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们却在准决赛时碰上一堵高墙。
「嗨,My达令。状况如何?」
是吸血忍者娑罗室。如外表所见,她就像容貌秀丽成绩优秀文武双全的无敌舰队。
娑罗室是比我们大一年的学姐,不过在全校学生齐聚的现场,即使比赛时对上了学长姐也没什么好奇怪。如果可以,我并不想跟她对上——因为很容易就能料到她肯定超强。
这样的一名少女拨起长长黑发、手叉着腰,气势汹汹地站着。修长苗条的玉腿,堂而皇之地摆在坐着的我面前。
「你为什么……要站着啊?」
「为了居高临下地看着你啊,混帐达令。」
表情自信满满的娑罗室手叉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紫峰出涓流~」
安德森的声音传来,娑罗室伸出她那条被黑丝袜裹着的长长美腿——于是裙摆就轻飘飘地晃了一下。
「不……不行了,相川——看来我只能撑到这里。」
织户的心思,已经没办法用在看百人一首的纸牌上面。
他在意着娑罗室若隐若现的裙底风光,整张脸始终往上望。
这项作战太有蛊惑力了!只要是男人,铁定都会想看若隐若现的裙底风光。
就连我也在意得根本没办法。
身为色欲聚合体的织户,即使无法再振作也不奇怪。
周围的男生们,已经将目光盯紧在娑罗室大腿附近晃来晃去的裙摆。
「醒醒啊,织户!就算瞄得到裙子里面,有丝袜遮着你也看不见内裤吧!」
我的声音让织户猛然睁大眼睛。随后,他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相川!你这混帐!那才不是丝袜!那是裤袜!」
咦~是这点喔?你生气的是这点?我看不能指望这家伙了。
「想看就看吧。但是——胜利我会收下。」
可恶,也是因为她这种爽快的个性,男生们都感恩地享受着从底下观赏的角度。
可恶!可恶!可恶!我也想看!我当然想看啊!
当我顺从欲望,打算微微抬起头时,就被她狠狠地一脚踩住后脑勺。
「请问——你不是要让我们看吗——」
「我不会让混达令(注:原文中娑罗室说的是「クソリン」,由于与《七龙珠》的人物克林(クリリン)念法写法都很相近,步才会说出下一句话)看的。」
拜托你不要用那种看起来会有点触犯版权的简称,叫我混帐达令就行了。
「为什么啦?」
「……当然是因为——我会不好意思啊。」
白哲脸颊上倏地夹杂了粉红色泽。这个傲娇女。
一直让娑罗室踩着头的我,陆续抢到纸牌。
快把脚移开啦。这家伙是打算把脚在我头上放到什么时候啊——
织户在偷看裙底之余还抢牌。能办到这种事情的,大概只有具备广阔好色视野的他吧。比其他男生多一层能耐的变态——这就是织户。
我和织户还是赢了。
娑罗室因为一直踩着我的关系,似乎完全没抢到纸牌。
「唔——」她发出闷声低吟。
我拨开她的脚,站起身。
「很可惜,是我赢了。」
「是啊,我彻底输了。我连比赛结束都没注意到。」
「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入迷地看着垃圾达令翘起来的臀部线条,看着看着时间就到了。」
尽管我的确是趴在地上,把屁股翘得很高啦——
「光是能看到那个画面,我就心满意足了——那么,你要赢喔——达令。」
娑罗室一个转身,离开了。看着乌黑的长长直发随之摇曳,我在心里思考:还是应该趁着刚才的机会偷看她的丝袜——是裤袜才对。
「接下来终于轮到决胜战啦。对手是——」
平松和——友纪!
居然是友纪?怎么会有这种事!照理说只记得第九十九首后鸟羽院那句的友纪,为何会留到决赛!
「出乎意料地,参加决赛的全都是一年级。赢家会是谁?」
安德森同学的声音在体育馆响起,落败的学生们情绪沸腾。之前输掉的那些学生也继续在玩百人一首。他们应该是没事做吧。
我望着跪在眼前将头发绑成两束的少女。我们能蠃到现在,都是靠平松的建言。
可是,正因如此——我更要打败平松。然后,我会跟安德森把事情谈完!
蝉丸的纸牌正好在我眼前。这应该是神在告诉我「要赢!」吧?
安德森念出决胜战最初的一句:
「送——」
「是这张……」啪。
啊,我的蝉丸——
「由良——」
「这张……」啪。
………………超快的啊!她在两个字以内就能做出判断?这不只是背熟百人一首,平松一瞬间就记忆了所有纸牌的位置,将状况完全掌握在脑中。
我——没道理能嬴。
「友纪。」
砰。随着平松指示的声音,友纪像是打苍蝇般地拍了地板。
「好耶,抢到了!下次我想拿这张!」
「嗯……我知道了。」
这样啊。平松很温柔,所以才会帮忙对友纪打信号。友纪想拿的是眼前的纸牌。当那张牌的句子被念到时,平松就会叫她的名字。就是靠着平松这股助力在后面推动,友纪才能晋级到决赛的。
「太卑鄙了,友基!你不像男人!你这样不像男人啦!」
织户猛烈抗议的声音,让友纪气呼呼地嘟起嘴——
「我又不是男人!」
我们的领地陆续地遭到蹂躏。在我眼前的牌已经全不见了。
尽管我想着该采取些对策,却什么都办不到。
面对在两个字以内就能做出判断的平松,我和织户根本不可能招架得住,吃下惨败。
友纪就这样获得优胜。
「喂,执行委员!」
流泪的织户放声大叫。
「怎么样?」安德森用了应付可疑分子般的语气回答。
「这种一点都不火热的决胜战,谁看了会满意啊!让我们用其他纸牌分胜负!」
「呃~那用动画名言纸牌可以吗?」
另一名执行委员三原,用厌烦的语气回答。
「就用那个!因为平松看起来对动画不熟!」
「噢!那似乎很好玩耶!」
友纪和织户都变成兴奋状态了。
「这样好吗,平松?」
我满怀着过意不去的心情,对平松搭了话。
「嗯……我完全……不在意。」
平松真是温柔。该怎么说呢,感觉她就像什么都可以原谅的圣母。
因为这样,百人一首的纸牌被收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百张写着动画名言的纸牌,摆满在我们眼前。
规则和百人一首时有些不同,没有分上半句或下半句。比赛的方式改成由安德森直接念出眼前纸牌上的文章,由我们下去找。
哎,动画名言我们几个知道的还不算少。平松则必须把话听完,才开始找纸牌上的句子。
这样的让步程度应该刚好。
啊!刚才不就是和安德森讲话的机会吗?我完全忘记了。不过比赛已经快要开始——这样就没办法了。
第一句名言——
「在这场战争结束之后……我啊,就要结婚了。」
安德森同学灌注了满满的感情讲出台词。
呃~这场战争——这场战争是在——
「这张。」啪。
虽然我有找到,但是被平松抢先了。
第二句——
「犯人也许就在这里面,谁想跟你们待在一起啊!我要回自己的房间。」
犯人——犯人——
「好耶!拿到了拿到了:!」
噢噢,友纪比平松先抢到了。有机会,这场比赛有机会赢!
「我看一下2ch(注:日本知名的大型电子布告栅)再来读考试的书吧。」
「到手了!」
意外地让友纪连拿了两张。等等——从刚才开始我听到的就只有准备挂掉的台词啦!你们明明说这是动画名言!
「用不着魔王大人出马。这里就由我来收拾——」
听了安德森的声音,织户的眼睛顿时发亮。
「这张!」
织户魄力十足地把纸牌掀得飞了起来。我知道那样很帅啦,但是太用力了吧!你看,一半以上的牌都让你掀跑了啊?
受不了,真是伤脑筋的家伙。织户和我连忙把掀跑的牌收集回来。
「这里交给我,你们快逃!安啦,我会立刻赶上。」
由于安德森又开始念了,我们没时间把纸牌好好排整齐。
「……啊……是这张.」
可是牌却被平松抢走了!
只要稍微花时间思考,平松就会把牌抢走。
然而,即使如此和友纪或织户一比,平松手上的牌数还是压倒性地少。
「呼。」平松这么叹了口气。然后——衣物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传出,她那件水手服的领口敞开了。敞开到几乎能看见平松柔软的乳沟。
——这是所谓的认真模式?
只要她姿势稍微往前倾,内衣就会露出来。我不能看!我不能乱看她那件水蓝色的内衣!
「柯——」
「这张。」啪。
「战——」
「这张。」啪。
平松只听一个字就把牌依序抢走。眼前仿佛已经成为她的支配地带。
「终于——到了这种时候?」
织户的眼镜闪闪发亮。
「你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剩下的纸牌张数,已经进入平松的绝对记忆领域了。」
绝对记忆领域……听起来好像很帅,但我不太懂其中的意思。
换句话说是这么回事——
剩下来的所有纸牌,已经在平松手中了。
不仅如此,由于她稍微解开了水手服的领口,我和织户现在,都顾着朝平松的胸口猛看。绑成两束的头发更成为绝佳陪衬,使这一幕的兴奋度变得难以估计。
能让对手停止动作,又可以提高本身速度的认真模式。
不行——在这样下去不行。为了甩开邪念,我摇起头。
要怎么办?我连一张都拿不到?就没有什么办法?就没有什么——
「如果出现狂暴的怪兽,就将它们彻底打垮!」
这……这句——我听过。可是——奇怪?平松还在找?不对,她正感到困惑。
怎么回事?这张牌不在场上?
不在场上——心中想到的这句,让我一回神张开了嘴。
刚才,织户在抢牌时掀跑了一半以上的牌。
假如那时候,有让其中一张牌失踪——
我把脸转向旁边。
有了。只有一张牌,在织户的脚下——牌就在那里!
「如果有闪闪发亮的财宝,就想尽办法独占!大胆自信、身手敏捷(注:包含前后句都是小说《秀逗魔导士》当中,主角莉娜·因巴斯的开场白)——」
我把东张西望晃着刺猬头找牌的织户推倒。
「唔哇!相川,你搞什么!」这些话我都不在乎了。
冲啊!使足全劲伸出右手的我,力道猛烈到要倒在织户身上。
平松似乎也察觉到了,她飞扑般地伸出手。
「胜利——是为我而存在的!」
啪。平松白皙的手,碰到了我的手。
她大概是体质虚寒吧。那只手既冰冷又滑嫩。
没错——平松的手,叠在我的手背上。
就这么一张。尽管抢到的就这么一张,我还是情绪激昂地摆出胜利姿势。
就这样,百人一首大赛闭幕了。
结果是友纪获得冠军。平松恐怕从一开始,就想让友纪获胜了。
友纪一脸开心地收下优胜的奖品原子笔,而大家为她献上盛大的掌声。
结果我没和安德森讲到话,只能气馁地走在从体育馆回自己教室的走廊上。
雨——还没有要停的迹象。
这场雨,究竟会下到什么时候呢?看了就让我烦躁。
蓦地看去,有一名少女正仰望着下雨的天空。
眼神带着忧愁的她,一直望着只看得见云的天空——
「怎么了,平松?」
我朝那个少女搭了话。
已经将水手服穿整齐的平松,变回平时清纯的气质,声音温柔地回答我:「辛苦你了……相川。」
「平松,你为什么会让友纪拿冠军?要从那种局面逆转胜,对你来说也很容易吧?」
「因为……她很想得冠军……而且她说……自己作了一个会实现的梦……感觉好可爱……所以……我才想帮帮她的忙……」
会实现的梦?我记得午休时友纪有提过。她说梦到自己变成了拿钢笔的英雄。原来如此?友纪梦到的是她自己的未来。不对——是为了让那一幕成为自己的未来,她才那么努力。还真像那家伙的作风。
「毕竟那家伙就像忙着跑来跑去的笨狗狗嘛。有时候我也会想为她做些什么。」
「呵呵……或许……是吧。」
「不过,这还是第一次。」
「……嗯?」
「我第一次嬴过你。喏,就是在刚才的决赛啊。」
脸朝下的平松摇了摇头。
「……这是……第二次。」
「咦?不不不,像我这样,哪有什么事会赢过你这位模范生啊?」
「正好……也是在这种下雨天……」
平松又用带着忧愁的目光仰望天空。
「那是我……第一次遇到你的日子……」
第一次?是怎样的情况啊。再说我们是同班同学,应该碰面过不少次,
「在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在放学途中发现了被遗弃的小狗。」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在我心里留下某种疙瘩的影像开始浮现在脑海。
那画面,是我在午休前梦见的——那个令人不爽的梦境。
我脑海里隐约浮现出,梦中登场的少年旁边,有个被雨淋得变色的纸箱,纸箱内装了一只遭人遗弃的小狗。
原来那个少年其实是个少女,而且就是平松?
「我家里……根本不能养狗……但我想……至少也可以借出一把伞……」
果然是这样。那个梦,梦到的应该就是平松把伞借给小狗避雨的情境吧。
哎呀,能解开心里的疙瘩真是太好太好了。
「可是我……讨厌被雨淋湿……所以就直接回家了。」
奇怪?我还以为,是温柔的平松把伞借给小狗,而我就在她被雨淋湿的时候,带了一把伞过去借她——事情不是这样吗?
「不过呢……我还是很在意……至少希望能帮那只小狗移一下位置……于是我就多带了一把伞……赶着跑回去……结果……相川你就在那里……」
梦境里笼罩的迷雾——消散了。
对啊,那个少年——是我。我呆站在那里。
不过,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啊?我完全不记得。
「相川……你都不在意自己被淋湿……就把伞借给那只小狗……看到那一幕的时候……我在想……啊……这个人怎么能这么伟大……」
「哎呀,抱歉,我完全没印象耶。有发生过那种事?」
「相川你很温柔……所以我想……你一定做过好几次类似的事……因此……你只是把事情忘记了……对不对?」
是吗?我实在没什么线索。尽管我偏着头试图拼命回想,回忆到的还是只有那场梦中的情境。
「所以……被你蠃过……今天是第二次……」
「—那时候,平松有把伞借我吗?」
这样啊。当时的少年是我,而那里如果就是我遇见平松的地方——
「嗯……」这么回答的平松点了头。然后她继续说道:
「我……从那天起……就一直……看着你。」
不习惯看着别人眼睛讲话的少女,微微地脸红了,她的话在这时中断过一次。
然后,她将视线直接面对我的眼睛——把话说了出来。
「我一直……很崇拜你……」
我的心脏「噗通」地猛烈跳了一下。感觉有些难为情、有些高兴,让心情舒服的某种刺激窜过我全身。
「……之后我开始觉得……自己也要像你一样……为别人贡献自己做得到的事。」
即使听平松将事情讲得这么清楚,我始终想不起来。当时我是说了什么?之后又变成怎样了?我有记得把伞还给平松吗——
从我的表情看出我在想什么的平松又说:
「我对记忆力……可是很有自信的。」
这时候我第一次,看到了平松开心地露出一口白牙对着我笑。
不对,那张笑容,和梦境中的少女相同。
换句话说——这其实是第二次。
*
「像这样……相川他……有时也会开个玩笑……帮忙拉别人一把……他是个很温柔的人……我想大家……也都被他这样对待过。」
「你觉得你这番话,足以推翻现在的局面吗?太可笑了。」
瑟拉摇起头,态度像是在说:「伤脑筋,不过就这样而已?」
「这件事里面的性骚扰要素够多了吧?」织户如此吐槽。
「对啊!开什么玩笑!」春奈气得将呆毛乱翘。
「咦……奇怪?」
看来这不是平松所想像的发展。
「不过……或许我是有对他另眼相看一点啦。」
噢噢!三原陪审员肯定我了!优也对她的话点头。这样一来,我应该可以赢得无罪判决吧?
「差不哆该做出判决了」
陪审员们拿出两张像举牌的东西,在准备问还敲出了一点声音。
「认为被告有罪的请举红色,认为无罪的请举蓝色。」
优,蓝色。无罪。
安德森,蓝色。无罪。
三原,红色。有罪。
平松,蓝色。无罪。
在这个时间点,我等于已经获判无罪了,所以我安心地抚着自己的胸口。然而——这是怎么回事?为何瑟拉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表情?顺着她目光瞄去的方向——在那里的织户,还没把牌子举起来。
「那么——在座的各位女性。」织户表情正经地用食指将眼睛推上鼻梁。
「相川他确实一直持续做出称作性骚扰的行为。然而,那是从女性的观点来看,可以想见的是,相川他并没有那种意思。」
噢噢!好啊,织户!再跟这些人多讲一点。
「面对在意的女生,高中男生会想故意闹对方的那种心情,我多少可以理解。」
安德森也帮腔了。认为机不可失的我,张开两手说道:
「没错——那是我表达爱情的方式啦!」
我的回答,让织户举起红色。咦?他不是站到拥护我的阵营了?
「证据就是——除了被吻那次以外——我根本部没有被相川温柔地对待过。我从来没有感受过像他那次那么多的爱!」
这家伙真是够恶心了。他那句话,让视听教室闪过了电流般的冲击。
「—这下子要争论的岂止是性骚扰啊。」
瑟拉夹杂着叹息说道。
「哇……男的女的他都通吃啊。」
三原嘀咕出一句。咦?呃,不对啦。这是什么发展啊?
我得换个话题。
「对了,刚才讲百人一首那件事的时候我想起来了,安德森,我有事情要找你谈耶。」
「难道……你是要告白!」
安德森同学红着脸发出惊愕的声音。
「有……有变态啊——!他果然是变态啦——!」
春奈开始到处乱叫,而织户得逞般地窃笑。
我被算计了——织户居然在我身上多加了一层同性恋的嫌疑。
「看来——之后必须再多做一次审判。」
瑟拉冷漠的目光扎到我身上。
「没有,我只是想找安德森帮我介绍一个人——」
「呃,抱歉相川——即使是我——也实在不认识那个圈子的人。」
「我不是想叫你帮忙介绍HG那一类(注:指HardGay,重度同性恋)的人啦!」
「法官,请为相川步的重度同性恋审判开庭。」
「我就说我不是了!你们这些人听我说话行不行!」
「你有权保持沉默」
优已经不想听了。她那样的情绪好沉重。错了啦,优,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接着——连原本举蓝色的安德森都换成了红色。
友纪对此也一直无法反驳。
战局恶化了——都是织户那家伙害的。这家伙居然还给我笑得那么可恨。可恶,我看这场审判从最初就套过招吧。瑟拉的表情之所以显得游刃有余,是因为她都知道。她知道——还有这必杀的一击。
砰砰。春奈敲桌的方式变得格外用力。
「宣布判决!」
打算将沉重气氛一扫而去的我,苦笑着说道——
「半边屁股听起来感觉挺下流的耶(注:日文中「判决」(はんけつ)的发音和「半边屁股」(半ケツ)相同)。」
「哇!他又在性骚扰!」
三原的脸开始抽搐了。
糟糕,我应该多选一下用词的。
「被告很恶心!因此判有罪啦!」
讲得这么直接啊。
「刑罚呢?」
「判他在秋叶原车站前面,跳自己创作的舞。」
活脱脱的死刑宣判下来了——!
「感觉这种刑罚可以用在动画片尾耶。」
「那样对任何人都没帮助啦!拜托你们放过我,别判那样就好!别判那样就好!」
「你真是不认命。」
「除了那样之外我都甘愿接受——」
「咦~那你们有什么点子?」
「现在有准备的……是快烧开的热水壶和眼镜,另外就是——」
为了什么而准备的?欸,为了什么?
「日本刀我这里是有。」
你们果然打定了主意想判我死刑是吗!
「那就这样,看他要切腹、还是用眼镜将太阳光集中在一点烤眼睛、再不然就淋热开水,三选一。」
对身为僵尸的我,切腹是最轻松的,但在同学面前我尽量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是僵尸。
「请你选吧。」
「那就——淋热开水。」
「从头上淋热开水之刑!」
「淋几秒啦?」
「这次……用胸部、乳这些字眼下去搜寻之后,有五十五笔符合的资料,所以要淋五十五分钟。」
「拷问过头了吧!换成秒啦!那样对热水壶也是苦刑耶!」
「我们已经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所以大家去隔壁房间吧,GO!」
在HIGH起来的春奈带领下,我们走向隔壁房间。那里孤零零地摆了张椅子,等我坐上去以后,头上就垂了一颗类似气球的东西下来。那颗气球好像选用绳子连着。
「只要切断这条绳子气球就会破掉,让热开水淋下来。」
原来如此,日本刀是用在这里?
「有谁要切?」
有有有有有。瑟拉的话让大家纷纷举手。
「——让优或平松来切。」
「我办不到」
「我也是……」
「我呢?欸,我呢?我觉得像这种由丈夫犯下的过失,就应该由身为妻子的我来处置。」
「呃,我并没有把你当妻子,还是让平松或优——」
「哇——他果然只对男生有兴趣。」
讲着悄悄话的三原和织户正在鄙视我。
「那就当她是我妻子行吧!可是平松要陪友纪一起切!」
「……咦……可是……」
「拜托你了,平松,体谅一下。只让友纪那个呆瓜去切我不放心。」
「咦?那意思是平松也变成相川的妻子罗?」
「好啦,就当成是这样啦!你们都是我的新娘啦!」
「相川……」
我顺势随便回应。像瑟拉和优,似乎都能理解我是没怎么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
「那……我……会不好意……」
不知道平松是不是把话当真了,她用手掩着变红的双颊。
「好嘛好嘛!一起来切吧!平松!」
显得一脸没办法的平松,就这样被超想罚我的友纪牵着手,拿起日本刀。她大概是第一次握刀吧,白皙的手正在发抖。
「总觉得……好像婚礼啊。」
「会……吗?」
友纪温柔地裹住并扶起平松发抖的手。
「不要紧,有我陪在你旁边——对吧?」
「……友纪。」
「喂,友基,你那句话要跟我说啦——平松,你来切吧。不让你来不行。」
要是交给其他人,绝对会再乱加许多处罚吧。反正都要被罚,还不如让平松——
「相川……虽然我不是很懂……但我明白了。」
平松的颤抖停止了。她带着认真的表情,紧紧握住那把称头的日本刀。
我把手放在膝盖上。在这个只有像气球的玩意和椅子的房间里,我如同一名被要求切腹的战国时代君主,神色安分地闭上眼。
接受吧。接受自己做过性骚扰的事实,以及——该有的惩罚。
「刑期,下刀!」
配合着大概只能在结婚典礼上听见的吆喝声(注:日文中「刑期」与「蛋糕」同音,因此听起来会像结婚典礼切蛋糕的场面),友纪和平松挥下日本刀。
唰!哗啦~
好烫!好烫——!比想像中还烫六十三倍左右的热开水淋在我头上。
给我冰块!给我像是那个综艺节目中会准备在旁边的冰块(注:指日本综艺节目「SUPERJOCKEY」中的热水广告单元。节目单位会请想要宣传的艺人泡到热水里,依据泡的时间长短来决定参加者在节目中能播多久的广告,现场则有准备冰块让艺人在泡完后降温)!来人啊!
痛苦挣扎的我,被瑟拉用一脸开心的表情俯视着。
「本案就此了结!」
你是江户町奉行吗?竖直呆毛的法官春奈,摆出了让人想这么问的威严表情。
我瞪向一脸得逞模样的织户。要是没有他这个猪头,我肯定不会被判刑。瑟拉看着我,「呼」地吐出一口气,脸色仿佛想说:「终于结束了。」
「真受不了——那么,换下一个案子。」
她说——下一个?脸上问出「这什么意思?」的人不只我一个。
「被告,是那边的那个眼镜人渣。」
「咦?咦——?我没听说啊!」
被开心地将呆毛翘来翘去的春奈用手指到,织户爆出一句「我没听说啊!」,反应激动得和十年前的搞笑团体「鸵鸟俱乐部」差不多。
「看来你是太大意了,认为今天要审的只有相川。」
安德森发出窃笑。原来陪审员都知道?
「可恶……怎么会有这种事……!」
织户泄气地垂下头。
害人者人恒害之。想陷害我的织户,也有厄运在等着他。
「喵哈哈哈哈!活该啦!」
春奈意气风发地把手叉在腰上。
她真的显得很开心——对于别人的不幸。
「春奈,在这个废物之后就轮到你罗。」
「咦?」瑟拉的话,让春奈眨了两次眼。
「春奈的任性审判是再下一场」
「咦?真的假的?」春奈看了两次优的便条。
「那我来和她交换当法官。」
我奋力站起,头顶还冒着热气。在这种审判要赢得无罪胜诉有多难,春奈应该最了解。
春奈瞄了一眼窗户。这意味着什么,瑟拉、优跟我都很清楚。
「别让她逃走!」配合我的喊话,春奈和瑟拉冲向窗户。
比速度,春奈自然赢不了身为忍者的瑟拉,她还没把手伸到窗框就被瑟拉逮住了。
「放~开~我~啦!」
「你真不认命啊,春奈。」
「先攀行春奈的审判」
「说得对,毕竟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还会开溜。」
「别开玩笑啦!」
「师父你不用担心,要辩护有我——」
「谁来辩护都行,只有友纪基我绝对不要啦!住手!修卡军团(注:改造初代假面骑士的邪恶组织)!我要扁你们喔!」
我们动用了四个人,把大呼小叫的春奈拖回视听教室。
我悠然披起黑衣后,坐上讲台。
「现在——被告春奈,请入庭。」
砰砰。我带着神清气爽的笑脸,用槌子敲了像红印泥的玩意两下。
第六卷 是的,她们都是新娘 后记
各位读者好久不见,我是木村心一。
不知道各位读得还开心吗?在这本第六集里,终于发生了我担忧已久的状况。
归类成异能力战斗武打超大作的《这样算是僵尸吗?》,居然变成整整一本都是恋爱喜剧的小说了!这下子真的伤脑筋了!咦?也不至于?
我又去录了网路广播节目「木村心一的OneHeartWithYou」。
因为这已经是第二次,我想自己应该有放松吧。
我能这么说,也是因为录音现场的众人都很健谈,讲起话来相当容易,即使是没开麦克风时笑声也接连不断,气氛就像一群人相约去喝酒。
听说要录网路广播节目的我,曾提早了一些动身到富士见书房,并且意气昂扬地打电话给责任编辑M丘小姐(超S)。
「我现在已经到富士见书房了!哎呀,今天真让人期待啊!」
「您来得太早了。请到附近的公园打发时间。」
「…………好的。」
奇怪?怎么会有这种热情上的落差——对喔,编辑和我不一样,有许多工作要忙,再说比约好的时间早到太多当然会造成困扰。录广播节目对他们来说自然也不是游戏,而是工作。
好,我今天就别太浮躁,要表现出认真。声优小姐也会来,我要表现得像个有韵味又风格洗链的成熟男性。
然后我到了录音现场。
我带着毅然的表情静静等待,而众人陆续地来到身边。
主持节目的西山先生、制作人蜂屋先生、负责作品编剧的上江洲先生。
然后是——担任主要来宾的两位声优小姐。
呀呵——!她们真是超可爱——
奇怪?为什么大家手上都有纸?咦?
唯独我没有剧本。在察觉这一点时,战栗感闪过我脑中。
我正受到考验。考验的,是我关西人的血统……
要催生出「喜感」,最重要的是得对自己「有自信」。我必须对自己做的事情、讲的话,都抱着会有趣的自信来迎接挑战。
好,身为关西人,而不是身为作家,我要卖命地讲!讲到天昏地暗!就这样,录音进行完毕了。
啊,话说回来——
我兴奋过头了。
完成一项工作的成就感,以及自己讲出太多蠢话的羞耻感,让我每晚都在被窝上辗转翻来覆去。
听了那个节目之后觉得不愉快的读者,对不起。
那么,请容我发表谢辞——
读到第六集的各位读者,非常感谢你们愿意奉陪至今。
寄信来支持的各位好孩子们,我读得很愉快,谢谢你们!
参与制作动画版的工作人员们,要将奇怪的剧情整理出头绪,应该很辛苦吧。我对各位感到相当尊敬。
こぶいち老师,むりりん老师,这次的扉页很让人兴奋~感谢你们总是贡献出这么迷人的插画!我想自己在下一集还是会对插图做出奇怪的指示,要麻烦两位多指教了。
编辑M丘小姐(超S),原来不需要将你的姓名写成英文缩写啊,对不起。
各位读者,虽然本书除了插图以外,包括作品和作者都让人很头痛,若是各位往后还能带着父母般包容的目光继续守候,我将甚感荣幸。
那么,让我们在第七集再会吧!
二〇一〇年九月木村心一
第七卷 对-这是睡着的胸部 动画场面大公开!骗你的!
这样算是僵尸吗?
动画场面大公开!骗你的!
春奈「贺!动画化!你们都有按时看勤画吗?」
步「噢!」
春奈「今天我打算让你们看看,动画中会演到的一幕!」
步「噢噢!」
春奈「擦亮眼睛吧!然后在网路上发表感想说『超兴奋~』!」
步「噢……喔?」
春奶「看你的表情,好像有话想说耶。」
步「之后我再一口气讲完。」
优「噢罗密欧为什么你会是罗密欧?」
瑟拉「对你的爱意引领着我,回神以后我就来到了这里。」
优「所以呢为什么你会是罗密欧?」
瑟拉「能够见到你,我已死而无憾。」
优「噢罗密欧你居然会死掉真是大没用了」(注:电玩游戏《勇者斗恶龙》中,主角阵亡时国王会说的台词。)
瑟拉「既然如此,就让我和你一起变成僵尸活下去吧。」
优「这样我很困绕」
步「才没有这种场面啦!为什么她们会演得有点像四大悲剧的感觉!」
春奈「奇怪?没有这一集吗?就是《这样算是僵尸吗?没错,拿你灌水泥》那一集啊。」
步「这个场面之后,会有那种悲剧在等着吗!而且茱丽叶根本不入戏嘛,逦有她们穿成那样是怎么回事!」
春奈「这是在服务观众啊!你看吧!某讨论板上已经出现『超兴奋~』的留言了。」
步「并没有!」
克莉丝「欸欸。」
春奈「好啦,换下一幕。」
步「我们不能再继续搬出实际上并不存在的画面。」
克莉丝「我在问你们话耶!人家什么时候才可以露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