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对-这是睡着的胸部 第三话「给八号桌的那位一杯马丁尼」
我根本不会念书。而且玩的时候也总是在外面玩,不过和大家围着桌子坐在一起,还挺有趣的耶!
只要有这些家伙陪着——我觉得自己也能念得下书!
就像那句俗话说的嘛!他们都是能用肝和胆互相罩的好朋友!
对了,相川跟织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要好的啊?
我在意得连寿司都吞不下去耶!
二十四日,星期日。我还在为画不完的原稿头痛。
明明截稿日都已经到了,可恶。就算这么努力,靠外行人还是画不完?
在我眼前的,是头发绑成两束的少女。明明放寒假了,平松却还是每天来帮忙,几乎都没有对话地默默帮大家工作。
「今天是圣诞夜,平松晚上有要和谁过吗?」
没有答覆。这是平松不时会展现的超凡集中力。对一件事情能投入到听不见周遭声音,或许就是她身为好学生的证明。
「你真厉害耶。」对于如此嘀咕的我,发出「啊」地一声察觉到的平松显得手忙脚乱。
「……咦……什么?……对不起……我刚刚没在听。」
「哎呀,今天不是圣诞夜吗?我在想晚上你会和谁过啦。看嘛,像平松你这么可爱,应该也会有对象——」
平松仿佛要打断我的话,满脸通红地用力挥着手说——
「才不是!……根本没有……我应该会和家人……开圣诞派对吧。那……那个……相川你呢?」
「嗯?我家大概也会开圣诞派对。春奈一直想开派对。」
「……这样啊……好像很有趣……真好。」
「只要没惹出问题啦。」
正当我这样和平松谈笑——
「嗨!相川!我来玩罗!」
「午安~咦?小妙已经来了啊。」
友纪和三原到了。三原今天同样打扮得无懈可击,友纪今天也还是穿短裤。被黑丝袜裹着的大腿,让我无法不在意。
假如只有这两个人倒还好——
「我要用全力叨扰罗。」但她们背后,有那个男的。
戴着眼镜的刺猬头男生,织户。
「为什么织户会在这里!」
「咦?啊,真的耶。他不知不觉中就出现了!」
友纪貌似惊讶地回头。
居然能跟踪到连忍者都察觉不出动静——这色胚男太恐怖了。
「哇——你该不会一直都在跟踪我们吧?」
过度的厌恶感,让三原忍不住敲起织户的刺蜻头。
「你讲得真难听耶。应该问说『你跟我们一起来的啊?』——瑟拉小姐呢?」
「不在啦。所以你回去吧。」
「相川,你太卑鄙了!今天是圣诞夜!你居然准备跟女生一起过!我也想和女生一起过啦!我不会原谅你!」
烦人男朝着房间越走越深入。
糟糕。要是让这家伙和妮妮小姐碰面,他的机车度还会再增加——
「呃,我说过要你回去了。」
织户睁大眼睛。假如瑟拉在场,她大概会这样讲:「真恶心。」
「相……相川。」
「怎样?」
「那……那个身材火辣到爆炸——不对,那个辣到核能融合级的人是谁?」
核能融合级的身材是啥玩意啦?慎着织户指过去的方向,妮妮小姐正睡在那里。若是看得更仔细点,还会让人觉得他用手指的是胸部。
为时已晚了啊……织户是个变态。假设我的色胚度是五色胚,普通高中生则是十色胚,织户大概就有一亿三千万色胚的实力。连计测器测了都会爆掉。
当这种变态,目睹壮观到这种地步的爆乳,究竟会露出多思心的脸?就是因为我不想看到那种画面,才不想叫他来。
看吧。他那张恶心的脸。眼角下垂,好色的眼睛呈现出有如回力标的弧度。抿着嘴巴笑的脸皮松垮,将人中拖得老长。思心的嘴唇上则有口水漾着光芒。
「我好久没看见织户这种下流到极点的表情了。」
三原狠狠地瞪着织户,进一步显露厌恶感。
「织户……你的口水……滴出来一点罗。」
平松也忍不住苦笑。
「呵啊……咦?人又变多了?你好啊:」
醒过来的妮妮小姐乱抓着头发,朝织户挥手。
「你…你有看到吗,相川!那个美女,说她喜欢我耶——」
「她才没说啦!」
我和三原还有友纪,三个人说不定是第一次像这样异口同声。
「他也要帮忙?」
晃啊晃。妮妮小姐光是微微动一下,柔软的那个就会晃啊晃。
像是要甩开自己那副不体面的脸色,原本「嘿嘿~」地笑得很恶心的织户朝两旁摇起头,然后摆出端正毅然的表情——
「任何事我都愿意帮忙!你肩膀会不会酸?」
说着他向妮妮小姐敬礼。
织户迫不及待地坐到三原旁边。
「啊!真够思心的,」
嗯。没错没错。要讲到对于织户的意见,三原和我完全一致。
「就是啊,相川太常露出思心的脸了。」
「喂,结果是在讲我喔!织户才思心吧!」
「……相川……也和织户……是同样的表情喔。」
连…连平松都这么说!不要这样!不要用那种抱慽的表情看我!
呃,虽然我确实也盯着妮妮小姐的胸部啦——不行不行。再这样下去,我身上的变态嫌疑又要复苏了。
我好不容易才洗清的形象会变质。
摆出认真表情的我与织户,准备好要面对原稿。
「那么,来工作吧,相川。」
「是啊,说得没错。织户。」
织户看了桌上的原稿,瞬时间判断出我们正忙着什么。
于是——我就在此时,目击到织户那堪称为神技的身手。
他的手如同千手观音逐渐展开。明明手只有两只,看起来却仿佛拿着所有的作画工具。
「哈啊啊啊啊!哗啦!哗啊!哗喔!哗哈!」
由于喊声加了「哗」的关系,吆喝时变得像世纪末霸王的织户,开始进入作业。
那种手法就好比拉面条的料理达人,原稿陆续飞到半空,一一在惊人的品质下完工。
这…这是百烈豪网点贴!不对,不只是网点!织户正独自完成所有的工程。
不论效果线的震撼度,还是小地方的细致度,完稿品质简直叹为观止。
没错,这应该称为「百烈豪网点贴·改」。
定位相当于普通人的织户,身上竟然习有这套本领——太让人惊愕了。
「很厉害,可是好恶。」
嗯,我完全同意三原的意见。
就在大家如此和睦地,持续工作了约一小时之际,又有来访者出现。
叩叩两下的敲门声后,传进屋里的美丽嗓音说道:「失礼了,」
我光听那声音就知道是谁,因此我立刻到玄关应门,结果在那里的是黑发美女娑罗室。
「怎么了,你也要来帮忙?」
「嗯,我从瑟拉芬那里收下了这个。」
她手上拿着大信封袋。我朝信封里一瞧——
「是原稿!难道春奈她们已经全画完了?」
「嗯,她们是这么说的。另外,我也听说今天是最后一天。就顺道来帮——」
这样啊,不愧是春奈。自称天才魔装少女并非浪得虚名。瑟拉和优,肯定也都相当拼命地帮了这份忙。看来,我们这边可不能悠哉了。
唔?娑罗室的表情似乎有些紧绷。
「怎么了?」
「没什么——里头有其他先到的客人?」
对于里头传出的开心谈话声,她显得有点困惑。
对了,记得娑罗室有说过。只有身为吸血忍者的友纪倒还好,但是她不方便和那些普通人待在一起。
娑罗室仿佛随时会开口讲说「我回去了」,我牵住她细嫩而美丽的手。
「达…达令!」
「来帮忙啦。有你在,就像得到百人份的助力啊。」
我朝娑罗室微笑,并且牵着她的手回到房间里头。
「喂,等……等一下!你这么强硬——不,我并不是讨厌你强硬,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你别得寸进尺啦!」
我被连耳朵都红透的娑罗室使劲踹了屁股,滑倒在榻榻米上面,活像条运到筑地渔港卖的鲔鱼,被我吓到的平松因而站起身。
「相…相川……你没事吧?」
「咦?星川学姐?」
三原愣着望向娑罗室。
「她好像也愿意帮忙。」
「达令,你——」
「话虽如此,已经没有可以分给她的工作了耶。」
妮妮小姐一脸抱歉地说。
「……请问……如果是这样……要不要让相川……休息一下?」
听到平松提议,妮妮小姐感叹般地发出「啊~」的声音点头。
「这么说来,相川小弟一直都在帮忙耶。OK,让他睡一下吧。」
妮妮小姐拉开壁橱,里面塞得满满的枕头就七零八落地掉出来了。对喔,壁橱里放的全都是枕头。
她从壁橱中拖出棉被,铺在房间的角落。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到我身上,让我感觉有点无所适从。
「呃,可是——」
「对啦,相川!你要休息!」
友纪抓着我的肩膀,硬要我睡在棉被上。
棉花结成块的大量枕头已经失去柔软感,全部合体摆在一起,而我被迫将头躺到上面。
虽然我不休息也没关系,但是从可以分配工作给娑罗室的角度来想,这算是一石二鸟,还是顺大家的意吧。
「也好。剩下的就拜托你了,星川辉罗罗。」
我翻身转向墙壁,闭上眼睛,放松了力气。
「真是擅作主张的家伙。没办法。」
娑罗室坐到我原本的位置,开始工作。
可是,他们并没有什么对话。刚才热闹的气氛反而不见了。
不知道就这样过了多久。
一直工作处于亢奋状态的我,与其说是在睡,其实只是让身体进入放松的状态。
「欸,你们觉得相川小弟睡了吗?」
是妮妮小姐的声音。大概是沉重的气氛让她受不了吧。
像这种时候,我应该识相点——装成彻底睡着了。
「打打看就知道吧?」
口气像是在寻开心的是三原吧?要你多管闲事——
不要紧,僵尸没痛觉。无论受到任何攻击我都能继续装睡。
「好,那就由我——」
从衣服摩擦的声音,可以认出站起来的是娑罗室。
砰。我后脑勺被她用力猛踹。这可是认真的一脚,声音响亮得不太像普通的打击,威力强到如果我不是僵尸,就会当场暴毙。
毕竟娑罗室知道我死不了嘛。她应该是觉得没必要留情。
「……不会动……耶。」
感觉在担心的声音,是平松吧。我发出鼾声,免得让她以为我挂掉了,
「那他应该在睡。没问题。」
讲出不负责任台词的是男生嗓音。等过年到了我要扁织户一百零八次。
「呃——那样还不醒,我觉得也有问题就是了。」
基本上,三原这种人是属于会多一句废话的类型……跟我一样。
「那么,相川小弟和你们是什么样的关系啊?感觉关系不寻常耶。」
对妮妮小姐问的话出现反应的,是友纪。
「我是——相川的——」
她是要说,还是不说?看友纪讲得吞吞吐吐——
「友纪是他的新娘对吧?」
三原似乎又在搅和。
「我是My达令的未婚妻。」
我连一——————点和你订下婚约的印象都没有!你干嘛在当事人没办法出面的情况下,把谎话讲得这么溜啦!
「蒟蒻(注:日文中,「未婚妻」(こんやくしゃ)前几个字的发音,与「蒟蒻」(こんにゃく)类似)?」
傻蛋友纪不太懂娑罗室那句话的意思。
「……我并没提到蒟蒻。你是傻瓜吗?」
说不定,友纪是难得想卖力搞笑,可是这种玩笑话对娑罗室却不管用。
「我记得小妙也是新娘候补吧?」
「哪有啊……我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学啦。」
被三原开口戏弄,平松的脸肯定很红吧?虽然那模样让人有点想看,但我不太敢翻身。
「我是被相川爱上了。真伤脑筋。」
织户,你这猪头之后给我记住。我会让你知道地狱待起来有多舒服。
「嗯。简单的说就是这样罗,他算是八面玲珑。」
妮妮小姐以成语做了总结——呃,虽然并不是她说的那样啦。
「……嗯——说得对。他和那群食客的关系应该也很暧昧。」
原来娑罗室是这样看待我和瑟拉?
「可是啊,该怎么说呢——我觉得相川想要的,并不是女朋友或新娘还是萄荔耶。」
「我说过自己并没提到蒟蒻吧!」
啪。娑罗室大概用了手刀对友纪吐槽。我听到那样的声音。
「我觉得相川想要的,一定是像家人那样的牵绊。」
口气不再像平常那么烦人的织户,语气奇妙地讲出这些话。
「对了,好像有谁说过。相川的爸妈——据说死掉了。」
并没有死啦!都是因为三原语气郑重的关系,平松落寞地说道:「……原来是这样。」
「但我听说他们是在海外耶?」
说得好,娑罗室。你帮忙把资讯导正了。平松也抚着胸口表示:「……太好了。」
「喔,所以相川有时候才会变成关西腔啊。」
友纪感慨得像是谜团豁然开朗似的。
在你的观念中关西是国外啊?拜托谁来替友纪从小学地理重新教起啦。
「啊,可是……记得我听到的版本是说,相川他老爸好像讲完『我要去见比自己强的家伙(注:电玩游戏《快打旋风》系列作的宣传词)』之后,就没有再回家耶?」
我爸不是靠街头格斗维生啦!我明明有在放学聊天时和友纪说明过啊。
「他们把小孩一个人留下来跑到国外?相川小弟都不想跟去?」
织户回答妮妮小姐的疑问。
「相川是为了我,才留在日本的。」
你又讲出这种谎话!我看我立刻起来把你扁到半死好了!
「为什么他要为了织户离开家人啦?」
不错不错。这样很好。三原有确实地帮我表达心声。
「……相川他啊,虽然平时都一副对事情漠不关心的脸,但是他有股特别的正义感,没办法放着有麻烦的家伙不理。」
不知为何,织户这时的声音像个男子汉。他用那种思心的表情和声音,感触深刻地继续将事情说下去:
「我呢,在认识相川之前可是非常怕生的,根本一直都交不到朋友。」
「你现在也没什么朋友吧?」
织户语气不变,对三原的吐槽也没反应。
「小学的时候,我突发奇想去偷了直笛。」
「这种差劲的事情,你爆料时不要讲得那么普通啦。虽然很像你的作风。」
我不看也能想像出三原那冷漠至极的眼神。
「后来放学前开班会的时候,问题就闹大了。我很怕生所以都不敢承认,吓得一直发抖。结果相川出来帮忙讲话,意思大概是说『他半开玩笑地拿别人的直笛去玩,才把东西搞丢了』,而他自己的直笛是全新的,就叫东西不见的那个人拿去用,他是这么帮我顶罪的。」
有发生过这种事?老实说,我不记得。
「……相川他……有时候……就是会这样啊。」
语重心长。平松的话里有这种情绪。
「虽然靠不住,相川最后还是会达成别人对他的期待,所以大家总是会依赖他啊。」
这段意见,精采得让人想不到是友纪说的。很好。再多吹捧一点我的地位吧!
「毕竟,那家伙是重度M。」
娑罗室用感叹般的语气开口。喂!相川同学的温馨小故事都砸锅啦!
「虽然当时那支直笛我是感激地收下了。」
「你没拿去还?差劲死了!」
「虽然……很像织户的个性……不过……这样有点……」
「唉呀唉呀,就当成年轻不懂事,你们放我一马吧。」
「那么,相川小弟为什么会想为了这种家伙留在日本?」
「这表示,相川他从小学时就迷上我了。」
谁快扁他!快来个人帮我扁他!
笑声逐渐扩散。就在这时候……
「照这么说——织户小弟,难道你没迷上他吗?」
那开心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逗弄人的调调。面对妮妮小姐这么问,织户回了一句:
「也是啦。我想,我比任何人都更早迷上相川。」
织户那时候的语气,是平常那种又烦又思心的语气。
由于听起来太不舒服,我决定——睡下去了。
醒来后,时间已经过了两小时。
看见织户他们默默地在工作,我也打算赶快回到岗位,就问了悠闲地待在椅子上喝咖啡的妮妮小姐说:
「妮妮小姐,下一份原稿呢?」
她得意地笑说:
「我这边已经都画完罗。」
所有人「噢!」地睁大眼睛。画完了。我们赶上截稿日了。
我心里充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都是靠大家的帮忙,谢谢你们。」
妮妮小姐用温柔的笑容朝着我们。
就是说啊。要是没有这些家伙来帮忙,靠我的能耐根本完成不了吧。
「有困难的时候要互相帮助啊。」
三原使了个眼色。感觉有点可爱。
也许是本身的工作都完成的关系吧,妮妮小姐放松地把身体交给椅子翘着腿翻起原稿浏览,正在进行最后检查,
因为她的脸色显得有些紧绷——
「原稿……有什么问题吗?」
平松貌似担心地问。
「唔,嗯……遗好啦。」
我瞄了妮妮小姐拿的原稿——结果立刻就发觉有奇怪的地方。
担任主角的女孩子,怀里抱着猫。即使场景相当严肃,她也毫不顾忌地突然就抱了一只猫……这是出自娑罗室的手笔吧?毕竟她之前也想画猫。
而且背景里的城堡,偶尔还会变成人型决战兵器。
……这个,我看是春奈干的好事吧?她八成是觉得只画背景很腻。
角色在恬静的房间里吃饭,如此寻常无奇的场景里面,有史蒂芬,席格拿着枪待命,这是优画出来的?她恐怕是看到春奈那样画,觉得自己也该共襄盛举——于是就加上一点巧思把最喜欢的席格画进去。
另外——上面还画着长相阴森的妖怪。
不对,那张画分不出从哪里到哪里算是脸,感觉光看到就会不安。我不必花时间就可以察觉,那是瑟拉画出来的东西。
活像会出现在克苏鲁神话的妖怪旁边,冒出对话框这么写着:「我……我做这些事才不是为了你!」
「那几个猪头——妮妮小姐,对不起!我现在马上用修正液——」
妮妮小姐忍俊不住,肩膀开始发颤。
「啊哈哈哈哈哈!可以啦可以啦,就保持这样,风格太独特了。」
「可是内容乱七八糟耶?」
「反正是同人志,我觉得加进这样的巧思也行喔。」
这句话是不是发自真心?或者她又是在帮我们着想?
「嗯。我觉得是很棒的作品。」
娑罗室手擦胸前,自信地打下包票。你满意真是太好了。毕竟你已经做了喜欢做的事。
妮妮小姐说着「好啦好啦」,安抚气上心头的我。
「然后,我想发薪水给大家耶。」
「咦?不用啦……还付我们薪水……」
平松连忙挥手。
「嗯~要不然这样吧,我买圣诞礼物给大家好了。」
「那…那也不用了……请你不必费心。」
平松连忙用力地挥手。
「就是啊。再说,我们又没帮到多少忙。」
三原替疲累的手按摩,打着呵欠说道。
「但我觉得相川有资格领喔!」
友纪指着我。那倒用不着,因为我只要能请妮妮小姐帮忙打倒克莉丝,就算收到报酬了,圣诞礼物我根本不需要。
众人当中,只有一个人特别厚脸皮。
「那我呢?」刺婿头男生「嘻嘻」地吐出舌头问。
「你是今天才来的吧?」
三原用力打在织户的背上。
不过坦白讲也多亏有织户在,有些环节作业起来轻松不少。
「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妮妮小姐「嗯~」地伸起懒腰。「爆乳」浪涛汹涌地晃动。织户从喉咙发出咕噜一声,扶稳眼镜。
「……有。只要能让我揉一把妮妮小姐的爆乳——嘿嘿嘿。」
「咦~怎么办呢?如果就一下下——」
妮妮小姐捉弄人似地擦着手,将丰硕的胸部摆在胳臂上。
「耶?奇怪?难道你并不是完全不乐意?我可以揉?」
「开玩笑啦。哇哈哈哈哈!你啊,反应好可爱。」
面对咯咯笑着的妮妮小姐,三原的嘴角正不停抽搐。
「可…可爱?——这个人真的怪怪的耶?」
「……唔…嗯……有点……吧?」
平松也像在附和三原似地点了头。
「好啦好啦……总之,我想回报一些谢礼就是了。」
妮妮小姐盘腿坐在椅子上,呈现困扰的脸色。
「不然,我想这样好了。薪水我们会收下。这样我就可以买圣诞礼物,给最努力的春奈和瑟拉她们。还有,大家要一起吃寿司。」
眼前我做出提议,让妮妮小姐能顾到面子。
「寿司?」弄不懂情况的妮妮小姐睁大眼睛。
「啊,原来你还记得。」三原发出低语,她自己似乎也忘了。
「对啊。因为三原叫我请所有人吃寿司嘛。」
「这样喔。那么你们就去大吃一顿吧。」
说着,妮妮小姐掏出钱包。她从装着大量钞票的钱包里,拿出好几张谕吉先生——
「等等,给我们这么多?」
二,四,六,八,十——二十万。即使不是高中生,也会觉得这算是一笔大钱吧。
「好棒喔!须到这么多,那我们就去原宿吧!有一家寿司店我想去。」
三原眼睛闪闪发亮。原宿啊——去那里也能买到圣诞礼物吧。
「假如把所有人算进去,这样还算便宜呢。你们就拿那些去付帐吧。」
妮妮小姐带着笑脸,陷入沉睡了。
对喔,她从刚才就一直醒着。
辛苦你了。妮妮小姐。
于是乎,拿到一笔大钱的我们,马上就出门购物了。
靠我并无法判断,瑟拉或优收到什么礼物会高兴。虽然春奈说过想要角鸦造型的布偶,但瑟拉和优连一个布偶也没有。
因此,我想采用乱枪打鸟的策略。
三原、娑罗室的喜好似乎和瑟拉很搭。
平松的喜好似乎和优很搭。
友纪跟春奈的意见应该合得来。
织户就别指望了。
我们目前所在的江东区,在东京里也算偏东侧。而原宿则位于都心。
正值圣诞节的原宿,挤满了情侣。
眼花撩乱的灯饰点缀着整条大街,俊男美女来来去去。讲到车站前的人潮,则拥挤得简直像看完烟火大会的回程路上。
最好你们每个人都是一副高兴的脸。织户带着这种心态狂瞪街上的情侣,并走在明智大街和表参道这些热门购物地点。
其中我们最先前往的是——体育用品店!
「为什么要从这里开始逛啦?」
我不禁开口问出来。
在我旁边,是眼中散发光彩的友纪。没想到连她也不能指望。
「如果要送礼物,送足球绝对没错啊!」
她已经拉住我的手臂,兴高采烈地想尽快带我走进店里。
「那样会高兴的只有少年们吧!」
「咦;可是师父看起来,不是也喜欢运动吗?」
拿她没办法。像这样,我们鱼贯进入体育用品店。
首先是我和友纪,后面接着平松与三原,最后才是娑罗室和织户。
「啊,这个也许不错。」
一进店里,三原就开口了。入口处摆着鞋子。她是找到比较时髦的运动鞋了?
「……是哪个?」平松问。
「球鞋。」
原来你在看篮球鞋喔!对了.记得三原加入的是篮球队。
「这双,是安德森说过想要的。」
三原捧着大尺寸的篮球鞋递了过来,但我没拿。
「那家伙八成已经有好几双球鞋了。」
「这就像收藏品一样吧?据说他家里多到有剩喔。」
那更不需要送这个给他吧——
「有好几双球鞋的安德森都想要,这会不会是珍品啊?说不定瑟拉收了会意外地高兴。」
「相川,送足球最好啦~你就当成上一次当嘛。」
「够了够了。我相信你。」
球鞋——唔喔!定价高得不得了。这样是买不下手了。算啦,反正应该也没有人会想要,无所谓。
不对,先等等。当成送礼物的梗或许不错。干脆之后就买这个给友纪,让她吐槽「我明明是田径队!」,逗大家笑一笑好了。
好,我在这一带找双便宜的鞋子,当圣诞礼物送她吧。
就这样,我买下球鞋与足球。这已经可以说是友纪专用礼物了。
接着我们是去综合百货的小饰品专柜。主要的期望,应该都放在这边。毕竟瑟拉最喜欢小饰品,而且送可以长久保留的东西还是比较好。
站得远远的我和织户,看着女生们兴高采烈地在橱窗挑东西。
「啊,像这个是不是不错啊?」
「……这个……应该不错。」
三原和平松拿起心型的踝链。
「你们选的该不会是自己想要的东西吧?」
我半开玩笑地,叮咛一脸开心物色着饰品的三原和平松。
「咦:才没有呢。」
你用那种生硬的怪腔调是怎样?三原目前已经HIGH到最高点。
这些家伙铁定在选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过瑟拉和春奈同样是女生。或许她们想要的才是正确选择——至少总比足球像样。
与其想这些,先找真正要买的角鵾布偶比较重要,我们逛来逛去逛来逛去晃了一阵子。
布偶的专卖店并没那么多,尽管我们也去过百货公司、精品店、电玩中心的礼品部,找了挺多地方——
「……啊……这里……也只有……猫头鹰的耶。」
「因为角鴞算是很特别的啦,我也不常看到。」
娑罗室擦起手,一副想说「这也没办法」的表情。
角鵾这种生物,原本就相当罕见。
不管去哪家店找,摆的全是似曾相识的熊或者猫造型的货色,
没错,他们只卖「有名字」的动物角色布偶。
即使以为好不容易找到了,也都是猫头鹰。伤脑筋耶。这样下去,送春奈的礼物就要变成足球了。假如那样,隔天早上会很头大。
三原和友纪找了织户负责提东西,现在他们应该在小饰品专柜冲动购物。我带着认真帮忙找布偶的娑罗室与平松,沿百货公司东逛西逛,结果平松在寝具区停住了。
「啊……这个枕头……像这个,你觉得如何?」
「买来送春奈?」
「不是……是送给妮妮小姐。」
啪啪。我拍了枕头确认硬度。记得瑟拉和妮妮小姐建议过,改睡硬一点的枕头是不是比较好。
「啊,说得对喔。毕竟我们受过她照顾,也应该送个圣诞礼物。」
平松绕了寝具区一圈,然后在某个地方停住脚步。
靠垫专柜?
她专注地望着某个一公尺左右大的抱枕型靠垫。那上面有一张丑兮兮的狗脸,似乎是仿造腊肠狗设计出来的。
「你想要那个?」
「……咦?……没有啦……我并不是……呃……」
平松仓皇地别开视线。看到她这样的举动,娑罗室露出微笑。
「你脸上挑明着说,很想要b喔。」
价钱是四千圆啊。明明脸长得那么丑。
「平松喜欢这种东西?」
这就是所谓的「松弛系可爱」吗?模样也太笨了吧。脸居然可以这么丑。
「我觉得……它有点像……相川。」
咦?有很像吗?当我问出来之前,娑罗室先说了一句——
「嗯。我刚才也是这么想到。」
因为她这样说,我只能跟着陪笑。
「这个说不定……也适合……送给妮妮小姐,」
「对耶。反正她都睡在椅子上,有一个这样的靠垫或许比较好。」
因为如此,我们买下稍硬的枕头,以及有张笨脸的狗抱枕。
这样妮妮小姐的份就买好了。
剩下春奈的?不对——我瞥了娑罗室和平松的脸。
「如果你们有想要的东西,也可以买喔。毕竟这份薪水也包含你们的份在内啊。」
「……不会啦……你根本……不用在意。」
平松的态度一如往常。
「假如我说想要达令,能拿到吗?」
娑罗室的态度也一如往常。
「要是有研发出我的人偶,我就买给你。」
我笑着随便应付过去。
总之,得买到春奈的礼物。
「……角鴞的布偶……在哪里会有?」
平松对看不到尽头的搜索发出叹息。
旁边的娑罗室用手掩着嘴巴。她似乎要说什么却又不想说,看得出她的焦躁。
「——怎么了?」
「嗯?呃,没什么……那个……」
对娑罗室来说,会这么支支吾吾是很稀奇的事。
「你有什么在意的事吧?」
「不愧是我最爱的人,用英语说则是My达令。我们真了解彼此。」
少用那种感触深刻的表情点头。
「够了,你有话快说。」
「嗯。关于有卖角鴞布偶的店,我心里有个底。」
是跟吸血忍者有关联的店?像娑罗室有女高中生身分,吸血忍者会若无其事地当店员的可能性也不低。
「不管怎样,我们先和友纪他们会合吧。」
「嗯……也对。」
用手机联络了友纪他们以后,我们在百货公司的入口等人。
「喂~相川!」
不要那样大动作地挥手。好丢脸。
友纪朝我们冲来,逛街似乎让她愉快得不得了。
被迫提着大量购物袋的织户,则是心情不振地说:
「我已经想回家了。」
没有人理会他这句抱怨。
话虽如此,她们买得遗真不少。既然有这么多礼物,应该可以免去被瑟拉的毒舌嫌弃。
「接着我们是想去一下布偶专卖店——」
「啊!那问对吧!我知道我知道。」
貌似回想起来的三原,用开朗的脸色点头。
「你也知道吗?不愧是三原。」
「咦?没有啦——呃……还好而已。」
「因为佳奈美……是逛街血拼的……女王啊。」
面对平松的浅浅笑意,三原好像也有点不好意思。身为辣妹的她,也会喜欢布偶这种东西?或者她纯粹只是对店家位置熟悉?
「那么——我们走吧。达令。」
由知道地方的娑罗室带队,我们穿过播放着圣诞歌曲的嘈杂大街,朝着越来越没人潮的方向走。如此走了挺长一段距离,当织户终于变得一言不发的时候,我发现一问展示着众多布偶的建筑物。
「要买角鸦那种特殊货色,来这里找最好。这家店完全没有摆知名角色布偶,就像一座布偶的动物园。」
的确,橱窗里的布偶正是各式各样的动物。
觉得可以期待的我,立刻走进店内。
「相川,你可不可以帮忙拿一半?」
织户手里抓着大量的纸袋提柄,活像居酒屋里一次握着十只啤酒杯的店员大哥,而我驳回他的提议。
「我手上也满了。」
抱枕拿在手上还挺占位置的耶。
朝泄气地垂下肩膀的织户伸出援手的,是平松。
「我来……帮忙拿吧?」
「得救啦。看来这里只有一位女神,得救啦。」
他的眼镜感慨无比地蒙上雾气。
「没办法。我也来拿吧。」
跟着,连娑罗室都出手帮忙,她朝我瞄了一眼,意思似乎是:「温柔的我感觉如何?」
娑罗室个性温柔这一点,不用特地强调我也明白啦。
「那么,你们替我买了什么?」
我在意三原挑了什么礼物,三原则口气开心地回答:
「我买的是包包和心型项链。样式很可爱,所以我想不会错啦。」
包包这种选项,我就没有想到。男生会重复用一个包包,可是女生的包包却多得像俄罗斯套偶那般,还能每天换不同款式。
我佩服似地点着头,于是友纪那少女的双眸中散发出光芒。
「总觉得看到这么多布偶,连我都变得想要了耶!」
她双手抵着展示橱窗,眼中绽放光彩。
……到头来,那还是少年的目光。
简直像巴望着单簧管之类乐器的少年。假如我是个慷慨的大叔,八成会向她搭话问说:
「小弟,你想要这个吗?」(注:影射的是黑人爵士小喇叭大师路易·阿姆斯壮小时候的轶闻。)
「原宿是有几间布偶专卖店,不过会卖特殊货色的地方,就只有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