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道时,段祁恩远远就见到门口倚着个人,看身形应该是位稀客,他走过去,那人的脸也逐渐清晰。
段祁恩将钥匙插进锁孔,沉声问道:“有事?”他也想到陆奕然会先一步到达目的地,可没想到的是那目的地竟是他家。
房门半开,有灯光从里面跳跃出来,渐渐爬上那人的脸,陆奕然手里提了个袋子,他抬了抬手,开口道:“来陪你睡觉。”等的人姗姗来迟,如今见着了,他不由得喜上眉梢。
“嘭。”
厚重的大门被结实的关上,震撼着玻璃窗,一并发出了声响。被拒之门外后,陆奕然愣了好一会才缓缓转身,他背靠着门滑坐到地面上,不觉地叹息一声。
他好像遗漏了什么,段祁恩有一笔高额的赔款,能够让生活过得很好,但那人坚持深夜兼职的原因会不会是这间清净的房子,会让他彻夜难眠。
陆奕然不禁想起那天,他就在段祁恩身边,那人睡得踏实安稳的画面。
那人是不是也会寂寞。
邻里之间挨的很近,邻居锁在门口的大狗被关门声惊醒,一醒来便嗅到了陌生人的气息,它开始冲着那陌生人狂吠不止。
陆奕然走到铁门前蹲下身,大狗在门内正用圆溜的眼睛凶狠地瞅着他,露出尖利的犬牙,它拱起脊背,那脊背上的乱毛根根竖起,陆奕然将食指放在唇上,示意这小畜生噤声,大狗见他举起手,以为他要攻击自己,便叫得愈是大声。
这时,房内有位妇人闻声而来,透过门上的间隙看向蹲在门口的陆奕然,开口道:“你谁啊?大半夜不睡觉…别吵!闭嘴。”妇人朝大狗踢了一脚,大狗退了一步,却毫无罢休之意。
“你哪家的?赶紧回去。”妇人打开防盗门,推着陆奕然的肩膀赶他离开。
“我跟朋友吵架了,他不给我开门。”陆奕然指了指身后段祁恩家门的方向可怜巴巴的向妇人求助。妇人看了眼外头,夜空漆黑一片,这人又拧巴着张脸,怪可怜的,她心生不忍便帮人敲开了段祁恩家的门。
“小哥,把你朋友领走,大半夜的阿姨我都一把年纪了实在遭不住,你们也早点休息。”妇人说着,还好心的将陆奕然往门里推了一把。
妇人走后陆奕然便张开双臂撑在门框上,段祁恩想把门关上,那人却不退让半分,他抓着门把的手紧了紧,面色稍沉,冷声道:“松开。”
听了那人的话后,陆奕然原本撑着门框的手改为用手指抠住门框,将门框抓得更牢。
僵持不下之际,陆奕然感觉到段祁恩已有些不耐烦,可能下一秒就会拽住他的衣领,将他甩到门外。
陆奕然急得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手都捏出水来,他赶忙在那人有所动作前,率先开口,“段祁恩!你听我说,我从没想过从你这得到什么,是我…”他松开一只手,手指抵在自己胸口。
“是我每天绞尽脑汁的在想,我还能给你什么!”
“就一晚,没有下次。”陆奕然哀求到。
段祁恩只觉血液在太阳穴里发疯般地悸动,脑袋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他不禁上手揉了揉。段祁恩自然不能理解陆奕然口中的深厚情意,他甚至觉得他们之间只是雇员与雇主的关系,一个见了面是否打招呼还看心情的身份。
但怎样都好,他现在没心情与这人计较,三更半夜不睡觉,处门口谈情说爱?
别搞笑了。
“进来。”
简单的话语传入陆奕然耳中却宛若圣旨。
进门后陆奕然就死皮赖脸的黏在段祁恩身边,“哥,我错了。”他低着头,等候发落。
“噗。”
段祁恩嘴里还含着一口水,这下全给吐出来了。这人刚还处那跟他倔,现在跟个泄尽气的橡皮车胎似的,脑袋低的快埋进膝盖。
“我看起来很凶么?”段祁恩眼珠转了转,疑惑的问道。好像也是,这人每次都是来找打的。
“怎么可能?全是我的错!”陆奕然用力摇着头,能感觉到他摇头时头发都在剧烈颤动。
段祁恩没再应声,更没有招呼他,将人全然晾在一边。
段祁恩洗漱过后便熄了灯,走进自己房间,他睡觉没有关门的习惯,也不会因为屋里多了个人而改变,另一方面,他知道那人虽胆子大但懂得分寸。
陆奕然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他的饮食起居,心中默默记下那人的喜好以及连段祁恩自己都不留意的小习惯。
屋子里全是段祁恩的味道,让他鼓红着张脸,脑袋晕乎乎的,像醉酒了一样。
屋里的灯刚被熄灭,伸手不见五指,陆奕然只能摸瞎找到卫生间,他摸到门后,便一下窜了进去,却见浴室内异常整洁,段祁恩连一条浴巾都没留下,更别说什么贴身衣物了,他哎声叹气地洗了个战斗澡,同时庆幸自己的有备而来。
出来后,陆奕然到红木椅上随手抱了个枕头,跑到段祁恩房门边就横七竖八的躺在地板上,反正那也是张木椅,跟睡地板没两样,重要的是睡在地板还能离那人近些。
段祁恩的床是斜对着门口的,陆奕然从门边探出小半个头往里面张望,房间内黑漆漆一片,段祁恩背对着他侧躺着,只给他留了个背。
陆奕然心有不甘的扁了扁嘴。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嘁嘁喳喳”的声音,随后又有一阵“哗啦哗啦”的响声,认真分辨竟是打牌的声音,陆奕然见床上的人动了动似是被噪音惊扰,他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段祁恩失眠的原因竟是这个?
他为自己的自作多情默默的点上一根蜡。
老旧居民楼的隔音条件很不好,噪音不但没停息还愈演愈烈,段祁恩翻了个身从床头柜找出耳塞和安眠药,他的睡眠质量极差,这让他很是苦恼。
抬头间,段祁恩无意看到,有半颗脑袋打平搁在门边,一双黑亮的眼眸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让他顿觉脊背发凉。
“你也睡不着?”那人手脚并用,以飞快的速度爬到他床边。
“出去。”
刚睡醒的声音沙哑而性感,虽轻柔,却带着危险的意味,段祁恩往掌心倒了一颗药粒,正想吞服。
“别吃这个。”话音刚落陆奕然就抢先一步将他手里的安眠药扔进自己口中,那人的腮帮子动了动,估计是把药咬碎直接生吞了。
“没啥大不了的,我给你讲故事吧。”
陆奕然专注的看着他,两只细长有神的眼睛含着笑意。
童话
故事这个词对于段祁恩来说几乎是陌生的,在他的认知里故事是存在于课本里的东西,是被人学习与解读的。
睡前故事吗?他不禁为自己脑海中突然浮现的词语打了个寒颤。
“幼不幼稚。”他没好气的翻过身去躺回了床上。
“关下门。”无情的降下逐客令。
陆奕然自是不会把他决绝的话语放在心上,他在地板上盘腿坐好,两手摆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矜矜业业的模样让人看了只觉好笑。
“开始了哈,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头一回讲故事的人看起来有些紧张。
“在郊外的一个动物园里有只失去爸爸妈妈的小狮子,小狮子孤苦伶仃,整天浑身发抖,哆哆嗦嗦,所有大家都叫他哆哆…”
“后来动物园给他找了个狗妈妈,狗妈妈为了培养哆哆付出了自己所有的爱…”他讲的很慢,讲一段停一段再娓娓道来。
“在狗妈妈的精心抚养下,小哆哆变得很温顺,他长成了一头大雄狮…”陆奕然边讲着还双手张开比划出一只大狮子来。
“可是有一天,哆哆要被送到城里的动物园…”他完全投入到故事中去了,嗓音听起来有些悲伤。
“到了夜里,哆哆一个人睡在笼子里就会想念狗妈妈,于是他使劲浑身力气冲破了笼子…”说到后半段他语速加快,语调都亢奋起来,仿佛自己已经化身成为故事中的雄狮。
外面的噪音断断续续,持续一阵后才在空中逐渐消散,仿佛刚才的声音只是人在梦中浮躁的呓语,不一会便又陷入了熟睡。
陆奕然的声音也随即戛然而止,没留下半个音节。
*
“结局是什么?”
一阵沉寂后,就在陆奕然以为那人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从被窝里传来了闷闷的嗓音。
刚才他还在发呆,不知是不是安眠药的作用,此时他的脑袋沉的像糊了浆糊似的,眼皮也开始打起架来;当那声音传入耳朵时,他才如梦初醒般,一阵清醒。
只见段祁恩转过身来头枕在手臂上正看着自己,深黑的瞳仁如一泓清水,幽幽的波动着,撩拨着脆弱之人的心弦。
“结局是…”他张了张口却没把话说完。
结局是温顺的雄狮被枪杀了,因为警察认为它会攻击人类;可话卡在喉咙处,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想给他完美无缺的童话。
“结局是哆哆找到了狗妈妈,它们在一起生活了很久很久…”
话音刚落,有一股温暖从后背慢慢的包围过来,耳畔是陆奕然轻柔的声音;那人湿润的眼眸溢满了爱意,缠绵缱绻,至死方休。
听完结局后段祁恩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神专注,眼底没有半分倦意;也不知想到了些什么,在他心中一定有着另一个无人造访的纯净世界。
陆奕然趁人未回神之际,俯下身隔着细碎的发丝在人额前偷偷的印上一吻;段祁恩眼看着那人的喉结渐渐地朝自己逼近,当他反应过来时那人已经得逞了。
段祁恩拎起身旁另一个枕头狠狠地向人脸上砸去。
这人能不能别这么恶心!
他看起来像只被惊醒的猫,忽然尖叫着露出锐利的牙齿,飞扬跋扈的挥起笔直漂亮的爪子。
见他这副模样陆奕然甚至还想把人脑袋上翘起的发丝捋顺,可眼下的情形好像并不允许他这么做,他还是抱着枕头灰溜溜的退了出去,把门给人轻轻关好。
他偶尔可恶,却永远可爱。
刚把门关上,陆奕然就把枕头死死地拽紧在怀中,躺在地上左右翻滚;还不由得哼起歌来,心情轻快的像迎着海风飞驰的帆船。
*
东方出现了瑰丽的朝霞,晨光穿过薄雾投射进家家户户;房间的窗帘被陆奕然浅浅拉上,让微光从那人安然的脸上逐渐褪去。
他把刚跑下楼买来的速食品扔进微波炉中,在微波炉门上贴上便签;找来了温水倒进锅中,把热好的牛奶放了进去。
把屋子恢复原貌后,他才写下便条用刚刚好不容易找到的房门钥匙压着。
下楼后,陆奕然一手提着自己存放衣物的袋子,一手夹着绘图屏狼狈的钻进车里。
在后视镜里看到自己青黑的眼袋时他不禁长叹一口气,后半夜都在赶稿一晚上没闭眼,一会还可能有出车祸的风险;有空真要到庙里转转求个平安,当然,要和那人一起去。
微波炉里有早餐,锅里热着牛奶。
照顾好自己。——陆
这人真矫情。
段祁恩瞧了一眼便条轻笑到,把纸片用磁石随意地贴在冰箱上,真心实意的对待,他从不愿辜负;只是现在还为时过早,仍需很长的时间去一一考证。
*
段祁恩怎么也没想到会收到二勇的邀约,认识他的人是不是对他过分依赖了?
见面的地点约在一条老巷里,烈日当照,阳光穿过树梢,让人睁不开眼;过于明媚的阳光却读不懂老巷的悲欢,更渗不透岁月的残痕。
段祁恩远远就看到二勇站在一辆“拉风”的越野车旁,穿着半吊子的西装,还是一副人小鬼大的模样;听说是去给老板送货,段祁恩迈着沉稳的步伐向他走去。
“走!带你坐最稳的车跑最野的路!”青年面目清朗,自信的咧开嘴笑着,还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黑车呐。”段祁恩往周遭望了一圈才飘忽的看向那人的眼睛,扯了扯嘴角,似是而非的说道。
“果然瞒不了你。”二勇摸了摸后脑勺的头发,苦恼的抱怨道。
两人坐进车内,越野车平稳的穿过各条横街窄巷,过了很久面前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斜坡,越野车抖了抖后畅快的行驶上山路。
“你会开车不?开得怎样?”二勇有一搭没一搭的问道,“还不错,只是没驾照。”段祁恩却一本正经的回答他。
“噗呲。”二勇低低的哼笑道:“快搞个牌,咱们去飙车。”
“我经常这么干。”那人随口飘来一句。
“…”二勇转过头来看向他面露忧愁,飙车斗殴还犯事的高知是真实存在的么?
越野车停在路边已有小半个时辰,他们正处于半山腰处,这里是一处景区,景区很小却名声在外;很多慕名而来的自驾游旅客会选择来这里休闲度假。
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因为是私人景区所以有限行的规定时间;放行处轮班睁眼的照灯面对往来的车辆,总是顾此失彼,惹来前面一众车主的怨声载道。
段祁恩注意到路边的四层矮楼,在这干等也不知今晚能否被放行,倒不如选择路边的招待所较为稳妥,旁边的二勇当然也接受了他的提议。
看了眼矮楼前停着的不少豪车,看来也有不少大款跟他们一样选择“委曲求全”,看这副场面也算是一道另类的风景线;更奇特的是,竟还有不少小姐站在门前招揽客人。
“6789。”段祁恩用胳膊碰了碰隔壁的二勇示意他往自己下巴指的方向看去。
从挡风玻璃望去,在他们斜前方就有辆豪车,车旁靠着的人刚四十出头,身体微微发胖,小腹渐渐凸起,衣服也穿得肥大,那人正眯着眼睛应该是正准备“猎食”。
那豪车的车牌号后四位正是6789。
赌命
“啊…想起来了,刚才就是这孙子朝我们车窗吐口痰的吧。”二勇打了个响指若有所思的说到,才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来。
他们就在前一个加油站的时候,把越野车加满油停在路边,两人本想着到路边抽根烟,还没下车呢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男人左右打量着他们的车,越野车是辆顶级豪车不错,但在光天化日下他的行为显然是极不礼貌的。
可能男人以为车上没人,也不遮遮掩掩动作非常大胆,又观察到周遭并无其他客人就只有他们的车孤独停在这路边。
他俩是亲眼看着男人在车窗上吐了一口浓痰后便大摇大摆的转身离开,驾驶着“6789”淡出了他们的视线。
“我靠。”二勇一拳头捶上方向盘,开口就骂“这什么没素质?!”
仇富心理?段祁恩看着那辆车驶出很远才把视线从车消失的方向移开。
*
此时,一位小姐正媚笑着朝男人走去,把软若无骨的小手伸进男人手中,男人拉过她的手粗鲁的揉捏着;他的笑看起来极其下流,眼神还在女人的领口处流连。
只见男人将厚唇贴近女人的耳旁说了些什么,随后女人露出了娇羞的模样,在男人胸膛处轻推了一下,男人顺势擒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抓摸。
看到这副场景,车内的两人都尴尬的撇开头去十分默契的都没去看对方,眼神到处乱瞟。
那男人抱着女人走了一段后才依依不舍的将女人松开,独自走向了景区。
男人走后,那位小姐刚好回过头来,二勇见状立马摇下车窗朝那位小姐招了招手。
女人扭着身子走了过来,姿态婀娜,风情万种。
女人走到车窗前稍稍弯腰,从车内只能看见女人的半张脸,姣好的肤色,绛唇映日;等女人低下头来时才露出了她疑惑的神情。
二勇往女人的手中塞了张红钞开口问道:“刚才那男人同你说了什么?”
女人面露犹疑,朱唇微启却什么也没说,又将红钞塞回了二勇手里。
“我们认识,真找他有事。”他话语真切,似是不掺半分假意;要不是段祁恩知道他是个骗子,照样也会相信他的话语。
二勇又加了一张递回女人手中,女人将其拽的死紧,指尖都有些许发白,过了一会才松了松手开口道:“那人说今晚不能留宿,有重要的事情要往山上赶…”
女人停顿了片刻又接着说到:“他说今晚的饭局我不能去,等明天下山再请我吃饭,还说…”
“谢谢哈,这钱就当我们替他请你。”二勇无情的打断了女人的话。从女人的话中已经得到重要信息,一是那人去吃饭了一时半会回不来,二是今晚会开车离开。
段祁恩朝青年勾了勾手指,凑近他耳边嘀咕了几句。青年一拍大腿震惊道:“你这不就是碰瓷嘛。”只见段祁恩耸了耸肩,还“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己。
*
天完全黑了下来,与百米外的景区不同,他们这边显得格外幽静。
“还没好?”段祁恩走到二勇身旁,高大的身躯将人遮的严严实实。
“好嘞。”二勇试探的握了握车门把手,“嘀嗒”一声,车门就被人轻易拉开。
二勇探身到驾驶座上捣鼓着,不一会引擎盖就在他们眼皮下徐徐升起。二勇从工具包里换了个称手的玩意,走到引擎盖前眼睛搜索着什么,无果后便开口向身后的人求助“知道刹车油管在哪吗?”
段祁恩回头看了一眼,转过身便接过二勇手里的钳子,钳子在他手中转了一圈后干脆利落的找到它该去的地方,随着“咔嚓”的响声过后,钳子被抛回二勇手中。
结束后段祁恩坐到了驾驶座的位置上,而二勇来到他正后方的后座上,上车后两人便再无他话。
二勇安静的揣量着面前的青年,灵敏、机警、多疑、凶残,此时正专注的目视前方,酷似一头等待追捕的狼。
静候了片刻,就见一个男人吹着口哨从远处走来,匙环随着他手指的动作转了一圈又一圈;酒醉饭饱后的男人看起来很是愉悦,摇头晃脑的便钻进了车内。
等前面的车发动后,越野车才忽远忽近的吊在后方;走过一段山路,就见前方有个摇摇欲坠的路牌斜斜的歪在一边,前面的车降了速缓缓的拐了个弯朝路牌指示的方向行驶过去。
好像偏离了大道,前面的路越走越黑,男人轻快的打开了车灯,这一打开可把男人吓出了冷汗,前方拐弯处的栅栏是破损的,可能是前几日发生了事故到现在还未来得及修补。
男人手动降档,把车速降到最低,心里想着一会快到拐弯处时先把车停下,往里面开进去一些再拐弯才较为稳当。
可是,当他踩下刹车时,车子居然没有停下,仍在继续向前行驶,男人心中大惊,又踩了好几下,刹车依旧毫无反应。
见前面的车子正向着自己特意指引的方向驶去,段祁恩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容,果不其然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抓紧。”
段祁恩从后视镜处朝后座的男人看了一眼提醒到。
看着前面的车离崩坏的栅栏还有十几米,段祁恩踩尽油门,越野车以飞快的速度一跃而起很快便赶超了前方的车辆。
刹那间,只见越野车一掉头竟直直的冲了出去横在那辆车的前面,阻断了车辆欲要往悬崖处掉下去的路,而此刻越野车离栅栏的距离仅剩几米。
要不是车辆降速行驶,越野车的底盘也够扎实,别说制止那车辆前行,两辆车都有坠崖的危险。
车头直至陷入越野车副驾的车门上才肯停下,车内的男人动都不敢动一下,吓得心惊胆寒,冷汗直流。
段祁恩和男人是同时走下车的,男人嘴里还念叨着:“感谢菩萨,遇上贵人,感谢菩萨…”
段祁恩兀自站在凉风中,孤高冷傲,一动不动,嘲弄的看着男人。
男人走向前来还想说感谢的话,段祁恩皱起眉“啧”了一声,手指敲了敲被车头撞的凹进去的地方。
男人会意,从兜里掏出支票本和笔,过了一会便把笔和支票递到青年面前,意思是只要签上他的名字,支票即可生效。
“修理费大概二十万,你救了我,我多付一半给你,你看…怎样?”男人胆怯的看着面前的青年,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他心有余辜。
“笑纳了。”
段祁恩朝票头轻吹了口气,举起支票迎上月色,歪歪扭扭的肆拾万字样透过月光仍格外清晰,分外夺目。
*
越野车利索的倒了出去,很快便把出事的车辆甩在后方,正朝山顶狂奔,独留那男人在黑暗中等待救援。
二勇那才叫从阎罗那走了一遭,刚刚段祁恩驾驶着越野车都快九十度大转弯了,车尾摆出去的时候,他死命的抓住扶手,还以为自己要被甩出去,掉下悬崖一命呜呼。
“你真是拿命去赌。”二勇怒目切齿的道
“赌赢了。”驾驶座上的人正用两指夹着支票在后座的人面前摇了摇。
二勇伸出手去想要抓住那张巨款,可青年的手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他在心中痛斥到。
这人真是个疯子。
毕业
陆奕然再见到段祁恩的时候已是盛夏,他又一次跟官司扯上了关系,暗地里对付他的竞争对手是花样百出;他的公司才刚有起色,又因这场纠纷受到了沉重的打击,虽然已在商场打拼多年,但他也就年仅二十六,在对手面前就是个毛头小子。
暗红的齿轮开始转动,负载着轰轰烈烈的悲伤,天气闷热得要命,稠乎的空气好像凝注了似的,连一口喘气的余地都没有。
大学毕业季,最为绚烂多姿,也最接近人生现实;时光如水,匆匆一瞥,轻描淡写了多少岁月。
陆奕然今天穿了件条纹印花衬衫内搭纯色T恤打底,休闲西裤、踩了双板鞋,没做造型的头发随意耷拉在脑袋上,看上去跟刚毕业的大学生无差;他没有参加过大学的毕业礼,他在大学的时候就开始搞自己的工作室,几乎没有大学生活。
他很庆幸自己的爱人有着充实的四年,规避风雨,无惧冒险;他扛着摄像机便动身去找寻那道绝无仅有的光。
“祁哥,你是不是社恐。”方澈远走过去只见段祁恩抱着手臂倚在角落整个人都隐在幕布后面。
“你见过丧尸围城吗?”段祁恩向他招了招手,方澈远走到他跟前,就被他压着脑袋向幕布外望去。
外面十几位女生手捧各色各样的花束,她们都穿着礼服,修体长裙,精致的花边,将少女们玲珑的曲线完完全全的勾勒了出来。
无论繁华谢幕,还是青春散场,总有人为你盛装出席。
“在等你拍照!”方澈远恍然大悟。
“很帅气,她们都在等你。”他上下打量面前的人称赞到,深蓝衬衫配黑色西服,柔软及细节搭配出了舒适感;衬着段祁恩冷峻的气场,更显神秘忧郁,非常性感。
段祁恩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走出去的时候,□□短炮的镜头都紧随他的身影;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走上前来邀请合影。
“学长,毕业快乐!”“祁哥!恭喜结业”“祁哥…”乌泱泱的一群人聚到了他身边,有祝福、有社团邀请、有开着玩笑的,花束也被塞了满怀;陆奕然是看到这边份外热闹也凑了过来,找了个缺口就往里面钻。
等他终于挤进去的时候,段祁恩已经跟方澈远他们去换学士服准备上台领奖了,自己是连那人的衣角都没抓住,只看到段祁恩把签完名的笔递回给负责的学生礼貌的报以一笑后捧着花匆匆离开。
陆奕然一拍自己的榆木脑袋,他竟然把花给忘了,该死。
在最前排的影像社团成员只觉手臂被人撞了一下,身旁就有个人挨了过来,来人左手抱着一盆玫瑰,花瓣略成螺旋式绽开,可是还看不到里面的花蕊;右手举着相机坐到他旁边,屁股还向前挪了一点,拿出三脚架就把自己的相机架到了他前面。
“这位置好。”陆奕然朝身边看着他的社员还比了个赞,完全不理会人家厌恶的表情。
他定是要占个最好的位置把段祁恩领奖致辞的全过程拍下来,至于不要脸这件事,他习惯的很。
精辟独到的感言,热情洋溢的讲话,很动人,很真挚;那人倔强而立,是他的万丈光芒。
段祁恩从台上走下来时远远便看到陆奕然胸前挂着相机,手里抱着盆玫瑰挥着手向自己跑来;每次当他把人忘到九霄云外的时候,这人就会冒出头来强行刷爆存在感。
随着那人的轻快步伐,头发都有些凌乱,少了古板的西服与一丝不苟的发蜡的束缚,他看起来多了点少年气,陆奕然把花盆捧到了人面前。
“祁哥,恭喜毕业。”
他应配不易枯萎的玫瑰。
段祁恩看了眼那盆玫瑰,手摸了摸花盆边缘,最后还是放弃,将它推回陆奕然怀里。
他把头上的学士帽摘了下来扣到陆奕然头上,面前的人连忙伸出手整理他被帽子弄乱的发型。
段祁恩发现帽子与他意外的相配,那人也曾是少年。
“承你好意。”回以谢礼。
他的眼神明净如清溪,看不出是单纯的无知,还是早已看透世事的包容与洒脱;陆奕然爱惨了这双眼睛,自己在他的眼中无处遁形。
他竟有种错觉,这场毕业礼也属于自己。
有些心动,一旦开始,便覆水难收。
段祁恩是心动本身。
*
平日里不可一世的人此刻睫毛低垂,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轻盈乖巧;月色流泻在其清隽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剪影。
“醒啦。”
段祁恩一睁开眼就看到陆奕然那张放大的脸,他一把将人推开便坐了起来;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深蓝带黑的天辽阔却又遥不可及。
段祁恩扭了扭发梗的脖子开口问道:“来了多久?”
“四、五个小时?”陆奕然掰了掰手指回答道,他也不清楚多久,午饭之后就在学校里到处找人,翻到来这处草坪时人已经熟睡了。
他便坐到他旁边等他醒来,偶尔还能驱驱蝇蚊,赶走路过的学生。
他在等待中真实、自然、煎熬、执著,在等待中异想天开。
陆奕然嘴里还在念念叨叨,突然一个蓝球却从草丛间窜了出来,滚到了段祁恩腿边;段祁恩扫了一眼那球,然后将球捡了起来低着身钻到了旁边的树干后面。
陆奕然正对他的行为感到疑惑,便听到前面有把清脆的嗓音响起“学长,球在你那边吗?”;陆奕然望了望四周,之后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用嘴型朝那人比了个“我?”,那人大力的点了点头并向他走了过来。
陆奕然向段祁恩藏着的树那头望去,见那人又朝着树干那边缩了缩,他连忙摆手兼摇头表示自己没见过什么球。
“哎呀!谁?”那人刚一转身只觉身后飞来了一个东西正正砸到他后脑勺上。
就在刚才那人转身之间,段祁恩就从树后探出了头来,把球抓在手上瞄准方向便朝那人扔了出去;陆奕然见到他的动作后也翻身来到他身前和他一起躲在了树的阴影中。
那人猛然转过头来,刚刚陆奕然还坐着的那片草坪已经空无一人,那人迷惑的摸了摸脑袋,走了几步把球抱起,看了几秒后便小跑离开。
而在另一边,段祁恩是单曲着腿背靠着树干坐着,而陆奕然此时胸口正贴着他的膝盖,一只手还放在了他大腿上。
他转过头来瞪了陆奕然一眼,还以为这人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却不料这人不但没反应过来,还称赞起他的球技来。
只不过是突然兴起的恶作剧罢了,他还挺佩服陆奕然的,什么都能被他讲出花来,在那人眼中他的好是好的,他的坏也是好的。
段祁恩将面前的人推开,那人立马站起来向他伸出了手,段祁恩亦是,两人几乎是同时。
时间能检验一颗真心,也能忘记一份默契。
陆奕然离开后,段祁恩一个人来到了许愿墙前,他撕了张新的便签提笔在上面随意划了几下,伸手到他能够着的最高处,将便签贴了上去。
便签上什么也没有,只有几条潦草的不规则线体。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万上下完结,逻辑已出走。
三四章无脑剧情后,全是傻白甜追夫史,追到结局。
戒指
一大早就有中介找上门来,是来谈一些后续事情。只要钱给够做什么事都能称心如意,才没放盘几天的房子就找到了买家,老房子是刚好划入学位房地段,价格就算开得稍高也很容易能卖出。
买卖房屋的过程极为繁琐,前前后后办手续都花了几天。新房子是他很早之前就相中的,一看中他便付了全款买入。旧屋的东西不多,几乎全被扔掉了,段祁恩花了一天不到就整理好了。
搬家总有一种矛盾,寻求更合适的地方生存,同时也要放弃很多的东西,从感情上牺牲掉很多,却又多了份憧憬。
“对,我要离职。”
“一切顺利。”
“谢谢。”
嘟嘟嘟嘟嘟嘟…
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后也已近黄昏,有厚重的云雾盘踞在天空,落日留下了长长的影子,一片血红;他联系了大黄在附近的咖啡厅见面。
大黄来得很早,就坐在靠门边的位置。见到段祁恩从外面进来,他就发现那人稍长的头发已被修剪过,乌黑的碎发被风吹的零落,露出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庞。
青年没着外套,一件藏青色的圆领衫搭配一条黑色牛仔裤,背脊直挺,显得整个人更为高挑匀称。随着青年开门的动作,他冷峻的容貌一点点暴露在雪亮的光线下。
段祁恩坐下后点了杯咖啡,与大黄畅谈了许久,面前的咖啡续了一杯又一杯;交谈到最后他才慢慢进入正题,他把一张银行卡交给男人后便结账离开;当他走到斑马线前的时候,看着对面闪烁的交通灯,思绪飘到了很远。
就在几日前,他与大黄策划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犯罪,他让大黄给自己伪造身份、房契和资产证明向高利贷谋取了三千万巨款;那天,他乔装打扮后便走进那所谓的借贷公司,前所未有的,他感到了些许紧张,心口仿佛被无形的大石压住。
当他看到那张巨额汇票与借贷合同摆在面前时,他的手脚是钻心的冰冷,浑身紧张的像拉满了弓的弦;他不敢有丝毫犹豫,果断的便在合同上签上了名字。
一直到提着箱子从楼上下来后,才感觉空气回流,他张开嘴长吸一口气,直到气体挤满整个胸腔才肯罢休,还能呼吸的感觉真让人怀念。
就在刚才他给大黄的那张卡里正是一百万,作为伪造□□的佣金。
*
段祁恩平缓的走上天桥,拐了个弯一眼便看到了赵正,那人还守着自己的摊子,在行人寥寥无几的道上,显得有些孤独。
没有晚风吹笛,没有月光煮酒,那人的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
段祁恩走过去靠到栏杆上,摸出了烟盒,里面只剩下最后一支,他不段的搬弄着打火机,跟他的呼吸声附和着。
把烟叼进嘴里深深的吸上一口,将那口烟一股脑的全吞进肚子里。
他们谁也没有先开口,一个不知说什么,一个不知问什么;一个站着一个蹲着,一个默不作声,一个心不在焉。
“赵正。”
“段祁恩。”
两把声音同时出现,可叫出他名字的确是一把年轻的嗓音,不知是什么时候一名男子已经蹲在了摊位前,正低着头手掌轻轻抚过面前的饰品。
再次陷入了一阵沉默,陆奕然抬起头看向那人,嘴巴张了张却欲言又止;赵正看了眼两人,他也被稀里糊涂的卷进这古怪气氛里。
“要买些什么?”
“你要去哪?”
又是两个人同时开口,只是这次换成是赵正和陆奕然;赵正觉得自己跟这两人就不在一个频道里,段祁恩把面前的年轻男人当做空气,但男人眼里却只有段祁恩。
“问你要买什么。”居高临下的青年终是蹲下了身,眼神像飘落的尘埃,没有方向,没有温度;说罢也没等那人做何回应,夹着烟的手就在一堆饰品中摸索,最后随意地挑了枚女戒。
另一只手抓起陆奕然的手腕,粗鲁的将女戒套进那人的手指后便将人的手甩了出去;戒指的尺寸显然很不合适,卡在他指节还要上一点的位置就怎么也套不进去,手指周围还有被洒落的烟灰烫出的点点红印。
真的是枚女戒,戒圈纤细,上面还围了圈碎钻,在灯光下闪着淡淡的光;但戴在男人的手上却显诡异、又恶心。
“不要就扔掉。”段祁恩扯出一抹残忍的笑,暴戾恣睢,横冲直撞。
陆奕然,那是羞辱,你赶紧逃。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
“你是在向我求婚吗?”可意志与理智总是背道而行,他毫无躲避之意,直直的撞上他的眼神,强横的锁住他的猎物像个精明的猎人,昭示着他的势在必得。
他带给他的梦魇,凶残的凌迟着他,他把心割碎又重组,一见他会痛,不见他会疯。
他无可救药。
这是段祁恩此刻在心中唯一的念头。
“不要再找我。”
他毅然决然地开口,眼睛流露着推拒的神情,如此地近在眼前却冷漠无情。
*
“就要这个吧,请问多少钱?”陆奕然对赵正开口,掏出皮夹翻了开来;眼神都没在人脸上多做停留,礼貌而疏远。
“这…送给你吧。”赵正瞄了眼旁边的段祁恩,违心的把陆奕然拿着皮夹的手推开。
陆奕然自是没把他的话当真,“这张卡上有五万,不够的话这是我的名片可以再找我。”他把卡和名片一并递到赵正面前。
这出手也太阔绰了,赵正笑眯眯的接过陆奕然递过来的卡和名片,看都不看身后的人,立马就揣进兜里。
陆奕然站起身来,稍踮脚尖想与那人平视,他的眼神清澈而干净。
“这个,我是认真的,我们一定会再见面。”他把一定咬的很重,把手举在段祁恩面前,就在他眼前把不符尺寸的戒指硬生生的往下拽。
戒圈牢牢的纠缠着他的手指,卡出了层层皱痕,勒的皮肉泛白。
段祁恩把一切看在眼里,但也仅仅是看在眼里,仿佛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那般,视若无睹。
那人走之前还盯着他看,看了很久,久到段祁恩不满的看了他一眼,他才如释重负。
他胆战心惊,他怕段祁恩对自己一点情绪都不再有。
“在演哪出?你的新目标?”赵正用手背拍了拍段祁恩的小腿侧,嘴里还吹了个口哨。
“不是。”过了好一会段祁恩才开口道。
是一个不知如何定义的人,不是肝胆相照的朋友,亦不是穷凶极恶的敌人;不是有头无脑的追求者,更不可能是相濡以沫的爱人。
陆奕然在他心里,无法被解析。
*
“我要去一个地方。”
不是告别,他们之间并没有这么深的牵绊;只是和一个认识的老友诉说自己的决定。
青年的声音从赵正头顶传来,他疑惑的回望他想从那人脸上找出答案,可那人脸上仍是什么表情也没有。
“心想事成?”他永远不知道青年在想些什么,即使是问出口他也得不到回答。
“嗯。”
简短的回答,一如初识。
藏身
黑沉沉的远方,随着轰隆几声响,漫天的烟花散开,闪着色彩斑斓的光芒,纷纷扬扬地落下,宛如划过天幕的群星。
“这么晚还烧钱呢?”驾驶座上的司机轻叹着瞄了眼窗外,似是玩笑的话却有着几分羡慕;后座的客人并没有搭话,司机透过后视镜打量起后座的客人来。
烟花在青年眸中绽放,但那人眼中的星火仿佛是黑白那般,毫无色彩;恍若隔世,说不出如斯寂寞。
“祁哥,你要去收网?!”
段祁恩想起二勇电话里的话,嘴角浮现一抹晦暗不明的笑,没一会便转瞬即逝;他往椅背那挨了挨,脑袋靠在头枕上,像泄了气般舒躺在坐位上,歪着头看向窗外竟咯咯的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还抬起了手掩住半边脸,他的笑声极轻,有丝空幻,更显诡异;司机不禁打了个寒颤,将眼神移开,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的士停在一处不显眼的角落,段祁恩从暗处走了出来,霎时间整个人暴露在白炽的灯光下,有行人与他擦肩而过,还回过头来多看了他几眼。
他踏入一处空旷的平台,有条不紊的走到取款机前输入那烂熟于心的数字,显示屏上弹出“正在处理”的提示框,段祁恩稍退一步,闭上了眼睛。
“3,2…”在心里默数。
“转过来,举起手!”有一把响亮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话音刚落那人的手已经抓上了他的肩膀,用力的捏着他的肩骨。段祁恩甩开那人的手,就在那人想从后腰掏出配枪时,就见青年顺从的将双臂高举过头顶。
他甚至是自己走进警车的,没有丝毫抗争,过程顺利的像演练好的那般。
审讯在两小时内便结束了,犯人连一个摇头否认的动作都没有,不卑不亢,即尽配合;警员见他态度良好,对他也稍降辞色。
看守室里昏暗又寂静,刚好能让他睡个好觉,段祁恩意外的发现自己竟感觉到了安全感,什么也没做考虑,倒头便睡,让明天的事留给明天去想。
次日,段祁恩被几名警卫包围在中间站在警局门口,等待押送的车辆;他低下头看着腕上的手铐,手铐上布满了陈旧的刮痕,在阳光下泛着哑光。
是啊,他现在是一名罪犯了。
他们在门口站了一会,段祁恩隐约间好像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距离很远但那声音撕心裂肺,身旁的女警为他戴上了黑色口罩并告诉他一会出去把头稍微低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