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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是的,很抱歉吻了你 第四话「相川,你很迟豚耶」

作者:日-木村心一 当前章节:153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1:48

好新娘的条件之其二!不屈服的心!

又来了。我还是……只会依靠相川。

师父帮忙制造机会,我也不懂得活用,何况我又很笨。

这样下去,相川就不肯理我了。何况我又很笨。

为什么啊?为什么我不想被相川讨厌?

对喔——这是因为,我对他……

我终于懂了!我知道相川对我来说是什么了!

照惯例,初一到初三要窝在家里的电暖桌,悠哉地看接力赛转播,但是今年不同。

正月头三天,希望待在家里看接力赛。

看来会如此想的似乎只有我,假期间意外地热闹。

这里是我常来的保龄球馆所在地游乐设施。

溜冰场上充满清洁感,平坦的天花板和墙面都是清一色的白。

我从小就喜欢溜冰,常来这边光顾,不过感觉每年来的人都在减少。

原因大概是这阵子冬季的主流运动,变成滑雪和溜雪板了。

然而,今天却显得颇为热闹。多亏花式溜冰选手卖力争光,人气也跟着回来了。

「唔呀啊啊啊!」

春奈蹦进溜冰场。

「春奈,你突然闯进去会给别人造成困扰。」

瑟拉追到春奈身后。

不知何时进到场中的优,完全没移动双脚就在溜。

虽然没春奈那么夸张,我同样跃跃欲试,因此也冲向溜冰场。

瑟拉溜冰的姿势实在很美。

重点是摇曳的马尾吧。

由于很久没来,我试着回忆起感觉溜了几趟,然后暂且离开场上,喝起乌龙茶。

哎呀,运动过变得越来越热。当我脱起羽绒夹克时,眼里忽然跑进友纪的身影。

友纪没有进场,只把两腕搁在高度到胸口的围墙边,呆站着发楞。

「你在干嘛?我们是来帮你做特训吧?」

友纪表情落寞地看着冰面。

看来她似乎依旧没精神,虽然倒也不像昨天那样意气消沉。

「相川,你技术好棒耶。」

「你有看啊?」

「噢。我变得有点尊敬你喔。要是我也能像那样溜,应该会很有趣吧。」

「既然这样,你就学会怎么溜不就好了?」

「话是没错啦。在冰上面,我总觉得没办法随心所欲的动,虽然很不好意思……可是我会怕。」

友纪坦率地说出自己的想法。这是她的优点啊。看到友纪这样,我很想设法帮她。

「来啦,友纪——这没什么,习惯之后就不怕了。」

我一把拉住友纪的手臂。

「相……相川,我不……不用啦!」

我带着连蹒跚学步都有困难的友纪,走向场上。

「我会陪你直到学会为止。」

「可是,这样相川你不会觉得好玩吧?算了啦,我就算不溜——也可以在场外看。观察别人的技术再偷学,在忍术中是挺常用的手段喔。」

他们会做那种事啊——忍者好狡猾。友纪把手放开,动弹不得地站在溜冰场入口,而来到冰面上的我面带笑容,朝她伸出手。

「我还满喜欢教人的啦。让我教好不好?」

「相川——」

脸染红的友纪微微点头,把脚踏到冰面上。

瞬时——失去平衡的她差点跌倒。

「相……相——川~」

友纪设法稳住阵脚,可是越挣扎抵抗,脚底下就变得越滑溜。

她表情畏惧地抓着我的手,用力到几乎让我感觉痛。

看来友纪真的很怕。

「听好了,友纪。我认为溜冰和骑脚踏车是类似的。」

「川川川川……」友纪嘴巴开开阖阖,念着我名字的发音。

她的脚一直前后动个不停,脸则一直朝着下面,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不怕不怕,看前面。」

「唔……噢。」

友纪不停打颤。她猛晃着头的模样,简直像坏掉的音控摇滚花(注:日本于一九八八年推出的玩具摆饰,外型是带着墨镜拿吉他的花,会随着音乐摆动)。

「刚开始骑脚踏车也是像这样吧?光看下面不会进步。冷静点,试着大口做两次深呼吸。」

呼——哈——呼——哈。友纪硬是将呼吸调适过来。

「原来如此。我……我懂了,相川。」

友纪像平常那样,表现得很有精神,不过内心应该是在害怕,她的脚始终颤抖着。

「总之,先从站稳开始练。」

扶她站好之后,我放开手。

「唔哇哇哇……」

友纪两手用力挥来挥去,一屁股跌在地上。

面对跌得太彻底的她,让我找不到方式打圆场。

一失去平衡,想补救的友纪就会挥手。接着因为挥手的关系,反而更无法维持平衡,于是就彻底跌倒了。

要放开她的手,看来还早啊。

「抱歉,友纪。」

我向她道歉,将手伸了出来。

友纪拉着我起身,然而才刚站直,她的脚当下又抖了起来。

「……你学企鹅那样,把脚张成V字形试试。」

我绕到后面,按住友纪的肩膀。

「学企鹅那样——我试试看!」

缩着肩膀站直的友纪,把手摆到腰际向外张开。

没错,那样简直像只企鹅。

我不禁失笑。她现在是打算跳胡子舞(注:老牌谐星志村健过去在节目中表演的舞步,动作和企鹅类似)吗——?

她这不是进入状况了嘛。

这家伙在运动时,果然是最幸福的。

假如是这样的她——我……

……我……怎么了?刚才我是准备说什么啊?

「怎样啦?」

友纪鼓起脸颊。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好可爱。」

「可……!」她的脸像是炸开来似地染成一片通红。

「啰嗦啦!」

被我逗弄的友纪举起双手。因为忽然动了起来,她又变得姿势不稳,为了保持平衡而慌乱地挥手——

友纪倒向我这里。

我轻轻搂住她的身体。

「抱……抱歉,相川。」

「没关系,不用道歉啦。是我不好。」

总觉得变尴尬了是吧?这句话我没法接着说出口。

这怎么回事啊?这种发展明明出现过好几次,为什么我会这样小鹿乱撞?

「这……这双鞋子好像会滑耶。」

「因为是穿来溜冰的,当然会啦。你再试着站一次。」

「噢。」友纪用企鹅的姿势站直。不管看几次,都让人觉得滑稽且可爱。

「直接走走看。」

友纪生疏地小步移动起脚。

才前进一步就差点跌倒的她,由我设法搀扶着,缓缓往前走去。

「相……相川!我超强耶!我溜在冰上了!」

虽然她还没开始溜,我仍笑着回应:「对啊。」

友纪貌似十分高兴地小步走去。

「好,就是这样。你练得不是很顺吗?」

「唔……噢!」

友纪好像无论如何都摆脱不掉恐惧感,始终看着脚下。

「你有……有好好扶着吗?相川?」

简直像是小朋友练习骑脚踏车,会对帮忙辅助的家长问出来的台词。

「有啊,我在好好扶着。手碰到你的肩膀,你自己能分辨吧?」

「对……对喔。」

友纪已经不会让注意力跑到脚下了吧?

要是趁现在,即使直接揉她的胸部,或许也不会被发现。

她八成怕得不得了。

该怎么做,才能让友纪克服这种恐惧感?

恐怕只有这层门槛。要是能克服这关,她应该立刻就会溜。

「哦。像你这种无聊男子,也能教别人啊?」

马尾飘逸的瑟拉朝我们溜过来。

「想消遣我就回去吧。」

「我是不认为你能教会别人什么,原本还打算要是你不行,干脆就由我出马。」

「你打算用什么手段?」

「这个嘛。梅儿·舒特珑,把手给我——」

瑟拉牵起友纪的手。接着——她溜向前去。

友纪则用两手抓住瑟拉的手——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们用超高速绕了场地一圈。假如有测这圈的时间,水准肯定在世界大赛也能吃得开。

就速度而言,瑟拉即使在我所知的各种怪物中也是最强等级。

不管是在水里、空中、冰上都相同。

滑水般溜完回来的友纪,眼眶里满是眼泪,吓得直打哆嗦。

「如何?这不就会溜了?只要这样持续几遍,迟早会习惯。」

「这样心理层面就会先认输啦。」

真是的,可怜到让人看不下去。要蛮干也该有个限度。

「不……不过——刚刚那样,让我稍微搞懂相川讲的意思了耶。」

「唔?」

「之前你说——溜冰和骑脚踏车类似。只要提高速度,溜起来就意外地顺。虽然恐怖到吓死人就是了。」

「对吸血忍者来说,这样差不多正好。毕竟招数并不是用脑袋来记,而是要用身体学……那么,我们立刻再来一圈吧?」

猛摇猛摇猛摇猛摇——友纪倾全力摇头。

不小心让她深植新的恐惧感啦。再继续下去,友纪的障碍也有可能进一步恶化成冰上恐惧症。

「我觉得至少要等她会溜,再用瑟拉的方式比较好。因为在不会溜这项问题之前,友纪的状况是会害怕站在冰上。」

「这样……啊。既然如此,在她学会之前就交给你吧。」

说完,瑟拉溜着离开了。

——要熟练到什么程度,才能撑得过刚刚那种折磨?我真的有办法,让友纪提升到那种等级吗?

总觉得自己身上的责任,变得重大起来了。

友纪步履细碎地沿场地外围绕。对于她企鹅般的可爱模样,连普通民众也投以微笑。

不知道瑟拉赶过友纪几圈了。每次她经过,友纪都会双腿发颤。看来友纪真的很怕——瑟拉那一套啊。

从我后面,冒出了身穿铠甲的少女溜过。

依个人看法不同,她穿的倒也像是顾虑到跌跤而戴上的护具。

手脚明明完全没动,少女却像受某种力量导引似地向前进。

银色秀发看起来耀眼夺目。

「顺不顺利?」=「怎么样?靠哥哥帅气的指导有办法教会她吗?」

优缓缓地前进,并在经过旁边时亮出便条。

「嗯,她可以用走的绕完一圈。」

「我第一次绕完一圈!好感动耶!虽然很可怕!」

「我也会害怕」

「优不是会溜吗?」

「因为我是第一次体验」

原来她是初次溜冰。这样还能溜得这么有架势,好厉害。

「要让瑟拉教你怎么溜吗?」

「刚才我有看到那样撑不住」

我不禁笑出来。她有看到刚才那幕啊。的确,在初次体验溜冰的人看来,那应该比云霄飞车还吓人。

「优也要来练习?」

她微微点头。

「听好喔?首先要将脚站成V字形,往斜前方溜。要是两脚冰刀的刀锋朝相同方向,会变得没办法使力,但是站成V字就可以往前蹬。」

当我实际示范过后,友纪发出「喔~」地赞叹声。

优则有样学样地跨出一步。

溜~

她漂亮地——倒退。

……这是怎么回事?

我完全搞不懂原理。蹬着想往前移动,回神过来却发现身体后退了。简直像是在往前蹬的瞬间被强风推回来。

然而,要是她双脚并拢向前……溜!

所以这是什么原理?

我所能说的只有这样很可爱。

「好难」

「呃,就某种意义来说,你已经会溜了吧?嗯。」

我用干笑蒙混过去,也思索着该怎么办。

总而言之,先教根本不会溜的友纪吧。

「那么友纪,我会牵着你的手,你溜溜看。」

「唔……噢——」

咻~咚。友纪彻底摔得屁股落地,用昭和时代漫画中使用的状声字正好能形容。

「友纪,你没事吧?」

「唔……噢。要溜——还是太早了?」

「我想想。好,再试着走一圈。这次我会渐渐把手放开。」

「把手放开!这……这么高阶的技巧,我办得到吗……?」

「可以啦。优还不是第一次就会了。」

友纪看着在旁边溜的优,说了声「好~」替自己打气。

她以小步移动着。感觉她已经挺习惯用走的,不过还是会介意脚下啊。

我试着悄悄放开手。

哦?友纪她能走啊?

果然,门槛只有她的恐惧感。

这时候,优忽然从旁边朝我撞了上来。

她把手绕到我背后,眼睛则用力闭着。

优真的也会害怕耶。

我是第一次,让优像个孩子似地这样抱上来。

糟糕。有够糟糕。我好兴奋。

我心里很想立刻抱回去,然后在脑中播放加藤茶常用的那首配乐「禁忌」(注:加藤茶为日本资深谐星。这里提到的配乐是指PerezPrado乐团演奏的「Tabu」,常使用在搞笑剧中的煽情场面),再转着圈圈溜过场上,但状况也由不得我这样做。

因为两只手伸到前面的友纪,正流着眼泪。

「相……相……川。」

我应该先说一声再放手的。

「啊,抱歉抱歉。」

回过神来的我一手抱着优,同时也牵起友纪的手。

「你并没跌倒啊?照这样练,马上就能学会怎么溜了。」

「噢……是这样没错啦……奇怪?怎么回事?我眼泪停不下来。」

看来这家伙也挺害怕耶。

「不好意思啦。你很害怕吧?」

「不是,不是你说的那样。」

友纪擦掉眼泪,露出笑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是我没事了。」

我完全听不懂意思,但也只能相信她说的那句「没事」。

现在该怎么办?我能顾及优和友纪两边吗?好,不如这样吧。

「优,你抱住我,友纪就牵着我的手——唔噗呼哇。」

我整张脸是垮到什么程度啊?用超高速绕完一圈的瑟拉,顺势朝我来了一记飞踢。

「竟敢对海尔赛兹大人性骚扰!我彻底看错又看丢你了!」

我的脸似乎恶心到让她连国语都出了问题。

——还有瑟拉穿着溜冰鞋使出前踢,未免太狠了吧?就算我是僵尸,对我开扁的方式也是有分适合与否的。

「呃,这算是不可抗力。」

「你是第几次说同样的藉口?海尔赛兹大人,和我到那边去吧。」

「瑟拉」=「大姊姊有点……我还是想让哥哥来教。」

优显得无法抹去心里一丝的不安,但她没把话讲完。

「怎么了?」

「优在怕你刚才表演的地狱旋转木马啦。」

「要是那样就没关系。你以为我会用那么粗暴的方式对待海尔赛兹大人?」

瑟拉自负地露出理所当然的态度。因为这家伙只会对优温柔。

优也明白这点。

那招似乎已经让友纪留下心灵创伤,她浑身打着哆嗦。

「友纪不能让瑟拉来教啦。」

优是温柔的女生。她没有直接对瑟拉说她怕,而优在知道不能将友纪交给瑟拉指导以后,还主动表示要和瑟拉一起走。

「优,回去以后你想吃什么?」

想表达感谢心意的我朝优问道。

「史蒂芬席格」

她的便条纸上,写着一如往常的回答。

「吃泡菜猪肉行吗?」

「好棒」

「那么,友纪还是跟我一对一练习啰。」

「噢。」

我牵着样子有点不对劲的友纪,再次开始练习走路。

然而,一让她用溜的——就会摔得四脚朝天。对于那种太有喜感的跌倒方式,我不得不用这种方式形容。

友纪还无法习惯用溜的啊。

不过,也还不能将她交给瑟拉带。

「好耶,友纪,接下来只剩学会怎么溜了。」

「可……可是相川,我还是怕啦。」

「我会再牵着你啦。」

我牵着友纪的手溜在冰上。尽管她变得像只刚出生的小鹿,依然勉强能前进。

嗯~这关果然有难度。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教会她?话虽如此,瑟拉的教法又太严苛了。像这种时候,换成春奈她会怎么教?

……咦?这么说来,我一直都没看见那个天才魔装少女的踪影耶。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来溜冰场时她人明明还在的。

有东西从友纪后面用力撞了上来。

那是——一张椅子。绚烂奢华的藤椅。看起来是用藤枝或某种植物编织而成。

「没办法啰!我为友纪基准备了椅子!」

还真是说人人到,或者应该是「说魔装少女,魔装少女就到」。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拿来的,像小狗般高兴得把呆毛翘来翘去的春奈,带了一张仿佛艾曼纽夫人(注:1974年著名法国情色电影的女主角)或细木数子(注:日本占卜师兼艺人)会坐的圆形靠背椅,朝友纪展开突击。

「冲啊冲啊!」

春奈推着被强迫请上座的友纪,将速度加快。

「喵哈哈哈哈哈哈哈!」

「春奈!你在搞什么!」

我拚死命地追,但春奈在冰上的速度实在惊人。那种速度不是和瑟拉同等级,就是凌驾于她之上。换句话说—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友纪吓得扯开喉咙尖叫。

「春奈,瑟拉已经用过那一套——」

「怎样,友纪基!好玩吧!」

「超恐怖啦!」

「哪里恐怖?」

「还问哪里恐怖——」

「是跌倒恐怖吗?」

「——嗯。」

「既然这样,我来扶你!」

「咦?」

「就算跌倒,我也会拉你起来!」

「师父……」

「即使如此你还会怕吗!」

春奈是为了这个目的,才找来椅子——

坦白讲,就算坐在椅子上滑,技术八成也不会变好。

那家伙明白背后的道理。想让友纪学会溜冰,就要消除她的恐惧感。

所以为了让友纪绝对不会跌倒,并且习惯速度,还能玩得开心——

春奈才准备了这玩意?

虽然我很能体会她的心意……不过春奈还是老样子,总是会做出破天荒的举动。

「春奈!别给其他客人制造麻烦!」

毕竟那家伙都不会看旁边。

至少要叫她慢慢移动。

在溜冰场上,只能沿着一个方向绕圈。

我得等候机会把她们逮住。

来吧来吧来吧来吧来吧,来了来了来了来了来了!

「喝呀!」

我发出像是肌肉型角色会用的吆喝声,接住春奈推的那张仿佛艾曼纽夫人坐的椅子。

友纪「咻~」地飞了出去。

因为我让高速冲来的椅子紧急煞车,也难怪坐在椅子上的友纪会飞出去。

由于我用浑身力气将椅子挡住,椅子材料的藤枝劈哩啪啦发出声响。

被友纪及时搂住的我,「咚」地摔得屁股开花,变成用屁股直接溜在场上。

我在抱着友纪的状况下一直打转,并溜得老远。

于是我的后脑勺重重撞上墙壁。

这记冲撞不赖。在美式足球大概也管用。

「友纪?」

友纪始终抱紧我的腰。

「相川……我……」

「觉得很怕吧?我懂啦。」

「不是那样。我现在懂了。我懂娑罗室伐底说的意思了。」

「娑罗室说的?」

她是指什么时候?哪句话?我并不明白。

「光是和你这样靠近,我就会觉得好幸福。光是有别人和你这样靠近,我就好难过。」

「友纪——」

原本想说些什么的我却没作声。我感觉到讨厌的气氛。

搂着我的友纪更加使劲,眼睛则往上瞄。

原来这家伙眼睛这么大啊。

少女般的表情。

友纪。总是像个少年的友基只有在这一瞬间,她是友纪。

对——在这里的是个「女生」。

面对那张不像友纪的脸,我感到心跳加速。

该抱回去吗?疑惑着的我不知道要把手放在哪里,可是,我却无法从友纪身上挪开目光。

「我发觉了。相川不是我的丈夫——而是我的新娘!」

啊?这女生在讲什么?这是呆瓜的思考逻辑啦!

是的——现在在这里的,是「友基」。

我将原本不知该放哪儿的手,摆到友纪头上。

「那你又是什么?」

「我是你的新娘!不过,你也是我的新娘!」

我听不懂意思,笑了出来。她果然是个呆瓜。

「友纪……你从刚才开始都在说什么啦?」

「相川——你很迟豚耶。」

「我更想问你在讲什么了。」

「迟豚就是察觉不到别人心意的意思!」

「所以你是想讲迟钝?你的表达能力太低劣啦。」

「像这样……你还是不懂吗?」

友纪抱住我的手又更加用力。

「我会觉得难受耶……」

「我也难受啊!」

「那你就放手啦。」

「为什么你都不懂!相川是傻瓜!」

「你这个傻瓜少骂我啦。」

友纪是出了什么状况,我实在无法理解。

春奈在做什么啊?忽然转头望去的我,发现普通客人中有个女生,坐在她那张椅子上。

都叫她不要造成别人困扰了。

「喵哈哈哈哈!冲啊冲啊!」

搭在藤椅上的女生兴奋得大呼小叫。

奇怪,为什么看起来好像有点好玩耶?

不知不觉中,溜冰场入口有了一列像是在排队的队伍。

绕完一圈,就换下个小朋友坐到椅子上。

这似乎和排队搭云霄飞车类似。

既然春奈没给别人添麻烦,要做什么都无所谓啦。

「相川……来特训吧!」

「友纪——」

「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不会怕了!」

「即使你刚才还吓成那样?」

「噢!因为我搞懂了!你是我的新娘!」

「这句我听过了,而且不管听几遍还是搞不懂意思。还有,我觉得这里很危险。」

「那我们去用那边的场地!那里什么人都没有。」

绽出笑容的友纪拉着我手腕,想到隔壁的场地。那里是花式溜冰的练习场。目前没有任何人。

「擅自用那里好像会被骂耶。」

「到时候我们再一起道歉!我想和你两个人练!」

能在不会被其他人打扰的地方练习,那可是再好不过啦。之后再去老实的向溜冰场人员道歉吧。

友纪离开我身边,站到冰面。

我也站起身,从变得冰冷的屁股上拍掉水分。

当我牵着友纪的手开始溜以后,哎呀真奇妙,原本那么缺乏安定感的友纪,现在却溜得十分出色?

她怎么突然进步了?之前明明还那么狼狈——

友纪简直像一开始就会溜似地,握着我的手并行前进。

尽管技术还显得生疏,也发挥不了速度,即使如此,友纪还是对我露出笑容。

我不懂其中的意思。虽然我什么都不懂——

既然有笑容,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照这个步调,她应该立刻可以独自溜。

瑟拉溜过我们旁边。

她将美腿并拢,坐在藤椅上。

搭配得多么合适啊。瑟拉优雅地把胳臂搁在扶手,用手托着腮。

「喵哈哈哈哈!」

一直负责推椅子的春奈,似乎也玩得很开心。

真好耶——

啊!我刚刚在想什么!

「相川也想玩那个?我去帮你跟师父讲!」

咦?呃,我并没有想要……

小步小步小步走……友纪好像放开手就不会溜了,因此她从冰面走过去。

我身后冒出了一股拉扯的感觉。

待我回头望去,是优。

「抱歉喔,我都只顾着友纪。」

「下次我也要专人陪同」

「好啊,我想想——我们两个就瞒着瑟拉自己来吧?」

也许优是在烦恼,但原本没反应的她,最后微微地点头。

她应该是觉得,瞒着瑟拉会过意不去。

「相川!」

友纪像春奈那样,推着椅子朝这边过来。

我转过身,朝友纪举起手。

于是,优贴到我背后。

没有错,就像玩双簧时一样。

感觉——世界似乎静止了。

我心里小鹿乱撞。

「这样我今天就能忍耐」

「忍耐什么?」

优没回答我的问题,溜着通过身旁了。

今天每个人都有点不对劲。

「相川,师父借了这个给我们耶。」

那是张快坏掉的藤椅。之所以没说那已经坏掉,是因为它身为椅子的机能还健在。

我瞥向春奈。

「喵哈哈哈哈哈!」

她仍旧元气十足地推着椅子。

……椅子似乎是有两张。仔细一看,春奈推的那张显得焕然如新。

原来如此,刚刚被我紧急煞住的椅子是这张啊。

应该说,我觉得自己用这个也不太好,嗯。会对周围的人造成困扰吧?

可是,人都跑去春奈那边了。想玩就只能趁现在。

不不不,我得保持理性。我怎么可以玩这种让人困扰的东西?

「喵哈哈哈哈!怎么样!你们开心吗!」

好好耶。

「相川,玩玩看吧。」

呃~没办法啰。

我试着坐上去。椅面会扎人耶。

「友纪,那你从后面帮忙推。」

一次就好。稍微滑过之后我就收手。

「噢!要走啰,相川!」

出发~把我推出去的劲道比想像中更强,尽管差点撞上墙,我还是设法用脚停住。

我就像打撞球那样蹬墙弹回反方向,来到溜冰场的角落。

还挺好玩的。

虽然是会想再来一遍,但我又不是小鬼,就此打住吧。

我站起——唰啦。

…………有发出「唰啦」一声耶。

是不是裤子稍微勾到椅面了?毕竟椅子的材质变得有点瑕疵。坐的时候感觉会扎人那时我就该发现啊。

受不了上具让人头大。

我改换心情,打算站起身。

唰啦唰啦唰啦唰啦。

我想得太简单了。

老实说,我之前是认为裤子只弄破一点也不要紧。

然而要是再继续站起来,裤子铁定会破掉一整片,变成内裤走光的「OH,YES!」状态。

「相川,接下来换我玩啦!」

「呃,你之前明明溜到尖叫吧。」

「只要速度正常就没关系。再说有你陪我——」

友纪的脸上一阵绋红。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了?

「很可惜,我没办法跟你换。」

总不能让她知道我屁股上破了个洞。让我直接溜到放行李的地方去!

我使劲踹着墙壁。

好好体会僵尸的力气吧!

溜啊!

呵呵呵。没办法溜冰的友纪根本不可能追上来。

咚。

「相川,等我啦~」

「怎么了?」

瑟拉——你居然又在惹人厌的时间点出现。

「相川他不肯跟我换。」

「——哦?」

她的翡翠色眼睛转向我这里。不对,也许那对眼睛已经染上深红。

瑟拉一举压低姿势。我实在很想从后面看那臀部的形状。

她要过来了。这么想的瞬间,瑟拉已经溜到我眼前。

细致美丽的手为了抓住椅子而伸出,看起来十分恐怖。

「等等,瑟拉。这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假如是恶心的内容,结果并不会变就是了。」

「……我想还是没什么好说了。」

我拨开瑟拉的手,然后再度用僵尸之力踹墙。

像这种时候,不能指望瑟拉。

到现在我才觉得应该要告诉友纪。

为了逃离由后追上的瑟拉,又来到边缘的我再度踹墙。

没有什么可用的手段吗?

当我思考着这些——

「那……那个……可不可以……也换我……玩一下?对不起。」

我听见曾经听过,而且不太想听到的声音。

坐着椅子的我旁边,有一名少女并列赶上——不对,是两名少女。

「你——为什么会跑来这种地方……?」

我不由得惊讶到目瞪口呆。

因为在我旁边的,是韦莉耶的女王「莉莉亚·莉莉丝」。

「女王,等一下!」

跟在莉莉亚后面的少女,具备一副与萝莉面孔不搭调的丰满身材。

「对……对不起!不过——我只是……想玩一次……对不起。」

原来她一直想玩,想得心痒难耐?

这是魔装少女春奈发明的玩法。同样身为魔装少女的莉莉亚,看了一样会兴味盎然吧。

哪怕是具备恐怖力量的韦莉耶女王,也不过是个女生啊。

「不好意思,我没办法跟你换。」

既然人变多了,我就不能站起来!

「相川~」

「步,请你有点分寸。居然想独占自己玩……你是小朋友吗?」

友纪与瑟拉紧逼而来。

万事休矣。假如我只能直线移动,不管速度冲得多快,迟早还是会被逮。

只好放弃裤子?不,我还有别的手段。

我从椅子下来,用脚踏在冰面。

没错,我屁股依旧贴着椅子……

感觉像变成了寄居蟹。

以小碎步走着的我,宛如之前的友纪。

我被活像厉鬼的瑟拉给追上。

这……这就是所谓的鬼抓人?

「你快离开椅子。」

被她拉住手,我屁股附近发出「嘶」的一声。

「不行,你想让我丢脸吗?」

百分之三百——我用僵尸之力踏稳了脚步。尽管瑟拉抓着我的双手硬扯,但僵尸还是比较有力。

「你的存在本身就很丢脸,请你死心吧。」

我已经撑到极限了。

「0K,瑟拉。我跟你解释原因。」

「要辩解等你站起来我再听。」

「我现在站起来,屁股会整个见光。」

瑟拉的手顿时停住。

「是什么原理?」

「椅子的材料裂开了,勾进我的长裤里面。」

「为何你总是会像这样引发恶心的状况?」

瑟拉放开手。

「你明白啦?」

「嗯,可是要怎么办?」

「那……那个那个那个……对不起……可以换我玩吗?」

被人从后面攀谈,我全身僵住。

是莉莉亚。

她将「风林火喵」稳稳抱在怀里,注视着我。

「瑟拉。要逃啰。」

「好的,请交给我。」

椅背由瑟拉来推,速度有如爆发般提升。

「我们直接离开溜冰场。」

「明白了。」

就是因为留在冰上,才会被对方锁定。直接逃到溜冰场外面就没问题。

「疾如猫——」

我听见了曾经听过,但不想再听到第二次的声音。

在我旁边,有只跑步姿势好似短跑选手的可爱狮子。

它大幅摆动手脚的模样,简直像里面有人穿着布偶装。

等等,莉莉亚那家伙居然现在就用上那玩意——

「那是什么?」

瑟拉似乎不由得地发出了讶异的声音。她进一步提高速度,椅子则浮到半空。

即使如此,「风林火喵」依然紧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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