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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二溪 当前章节:14945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1:48

《分手之后》作者:十二溪

换受文。

主攻,互宠

内含前任家暴男,小心进入。

【CP】温润美人攻X脑回路清奇总裁受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因缘邂逅 婚恋 现代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受追攻,换受

一句话简介:下一个更好

立意:向前看

吵架

这注定是一次难以下咽的晚饭。

面前放着一双旧筷子,它们长短不一,颜色不均,甚至还是湿漉漉滴着水的。裴子瑜的教养让他没办法忽视这些筷子,他站起身,终于在这家徒四壁里找到了纸巾,坐回桌边。是那种粗糙的自己剪成一块块的纸,上面还带着块块生产时抹不匀的纸浆。

二老捧着饭碗,筷子指着饭桌上的菜,叫他们吃饭,说不上热情,甚至还带着点畏惧。裴子瑜温和地笑笑,然后拿纸巾给自己和裴辰一根一根擦干了,塞到小孩手里,说,“吃饭吧。”

裴辰还不够高,坐在沙发上,两只手臂搭在饭桌捧着碗,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左边的周世杰,周世杰没有吭声,但脸黑如碳,显然是发飙前的状态。裴辰便把头埋进碗里,只顾着吃米饭。

“孩子怎么能光吃饭呢,”老太太说,夹了一块肉放进裴辰碗里,脸笑开了像一朵菊花,“来,吃点肉,你爷爷早上去河边新抓的。”

那是青蛙肉,城市里少见,农村里却不少,煮的汤很鲜,一条腿连着肉放在米饭上。

裴辰脸霎时就白了。

他怕这个,他连活青蛙都怕,更别说吃了。

老太太不笑了,“你怎么不吃?”

“我、我……”裴辰吞吞吐吐。

旁边的周世杰冷不丁伸出筷子敲了一下他碗边,冷冷道,“给我吃了。”

裴辰眼里蓄着泪,不吭声。当他低头想去夹肉时,温热的泪水就顺着脸颊流下来。

这一天他过得太委屈了。本来是要和父亲爸爸一起回农村看望爷爷奶奶,可是两人在车上就吵了一架,险些没打起来。

他夹在两人中间,还不知怎的被谁推了一把,撞在车门上,‘砰’的一声闷响。

当他来到这里,更是处处不习惯。他开电视会被爷爷叫停,说电费贵,要他省。他蹲在那里看鸡,却被刚和裴爸爸吵完架的父亲走过来,踹了一脚屁股,倒在带着鸡屎的地上。裴爸爸跑过来把他抱起来,说父亲不该踹孩子,两人又吵了一顿。

连吃个饭,都会遇到这些脏兮兮的破碗破筷子,还有一碟碟可怕的东西。

“不想吃就不吃了。”裴子瑜见他委屈成这个样子,把青蛙腿从他碗里夹出来,放在油腻的桌上。

周世杰停住了咀嚼,侧过脸盯着裴辰看。

裴辰最怕他,裴辰是裴子瑜带大的,父亲却很少和他相处,甚至还会打他。他怕,怕的发抖,可他更怕那只仰着的带着皮的青蛙腿。

爷爷心疼的哎哟一声,夹起那块肉吃了,数落道,“怎么能这么浪费呢。”

裴子瑜笑笑,假装没听见,他拍拍裴辰的后背,“吃饭吧。”

裴辰战战兢兢地捧着碗,忽然尖叫一声跳起来,把碗都给摔了。周世杰把碗一扔桌上,吼他,“你做什么!给我坐下来吃饭!”

可是裴辰他依旧在沙发上跳,手舞足蹈,大声哭嚎着,要把那瓦片屋顶都给掀了:“虫子!有虫子!有虫子在咬我,爸爸!爸爸救我!”他清晰地感觉到背后爬上来一只虫子,他想去抓,可是那条虫子长着好多的腿,一下子爬过他脖子,落到他裤子里。

他感觉到自己都快晕眩过去了!裴子瑜家里有钱,是富贵少爷出身,他就是个小少爷,有生之年别说好多腿的虫子,连蟑螂都没见过几只!

裴子瑜这才看见他的背带裤里头飞快爬过一只手掌长的红蜈蚣,他吓得立刻给裴辰脱衣服,怕极了裴辰被咬,“脱衣服!快!”

爷爷抓着塑料瓶跑过来,大手摁在裴辰身上找蜈蚣,“别怕别怕!这东西可以泡酒!很补的,别让它跑了!”

周世杰气的在吼裴辰,说他没用,连个虫子都抓不住。

最后场面乱成一团,蜈蚣从裴辰身上逃出来,还没跑多远就被爷爷装进塑料瓶里泡酒去了。裴辰在裴子瑜怀里抖成一团,默不作声地掉着泪。

约莫是被吓怕了。

裴子瑜心疼他,就近找到一间房间,黑黑的堆满了货物,靠门口的地方还有着缸,缸上带着木盖子。刚来时爷爷和他们说,要尿就尿这样,好拉去施肥。

裴辰是很嫌弃这里的,房间里都带着一股子尿骚味,可他一天坐车累了,又被骂又被吓,抱着潮湿破败的被子没多久,就睡熟了。半夜醒来,屋子里黑漆漆的,连窗户都是又高又小透不进一丝光,头顶是大块的圆柱形木头,木头上覆着瓦片。

陌生的地方,深夜里的死寂。

裴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儿童手表上,时针指着十一。已经算是深夜了。

他探头探脑推开木门,小小声,“爸爸?”

一张椅子在他面前飞过去,砸在屋外的草泥地上。裴辰吓得缩了回去,周世杰一身狼狈,指着裴子瑜鼻子骂,“裴子瑜,你好样的!今天咱们就说开了!你就是嫌弃我,可你既然跟我回来,你怎么就能在我爹娘面前这么装!你知道吗,我爹娘连吃个饭都得看你的脸色,你可好大的架子啊,裴!少!爷!”

裴子瑜都要气笑了,他指尖都在抖,气急败坏的那种。越看着面前的人越觉得他不可理喻,“我装?好,好,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今天就不应该来。你不如说说你干的什么事?小辰背后被谁打出来的伤,你心里有没有点数?”

“我是他父亲,老爸教育儿子,天经地义!”

“你又说他是你儿子了,裴辰上的是我家户口!”裴子瑜几乎忍不住想骂粗口,裴辰几乎是他带大的,要上户口去读书的时候,周世杰找不见影,对裴辰嫌弃的很——毕竟裴辰是他那不懂事的妹妹生下来的债,本该被他妹妹找个地方随便扔了,却被心软的裴子瑜留了下来——现在裴子瑜搞好了一切,这家伙反倒承认了。

“他身上就是留着我周家的血,”周世杰蛮不讲理,他气昏了头,根本没留意到裴辰,两人又因为那些事吵起来。

裴子瑜再也忍无可忍,他以为周世杰肯带他回来见父母,那就是过了父母那关的,他今天为此已经忍了很久。先不说下了车,村里对他的指指点点,周世杰这时候离他至少一米,一副恨不得不认识他的模样。

来到这里,他做什么周世杰都觉得他是在嫌弃他,是在挑剔,是在讽刺。他怎么就没有脑子,要真是嫌弃,他何必要来,在他灯红酒绿的大城市里呆着不好吗?

他委屈了这么多年,到底都为了什么。

这时候,裴辰细小的声音传来,嗫嚅地叫着爸爸。

周世杰左右看看,顺手抄起一把扫把,朝裴辰走过去。

裴子瑜迅速把孩子抱走,护在身后,对他催促着,“去外面找个地方藏起来。”

裴辰已经被吓愣了,此时转身就跑,身侧飞过来一个扫把,打在他手臂上,他踉跄了一下,红着眼藏在了树后。

说走就走

在认识周世杰之前,裴子瑜不会和人打架。他是个温润性子,能讲道理绝不动手。可周世杰不讲理,他急起来就会暴露出和他那俊美的脸蛋完全不同的,急躁粗鲁的性子。

在刚认识时,对裴子瑜而言,周世杰是清清冷冷的神仙,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美男子。

认识很久以后,周世杰是疯狗,是神经病,是不可理喻。

裴子瑜当初火热的心早就在一次次让他厌恶至极的吵架打架里变得心灰意冷,面对着一言不合又要和他动手的人,他不顾扔过来的杯子,玻璃杯砸在脚边碎掉的声音十分清脆。

他上前两步,飞快制住回头去拿东西的周世杰,把他反摁在桌上,僵持了一会儿,在深夜的对峙中,却忽然没了骂醒周世杰、和他讲道理的欲望。他想,我在做什么呢,又是这样。又要吵架,又要复合,每一次都发誓不再犯,下一次依旧这样,永远在重复,永远死不悔改。

就像堕入一个死循环里,怎么样都出不来了。

他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平静了下来,说出曾经说过不止一次的话,“我们分手吧。小杰,你太让我失望了。”

“好啊,分就分!”周世杰被压制着恼道,他的回复依旧那么狠,和以往的无数次一样,“你有种就给我现在滚!滚得越远越好。”他跳着动着,像一条蛆在裴子瑜掌心下动着。

裴子瑜松了手,转身就想离开,此刻毫无防备,却没想到被周世杰打了一拳,正砸在侧脸上。火辣辣的痛,他捂着脸,盯着还想动手的周世杰,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你是要和我闹到局子里去吗?”

“闹,尽管闹!用你的臭钱和你那些只会喝酒取乐的狐朋狗友,尽管把我送进去!”周世杰嗤笑着,松着衣领,踹了一脚那竹椅,竹椅从裴子瑜面前滑过。

裴子瑜弯腰去拿东西,他想走。

“姓裴的,”周世杰指着他,“放下我的车钥匙。”

“你的?”

“对,我的。”周世杰铁了心要为难他,他不是要走吗,尽管走!这里离最近的城镇,坐公交都得半小时,晚上黑灯瞎火连个路灯都没有,他倒要看看这人怎么走!

裴子瑜冷笑着,行,走就走。他转身,“周世杰,你记住今晚我说的话,你再来找我,我绝对不会心软。”

到底是什么冤什么债,值得每次两人大吵一架,周世杰来随便哄两句,他居然就昏了头跟着回去。

还不是为了裴辰,说起来,裴辰本来就不是他亲生的。他多管闲事做什么,周世杰再没本事也不会把人饿死。

裴子瑜冷了心,连小孩都不想顾及,他踏出破败的土楼。后面跌跌撞撞地冲来一个小孩,抱住了他的大腿,呜呜哭着,连声音都不敢大声的那种。

——是被周世杰吓的。

裴辰无措地哭着,打着嗝,一声声虚弱又无力,“爸爸,爸爸,你要去哪里,不要扔下我,不要扔下我。”他还那么小,抱着他的大腿泣不成声。

身后传来脚步声,裴辰抱紧了他的腿。

周世杰说,“把我儿子留下。”

“你儿子?”裴子瑜心里一下子来气,他讥诮地侧头看周世杰,“他姓裴,上的我家户口,和你没任何关系。”

“裴辰,你敢走试试!我打断你的腿。”周世杰转而威胁才二年级的小朋友。

裴子瑜同样冷漠,“裴辰,今天我要和你父亲分手,两个人你选一个跟着。”

裴辰看看黑着脸的周世杰,吓得松了手。裴子瑜又觉得可怜又觉得膈应,他心里闷着一口气,现在连小孩都这样不给他争一口气,白养了这么多年。

可是在裴子瑜要走的时候,裴辰又立刻抱住了裴子瑜大腿,瑟缩着,脑袋贴在他大腿上,温热的眼泪沾湿了裴子瑜的裤子,“爸爸,断腿我也要跟你走!”

裴子瑜心里因为这一句话,忽然开晴了。他俯身抱起小孩,温声道,“好,那就跟爸爸走。”他抱着孩子大步离去,没有管身后大叫着放狠话等着他们回来的周世杰,背影融进没有路灯黑漆漆的路上。

周世杰是真的狠,他笃定了这爷两跑不了。

裴子瑜也是真的憋了一口气,他的尊严不允许自己一而再再而三被伴侣践踏。他来到村口,狗吠声,蛙鸣虫叫声不断,空无一人的泥路,旁边停着村里独一无二的车子,对这些农村人来说已经算是豪车了。

他抱着小孩,裴辰很乖,在他怀里没有出声。裴子瑜摸黑走在村子通往公路的泥路上,漆黑让人恐惧,他却在走神。

我到底为什么会看上周世杰?

裴子瑜抿心自问,然后得到了一个好笑的答案。

也是七八年前,他们上了大学,一起做了舍友。那时候,周世杰是真的好看,性子也清冷,成绩优秀,年年国家奖学金拿个不停。裴子瑜偶然间还发现他领着助学金,他觉得这个人很好,各种方面的好。

模样好,性子好,和他也聊得来。

两人一来二去就熟悉了。可是毕业后,梦幻的生活像肥皂泡泡破了,他回家继承公司,周世杰开始去投简历就业,周世杰看似自信,却是个很自卑很阴郁的人,用冷漠和要强来掩藏自己的不自信得到安全感。

他很努力,每天八小时经常加班,却领着一份还不够裴子瑜吃一顿的工资。这没什么,可是他要强,他出去吃饭约会都要和裴子瑜AA制,明明捉襟见底,买房时却无论如何都要借钱填了一半,买车也是靠的自己。

他的压力越来越大,也对裴子瑜越来越不耐烦。他开始觉得这些不幸都是裴子瑜带来的。如果不是裴子瑜,他的收入也算工薪阶级很好的了,可是有了裴子瑜,他的一切努力都被比较的那么毫无价值。

但他又以依赖裴子瑜为耻,进化到了后来,他甚至开始各种怀疑裴子瑜。他不自信,总觉得裴子瑜在背后偷偷嘲笑他看不起他,裴子瑜的朋友也没一个看得上他。因为裴子瑜脾性好,好像做什么都能得到包容,周世杰便开始有恃无恐地把怒气发泄在裴子瑜身上。

事后却又买礼物道歉,让裴子瑜体谅他工作压力大,精神紧张,性子也急躁了些。又这样过了几年,直到今天,裴子瑜彻底看清了他的面目。

“我真是瞎了眼了。”裴子瑜自嘲地想着,然后一脚踩进了铺满落叶的浅坑里,险些崴了脚。

“爸爸!”裴辰惊呼着。

“没事。”裴子瑜叹了一口气,颠了颠怀里的裴辰,终于来到了马路边,边上的小卖铺还有人坐在门口抽着烟,背后的屋里黑漆漆一片。

裴子瑜走过去,和对方交涉一番,用将近一千块,买了一辆旧的自行车。

总不可能真的走到城镇去。

他把小孩放到车后座,叮嘱着,“扶稳了。”

裴子瑜多少年没骑过自行车了,好在算是有点天赋,歪歪扭扭走了几米,总算可以了。

马路边隔不远立着一个路灯,比村路好走的多。就是路上只有他们父子,走的都是上坡路。

约莫骑了一个小时多,老旧的自行车脱链了,裴子瑜也累了,他干脆推着自行车往前走。自行车后座坐着脑袋一点一点的裴辰。

这孩子也是可怜,吃不吃得好,连睡都没地方睡,眼睛已经红肿的睁不开了。裴子瑜心里过不去,“困了就睡吧。”

“不,我,我要陪爸爸。”裴辰费力睁眼,“爸爸,”他含糊不清道,“分、分手是什么?”

“就是说,你以后都不会再见到另一个父亲。”

“那实在太好了。”裴辰声音里都透着睡意。

“你不喜欢他吗?”

“不喜欢,他打我,还骂我。我怕他,我不想见他,我害怕。我不想见他,不想,我不要……”

“放心,爸爸向你保证,你以后都不会再见到他。”裴子瑜心里叹了一口气,摸摸他脑袋,看着小孩两只手掌叠在前面的车座上,下巴垫在手背上,不由心软,“睡吧,我在。”

裴辰点点头,举着自己的儿童手表,“爸爸,两点了。”

“睡吧。”

裴子瑜走了一段,回头看他,果然是坐着睡着了。

将近两点多,深夜时分,裴子瑜总算离开了公路,走到城镇里,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酒店入住。

他把裴辰放进洁白的软被里,留了一盏床头灯,走到阳台拉上门,拿出手机。

他来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下场,坐的还是周世杰开的车。这还是他第一次弄的这么狼狈。

然而到了这个地步,他的第一反应却不是找父母姐姐寻求帮助,反倒是找好友求救,还想维持着那点体面,不想浑身狼狈地出现在家人面前。

拨出的电话响了很久,一抹男声响了起来,“喂?是子瑜啊,找我干啥哈?”

“明天有空吗?”裴子瑜感到抱歉,“我现在在X市的一个酒店里,今晚和周世杰闹崩了,明天想你开车来接我一趟。”

“哦……”徐斌顿了一下,“等等!你和周世杰闹崩了?他把你赶出来了吗?岂有此理!”他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大半夜被吵醒的气也没了,不理会身旁黑着脸的女朋友秦云乐,高高兴兴,“分了好!分了好!不让你跌一回,都治不好你这睁眼瞎!爷早说了你两不合适,这次不会再被他骗回去了吧?”

“不会了。”裴子瑜轻笑着,面上却难免苦涩,“我是那么好骗的吗?”

“你是咱们之中最心软的那个!”徐斌恨铁不成钢,“那小子除了一张小白脸,哪哪都配不上你,也就你瞎了眼似的往他身上扑。你是没见过你不在的时候,他对着我们就差把‘厌恶’两字写在脸上了……”

裴子瑜细细听着好友的抱怨,“好,那你帮我和其他人都说一声,就说我和他分手了。我不想再见到他。”

看来这次是真的了。说实话,周世杰本来和他们就不是一个阶级的,真要没了关系,他是无论如何都见不到裴子瑜。徐斌连连答应,“嘿嘿,那必须的,你等着,我这就告诉他们。”

翌日早上,裴子瑜带着小孩才吃完早餐。

徐斌就来电了,开口就是道歉,说是车子坏了不能亲自来,但找了一个刚好在附近的朋友,车牌号待会直接发他手机上,到了会打裴子瑜的电话。

才挂了电话,徐斌就开始骂自家不懂事的女朋友,“厉害的你啊,快把那些车锁都给我解开了!”

秦云乐一大早就悄咪咪爬起来,不知哪买的那么多又长又软的密码锁,给他四个车轮都捆上了,连带着车库门的遥控都藏起来。然后打电话给她哥哥泄密,秦云起立刻表示他要亲自去接人。

等徐斌早上要出门的时候,什么都晚了!秦云起都在路上了!一个是自己好友,一个是大舅子,简直手心手背都是肉,得罪哪个都是死,徐斌气的彪出了一串乱码。

“不要。”秦云乐瞪他,“得等我哥接到人再说。”

“你你你……你怎么能这样,子瑜是我朋友,你这样出卖我让我以后怎么办?”

“那我还是你女朋友呢,还想不想结婚了?”秦云乐一挺胸,把徐斌逼退了一步,她居高临下,壁咚着徐斌这个大男人,十分不满,“我哥去接个人怎么了?有问题?你怀疑我哥人品?”

刚刚还气焰极盛的徐斌委委屈屈蹲角落,被爱人的阴影笼罩,“不、不敢,我当然信得过秦哥。”

我有个朋友

裴子瑜手机上亮起秦云起的名字时,他着实是愣了一下的。接了电话后,更是面色奇怪,他没想到徐斌的那个朋友会是徐斌的未来大舅子。

“是,在XX大酒店,麻烦您了。”挂了电话后,裴子瑜直接给徐斌发了一个笑容,要他给解释。没想到徐斌太怂,头顶来来回回几次输入中,最后犹犹豫豫,发了一张和他媳妇的合照,大哭求原谅,外加一张跪地求饶的表情包。

也许是他神情太不正常,裴辰一勺勺吃完了粥,乖乖擦嘴,仰头问:“爸爸,你怎么啦昂?”

裴子瑜踌躇着说了一点,“待会要来一个奇怪的叔叔……”

裴辰一脸茫然:“?”

在小孩子单纯的视线里,裴子瑜难免有些羞愧。这也算是背后说人话吧,不太好。裴子瑜反省了半分钟,然后摸摸他脑袋,把其余早点送到他面前:“算了,你继续吃包子吧。”

说秦云起奇怪,那还真不是假的。他还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

约莫两年前,秦云起回国。

徐斌和秦云乐是从中学长跑到如今正儿八经的未婚夫妻,按道理,秦云起刚回国开席认人,以后也方便他接管家里企业。徐斌为了讨好大舅子得在场。

同一个市里头为数不多的几个豪门世家,彼此也该认识认识,互有来往,以后商场上见着了好说话,所以裴子瑜在徐斌的邀请下也去了,捎带着男友周世杰。

地址在一家豪华大酒店包间里头,空调有些凉。他们来得有些晚,进门时,秦云起面前已经摆了好几碟子空盘,他在和早到的几位在聊天,偶尔的应一句,桌边刚好剩下两个位置。有人进来,他就用眼角余光瞄了进门的两人一眼,随即态度自若地拿起了菜单,招呼着服务员来点单。

一声又一声的报菜名,十多条不带重复的,才这么一桌子人,也多半是叙旧为主。

“诶,不用那么多。我们吃过才来的。”裴子瑜以为他是要再点菜,出声道。

徐斌却拉他坐下,说,“秦哥在国外吃些垃圾食品怕了,现在是在回忆咱们中国美味,他吃他的,你别拦着。”

裴子瑜有些吃惊,“他旁边那些碟子……”

“你们来前他已经吃了两轮了,从早到晚没停过。”徐斌一言难尽,“怪不得秦哥一定要把人分三批来认识,这酒店有这么好吃吗?”他陷入怀疑。

裴子瑜他们就是最后一批来的,都快晚上了。

秦云起全程话不多,吃的倒是利索。别人聊天他吃饭,等吃饱喝足后,才站起来。坐着时看着人还没那么高,站起来才发现堪比男模,又高又壮,肩膀宽厚。他额前留着碎发,一双含着碎星的浅色眸子,眸子转动时倒好像能把人吸进去了。

见过他的人可能记不住他的脸,却绝对记得住他那双眸子,过分的耀眼。

他拿着杯子,每个人礼貌地敬了一杯,公事公办地交换了下名字,拉一拉父辈关系。偶尔遇到童年玩伴,还会多说两句。轮到裴子瑜时,他愣了一下,似乎这时候才注意这里有这么个人,他盯着裴子瑜看了一会儿,裴子瑜被他这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秦云起没应他,把酒杯就近放下,扭头冲门外就跑了。

包厢里的人摸不着脑袋,打趣说他急着去洗手间。

然而过不了多久,秦云起又回来了,他一只手拽着不知道哪拖来的一人高的花篮,往裴子瑜面前一立。在裴子瑜一脸疑惑下,单膝跪地,随手从花篮里拿了一枝玫瑰递上,声音低沉有磁性:“嫁我吗?”

在场一片鸦雀无声,周世杰呆若木鸡片刻,随即当场发飙,所有人分成两批,一批拉着要打人的周世杰,一批围着秦云起七嘴八舌介绍裴子瑜,说他早有伴了,认识的也快五六年了,你可别干些不理智的事情,彼此都过不去。

秦云起默然,随即‘哦’了一声,把玫瑰隔了两三米往垃圾桶一扔,像一下子失去了兴趣。

临走前,两人就只是交换了号码而已,这个号码在此前一直在裴子瑜手机里躺尸。

两年后,裴子瑜再见他,依旧觉得这个寡言少语的人说不出的奇怪,也可能是他自己多想。

秦云起路边买了两包子,一边啃一边朝父子俩招手,招呼着两人上车,哼哧哼哧吃完了躬身进车坐下,然后脚一踩,车子平稳地往前移动。

车里冒着一股子的包子香味。裴子瑜开窗散味,出于客套或者礼貌,他主动道,“谢谢秦总顺路来捎我们一程。”

秦云起通过中央后视镜看了一眼两人,骨节分明的手按在漆黑的方向盘皮套上,时不时轻轻松松地动一两下,他收回视线,嗓音也是懒懒散散的,“不是顺路。”

裴子瑜不明所以:“啊?”

“我特意来的。”他打了个哈欠,顺带莫名其妙抱怨了一句,“你跑的可真远,离G市两三百里。”

这可和徐斌说的不一样,但他又不能当场打电话问个明白。裴子瑜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拍了一下旁边的裴辰,让他礼貌点。正低头玩衣角的裴辰乖乖领会,抬头脆生生道,“谢谢叔叔接我们!”

秦云起应了一声,在这个清晨,路上空无一人,昨晚晚睡的裴子瑜也忍不住有了睡意,但心里有着事,又睡不大着。这时听见前边驾驶位上的人状似不经意道,“我有个朋友,他喜欢的人和对象分手了,他打算趁虚而入,你觉得怎么样?”

裴子瑜只是把这话从脑子里过了一遍,睡意就去了七八分,他轻轻皱着眉。那懒洋洋的语调,不知不觉间让他也轻松下来,裴子瑜随手把后窗上的小老鼠捞下来,塞到无聊到开始玩安全带的小孩怀里让他玩,“你朋友也姓秦吗?”

“嗯。”

“……那我觉得,那个刚丧偶的人也许更想一个人呆一会儿。”裴子瑜收起那点儿调侃。

“嗯,是吗?”秦云起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他浅色的眸子缓缓往旁边移动,又转回中央,直视前面,“可那人还挺受欢迎的,要是我朋友不快点下手,对方被别人拐了怎么办?”

“不会的。”

“你怎知不会?那人挺受欢迎的。”

“不受欢迎,不会就是不会。”

“你保证?”秦云起面无表情。

“如果你说的那个人也姓裴,我保证。”

秦云起静了五分钟,然后语出惊人,“那好吧。如果我朋友喜欢的人被拐了,你作为保证人得以身赔偿。”

裴子瑜先是脸上空白了一会儿,然后反问一脸事不关己轻轻松松的家伙,“我怎么听不懂你的话,为什么我得赔偿,不对,我只是……我只是顺着你话说下去而已。”怎么说着说着把他自己给套进去了。

秦云起似乎是短促地笑了一下,“赖账吗?”

裴子瑜装死。

两小时后,秦云起停在高速路边的服务区里,解了安全带下车。约莫过了几分钟,他从外面打开了车门坐进来,手里拎着两瓶水一瓶奶。

“谢谢,不过小辰睡着了。”裴子瑜接过水,轻手轻脚地放在一边。

秦云起盯着缩成一团睡的和个猪一样的小家伙,然后拍了拍副驾的位置,“来,给那只猪腾点位置躺平了睡。”

裴子瑜气笑了:“……你说话最好客气点。”

秦云起立刻投降,还是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行,让这个小可爱睡得舒服些。”

再开上高速的时候,裴子瑜坐上了副驾,后排裴辰一个人睡的规规矩矩,还舒服地打起了小呼噜,蜷着腿翻了个身。

裴子瑜本来没注意到路,他默认秦云起是来接他们回G市的。但后来他看路标牌,却发现秦云起默不吭声拐了个弯往Z市去了。

“我得确认一下,我们要去的是G市,如果你不认路,我可以给你指路。”

秦云起打了个哈欠,慢悠悠,“我想去Z市旅游很久了,刚刚分岔路口看到广告牌,一时没忍住,不好意思啊。”

“可我们要回G市。”裴子瑜有些不大高兴,“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不如你下了高速找个车站给我停一下,我带小辰坐车回去吧。”

虽然他对大巴的味道真的很讨厌,但也不是不能忍。

“没误会。”秦云起倒是一点都不急,他压根就没打算放了裴子瑜,理由还十分充足,“你看,你刚失恋,总得出来散散心吧?回去闷着只会越想越来气,我这不是顺路捎你们一回,Z市有个蝴蝶谷,青泉山,我包你们来回费用玩两天。”

想不到看着这么严肃认真的人,做事情竟然这么不着调,还玩说走就走这一趟。裴子瑜笑了一下,随即敛了笑容。

秦云起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生气了?”

“没有。”

“就是生气了,气我自作主张?”

裴子瑜本来的确有点闷闷不乐,还带着点儿迁怒,烦他自作主张多管闲事。但被人直白地指出来,裴子瑜反倒觉得是自己小题大做了,散散心又怎么了?反正他当初也是和家里说要去周世杰家住几天,才一天就回去,肯定会被问东问西的。

他消了气,低头看着一堆CD碟的地方,“没有,我只是有点无聊,你车里有什么音乐吗?”

“你自己找找。”

裴子瑜翻翻找找半天,乐了,连剩下的那点儿郁闷都散了个一干二净,“怎么都是些失恋情歌,你是预言家吗?还是经验丰富,已经被甩了几回?”他顺手把乱七八糟的储物格都整理了一遍。

“这个等我朋友追到人了,我再告诉你。”

还玩这个呢?裴子瑜好奇,“追不到呢?”

“那就是一次了。”

“你这人真有趣。”

“谢谢夸奖。”秦云起脸不红心不跳,目视前方,两边的风景在他眼中渐渐远去,他淡淡道,“我这个人,什么不多,优点最多。”

退路

到了酒店用过午饭,打过招呼后裴子瑜带着小孩回房间补眠。裴辰早上在车里睡过了,现在怎么样都睡不着,裴子瑜也不勉强他再睡,让他自己去大厅那里玩,打游戏或者看电视都可以,早前他就给小孩买了手机。

裴辰拿了自己的东西出了房,回头带上门,白嫩的脸蛋挤在门缝间,小小声道,“我可以自己玩,爸爸你早上起得早,现在好好休息吧。”

小孩乖巧,大人也省心,“乖,晚上爸爸再带你出去。”

裴子瑜把窗帘拉上,有着耀阳的午后,房内却是投下一片橙暗的阴影,柔软的空调被,游动着冷意的空气,让人昏昏欲睡。

时针慢慢跨过小半钟面。

裴子瑜拉开窗帘去洗了个脸,他看了眼时间,后知后觉想到还在一墙之隔的厅外自己玩耍的小家伙。

没有大人的时候,小孩子会在做什么?

裴子瑜来了好奇心,他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掌心压在门把手上,慢慢地往下用力,细微的几乎听不到开门的声响。

先从门缝里溜进来的,是一首熟悉的童年动画的bgm,然后是裴辰的大呼:“叔叔快来救我,快来救我!”裴子瑜一把拉开了门。

就听到小孩的后半句:“我被猫抓啦!快来救我秦叔叔……”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秦云起盘腿坐在沙发上,裴辰也跟着盘腿坐在他怀里,一大一小各自拿着手机打游戏,同一首bgm叠合着响起。开门时,裴辰正探头去看秦云起的手机屏幕,一只手拉着他袖子晃,吵着要秦云起救他。

等见到裴子瑜出现,裴辰立刻瞪大了眼,拿着手机一副又想玩又不敢的模样,“爸爸,你醒啦?”

秦云起抬头看了裴子瑜一眼,低头,“救你了,快跑。”裴辰立刻抛开自己爸爸,投入到游戏里去。

裴子瑜慢慢挑起一边眉毛,走过去挨在沙发背上看两个人玩游戏。一只猫追着三只穿着不一样的老鼠上蹿下跳,还有一只老鼠已经阵亡,头像上打了一个巨大的红叉。

一局毕,秦云起转头,直直和他对视,问,“看会了吗?”

“小孩子的游戏,很简单。”裴子瑜道,“老鼠存活就是赢了是吗?”

“不是不是,要先推五个奶酪,推完了就得打墙洞,”裴辰抢先道,“最后要两个活着的老鼠进了墙洞才算赢。被猫抓了倒计时完的老鼠会死的!”

裴辰说了一堆,只知道不被抓就是赢了的、已经先入为主的裴子瑜还是那句话,“听起来也不难。”

秦云起笑了一声,在这个节点上,裴子瑜莫名就觉得自己被嘲笑了,他正想问自己哪里说错了吗,秦云起朝他单手晃晃手机,显示着两人组队的画面,“来一局?我们带你。”

裴辰眼睛立刻就亮起来了,央求地看着他,连叫声都透着股撒娇的味道:“爸爸!”他还没和爸爸一起玩过呢!

“可以啊。”裴子瑜一口答应。

五分钟后,裴子瑜坐在沙发另一边,对着不断从楼梯上爬上去一不小心又掉下去的杰瑞老鼠蹙起了眉,他手速飞快地摁着蹦跳键,头顶的血条莫名其妙地一直在跳。就在他怀疑是不是系统问题时。就看到身后隐身药水失效忽然蹦出的黑猫!

“爸爸!快跑啊爸爸!”

裴子瑜左手摁方向键右手摁蹦跳键,两手齐下,奋力挣扎,最后终于……被抓住了。连bgm那一瞬间都变得又悲伤又欢快,仿佛在嘲笑这个不好玩的大人。裴子瑜默了默,自我安慰,“早死早超生。”

“秦叔叔快救爸爸!”

屏幕上那只黑猫正一手抓着它一手拉着绳子往火箭上绑,火箭上从50s开始的倒计时鲜红的明亮。裴辰操作的那只娇小可爱的泰菲老鼠在他面前蹦来蹦去,把猫引诱走,然后炫酷霸气的国王杰瑞蹦过来,解开了绳子,带着裴子瑜往前跑。

裴子瑜正在操作,忽然就听到身旁人道,“有没有觉得,像私奔?”

“不,”裴子瑜眯着眼,“像带娃跑,大佬。”

秦云起还在那笑,裴子瑜转脸去看他时,这人却偏又绷着脸了,以至于裴子瑜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听力问题。

“爸爸叔叔,快救我!救我啊——”裴辰哭喊着,“我被猫抓啦。”

裴子瑜扭头就要去救小泰菲。

“等等,你残血,别过去。”秦云起拉都拉不住。

裴子瑜才不听,一个劲往前奔。游戏而已,儿子高兴最重要。他上蹿下跳逗猫,秦云起从后面靠近飞快解了绳子,刚救了小的,一转身果不其然大的又被抓了,绑上了另一个火箭去。

“爸爸。”裴辰泪眼汪汪地看着他,然后又震惊了,“秦叔叔?”

裴子瑜这才看到,自己被绑的火箭旁边还并排着一支火箭,国王杰瑞带着王冠被绑在上面。“你怎么也被绑了?”小泰菲在异常沉静二人面前跳来跳去,裴子瑜问,“国王怎么也要死了?”

秦云起却说,“看右上角。”

“嗯?”

“我们的倒计时差的不远。”秦云起一本正经,忽然一歪身体,凑到他耳边咬耳朵。“刚好来个殉情。”

热风呼过耳边,惊起一身寒毛。裴子瑜侧脸,眼角余光能看到秦云起冲他笑了一下,他顺手赏了他一手肘。倒计时结束,屏幕上两只老鼠一起被绑在火箭升天。

裴子瑜退出游戏,还在嫌弃他,“你正常点,吓得我都快抓不住手机了。”

秦云起又坐直了,颠的还在游戏中的裴辰一下,他拢住险些歪倒的小孩,不置可否,“偶尔来点情趣是个很能拉近关系的活动。”

“谢谢,可是我们间用不到这个词。”裴子瑜冷淡道,他拉起秦云起怀里的裴辰,“别玩了,出去吃饭。”

秦云起默不吭声跟在后头,一路上贯彻了‘包吃包住’的概念,两人负责在前面边玩边吃,秦云起负责给钱,其中又数大的最没良心,对他的态度从本来的客气肉眼可见跌到冷淡。

可好歹裴子瑜身世不差,却依旧愿意花他钱,证明秦云起还有机会。

但没想到刚回酒店,手机叮咚一声,转账的消息。秦云起滑着屏幕,那一点儿好心情彻底没了。

裴子瑜:刚麻烦了,钱转回给你。

不多不少,连他给小孩买的零食钱都算进去了。

秦云起想,裴子瑜这家伙活的像个刺猬,不过说了两句就要开始划界限了。要真是顺着他往后退一步,那才真是糟糕。他向来是个行动派,有什么做不完的事情在心里憋着,那肯定是吃不好睡不好的。干脆直接去了旁边的房间,敲门。

裴辰给他开的门,“秦叔叔!”他眼睛亮了一下,忽然飞快扭头看了里面一眼,压低了声音,“爸爸在洗澡,我们要睡觉觉,不能组队玩游戏啦。”

秦云起摸摸他脑袋,“裴辰。”他蹲下身,一脸严肃,“叔叔要和你爸爸谈点工作上的事情,你能不能去叔叔的房间一会儿?叔叔房间里有浴室,你可以先泡会儿澡看个动画片。”又想了想,“要是没人喊你,十点后自己睡觉,可以吗?”

“要工作啊?”裴辰歪了下脑袋,“我可以的,男子汉大丈夫,都是自己睡的。”

“不过,叔叔和爸爸也别工作的太晚了,要好好休息啊。”裴辰往前走了两步,又小大人一样转身叮嘱。秦云起差点没笑出声,含糊的应了几声,保证明天去叫醒他一起去吃早餐,又亲自给人放了泡澡的水,这才退出房间关了门去隔壁。

“裴辰?洗澡了。”裴子瑜擦着湿发出来,喊着小孩名字。没有人应答,他抬了抬眼,刚好就看到秦云起背对着他,咔哒一声把门反锁了。

裴子瑜只看了一眼,就道,“建议你别反锁。”他慢吞吞擦着头发,乌黑的发,白光下亮的耀眼的皮肤,像一株吸满了水的清艳绝伦的莲花,却种在那寒山之巅,又带着股绝世已久的不近人情,“要是有人图谋不轨,被打的爬都爬不出去,那就惨了。”

“我更希望是另外一种打架,爬不起来我心甘情愿。”秦云起一脸淡定,他脱了外套,随手挂在门口的树杈形的衣架上,往前走了几步,离裴子瑜隔着两三米远的安全距离。裴子瑜看了他一眼,走过去拿起桌上的吹风筒,没有管他。

“你对自己的追求者可真绝情。”秦云起又往前走了一步,在裴子瑜凛冽的眼神下停住脚步,悠悠道,“都说走出一段感情最好的办法是投入到另一段感情里去。有个赶着给你利用的人你不珍惜,哪有还往外面赶的。”

“你没听说过吗,上赶着的东西不值钱。”裴子瑜没开那声音颇大的吹风筒,反倒看向他,“何况是口口声声说着情爱的大男人,是工作不好玩,还是钱不够漂亮,让你到我这找乐子,秦总裁?”

秦云起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眼眸微微一转一回,仿佛读懂了什么,缓缓笑了,“你怕什么呢,裴少爷。我们两家家世相当,倘若我说的都是骗你的,我是吃饱了撑的来惹一身麻烦?所以你顾忌的应当不是我的问题,而是你自己的才对。”

“我没说错吧,你顾忌什么呢,我猜猜。比如,你知道自己会和某人旧情复发?所以故意给自己留着后路。”秦云起又往前走了两步,步步逼近,“毕竟我听朋友说,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裴子瑜侧过脸,却明显知道自己的心飞快地跳了一下。他说,“不会。”心里却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在动摇了。

他的确在茫然,在最初的决绝之后,他会慢慢地回忆起当初刚刚在一起的时候,会想起这六七年的生活。他并非不舍得这个初恋,而是不舍得这段已经习惯了的感情关系。好像如果否认了这段感情,就连同自己这么多年的时间都荒废了,没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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