词就叫季语。”
织户扶起镜框,满脸得意地如此说道。
“呃,你那句也没用到季语啦。”
嫌他笨的三原摇起头。
“我认为结婚是六月的季语——离开更衣室,抓着泳装往外冲,扑通跳下水。”
“你这句里面讲到的人是在搞什么啦?”
“只有织户……才做得出……这种句子啊。”
脸红的三原揪住了织户的鼻子,平松则有些害羞地帮忙打圆场。虽然我也觉得这一句猛到光是闭上眼睛,就能想像出织户到更衣室偷拿女生内衣的画面了——
春奈思考了一会之后说——
“八点钟到了,全体集合。(注:指日本过去有名的爆笑综艺节目“8时だ!全员集合”的节目开场白。)但现在已经……”
“太感伤啦!就算没有全体到齐也行吧!”
“呃……季语……”
“我用的季节是七○年代!”
“呼—”角鸥颇有感触地点头,彷佛对那个年代相当认同。
“哇!我没想过有这种点子!不愧是春奈,我认输了。”
我认输了。对春奈来说,可以听到别人这样讲就是无比开心的事,她心情一口气就变好了。
“哈哈哈!想赢过我再等一千年啦!”
天真烂漫的她,情绪就像骰子的点数,晃一下就会改变。才刚掷出一点,立刻又会变成六点,让人觉得花时间替她担心还真浪费。
“有没有强者能赢得过春奈的!”
织户一脸不甘心地敲桌。
“啊,含蓄妹用词的品味不是很强吗?”
三原指向京子那群人。咦,京子那家伙的名字在她们之间已经变成“含蓄妹”了?
“哼,无论找谁来都不会是我的对手啦!”
春奈抱着胳臂,让呆毛像雨刷一样地摆来摆去。
织户和三原看到春奈这么开心,都呵呵笑出声音。
“啊,我去叫她好了。”
三原说完就离开位子,朝京子那群人小跑步赶了过去。
“原来是这样啊。你们几个——”
在我说出来之前,平松就用食指抵在自己唇边“嘘)”地出了声。然后她瞥向心情大好的春奈。
果然是这样。这几个家伙知道春奈被孤立,才会帮忙想办法让她打入人群,于是用作俳句这种无聊的形式来找她较量吧?
“相川—你的表情也要开心点啦!”
由于织户搂住我的肩膀,我的脸颊被刺猬头扎得很难过。
不过,我就让自己再HIGH一点吧。好——
“平松—”
看似被织户扑倒的我,用同样的方式搂住平松肩膀,并且抱在她身上。
“……咦?……啊……咿……”
“你干嘛啊,变态!色情部落格!”
挨了春奈的龙卷踢之后,我才后悔自己疯过头了。
“抱歉,平松。”
“咦?……不会……我只是……有点……吓到而已。”
啊,她真是个好女生。
能和这些家伙做朋友,真是太好了——?
……,我算是这些人的朋友吗?
所谓的朋友,是从哪个阶段开始形成的?是从“我们来当朋友吧?好啊。”这种对话开始吗?
“喏,春奈。”
“干嘛?你这变态—人渣!步!”
她居然把我的名字当成等同于“人渣”的坏话来用。
“我问你这个没有特别的意思,只是因为在意才问的——所谓的朋友,是怎么变成朋友的啊?”
“那当然是——对了!就是类众成友嘛!只要价值观相同,个性类似的家伙碰在一起,就会变朋友啊!”
春奈,那叫“物以类众”,意思是类似的人会自然众在一起,不然也可以解释成替身使者会互相吸引啦。不过我没办法这样开口提醒她。
没错——类聚成友。
我觉得,说不定这就是一种正确的解释。
“所以——,那只角鸥已经是春奈的朋友了吧?”
在织户的提醒下,春奈瞄向角鸥。
春奈那猫一般的大眼睛,和同样像猫一般大的角鸥眼睛,默默地望着彼此。跟着她悄悄地别开目光说道——
“也许———是这样没错啦。”
几乎没张嘴的她在嘀咕时,将音量压低到最小,而呆毛则害羞得绕了一圈,看起来就像猪尾巴。
“呼—呼—”就是啊就是啊,如此表示的角鸥点头,擧起单片翅膀。
来当朋友吧。象征这层意义的击掌,这次春奈肯定会接受——
“烦死了!我绝对不会做那种害羞的事!”
她想交朋友。可是,又觉得有些害羞。
织户和我看到春奈那副犹豫的模样,都放声大笑了。
吸血忍者开会时,我没找到机会去厕所,同时也因为吃了太多片猛加辣酱的披萨,这次我在厕所待得有点久,而飞镖酒吧里的热络气氛,就在我离开时迎向最高潮。
他们居然把我这个提议者搁在一边,自己玩起来了——倒也没关系啦。
之前打撞球时,只有女生们看着球技高明的安德森在起哄,但现在男女生都闹成一片。
越过吧台后,可以看见用餐席的旁边摆着几台电子飞镖机,所有人都聚在那里围成一个半圆型。
大师目前在撞球台旁边的沙发上打瞌睡。
完全不懂射飞镖规则的我,根本看不懂大家现在在玩什么,不过我能讲的话只有一句,那就是射飞镖不是蒙着眼睛玩的游戏。
一眼望去,蒙着眼睛的春奈正拿着飞镖瞄准。
“这是什么状况?”
我在观众中发现到织户,就先站到他旁边观察状况。
“因为春奈和安德森实在太强,现在规定他们三支飞镖中,有两支要蒙着眼射。”
呼—春奈玩游戏还是一样厉害啊。
呃,目前的得分是安德森八十分,春奈七十二分?大概是蒙着眼睛的关系吧,他们没得到多少分数。
“血腥必杀刺(注:《神龙之谜》中,魔剑士休葛尔的必杀技)——!”
春奈亮出有点陌生的姿势与吼声,掷出第一枚。镖靶传来不常有机会听见的“咚”一声,
而飞镖,就插在正中心略偏上方的位置。那块区域呈现一道环状。
啊,好可惜。
“中了!终于射到二十分的三倍环了!她抓到诀窍了吗?”
我不懂那有多厉害,但射到的明明不是正中间,大家鼓噪成这样是怎么回事?
接着春奈又蒙眼掷出第二枚。她根本没瞄准,就射在标框外面。
是射偏了?虽然看起来像是她故意的,真可惜。
“这样就结束了!”
第三枚。我以为拿下蒙眼布的春奈,八成会稳稳地射穿镖靶正中心,但脱手射出的飞镖却插在数字六的外框边缘。
只得六分?当我还在想这分数真寒酸—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
彷佛要穿透耳膜的欢呼,令牢气产生连耳朵都隐隐作痛的撼动。
“我输了,不愧是春奈老师。”
貌似不甘心的安德森笑着找春奈握手。
“要赢我,你再等一百个世纪啦!”
咦?怎么回事?这样算春奈赢了?
不懂飞镖规则的我独自困惑着。
“春奈赢了吗?可是她第二枚没射中耶。”
“是啊,她实在很厉害。拿下二十分的三倍区之后,她第二次故意不射中,然后才射六分的两倍区,加起来正好七十二分。”
原来如此,射中那个外框的分数是两倍?刚才春奈的分数是七十二分,换句话说,这种游戏的玩法是要把手中的分数逐渐扣掉。
“那么,优胜就是春奈老师罗—”
“等一下!相川来罗。”
织户抓着我的手臂举起手。我并没有特别想玩,搔了搔脸排解难为情的感觉。
“咦?”
“这么说来,他还没玩过吧?”
安德森附近的三原眨着眼睛说。
“那就让春奈老师和相川来一场最终战吧。”
安德森说着把我叫到飞镖机前面。我顺应气氛接受大家的掌声,走到安德森那边。他递来二支飞镖,我试着把那当铅笔拿在手上,比想像中还重。我拿着飞镖,试着瞄准镖靶上的圆圈。
我第一次掷飞镖。我记得射的时候,好像要稍微放松力气。
“我们用五O一的规则来比。”
“五O一?”
“能漂亮地把五百零一分全扣完就算赢。”
原来如此,刚才春奈他们就是用这种规则比啊。虽然我本来以为是得分高的人赢。
“最后一次必须射中双倍区才可以,这点你要注意。”
——什么意思?
“那我要开始罗——去吧!腥红毒针(注:出自《圣斗土星矢》,天蝎座黄金圣斗士米罗的必杀技)!”
春奈蒙着眼射出飞镖。蒙住眼睛还是会影响到准头吧,她射中的不是正中心,而是更上面。那是二十分的区域。
“蒙眼睛根本没意义!”
观众们惊讶地叫出声音。
三次她都射中同一个位置。
难道说射那里的分数比正中心还要高?
“如果射中红心是几分?”
“中心部位是五十分,周围二十五分。”
镖靶正中间会设计划成双重圆圈,是因为这样啊。
问过之后,我才知道刺中环状部分,分数是标示数字的两倍或三倍。
春奈拿下的位置,是分数比中心更高的二十分乘三倍。我现在才发现,射飞镖不是光瞄准正中心就好的运动。
而且想凑到正好五百零一分,只射六十分的区域是不行的。再解释得更清楚点,最后一次“等一下!相川来啰。”
织户抓着我的手臂举起手。我并没有特别想玩,搔了搔脸排解难为情的感觉。
“咦?”
“这么说来,他还没玩过吧?”
安德森附近的三原眨着眼睛说。
“那就让春奈老师和相川来一场最终战吧。”
问过之后,我才知道刺中环状部分,分数是标示数字的两倍或三倍。
春奈拿下的位置,是分数比中心更高的二十分乘三倍。我现在才发现,射飞镖不是光瞄准正中心就好的运动。
而且想凑到正好五百零一分,只射六十分的区域是不行的。再解释得更清楚点,最后一次必须得射中两倍区。没得两倍的分数好像就不行。
总之为了拿下所谓二十分的三倍区,我也瞄准圆圈偏上的位置掷出三次。
第一枚——没刺进标靶。
第二枚——没刺进标靶。
第三枚——五分。
为什么二十旁边的数字是一跟五啊?我完全射不进二十的地方啦!
呃,所以春奈总共得一百八十分,然后我五分?
根本不能比嘛!而且春奈又从容地再拿了一次一百八十分。
不能就此败阵的我则是——
第一枚——没刺进标靶。
第二枚——零分。
第三枚没剌进标靶。
我听见四周传来大爆笑的声音。这就叫——四面楚歌?
“没关系,这样反而也很厉害。”
京子朝我做出可爱的打气姿势。
……看来我好像没有射飞镖的天分。倒不如说,圆圈那么小谁射得中啊?
我的飞镖是不是有点问题?为什么都刺不进去?通常光是将飞镖射到靶上,总该办得到吧?真是够丢脸的。
相对地,春奈依然蒙着眼射中二十分的三倍区、十九分的三倍区,然后——
“好啊——!”
比赛结束,以及同时涌上的欢呼。
“九镖收局!我第一次看到。而且还是在蒙眼睛的情况下——这是奇迹吗?”
会出现这样的成绩,似乎连店员也吓了一跳。
“酷耶!那个长呆毛的女生太酷了!”
春奈如我预料的大肆活跃,让周遭男生和女生看她的眼光都改变了。
“咦?结束了?这样很厉害吗?”
“对啊,以保龄球来说,就是三百分的完全比赛。”
真强啊。不对,更重要的是一脸开心的春奈,看了让我觉得很可爱。我想所有人应该都有一样的想法,还有人跑来向春奈求教。
“真是的,让我来教你吧。”
露出微笑的京子牵起我的手。
这样也好。难得我第一次体验射飞镖,照这样看春奈那边大概也不会有问题。与其结束得这么难看,还不如——
我和京子来到边缘没人用的机台这里,彼此贴得相当靠近。
“你要用手肘当支点——”
能感觉到两个人的手和手相触。可爱的声音就在身旁,那对丰满的胸部又不时摩擦到我,这样根本没办法专心在飞镖上面。
“……相川,你有仔细听吗?”
不行啦。即使让这家伙来教,我技术也绝对不会变好。当我这么想的时候,优和安德森就过来了——得救啦。
“要射的话十四比较好”
优如此提出建议。我正思考着这有什么道理,安德森就帮忙补充:
“二十旁边是一和五,不过十四的左右有九跟十一,所以初学者原则上会瞄准左边。”
原来如此。我射偏的时候确实就变成了五分。
好——那我瞄准十四——是的,完全没用。镖尖刺不进去。
“我第一次遇见技术烂到这么凄惨的人。”
尽管京子没有大笑,她的笑容仍显得瞧不起人。
我又掷出一次——哦!照我瞄准的射中了!
“你的手感很不稳定啊。站在掷标线上的重心脚要踏稳,请你在射的时候,只动手肘以下的部位试试。”
京子说完拿着拔下的飞镖过来,示范似地掷出。
我观察着她射飞镖的姿势,脑袋里面却只装进每次掷出时跟着微幅摇晃的巨乳。这家伙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巨乳耶。
我试着照京子教的方式来射——嗯—还是没变。
“重点是要持续用同样的姿势掷飞镖。在瞄准以前,先练习让自己每次都可以射到同一个位置吧。”
安德森抓住我的肩膀以及手肘。不知为何,他那种好像要把人温柔包容住的柔软力道,让我心里一直在紧张。
啊,不太妙。这是什么心情?我胸口深处揪了起来。女生一直都受到他这样的攻势?难怪
会迷上他啊。
我仰望安德森那有如英国王子般的端正脸孔。
话说回来,他长得真帅。而且体格看起来简直就像大卫像。
……我白痴啊,干嘛要看着他陶醉?好险好险。没问题。我是僵尸。嗯。我不会走上那种路。
接下来优似乎想带着我从一举手一投足学起,她推了安德森的身体。
优使劲想把人推开,而安德森被那双包裹着手甲的小手推着,整张脸呆了半饷。
“我来教”
虽然优没有表情,给人的感觉却有点激动。
“优,你……”
难道说,她是在嫉妒安德森?
一这么想到,我就噗嗤笑了出来。
“我最懂得怎么对待步”
她把便条纸递向安德森,还用手紧紧揪着我衣服的袖子,那副模样根本是女神。优那句最懂得做某件事的台词,除了开钢弹的阿姆罗以外,我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讲。
“打撞球时也一样重要的是把手彻底伸出去”
咦?什么意思?大概是我脸上这样透露出来的关系吧,安德森帮忙补充:
“像打棒球练习挥棒的时候,会把手挥出去再拉回来对不对?要是你用那种感觉来掷镖,
在飞镖脱手以后胳臂就会缩回来。为了让手感稳定,应该要带着把手送出去的印象来射才对。这动作叫跟手(Follow-through)。”
“我来教”
优又把跑来讲解的安德森推同去。
我请优示范掷镖的姿势,要她射给我看。
啊,射中了。再一次,再一次。
喔?这支不是也射中了?太完美啦。
“就像这样,你就练习让自己能在相同的姿势与时机下出手吧。”
如此过来讲解的安德森,还是被优推回去。
我反覆挑战好几次,就在我练到每次出手都能扎进靶上的时候——她终于醒了。
“那个—我还没玩过耶。”
脸颊微微泛红的大师举手说道。
我胸口一阵心悸。
她好像还在醉,大概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吧。我原本是这么想——
不过大师还是很恐怖。
“好啊,请玩请玩~”
不知道这些的三原,递给大师三枚飞镖。
“相川,你应该懂吧?”
京子抬头盯着我看。
嗯,我明白。要留心别让大师在射飞镖时,发生飞标机被射坏之类的状况对吧?
…….所以我还能怎么办?
总之我需要时间思考。
大师拿起飞镖预备,动作就像投手站上投手丘那样,而我朝她开口:
“大师,你有玩过飞镖吗?”
“没有—但我有看你们玩,不要紧啦—”
她完全就是个醉鬼。就连平时含蓄的嘻嘻笑声也变了样,大师现在的笑声似乎该形容成哇哈哈哈”才对。
大师提起单脚,回过头,夹紧腋下,刮起的风势开始以她为中心肆虐。
如此射出的飞镖则是——谁敢让她射啊!
我一直在烦恼该用什么办法阻止,最后我采用的办法是去掀大师那件可爱的裙子,以行为而言简直差劲透顶。
趁大家注意力都转移到我身上,京子让大师掷出飞镖。一如所料,飞镖的威力将机台射坏了,不过大师正在自己动手修。
不要让其他人看大师这边喔?你懂吧?京子的目光这么告诉我。
为了不让大家看见她们那边的状况——
我又掀了春奈的裙子。
“唔哟喔喔喔喔喔喔!”
春奈满脸通红地按住裙子。
“变……变态啊!”
现场涌出闹哄哄的喧噪声。当排斥的气氛尴尬到让我想逃走,我口袋里正好冒出了震动的感觉。
想着“又来啦?”的我,这次有记得确认是谁打来的。
时间是下午六点五分!糟糕!娑罗室那边的事情我又忘了。
我连忙接起电话。
“喂?娑罗室吗?抱歉,我马上过去!”
我说着披上了心爱的外套。
外头已经冷到最高峰。我后悔自己没穿羽绒外套,手则插在口袋里面赶路。唉,虽然我很喜欢这件外套,可是天气冷得太吓人。早知道就找人借条围巾。
灯号一变成绿色,我便用马拉松式的步调冲过马路。
LiveHouse——LiveHouse——到底是在哪里啊?尽管我靠手机的导航功能知道了大概的位置,但我毕竟没去过那个地方。
呼~风开始变强了耶。
穿越斑马线后,接下来只剩沿马路直走而已,这时我停住了脚步。
为什么………
“喔,我等你很久了。慢吞吞的死达令。”
“你把我叫得好像把剑交给亚瑟王的人!不要什么词都跟达令扯在一起啦!不对,应该说——你在这里做什么?”
娑罗室就守在十字路口等我。劲风从旁边扫过,吹起了一道长长的黑色发浪,与其说她是抱着胳臂在等我,不如说是冷得搂住自己。
她身上的装扮,依旧是那套庞克风的表演服装。下半身只穿着迷你窄裙,上半身穿的则像两件式泳装,肚脐完全露在外面。
为什么她会用这副模样跑来外头?
“竟然问我在做什么,你这句招呼还真中听。我在这里是为了等你。真受不了,都是因为你太慢,现在首领都已经回去了。我可是一直想让他听这场演唱会的。”
“对不起,你等了很久吧?”
“是啊,从你叫我等的时候开始,我就在这里了。”
…….啊,我确实那样说过。没错刚才我在电话里……
“嗯,我一定会去!——拜托你等我。”
“喔!……那我明白了。就等你来吧。”
——这家伙该不会打从那通电话讲完以后,就一直像这样在冷得要命的风中,守在这种地方等我?
“你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等?”
“这里视野很好。不管你从哪里出现,我在这里都能立刻发现。”
“还有你干嘛要穿成那样,连衣服都不换?”
“因为你说过要我等你。没什么,我不会觉得难过——My达令啊。我认为,爱就是持续地等待。”
坦白说,这番话令我不敢领教。娑罗室碰到任何状况都把爱搬出来讲,一直让我觉得相当困扰。所以我忍不住就——
“你那样只是为了自我满足吧?”
我用了略重的口气。
“唔?达令?”
“——你会一直在这里等我,并不是因为你爱我。你爱的是愿意为了喜欢的人,而一直守在这里的‘自己’。你这种行为——会让我感到困扰。”
面对一个肯关心我,还相信我的话,一直在这么冷的天气里等我的女生,我却不知为何满腹烦躁。
我实在太差劲了。我好久没有像这样对别人恼羞成怒。
“我没那个意思!虽然我没有那个意思——抱歉,你说得对。”
娑罗室的眼神显得很落寞。
我没想过她会认同我数落的那些话,所以什么都说不出来。既然对方是娑罗室,我还以为她会跟我争论。
“……我才应该跟你道歉。明明是迟到的我不对——这么晚来,我真的很抱歉。”
“不会,你讲的很有道理。我想我的确是陶醉在自己做的事上面——所谓的爱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脱下自己心爱的外套,披到娑罗室肩上。
“总之我们走吧,我刚好不知道liveHouse要往哪里走。”
“我真的觉得对你很抱歉。以后我会努力改变自己这种个性,这样才能——”
我开口打断意志消沉的娑罗室。
“不用了,你可以不必改。”
“你愿意……原谅我?原谅如此傲慢的我?”
“当然。我根本没有说过要你改掉自己的个性。我的意思是说要你别把为了自己做的事,想成是别人要你做的,比如维护规范或是爱。”
“可是,我以后说不定还会做出同样的事喔?”
“那又怎样?”
“没有—-我还以为你肯定变得不想理我,然后离开我到别处去。所以,我有点意外。”
“算了——我们是朋友嘛。这点小事我会原谅你。”
娑罗室把手穿过我外套的袖子,并且紧紧地揪起领口,像是要牢牢包住身体前面。
“……谢谢。欵,My达令。”
“嗯?”
“我们之间,有爱吗?”
娑罗室强悍的目光中,夹杂了一丝丝不安的神色。看得出她已经预测过我的答案,脸上才
会显得害怕。娑罗室往往带着自以为是的表情与口气,又只会用高高在上的态度待人处事,而这样顽固的她,正在畏惧我的回答。
所以我——
“这不是有吗?”
我温柔地对她微笑。
“唔?”
“并不是只有情侣之间才会有爱吧?而且据说家人之间的爱才是最坚定的。”
“是啊,我认为确实是这样没错。原来如此,也许我感受到的爱,就是这种性质的感情吧——你说的让我学到很多。”
“你能了解就好。以后也请你多指教。”
“嗯,My达令。”
“啊,这叫法还是不会改?”
“嗯,因为在我的心里,我们两个是已经在交往的关系。”
“你果然很爱自作主张。”
“你肯原谅我吗?”
“……嗯,就随你高兴吧。反正我对你讲什么大概都没用。不过——我是把你当成朋友看喔。这样行吗?”
“行啊,当然没问题——My达令。”
娑罗室带着满足的表情笑了。
一走进LiveHouse,我便发现阴暗的房间里塞得满满都是人。他们高举着双手,听曲子时还会做出小小的跃动。
正在演奏的是——元老大人!满嘴胡须最适合扮圣诞老公公的他光着上身,手握麦克风架,正唱着硬摇滚风的曲子。
灯光闪烁乱舞,疾速的鼓点击出有如机关枪响的激烈节奏——等等,鼓手是友纪?原来那家伙能用这种飞快的速度打鼓。
拿吉他的是——瑟拉?她也会弹小提琴以外的乐器啊。对喔,她说过以前在和吸血忍者往来时有玩过一阵子音乐。所以她碰的不只是小提琴,还包括这样的乐团活动罗?
此外还有个吉他手跟贝斯手,不过他们的长相我都不认识。担任主唱的元老大人正展露着充满上流风范的歌喉。
——在场的该不会全是吸血忍者吧?
“那我要过去了。”
娑罗室拨开人群走向舞台。
发现到她的元老大人举起手。
于是,音乐声顿时静了下来。昏暗的室内,只听见鼓噪声微微起落着。
元老大人伸出他强壮的手,将娑罗室一把牵上舞台。
弹吉他的吸血忍者把红色吉他交给娑罗室,元老大人则改当贝斯手。
等娑罗室一抓起麦克风架,连喧噪声都没了。
确认现场安静下来后,手里依然握着麦克风的娑罗室转向友纪。
“不好意思,我晚了很久才过来。”
“行啦!反正这跟暖身运动一样!”
仍穿着红色礼服的友纪,灵巧地把鼓棒拿在手中打转。她脚张得非常开。拜托,你内裤都走光了耶。
“——没办法严守时间的上司,会失去信用喔。”
“哦,原来瑟拉芬还肯信任我啊,真让人惊讶。”
白礼服胸口上开了一整片的瑟拉,和穿露脐装的娑罗室都露出笑意。
“娑罗室,你等的听众来了吗?”
娑罗室朝着笑容亲切的元老大人低头行礼。
原来是这样啊。友纪打鼓、元老大人弹奏贝斯,然后瑟拉是主吉他,由娑罗室担任吉他兼主唱,这个乐团的真面目肯定是这样。
娑罗室深吸一口气。吐出那口气之后,她说道:
“我今天——明白了爱是什么。”
那声音里带着一股落寞感。或许娑罗室自己也察觉到了,她从鼻子发出嗤笑声——是啊,没错。那样不像你的作风。
“我是个自我中心又不可爱的女人,这点我有自觉。我想我也曾带给大家各种困扰——面对我这样的人,有个人愿意跟我说他爱我。”
现场传出口哨声。
“我告诉那个人说,我会为他改掉自己的个性——可是,他却说不改也没关系……我觉得很高兴。”
她闭着眼睛,道出发自由衷的心意。大家好像也感受到了,现场没有人出声,都静静聆听娑罗室讲话。
“是的,我觉得所谓的爱,指的是自己能包容对方到什么程度,能接受对方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在这里的人当中,有保守派和改革派双方的吸血忍者——我想两边应该对彼此都添过各式各样的麻烦。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同样是吸血忍者,我们是一家人!只要我们热爱这个家族——就可以互相原谅对方!我愿意原谅你们的一切!”
“听来不像是人称‘水之狂鬼’的娑罗室会说的话耶是开玩笑吗?”
元老大人豪爽地“呵呵呵呵”笑出来。
“要是我这张脸看起来像在开玩笑,我可以帮忙介绍不错的眼镜行哦。”
娑罗室这时候的脸,非常的——可爱。那是少女天真无邪笑着的表情。
“呵呵呵,你爱我们,所以就能原谅任何事?这当中可是有在百年以来——都互相对峙,有时还互相残杀的人啊。即使如此,你仍然要说自己不是开玩笑——”
面对元老大人的问题,娑罗室毫不犹豫地点头。
她将脸从元老大人身上,转向现场挤满的吸血忍者,并且用大音量宣布:
“是的,即使如此,我仍然爱你们所有的人!正因为如此,我才想成为一个能谅解过去的一切,也能接受将来的一切的女人!”
“你是认真的啊,娑罗室——是什么让你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让我改变的契机,是朋友。”
娑罗室将于伸向瑟拉。
“而让我下定决心的——就是My达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