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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对-这是睡着的胸部 第一话「喂?找蝴蝶般飞舞,天才如蜜蜂的我有事吗?」.2

她们三个鱼贯进入房间里,围着我工作的桌子坐了下来。

「好啦,我们该做什么?」

春奈托着腮,气嘟嘟地用白眼看我这边问道。

「你们肯帮忙?」

「你觉得我们为何而来?」

端正地坐着的马尾美女,瑟拉,从刚才就一直狠狠地瞪住我。

我才想问呢。你们几个到底是来干嘛?

「我还以为,你们是抱着开派对的心情来过夜的。」

「开派对……是吗。」

瑟拉眯起眼睛,几近异常的杀气充斥在房间里。为什么她要这么生气?随后正经八百的瑟托,朝屋主妮妮小姐不修边幅的打扮,露出了不快的表情。

瞌睡间点头如捣蒜的妮妮小姐,这才张开眼睛。

「咦?奇怪了,房里什么时候变这么热闹——啊!」

「好久不见」

优和妮妮小姐静静地望着彼此。她们之间大概有很多想法正在交会吧。

「你剪头发了?」

「并没有」

「是喔。你都没变耶,优克莉伍德。」

「你也是依然和那时一样」

面无表情的优,以及露出微笑的妮妮小姐。算是老交情的这两人,不需要更多的言词了。

「好啦,那马上拜托你们来帮忙吧。」

妮妮小姐满脸开心如此说着,也把原稿递给我。

「既然人数这么多,看来很快就能结束了。麻烦你从擦掉这边的铅笔线开始帮忙好吗?」

面对笑眯眯的妮妮小姐,春奈用敌意展露无遗的声音说——

「吵死了!不要指挥我!你这香瓜纪念日!」

「为什么你和对方初次见面,心情就能这么糟啊——真受不了。」

当我捧着头烦恼时,仿佛下了某种决心的瑟拉摆出凛然表情,将身体转向妮妮小姐那里。

「心里留着疙瘩会让我不舒服,所以我想直接请教你——这块脏兮兮的破抹布……不对,相川步有对你做出不轨行为吗?」

谁的通称是叫破抹布啊?这家伙在讲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在脸上透露出这种讯息的人不只是我而已。

「等等!叶片女!你那样问——」

春奈似乎显得很狼狈。呆毛正像节拍器似地大幅摇摆着。

「不轨行为……吗?呃……这个嘛。」

妮妮小姐「啪」地拍了一下手——然后就睡着了。

室内整片寂静。

「果然,你们之间发生过不能讲的事。」

瑟拉再次瞪着我。

「没有没有。在性骚扰官司中学到的经验,我都妥善地切身活用了。」

「哼。男人的说词,连根毛的价值都没有。」

我想也是。这样下去我似乎又要被人控诉性骚扰了。

「妮妮小姐!请你醒来!发生了一点误会啦!」

不行。她根本醒不来。像这种时候——

「别睡啦!」我知道,这么喊着晃她的肩膀最有效果。

睁眼醒来的妮妮小姐连忙挥起手。

「我没睡我没睡。呃,关于美梦笔记本和死亡笔记本(注:后者是漫画家小畑健的知名作品,前者则是一部题材类似的成人勤画)——」

「这个话题我有点兴趣,不过还是请你把误会好好解释清楚。我根本没做过任何亏心事,对吧?」

「不清楚耶。印象中我似乎没被怎么样。」

春奈「砰」地拍了桌子。

「少装傻!因…因为我都有看到!」

「看到什么?」

「我看到你们两个……光溜溜的——」

春奈的气势消去,声音变小。

「啊——该不会是刚才吧?」

那时造访的真的是春奈?

「你们有做亏心事,是不是?」

「才没有!我只是个幸运的色胚!那跟意外差不多。」

「有发生过那样的事?」

优的青蓝色眼睛里,蕴含着强烈光芒。

「没有,没有啦。没那回事。」

妮妮小姐挥着手替我否认。得救了。

「就算发生过什么,毕竟他是男生,那也没办法吧?」

「啊?你说没办法是什么意思!」

妮妮小姐说的话,让春奈感受到文化冲击。

「对啊。妮妮小姐和你们几个不一样,她不会马上诉诸暴力。真希望你们多少可以效法她。」

「唔~」低喃着的春奈手擦胸前,让呆毛猛翘,而优对她亮出便条。

「正如我所想的」

「骗人!我可是有看到!」

这家伙到底在大呼小叫什么?我没把春奈怒骂的声音听进去,改向瑟拉问道:

「她在说什么事?」

「不久之前,哭着跑回家的春奈曾经对我们说:『步升级成性骚扰大魔神了』。」

「谁…谁会哭啊!你不要乱说谎!」

由于脸气得红通通的春奈实在太吵,我敲了她的脑袋几下,像在安抚动物似地架着她说——

「好好好。瑟拉,你继续讲。」

「然而,一直相信步的海尔赛兹大人认为『这件事肯定是误会』。然后,我们为了要确认真相——」

「所以就全都跑来了?那么瑟拉你是怎么想的?」

瑟拉「哼」地用鼻子发出嗤笑声——

「我坚信你没有做。」

「真意外耶。」

「要对初次见面的女性心怀不轨,我并不认为你有足够胆识——虽然只要女方稍微卸下心防,你这人渣立刻就会做出不轨之举就是了。」

「你讲得还真狠。那么,假如我做出那种行为,你本来是打算怎么办啦?」

瑟拉露出满面笑容。宛如一名偶像或店家的看板女郎,她脸上带着可爱到那种程度的笑容说道——

「凡有不轨之举,就该死。」

各位,请小心可爱到不自然的笑容。

那可能代表杀意已经越界了哦。

好啦,既然误会也设法解开了,我们决定来分派工作。

妮妮小姐将原稿一一递给我们。

「来,优克莉伍德的工作,是把这种打×的部分涂黑。」

「交给我吧」=「包在我身上!人家会加油的!」

由于优平时都带着便条纸和原子笔,擅长用笔的她就负责涂黑。

「相川小弟,麻烦你继续贴网点。」

「收到。」

开始习惯同人作业的我,则负责贴网点,

「至于你——可不可以帮忙在这张原稿上的这里与这里,还有这张原稿的这里和这里,放手盖一幢城堡出来?参考资料在这边。」

「只要你叫我春奈大人就行啦!」

在这方面可以展出惊人才能的春奈则负责背景。

「接着呢——」趁妮妮小姐递出原稿前,我伸手表达「请等一下」的用意。

「拜托你帮忙打扫。」

我连瑟拉的脸也没看就这么说。

「我是不介意打扫,但你的脸思心到让人看了不太愉快。你这么想被掏出心脏?」

我就是因为觉得瑟拉会这样讲,才不去看她的脸,结果精神却还是受到重大打击。

谁叫瑟拉什么事都能做得随心应手,但只有料理和画画丝毫没天份。

我认为适才适所的意思是「别乱派工作给别人」。适合的人才,就得摆在适合的位置。要想办法让瑟拉接受打扫工作才行。

「即使这里还算宽广,也没空间让所有人睡啊。再说我们之中,打扫起来手脚最俐落的就是你了,拜托啦。」

「虽然总有种不舒坦的感觉,但我明白了。」

看起来瑟拉心里仍酝酿着少许不满气氛,她起身打开壁橱。里面有大量枕头。数目达到几十、几百个的大量枕头全塞在里头。

这是枕头的巢穴?多到让人想这么问的大量枕头,不禁使我「哇」地叫出声。

「啊~因为我很快就会把枕头躺坏嘛。」

「枕头也不是这么容易坏的东西吧?」

「或许应该说是软硬度不适合啦。我买的时候都还软绵绵的,可是枕头里的棉花很快就会硬掉,变得坑坑疤疤哦。」

瑟拉试着将几个枕头拿到手里确认。

「嗯,你换成睡硬枕头如何?我年轻时也曾认为柔软的枕头最好,但有时候硬枕头比较能睡得安稳。」

「是喔~我都只有用棉花的耶。下次我会改睡硬的看看。谢啦。」

开心微笑的妮妮小姐,让我感到猛烈地可爱。

接着——当作业开始过了不久,优停下笔。

优写下文字的速度,仅在一瞬间。

简直像用电脑作业似地,任何文字都能在一瞬间写完的优,只需要把笔轻轻地落在原稿,就可以将空白涂满。作业流程好比工厂,原稿会从右边递来,让她下笔,然后传给左边,如此而已

——这应该不是多辛苦的作业才对。

「怎么了,优?」

「这篇漫画该不会是」本来在帮原稿涂黑的优,拿了这么一张便条对着妮妮小姐。

她的神色看来似乎有点讶异。虽然从面无表情的脸色很难判断。

「没错,这篇漫画是优克莉伍德的故事。」

妮妮小姐贼贼地笑道。

「是优的故事。」即使她那么说,我还是觉得格格不入。作品中的主角充满活力,和优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是一篇青春洋溢的故事,描写在仿若RPG游戏的奇幻世界中,身为主角的少女和六名同伴们坚强活下去的过程。

「难道这些主要角色,就是『第七深渊』?」

「答对了。要是夜之王那时没引发事件,优克莉伍德又能取回声音——我觉得肯定会变得像这样。」

「为什么你要画这样的故事?」

妮妮小姐盘腿坐在椅子上,用笔后端搔起自己的太阳穴。

「……不管怎样,我都想要快乐的结局嘛。」

妮妮小姐貌似难为情地笑着,而优看着她,眼中微微泛出泪光。

「那并不是你的错」

「是的,那并不是任何人的错。我根本不认为——那时候是因为我阻止不了夜之王,才导致那场悲剧。尽管这么说,将他变成礓尸的你也没有错。」

「敢问……你们在谈的是第七深渊成员其中之一被杀当时的事?」

我说的话,让优微微地点头。

「我想看」

「嗯?」

「我想看这个故事的快乐结局」

「好啊,我们绝对要把它完成。」

只不过是熬个夜罢了,要花几天我都奉陪,这也是为了用力点头表示同意的优。

「说得对。这篇故事啊,我就算硬撑也绝对要画出来。」

展露笑容的妮妮小姐眼中,看得出坚定决心。

我们几个揉着爱困的眼睛持续工作。

优一直以相同表情,重复着相同的动作,不知道她是不是根本没有睡意?

春奈人躺到角落,也许她没办法坐着工作吧?呆毛偶尔会昏昏沉沉地摆动,所以她恐怕很困,但目前细细的腿正左摇右晃,仿佛在强调她还醒着。

提到妮妮小姐,则是已经完全睡着了。她那张椅子依旧发挥了床铺与枕头的功用,不过要勉强把人叫起来大概有困难。

咦?我看不见瑟拉的踪影。那家伙跑到哪儿去了?

算啦,只要她没出现奇怪的举动都无所谓——等一下。这种发展,我应该经历过几次了。虽然没睡觉让我脑袋变得不太灵光,但肯定是这么回事!

我从座位起身,战战兢兢地把脸转向厨房。

在那里,有个穿着围裙的少女。是不是只有我,才会觉得牛仔裤搭配围裙,比裸体围裙更火辣?

不对,现在那些事都无关紧要。

「优。」我这么开口,却没得到回应。

「优?」我再一次开口,她便缓缓抬起头。

「我睡着了」=「呼耶?对不起喔,哥哥。人家已经很困了——呵啊。」

原来她睡着了。我完全没发现。猛眨眼睛的优真可爱耶——等等,重要的不是这个。

我用拇指比着厨房,意思是要优看厨房那边。

确认到瑟拉的身影,依然面无表情的优感叹地表示:「会来临的只有不幸结局」

「你做什么?一直盯着我看,真恶心。如果要用俗语形容你,应该就是『弄假反成真垃圾』(注:瑟拉所说的改编版俗语,原文作「ひょうたんからゴミ」,原本应作「瓢箪から驹」,为「弄假成真」之意)吧。」

「呃,我没想到你会帮大家做宵夜。」

非得阻止她,我非得立刻阻止她——这么想的我正在找话讲。

「步——为了打倒那家伙,已经动员了一百名吸血忍者。这件事你有听说吗?」

「有啊,我有听说。似乎根本没用啊。」

「嗯。你也明白,我现在的任务是什么?」

「就是保护优以及——啊!对喔,你必须打倒克莉丝。」

瑟拉以前曾违背吸血忍者戒律,为了获得饶恕,她奉命接下讨伐克莉丝的考验。可是,要独力打倒那家伙根本不可能——

我瞄了妮妮小姐一眼。妮妮小姐真的能打倒克莉丝?不对,这世界上真的有人能打倒那家伙?克莉丝这道墙,高到让我冒出了疑虑。

「所以——我希望自己可以协助你。」

瑟拉煮的是火锅。摆在瓦斯炉上咕噜咕噜地煮得热呼呼的那锅食物,正由瑟拉拿起汤杓搅拌着。

咕噜咕噜地滚着的——是我的罪孽。那些罪孽正让我受到煎熬。我忍不住了。非得对她讲出来才行。我要告诉瑟拉:你做的料理实在烂透了!

可是——

「咦?你说要帮我?」

「如果是你,我相信总会有办法打倒克莉丝。因此我要协助你。这么一来,尽管只是间接出力,我想自己就可以达成任务。既然如此——我不会吝于替你效犬马之劳。」

听瑟拉说完这些话——

「你看,料理也快煮好了。请你再稍待一会。」

「我肚子刚好饿了。」

原本要讲的批评,我讲不出来。瑟拉做料理时会变成平凡纯粹的少女,十分可爱,可以说是独一无二。

「料理名称是?」=「你做了什么样的料理啊,瑟拉姐姐?」

优似乎想问清楚是什么料理再做判断。

总而言之,我将桌上的原稿和笔摆到旁边腾出空间。

「这是鬼迷心窍的奶油炖菜。」

「为什么名称开头会有那种字眼啦!」

「是我一时鬼迷心窍。」

恐怕也只有现在,瑟拉才会「嘻嘻」地露出傻里傻气的调调。可恶,超可爱啊。

材料……我看是恶魔或自爆灵吧——

「我在里面加了许多生灵和秋刀鱼。」

瑟拉将锅子摆上桌,还开心地说道。

什么嘛,原来她用的是生灵?这样我就放心……

放心个头啦——!生灵是啥玩意啊!而且奶油炖菜给人的印象和秋刀鱼也相当有距离!还有她刚才递给我的居然不是汤匙,而是免洗筷——

「我想讲的意见可多着了,不过你有没有把秋刀鱼剖开?」

我试着拿筷子伸进锅里,马上就夹到了。

里面有一整只形状完好的秋刀鱼。我还以为她会将鱼切片,这倒是出乎意料。

秋刀鱼肚上用菜刀划有不明显的叉叉形刻痕,方便煮熟和入味。

为了遮住那些刻痕,瑟拉贴了OK绊。

呵呵。她是想留个情面帮鱼作急救?

这份心意根本是多余的啦!连秋刀鱼都在哭了!它身上滴下来的才不是汤汁,是眼泪啦!

「来吧,请用。」

就算听她这样说,也没人敢吃。瑟拉煮出来的汤汁状物体,感觉像一只能将周遭溶解掉的史莱姆系怪物,而且看现况我也不该吃这种会让自己挂掉的东西,可是不吃她恐怕又会生气。唔~要怎么办?

当我烦恼地动起脑袋时——

「好!完成了!」

一直躺在房间角落作业的春奈「蹦」地跳了起来。

哦,我以为她早就睡着了,原来她还是有认真在工作。

对于这方面的工作,春奈可以发挥出天才般的才能,因此我并不担心。

记得她的工作是画城堡吧。我对这种事不太擅长,然而真不愧是春奈。一座气派的城堡就在那里。

城堡……城……真…真的是一座城堡!那是什么城堡啊!

「春奈!你搞什么!」

春奈面对的方向,矗立着一座气派的城堡。

「她不是叫我盖城堡吗?」

春奈利用漫画原稿纸,像摺纸鹤似地「摺出了」一座城堡……她居然能靠纸工艺技术做出立体的城堡,这种事有谁想像得到啊?

那该不会是妮妮小姐画完的原稿吧?

「够了!你这家伙真的是——」

我想把原稿拿起来,脚却撞到了东西。

是我为了摆锅子而预先挪到桌面下的墨水。

墨水「哗啦~」地泼出来。

「卫生纸卫生纸!你干什么啊!」

春奈大喊着往我背后猛踹。

「那里有报纸。用那个。」

我照瑟拉说的拿了报纸。可是,灾情比我想像中更加严重,所以我大把大把地拿起报纸,毫不吝惜地用了好几张,想把泼出来的墨水擦干——啊!

「这不是原稿吗!」

我感觉到自己顿失血色。

闯下大祸了。虽然疲倦也是原因,但我把报纸和原稿看错了。

这就表示——我发现春奈那座城堡,并不是用完成的原稿建造出来。我应该好好听她说,把东西看仔细才对。

完全是我的失态。

叩叩。优敲了桌子两下。

「炖菜有状况」

咦?我看向桌子,结果炖菜正从溶化掉的锅子流出来。

而下面,有我挪去避难的原稿。

「喂!瑟拉!你对这个想点办法吧!」

「我藏在里面提味的硫酸,都白费了?」

根本藏不起来嘛。感觉反而让原本的威力更上一层了。

「啊,够了啦!你快想办法!笨蛋步!」

有时候,春奈会在我的名字前面加上笨蛋两个字。

「总之瑟拉先把炖菜收拾掉!」

我和瑟拉手忙脚乱地在房里到处跑。

就在我们忙东忙西之间,早晨来临了。

变得破破烂烂的原稿。溶掉的榻榻米。

状况惨不忍睹,干劲和一切的活力已经全部耗尽,束手无策的我,只能拿着变得破破烂烂的原稿呆站不动。

「啊!我没睡我没睡。好险,刚才我差点完全睡着了。」

妮妮小姐甩了甩头,将睡意赶走。

虽然她根本就睡着了。大约一小时左右,

我没有多作遮掩,拿了被奶油炖菜沾得破破烂烂的原稿,以及为了擦墨水而变得又黑又脏还皱巴巴的原稿给她看。

「对不起,妮妮小姐。」

我手在发抖。过意不去的心情,让我觉得相当难受。

作废的原稿超过半数,多达四十页。

妮妮小姐朝房间看完一圈,似乎就掌握到大致状况了。

我觉得即使被她用任何话数落,也是无可奈何。

我觉得即使被最强的冥界人痛打一顿,也是无可奈何。

然而,妮妮小姐却「咯咯咯」地对这些一笑置之。

「你闯的祸还真壮观耶。不必消沉啦。漫画这种东西随时都能画啊。」

尽管她对我露出笑容,脸上看来却带着一股落寞。

「这是因为——」

「啊,我大概知道了,没关系没关系。」

她不生气?对于搞出眼前惨状的我还有瑟拉,她连事情的细节都没问——这是要原谅我们?这个人究竟宽容到什么地步——

「反正本来就是急着动手画的稿子,没办法。」

说是这么说,但我觉得无论怎么看,妮妮小姐的心里都带着不舍。

而且娑罗室也曾说过。

她说——她绝不会容许原稿开天窗。

妮妮小姐只是在体恤我们。

这简直让我无地自容。

「毕竟也没有替换的空白原稿了,这次就放弃——」

妮妮小姐说的话,被我从中打断。

「不行。这样不行。这份原稿非得把它完成!」

这句话中有反省的余地,我觉得自己活像个不懂事的小孩。

「相川小弟——就算你这么说,也没时间了啊。」

「我会去印刷厂跑一趟,看能不能拜托他们将期限延后。这样对妮妮小姐虽然会很困扰——但是请让我再帮你画一次。求求你!」

我把头贴到地板。

「真对不起。我也有责任。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任何事我都愿意效劳。」

瑟拉也甩过马尾,姿态美丽地向对方下跪。

妮妮小姐脸上的笑容没有停过,还温柔地碰我的肩膀。

「好。那就从头画起吧。大家一起合作,好吗?所以你快抬起头来。」

妮妮小姐肯这么说,大概也和截稿日无关,而是为了弥补我们的内疚与成就感。

「总之,我会去印刷厂问问看。」

「请让我也一起去。」

我依然低着头,和瑟拉彼此互望。

「这种心态很好。既然要画就不能妥协。」

不知为何,手擦胸前的春奈却高傲地俯视着我。

总之不先将期限延后,要努力也无从下手。

在这之后,我和瑟拉造访了妮妮小姐托印的印刷厂,但不管我们怎么说明,还是无法请对方延后期限。

会这样当然合情合理。因为就连十二月十九日的期限,都已经让他们等过了。

我们心想既然如此,又多找了几家印刷厂,可是每个地方都不肯接受这种任性要求,

这也难怪。要是轻易就答应这种要求,所有人都会去拜托让期限延后,

身为企业,他们不想制造特殊前例。

走投无路了。

当我们毫无成果地,走在回妮妮小姐她家的路上时,神色自若的瑟拉开了口:

「……没办法,使出最后手段吧。如果可能,我想避免的只有这招了。」

她语气抱憾地讲完之后,朝我伸出手。

「能不能借我手机?」

我露出讶异的表情,但同时也依她所言借给她手机。

瑟拉似乎不想被我听到,正待在有些距离的地方和对方通话。

难不成,吸血忍者在这方面有人脉?毕竟娑罗室对这些好像也很熟悉,如此说来,我认识的朋友当中,也有一个人对相关领域神通广大到可怕的地步。

他叫织户。虽然平常是个烦人的家伙,但只要牵扯到这类事件,他就能发挥出非常高的行动力。

到最后关头,或许试着拜托那家伙也是个办法。

「嗯——类似相片的东西是不是也行?嗯。我明白了。」

我不知道瑟拉在和谁讲电话,但她似乎正在做交涉。

持续交涉了短短三分钟左右后,她转向我这边。

「手机还给你。」

「谈得怎样?」

「我有得到一句可靠的承诺。对方会设法将期限延到二十四日。」

就这么简单?

仿佛在嘲笑跑遍许多间印刷厂却全数落空的我们,瑟拉却凭一通电话就让期限延后了。即使如此,我在心中对她抱持某些疑问同时,还是安心地抚着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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