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功请她为我们定出了如此普通的对决项目。优果然最懂道理。
「请问题目是什么?」
瑟拉一手拿着素描簿,露出认真的表情。
「步」
「还找我啊?」
「这又不会让你被雹」
当个模特儿应该无所谓吧?如果只是要静静不动,这可是僵尸的专利。
「好了,快点去走廊上啦。我也要画。」
「呃,只画脸就够了吧。比的不是肖像画对决吗?」
「总之请你快点摆好姿势。」
「我也要画步」
「既然这样,我也要画相川!」
因此呢,看来大家是要为我做素描了。到底是谁跟谁的对决啊,真是的——
尽管我抱怨东抱怨西的,立场薄弱的我还是照着要求来到走廊,并且把右手搁在腰后头。这样很像在整队时的「稍息」姿势嘛。
或许是我这样让人看不顺眼……
「你坐下啦。」
春奈抛来指示。我露出无奈的表情坐到冰冷的地板上。
「这样有点难画耶,你张开腿好不好?」
被友纪这样说,我张开腿。
「请你把脚跟摆到百会穴上面。」
百会不是在头顶上的穴道吗!我听从瑟拉的话,拼命把右脚脚跟摆到发涡上。这样是在开瑜珈教室吗?唔喔~
「给我把那只脚的脚尖贴到右手肘。」
手肘?我顺着娑罗室的指挥……唔,办不到。这我办不到——
「手很难画,你把手指藏起来。」
在这种状况下?唔……喔喔喔。
「真是恶心。你可以转到后面一下吗?」
被瑟拉一瞪,总之我打算先把脚放下来再转身,可是——
「喂!脚不要动啦!我才刚画到那边!」
「请你快点转过去!」
「别动!」
「相川,脚不要合起来啦;」
「够了!你们是要我怎样啊!」
把身体扭成怪姿势的我应该也有功劳,大家似乎都把素描完成了。
立刻来看她们的作品吧。
春奈的画只有一颗小点。在你眼里我看起来只像一颗小点?一问之下,她画的似乎是毫芒比例的肖像画。据说用显微镜看就能看清楚——你天才啊?
友纪不知道为什么把我画成了戴着棒球帽,眼睛还变成火焰。这是哪来的运动热血男?
优的画作,画工非常精湛。呃,不过……嗯。为什么我会被画成梳油头的模样?这是名字叫史什么席格的人吗?
然后是两个关键人物的画。首先娑罗室——
「我画了猫。」
她画出了一只猫!而且一般说要画猫,都会画三色猫之类的吧!我不知道这种算是波斯猫还是金吉拉,但我第一次看到有人画长毛猫耶!倒不如说——
「我花浑身力气摆的姿势都白费啦!」
我「砰」地一声拍桌。但娑罗室丝毫不在意,表情中还充满极大的成就感。瑟拉看到她那样,把素描簿亮给我看。
「我有把你画出来。」
最后压轴登场的,是瑟拉的画——好恶心!呃~假如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就是八头六臂吧?恶毙了!我是长了多少张脸啊!根本只有恶心而已啦!这样关节是怎么长的?再多思考一下整张画的立体感吧!诸如此类可以吐槽的部分,都满载于画作中。
没想到瑟拉的画技会烂到这种地步……我还以为她的弱点只有做料理。
「是不是画的很像步?」
「这还比较像新生艾克斯德斯(注:出现在电玩《太空战士V》的头目)啦!」
「哈哈哈哈!」
很意外地,被瑟拉这张画戳中笑点的是娑罗室。
春奈和友纪的笑法是在笑瑟拉笨,但娑罗室纯粹只是开心地在笑。由于我是第一次看见她这样的脸,才会愣得反应不过来。
「啊~太好笑了。」
娑罗室望着瑟拉那张画,连眼泪都冒了出来。所有人应该是被她牵动情绪,也不自觉地跟着大笑。
「请……请你们不要当我是笨蛋!……这样看来是我赢了对不对?」
「呃,没那回事吧?」
一直在笑的娑罗室,似乎也无法对瑟拉的话置之不理。
「半斤八两」
优的意见,得到了满场一致的点头。
「说我画的和这张画同样水准?」
娑罗室从鼻子「哼」地发出嗤笑声。她的画确实比瑟拉压倒性地高明,可是——
「何况,画的主题又不是『猫』嘛。」
友纪中肯的意见让娑罗室语塞。她似乎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说不过友纪,多少受到了打击。
「话说回来,为什么你要画猫啦?」
「……这是我擅长画的。」
啊~我懂我懂。有时候就是会想露一手擅长的事情给别人看嘛。
「那这次就是平手啦!」
这表示对决的结果正是如此。所有人都对春奈的结论没有异议。
呃,这样两边输赢就是一胜一败一平手?根本没分出胜负。
没办法——我一举手,大家就安静了。
「那最后让我来提议对决的项目吧,就决定是『来真的!亚尔丘雷休对决』如何?」
「亚尔丘雷休?」
娑罗室露出狐疑的表情。很好,拜托你在不知情的状况下直接答应吧。如果是你们两个,一旦要比的项目决定了,八成不会中途反悔喊停吧?呵呵呵。
「……恶性。」
瑟拉倾注浑身精神骂出的「恶心」,让我打了个冷颤——难道说,这家伙知道什么是亚尔丘雷休?
「叶片女知道吗?」
面对春奈的发问,瑟拉摇起头。
「不,我只是单纯觉得步很恶心而已。」
还好还好……不对,根本就不好!通常还是会认为你骂得超狠啦!
「亚尔丘雷休是用橄榄油——」
最喜欢运动也最喜欢含油调味料的友纪,似乎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土耳其的传统国技,并不是什么奇怪的对决项目啦。」
趁友纪开始说明前,我拼命想灌输正面印象给她们。
「如果是这样,就比那个好了。」
「要如何战斗我都无所谓。」
一切全在我的计画之中!
我在心里面摆出叫好的姿势,并且品尝玩味般地,一直凝视着瑟拉那凝缩了女性魅力的顶级火辣身材。
对我这种视线感到不满的并非瑟拉,而是娑罗室。
娑罗室的表情不知为何显得不悦,她掩住胸口,然后又露出仿佛古时贪官在打坏主意的脸色。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想这会是最后一场胜负吧。所以瑟拉芬,我想先决定要怎么来处罚输家。」
「你是说——处罚?」
「光是对决,对我来说很无趣。因为赢了也不会获得什么。你觉得如何?」
「我明白了。无论是怎样的处罚,我都虚心接受。」
瑟拉威风凛凛的表情并没有瓦解,娑罗室或许对此看不顺眼,便讲出了强人所难的要求。
「就这样吧——我要你跟织户接吻。」
直到刚才还充满欢笑的客厅里,闪过了冲击。
娑罗室提到的织户是我同班同学,他把全校女生的个人档案,都记忆在自己的脑内资料库里头,而且好色到每天每小时都不停更新资讯。而正如这段说明所能想见——他做人非常白目。
和织户那种人接吻。要人手碗装乌龙面,瑟拉没道理背负这么大的风险。
对吸血忍者来说,接吻是特别的行为、缔结婚姻的证明。要是输了这场胜负,瑟拉会变成织户的太太。
瑟拉没道理接受。娑罗室应该也是这样想吧。
「我明白了。」
然而,瑟拉表情认真地答应了。
「没问题吗?」
优似乎也很担心。
「这……这样好吗!这件事情重大到可以播放『哒吧哒~哒~吧~哒吧哒~哒吧哒~』的音乐(注:指日本雀巢咖啡广告长年使用的一段配乐,曲风庄严)耶!」
了解接吻意义深重的友纪显得很狼狈。
只有春奈一个人将呆毛翘来翘去,觉得其他人变成怎样都无所谓。
「那好啦,看哪边输了或者步性骚扰的时候,就要接受处罚,就是这个意思吧!」
「我答应。」
「正合我意。」
「为什么又要把我扯进去啊!射标枪和横越钢筋的时候也是,干嘛都要把我扯进去!还有你们两个,别把人生赌在连规则都不知道的竞技上面啦!」
基本上,我是所有言行举止都会被忽视的男人——相川步。可恶!
「开始变有趣了耶!那到我家集合吧,毕竟我家有橄榄油和汽油桶嘛。我先回去准备!」
「我也要去!」
春奈和友纪,以及变得有点在赌气的娑罗室,都离开电暖桌走出玄关。
我低声问了一脸若无其事留下来的瑟拉:
「你是什么意思?」
「你在问什么?」
「……我在问你干嘛要赌气啦?」
「从你的眼中看来,我有那么莽撞吗?你还是一样目光狭隘啊。」
咚咚。优敲起桌子。
「我看了也会这么觉得告诉我们原因」
被优这么问,瑟拉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已经不是那碗平贺源内归谁的问题了。以往我在任何领域,都不及娑罗室。对我而言,身为吸血忍者的娑罗室是上司,也是一路走来都让我看着背影的目标与崇拜对象。身为人,她则是我的朋友,同时——」
讲到这里,瑟拉一度中断。她似乎在烦恼接下来该讲什么,并且默默地望着我。
「也是我的劲敌。」
瑟拉不是从吸血忍者的身份来想,而是把对方当成人类身分的劲敌。这段话的意思我不是很了解,但还来不及思考,瑟拉就貌似有些难为情地把头转到一旁。
「总……总之,无论是哪种胜负,我都不会逃避。这是为了和娑罗室站在对等立场。」
说到这里,瑟拉离开电暖桌。
我……我搞不太懂。
追在瑟拉后面的优留了一张便条下来,也许她可以了解瑟拉的心情。
「瑟拉芬总是被娑罗室伐底比下去可是她找到了一项可以对等较量的事那就是你步」
…………我?真是的,实在搞不懂啦!
我们来到据说住了许多吸血忍者的公寓的庭院。
这幢高级公寓被红砖色调的外墙包围着。友纪的房间在一楼内部,从那房间走出阳台,开展于周围的是整片草坪。
这似乎是用来烤肉,或者摆塑胶充气游泳池、玩传接球的空间。对喜欢运动的户外活动派少女友纪来说,这样的庭院应该不可或缺。
那么,差不多该来做说明了。所谓的亚尔丘雷休——
「所谓亚尔丘雷休是土耳其的传统国技这种格斗技具备了六百五十年以上的壁史进行时要在全身涂上橄榄油」
听完优的说明,瑟拉和娑罗室用想杀人的眼神凝视我。
她们两个穿着女子角力用的紧身衣。苗条的娑罗室看起来就像正牌选手,但身材前凸后翘的……不对,但前面波涛汹涌,后面悬崖峭壁的瑟拉裹着这套衣服,火辣程度几乎快爆表。
「原来的名字不好懂,所以这项运动都被叫成『油脂角力』!」
在友纪说明下,春奈似乎也总算理解了竞技内容的全貌。
「步。」
「怎样,春奈?」
「下!流!你这个色情恐怖份子!」
「不要擅自在我的名字后面加上『OFJOYTOY』(注:此指台籍旅日性感女星颜垠凌,「垠绫OFJOYTOY」则是她的艺名)!」
冷飕飕的天气底下,两人毫无怨言地把橄榄油涂满全身。虽然她们是没抱怨,但抗议的目光扎在我身上很痛。
可是正如我所预料,她们果然没喊停。
娑罗室将长发绑成一束,瑟拉也将马尾绑成了发髻。
然后,身上变得滑溜溜的两个人互望彼此。啊~真不错,嗯。现在的景致就已经棒透了。我整张脸应该笑得非常色眯眯吧。
「还有,我们已经安排好了,一旦得分就会通电在相川身上喔!」
还来啊?为什么要设计成这种制度啦!
「那我负责当裁判!预备!FIGHT!」
穿着礼服戴蝴蝶结的春奈,在两人旁边左右晃着她那根呆毛。但那家伙……
「春奈她知道规则吗?」
「用角力规则来判就可以了吧?」
为了不被抓住脚,娑罗室和瑟拉压低姿势,彼此手指交握。于是——
「双方各得十分!」
春奈迅速张开双手,同时我的腋下闪过微量电流。好痒!这什么电流?既然要电就猛一点啦!还有你判得分是针对什么部分?
表情认真的瑟拉暂时拉开距离,娑罗室的表情则显得游刃有余。
「我要上了。」
瑟拉的身体往旁移动。下一瞬间.她已经来到娑罗室身后。不傀是在速度上获得固定好评的瑟拉。
然而,她的手却滑溜溜地揪不住对方衣服。
「十分!」
噜呜哇啊啊啊啊!我乳头被电啦啊啊啊!为什么要电这种敏满的部位啊!应该说谁给我去阻止那个裁判啦!
「再得十昏(注:原文中春奈讲的是德文的分数「pointe」)!」
唔哇啊啊啊!她们明明什么都没做也得分?
「顺便再得十混(注:原文中春奈讲的是坡印庭向量「poynting」,与分数发音类似)!」
我已经搞不懂那是给谁的分数啦!娑罗室利用瑟拉攻击的力道,将瑟拉推倒。
「刚好可以得十愤(注:原文中春奈讲的是英文尖锐的比较级变化「pointier」)!」
「啊,刚才那样在普通角力规则中也会得分耶!」
「咦?那再追加那个分数!」
友纪小姐,拜托不要讲多余的…唔哇啊啊啊啊啊!眼睛!我的眼睛被电啦!
难得有女生涂得滑溜溜扭打在一起的梦幻世界耶咿啊啊啊!
「噢噢!好强!居然还有这种摔人方法!」
「十分!」
我理解状况的最后手段,只剩下听春奈和友纪那些没用的实况解说。虽然瑟拉和娑罗室都发出了煽情得让人受不了的苦闷声音,眼睛被电的我还是看不见。
她们觉得我是强尸,所以怎么恶整都可以是吧?可恶~
电流停下的时候,站着的——只剩下春奈。
瑟拉和娑罗室都倒在草坪上。垫在底下的,是瑟拉。
这样算是娑罗室获胜?
「平手!」
「唔——!好棒的比赛耶!」
当当当当。友纪敲响钟声,不知道她从哪里拿来的。
「这样就没办法了」
可恶!是什么没办法!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友基,比赛是怎么会变现在这样的?」
「咦?你是问反击回去的瞬间?就是像——这样。」
绕到我背后的友纪,用手勾住了我的腰,然后直接——使出后腰桥翻摔。
我只能叫出不争气的声音。
「相川~现在不是唉唉叫的时候啦,你不反击,我不就没办法重现当时的状况了?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看啊~」
我明明就是没看到才问的。真受不了这个呆瓜。
被橄榄油沾得滑溜溜的草坪让我滑了一跤,而春奈来到我身边落井下石地说:
「十分!」
咦!这样也算得分吗!还有这次居然电我胯下啊啊啊啊啊啊!
「果然殊死战就是要有电」
平时都会救我的优,唯独这次似乎也变成了敌人。
「不过又是平手?下一场胜负要怎么办?」
「干脆,用猜拳来决定就好了吧?」
因此,这真的是最后决战了。
「那么,你们就用爆热猜拳一把决胜负吧!」
整理好蝴蝶结的春奈,看了看双方的脸色。
爆热猜拳是什么啦?由于只有我脸上透露出这种态度,我体会到很强的排挤感。
「爆裂猜!拳——剪刀石头掌~~~~~~!」
随着春奈的声音,两人把手伸向前。被春奈这样吆暍,她们出的当然都是布(注:影射的是动画《机动武斗传G钢弹》当中,主角使用的必杀技「爆热神威掌」)。于是两个人的动作都像古早搞笑艺人用手腕模仿鹅头往前摆那样,出了布。
所以,就平手了。
「好,结果是平手。」
「呃,让她们比到有人赢为止啦。」
「啊?我讲得够清楚了吧?要一把决胜负啊。」
虽然春奈是有讲啦,可是一把决胜负不是这个意思吧?
一胜一负三平手。现在再对决一次就——
「我也想玩亚尔丘雷休」
「优。」我想像起优涂得滑溜溜和女生过招的模样,于是我脸上浮现的表情,也就陶醉得根本不在乎之前自己被电或被其他方式恶整了。那种画面肯定很赏心悦目吧,咯咯咯。
结果,娑罗室忽然像忍俊不住地笑了出来。
看到她那样的瑟拉,也大声笑了。面对突然笑起来的两个人,我们几个的表情肯定都显得目瞪口呆。
「失礼了。我忽然觉得事情很愚蠢。」
「嗯,我也这么认为。为什么要赌气到这种地步……真是太荒唐了。」
「对啊,看来我们该挑战的对手似乎是别人。」
两人将挑衅的目光转向优。咦?什么?她们已经不用分胜负了?
「你们在讲什么?」
「我们只是达成共识,觉得最大的劲敌是海尔赛兹大人。」
照瑟拉的说明,我更不了解那是什么意思——算了,即使要她们再比下去,也只会让我被电。
「那么,乌龙面要怎么办?」
「一起吃就行了」
「乌龙面?喏,相川。你们讲乌龙面是什么意思?」
这么说来,友纪并不知道这次对决是在哪种缘由下开始的。
「这场对决的赢家,可以获得今天限定发售的——你也知道吧,连平贺源内也会吓一跳的那个。」
「哦:那种海鲜乌龙面?」
「就是因为娑罗室买了那个,然后瑟拉说她不管怎样都想吃——」
「咦?什么嘛,跟我说就好啦。我买了三十碗左右的份量耶。」
我忘记了。友纪和我一样是便利超商迷。就算她会去搜括限定商品也不意外。
因此,大家才能感情融洽地一起享用海鲜乌龙面。
可是,事件还没结束。不对,事件根本就还没开始。
当大家感情融洽地一起在友纪房间吃海鲜乌龙面时,最先吃完的优拿了一张便条纸给我们看。
「处罚呢?」
优提醒的这件事,让大家低吟着苦思起来。
不不不不不……既然是平手,那就没有谁输谁赢或者该罚谁的问题才对啊。
「嗯,我记得是说——要和织户接吻吧?」
明明是娑罗室自己提出来的,她却好像已经忘个精光。
对吸血忍者来说,接吻是神圣的行为。即使是意外事故或者被人强吻,仍然会被视为缔结婚姻的证明,并且成为夫妻。因此,把这种事当作处罚时,我就已经坚信这不会执行了。娑罗室应该也是这样想吧。
「是啊,这是当我们其中一方输的时候,或者——在步做出性骚扰行为时的处罚对吧。」
我咽下一口口水。因为刚才,瑟拉强调了「性骚扰」这三个字。
「啊!相川会挑亚尔丘雷休来对决,该不会就是因为他心怀不轨吧!」
今天的友纪小姐讲太多不必要的话啦!
「呃,我那纯粹只是在提议一项运动——」
「判决交给春奈」
「咦?啊~那当然是有罪啦。得十分得十分。」
吸着乌龙面的春奈把话讲得平平淡淡,态度仿佛在说:「这算常识吧?」我受她关心的程度还不如乌龙面吗!
隔天放学后,在傍晚宁静的教室里,我把两手放在同班的眼镜男「织户」肩膀上,停止了一秒钟呼吸,并且摆出正经的目光。
「——发生了这么一段事情。」
「……你说的我都明白了,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我也在受罚耶?」
嘴角微微抽搐的刺猬头男生,讲出了再中肯不过的意见。
「别这么说啦——拜托你,当成是救我一命,不执行我搞不好会被宰。」
「呃,所以我为什么非得和你接——」
织户无法接受是当然的。所以我为了打断他的话——
「抱歉。」如此低语之后,我悄悄地夺走了织户思心的嘴唇。
哒吧哒~哒~吧~哒吧哒~哒吧哒~
确认过负责监视的友纪已经红着脸见证完之后,我用制服的袖子猛擦嘴。织户则染红了双颊。
「我……我可没有连心都被你夺走喔!」
……恶毙了。
这次的教训——做的事情算不算性骚扰,要由女性来决定。
*
「法官,请传唤证人——」
这件事的证人,就是娑罗室吧……
「证人快给我出来啦。」
当春奈的干劲正直线下降时,被传为证人坐到椅子上的,是陪审员之一——
「我明明就说不要了……相川却把我的初吻……」
那个刺猬头的眼镜男。
「为什么是你来作证啊!」
面对我悲痛的吼声,织户用两手盖着脸嘀咕说:
「因为我是这次被强吻的当事人啊。」
「相川,你真的和织户……」
风范有如英国绅士的安德森,正用无比反感的脸色看着我。
「毕竟处罚的内容就是那样,我当然也不甘愿啊。为什么感觉会变得我好像也对织户做过性骚扰?」
对着抱头懊恼的我,织户一脸认真地——
「相川的嘴唇,并没有抗拒和我接吻。」
「不要给我做伪证!」
我的喊话没传达出去,现场散发出对我根本不敢领教的气氛。可恶,与其传唤娑罗室,找织户来确实更能打动陪审团。毕竟「和织户接吻」这种话,即使是我听了也会反胃。
「好恶哦~」三原对我厌恶的念波可不是普通强劲。
「话说回来,为什么他会受到这种惩罚?请各位也要留意这其中的过程。」
「为什么你要选择亚尔丘雷休这项运动?」
被优一质问,我也说不出谎话——
「因为我想看被油涂得滑溜溜的两个美女扭打在一起。」
我终于亲口讲出,自己有性骚扰的企图。
「如被告所说,各位可以了解当时他是有意性骚扰的。」
砰砰。
「本案可以就此了结!辩护律师要做最终辩护吗?」
春奈用力敲桌,表示出胜负已分的态度。
「……没有,我已经亮出所有底牌了。」
友纪不甘心地泄了气。正因为一度期待过或许能赢得无罪判决,她显得相当沮丧。
「那么,我要宣告判——」
春奈一副满足的模样。视听教室沉静下来。就在这种时候——
「……请等一下!」头发绑成两束的陪审员举起手。
「平松。」惊讶之余,在旁的安德森叫出她的名字。
「……就目前为止的证据来看……他确实……有点色……也说不定……可是!我认为……在座的各位……一定有……被相川……温柔地对待过。」
平松的话,与「全心全意」这种形容词非常相称。
「有吗~?」从我和织户接吻过的事情被搬到台面上之后,三原一直显得很没劲。
「哪有可能嘛!再说他只是让人觉得恶心。」
砰砰。砰砰。春奈开口说道。
「我有」
优的那张便条,又让视听教室沉静下来。大家仿佛在回想什么,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好,来做最终辩护!我要将平松妙子当成证人,传唤她到场上呈攻击状态!」
「是……是要……做攻击?」
被请到证人席的平松,目光一直低垂着。
「那么,相川有做过什么事?」
友纪似乎已经不是在参与审判,戚觉她只是想听平松讲的事情。
「呃……那是……前阵子才发生的……」
平松开始讲话,而瑟拉带着自信的微笑守候着她。
这是怎么了?她为何会有这种游刃有余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