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骗局》作者:樊徒【完结】 > 《骗局》作者:樊徒.txt

第 7 页

作者:樊徒 当前章节:148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6:07

陆奕然走到湖边蹲下身,在湖面上划了个圆,看着水波漾起的层层细纹,竟入了神,好一会后他掏出纸笔坐到了地上。

“此后山长水远,仆仆来赴,他既做我的眼泪,也做我的湖。”

他将纸叠成小船将其推离湖边。

“段先生,好巧。”

同一列火车,同一节车厢,日子虽平淡,总会有如歌的偶遇。

两人今早是分头走的,可陆奕然知道,只要他稍退半步,便再也抓不住。

“那个赌约作数吗?”

他等不到回答。

拥有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男人留着中分蓬松的微卷头发,刘海梳上去露出额头,显得精神且具有精英气质,搭配了休闲西装,非常时尚减龄。

“陆总您好,前几日才跟您通过电话,我姓黄。”黄先生伸出手来想与人相握,“黄先生幸会,我老早就想同你联系了,听说你和段总相识,他也给你签字了不是?”陆奕然强颜欢笑着,欠身握住男人的手,请人落座。

将男人送走后陆奕然托着腮,眼睛盯着门口出神。随即,便拿起座机拨通了电话,“小尹,去查查那位黄生跟段总的关系。”

“好的。”“对了,陆总,姜小姐的礼服被退回来了。”

“我知道了,放我车上,我有空再亲自送去。”

听闻姜家独女婚期将近,陆家在生意上又与姜家交好,礼数上他应送上贺礼,可这被退回来的礼服他却不知其中原因。

段祁恩站在报社大楼下与秘书一起等候去取车司机,就在大楼对面有座庞大的建筑物,哥特式建筑,尖塔高耸、尖形拱门、大窗户及绘有圣经故事的花窗玻璃,这一切宛如“怪物”般正突兀地立在城市中央,鹤立鸡群。

教堂前有长串的花车,穿着靡丽礼服的一对男女从车里出来,脸上的神情却略显古怪。

“你们先回去。”百般聊赖之际段祁恩突然来了兴致,扔下秘书便朝对面走去。杨秘书正想开口拦阻,电话铃却响了。

“段总的采访结束了吗?我想约他一同吃饭。”那头传来陆奕然的声音,“段总…他跑去教堂了…让我们别等他…”秘书含糊其辞的说道。

段祁恩没有进去,只是处在门前。捧花的新娘正局促不安的站在红毯上,段祁恩刚好与人眼神碰撞,那人看着他,眼中闪过欣喜,仿佛遇见救星,他心头一紧,立即偏过头将视线移开。

就在这时有人请新娘进去,新娘挥开那人的手便踏上了台阶。只一瞬,她却提起裙子转身就跑。

段祁恩看着那位穿着层叠轻纱的女人离自己越来越近,下一秒,女人竟跌进了他怀里,“先生,能不能带我离开?”女人死命地盯着他的眼睛,眼中满是哀求。

“你…”段祁恩一时张口结舌。

“姜璇!!”

似有亲属在高喊新娘的名字,段祁恩脱下西装外套遮在人头上,搂着人的肩便快步离开,他拦了辆计程车,将人推了进去,就在他要将车门关上的时候,车内的女人伸出手拉着他不放,他本想甩开,可身后的声音越加嘈杂,没办法,他只好顺着那只拉扯的手挤进车内。

他是无所谓,但也不想被当成狗男女被人抓住。

“先生,咱们去趟专柜吧,我把外套赔你,正好…我要将衣服换了。”姜璇将头上的西服取下抱进怀中,厌弃的摆弄着头纱。

“不用了。”段祁恩竟有了做好事不留名的心境,他不觉的在心中嘲弄自己。

姜璇深目高鼻,纤腰一束,拖着长裙走进服装店时惹来许多异样的目光。她也不敢拖沓,随便挑了合身的衣服便换上,段祁恩坐着等她,才翻了几页杂志就见人正寻他离开。

“挺好的。”他称赞她的利索,“谢谢,有衣服穿就成。”姜璇以为他夸自己这身着装。

“我要怎么答谢你?”姜璇一路走出来,问了这个问题不下五次,“你一定要谢的话…”段祁恩突然停下脚步,身后的女人一不留神差点撞上那人。

“跟着我。”

他看向面前正停在路边的庞然大物。

两人上了双层巴士,挑选一个前排的位置,稳稳坐下。巴士缓缓的行驶起来,“陪你乘车兜风吗?”姜璇噗呲一声笑了,面容自然且舒坦,“你不好奇吗?我从教堂逃出来?”她面向段祁恩好奇的问道。

“说来听听。”段祁恩往车窗上呵一口气,用指甲蹭一蹭,一连串动作轻车熟路。既然她开口问了,便是想找人倾诉。

树愈静而风不止,双层巴士一摇一晃地行驶着,总有一种莫名其妙快要倒下的感觉。

“双层巴士对你有什么重要意义吗?”他们从上车的地方,一直坐到总站又坐了回来。

“碰巧罢了。”段祁恩随意搪塞了一句。

“人找到没?”男人怒不可遏的吼叫着,“调了路边的监控,段总好像和一个女人跑了。”

听完秘书的话,陆奕然一拳砸在车门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鼻子里喘着粗气,“那女人!是!谁!?”声音像沉雷一般滚动着,传得很远。

“好像…好像是姜璇,姜小姐。”尹秘书放大图像,凑近打量。

“姜璇?!呵呵呵呵…”他的笑声枯槁,身体抖得厉害,头疼的像要炸开。

从后座翻出退回的包裹扔出车外,找出剪刀将纸盒连同里面的礼服一并剪开,随后,像仍废品一般将其丢弃在角落。

外面突然落下密集的雨丝,到处是跳跃的箭头,段祁恩走进电梯,拍去外套上残留的雨水。

他打开门,摁开大灯,就见一个人从沙发上弹起,又冲忙落地,却因棉拖未穿好,被茶几角撞跌在地。

段祁恩打开冰箱取了啤酒,就站在人面前漠视着也不将人扶起。

“你去哪了?”陆奕然吃疼的站起,失落将他压的喘不过气,像半截木头般愣愣地戳在那里。

“我需要报备?”段祁恩扯开拉环嘬了口啤酒,从他身边走过,沉着脸坐在沙发上。

一阵死寂过后,无助将陆奕然包围。段祁恩早已将他桎梏,他只能丢盔弃甲,任由自己体无完肤。

“我会与黄先生合作。”陆奕然走到段祁恩面前,将人禁锢在沙发边缘。

“恭喜。”

段祁恩声音冷冽,嘴边的弧度轻轻扬起,伸手扯过陆奕然的衣领将人拉到面前与他齐视。

呼吸变得灼热,陆奕然倏地凑上前含住了他的唇放肆地口允吻,段祁恩挑眉,右手从他身后抄过去,将他的头扳了过来,反客为主,温热的唇已经覆了上去。

扣开那人的牙关,微冷的舌滑入口中,探索过每一处角落。

陆奕然本能的缠住段祁恩的脖子,将人束缚,每次段祁恩想抽离,都被他再次凑上来的唇堵住,直至快要缺氧陆奕然才肯松开他的唇,蜻蜓点水般的吻移至下巴一路往下,陆奕然咬上他的喉结,解开衬衫埋入他的领口,在脖颈处种下滚烫的火种,段祁恩顺势将人圈入怀中,压至身下。

半夜,陆奕然轻轻的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段祁恩背对着他侧躺着,他附下身细密的吻从肩头蔓延至驯鹿的眼,就在他动情之际,一只手擒住他的脑袋将他扯开。

“老公,我疼。”

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跟段祁恩身上性感的红痕形成鲜明对比。

“洗了没。”段祁恩推开那人又贴上来的脸,“舍不得洗。”那人黏糊的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掌心。

“下去。”

“等等等等等!我立马去!你别赶我走!”

作者有话要说:

已删减(补全)

潜逃

“小祁,他指名让你去验票。”大黄将克隆的汇票推到段祁恩面前,谨慎地说道。“嗯,他可能发现了。”段祁恩似是而非的说着,将汇票捏在指尖细致地端详,像欣赏一份臻品,仿佛能从中品出无穷美妙来。

“那快跑!趁现在没拿到钱!你还想去蹲一次大牢?”大黄原本握拳抵着下巴的手瞬地向前伸去,面前的杯子被手肘撞倒,“哐”的磕上前面的白瓷碗,杯子倾倒,水将桌面漫湿了一片,他起身弓腰把段祁恩手中的伪造品抢了回来。

“不试试怎么知道。”

段祁恩凌厉的眼眸注视着大黄的一举一动,隐约有丝狼戾闪动其间,他朝大黄伸出手,示意那人将汇票归还。

他想知道那人的底线到底在哪。

提供商黄先生在陆奕然同意合作后便要求对方传真一张汇票以示诚意,收到传真件后他立马克隆了一张一模一样的汇票,然后佯称发货,要亲自到公司验真票后才能提货,而段祁恩要做的便是在验真票的时候用假票将其偷换。

当他签下聘书那一刻,一场赌注已经开始,不论输赢,一旦下注便没有退路。

陆奕然约在L&L宾馆见面,宾馆装饰精典,展现殷实古雅的同时又诠释潮流风尚,简约大气、低调奢华,宾馆的原名是lifetime lover,终身情人。

段祁恩刚走进宾馆就有侍员招待他,还将他引到了换衣间。

黑白对比,时尚的男士正装风格,处处彰显新意,简洁干练又不失华丽。

“什么意思?”段祁恩陷入短暂的迷惑,不解的问道。

而侍员回答说,这是宾馆的礼仪。

段祁恩站在镜子前将外套拢了拢,脚下挪换着脚步,看着自己被扎成礼物的模样脸上疑云更甚。

本以为侍员要将他带去包间落座,殊不知走着走着便见陆奕然比自己穿的还要隆重就站在过道上,浅浅的笑着,咫尺之隔。

“站着验票?”

段祁恩站定在那人面前,试探的问道,此时的他像准备用石子砸玻璃的顽童,心里既兴奋又恐慌。

却不料那人将一张空白支票递到了他面前。

段祁恩接过支票翻了翻,深邃的眸子似被蒙上一层水雾,让人一眼看不真切。

“你都知道。”他低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我知道什么?”那人虽笑着,但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仍被段祁恩瞬间抓捕。

“我是个诈骗犯。”段祁恩凑近那人的脸深切的望入他眼底,陆奕然闪躲的目光再也无处可逃。

“我也骗了你。”

过了许久他才苦笑着开口,过去的点滴在他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重演,他感到自己的神经和自尊都被对方摧毁殆尽。

他让人调查黄生的时候就发现了,即使那人藏的再深。他知道黄生是段祁恩的同伙,打着合作的名号欺诈他。他还知道,段祁恩不仅是个诈骗犯,还是个感情骗子,只骗了他一个人。

这场骗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可即便如此,他仍心甘情愿。

就在他们身边是一间礼堂的大门,陆奕然走过去将大门推开,偌大的礼堂被装饰成教堂的模样,红毯一直蔓延到祭台,一位牧师高站在祭台中央,他身旁的乐师正奏着婚礼进行曲。红毯的两边占满了宾客,正在热烈的鼓掌欢呼。

“我骗了你,骗你来结婚。”

他卑逊地仰慕而后屈伏地求爱,将手伸到段祁恩面前想携他步入殿堂。

几片破碎的纸屑落入陆奕然的手心,他有一刹的恍惚,随即,整个人如同浸入冰窟,心凉了个透彻。在喧哗中他看着那人逐渐消失的背影,那抹光在无边无际里慢慢的一点一点飘向未知的远方。

屋子一片狼藉,餐桌上有残汤剩饭,油污尽染桌面。沙发旁的垃圾桶歪倒在地,一股异味扑面而来。二楼的房间,被子卷缩在角落里,地面堆满了凌乱的衣服与鞋袜,这是陆奕然最失职的一天。

段祁恩将贵重物品带上,一个黑色背包,跟来时一样。

走到门前时,却被冲忙赶回的陆奕然挡住了去路,那人脚边还放着个箱子。

“这么晚了,要去哪里?”那人小心翼翼的问道,声音疲惫却异常坚硬,他张开双臂将人拦住。“留下待捕么?”段祁恩一把推开人的肩膀,想突破重围,他力气之大,那人移了一步,差点被身旁的箱子绊倒。

“吱呀”一声是箱子被打开的声音,不经意间一把左轮手枪被塞进了段祁恩手中。

他被一只手操控着拿起枪对准那人的胸口,冰凉的枪具在黑暗中逐渐现形,那把枪很漂亮,枪柄和扳机是苍劲的黑,而枪身是银色,上面还刻有英文字母。

“我绝不会报警,我用生命起誓。”他斩钉截铁的说道,将段祁恩的手捧在心口握的死紧。“这把左轮我放了一颗子弹,六分之一的几率,你…向我开枪,我中弹…算我活该,要是我没中弹你能不能留下?”他摇着头,浑身颤栗,说话的声音都断断续续。

听完他的话,段祁恩笑了,那抹笑似荼毒的罂粟在将死之人的眼中绽放。他将枪口往陆奕然的心窝捅了捅,那人毫无惧意的直视着他的眼睛,将握住他的手慢慢松开。

就在陆奕然松开手那刹段祁恩迅速将手抽离,迎着那道灼热的目光,嘴角扬起一个讥讽的弧度。就在一瞬间,还未等陆奕然有所反应,段祁恩已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不要——”

“砰。”

枪声随着撕心裂肺的呼喊一同响起,枪口冒起了白烟,空气凝固不动了,有窒息的钝疼侵袭而来。

是一记空枪。

但陆奕然却像被击中了那般,两腿发软跌坐在地上,头深深的扎进膝盖里,“你不要这样…我会死的…我会死的…”他声音哽咽,蜷缩成一团,眼前模糊一片,手无助的攥住胸前的衣衫。

他的底线永远都是段祁恩!

“遇上我算你活该。”段祁恩在人耳边低声说道,捧起那人低垂的脑袋在额前落下一吻。

陆奕然倏地睁开眼睛,额前的温度不真实的吓人,他拼命想抓住那人的手臂,却又一次被人残忍地甩开。他爬起来追了上去,竟一鼻子撞上坚实的门板,似是失足于迷途之森,他再无勇气拉开那扇大门。

“小祁,你把支票撕了?!”

电话那头传来极高的声音,段祁恩连忙将手机拉离耳边。“我把假汇票撕了。”他夹住手机,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飞机很快就要起飞了,在整个航程中请不要使用手提电话…”乘务员走了过来提示他关闭手机。

飞机起飞,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响,他将窗帘拉开,窗外的残阳红如染血。

这一次他要好好的生活,不为别的,就为这些年亏欠自己的。

作者有话要说:

骗子夫夫

小祁又卷款潜逃了

他的

没人会懂凌晨三点到黎明的痛,段祁恩走后,他的世界没了日昼。

陆奕然一转身便从飘台跌到地板上,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像死鱼一样躺着,一动不动。房门被人有规律的敲响,似是什么暗号。

现在几点了?

陆奕然又躺了一会,伸手就去够手机,然而却寻不到踪迹,他猛地起身连同地毯一并揭起。

“手机去哪了!?”他在朝自己发怒,竭力嘶吼着,在空荡的房间留下厚重的回声。

陆奕然爬到床头柜前找出闹钟,早上十点,他又是一夜未眠。可怜的闹钟被他摔到了墙上,荧屏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后便消失殆尽。段祁恩走后,他连东西都找不到。

“嚯,你怎会觉得我的上司好相处?”尹秘书将邹巴的抹布扔进了洗碗池,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我在他手下干了六年,他老人家就是个爷!”尹秘书念叨着走出厨房,还不忘在围裙上蹭了把手。

“你这么说,那段总是什么?”杨秘书听了那人的话抿着唇笑了笑,手上的活却不敢怠慢。

“段总?那是位祖宗。”尹秘书朝大吊灯作了个揖,感慨万千的说道。

“他回来了?!”

楼梯被人踩的噔噔作响,陆奕然的话宛若惊雷般从天而降。

“您听错了!我们没提段总!我们不敢!杨秘书,是不是?”杨秘书被人撞的一个踉跄,“是的,是的!”只能连声附和。

众所周知,段祁恩是陆奕然的禁忌,是块烂肉、亦是性命。

陆奕然眼见的憔悴,整个人都蔫蔫的,深陷的眼眶显示他已有许久没睡好,干裂的嘴唇挤出一个凄惨的笑,原本的容光焕发早已被面如死灰所取代,皮肤黯淡无光,仿佛蒙上了一层灰。

一个月,陆奕然都没踏出过他们的房子,他把秘书喊到了家里办公。可尹秘书发现,他就是个帮佣,杨秘书的到来把他的活全揽去了,而请杨秘书的原因自然也与段祁恩有关,陆奕然仍固执的守着,所有与他曾有联系的事物。

他给自己冲了杯咖啡,转身打开冰箱,里面堆满了食材,上面全贴着标签,几乎都是段祁恩的名字,陆奕然将快过期的食物扔给了秘书,让他购入新鲜的。

桌面上三杯咖啡随意摆着,尹秘书拿起一杯喝了一口,“这咖啡好苦!”他扯着尖细的嗓子喊到,“你喝了陆总的咖啡,这杯才是你的。”杨秘书将另一杯推至他面前,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去给他泡回一杯。”尹秘书歪了歪脑袋,疑惑盘踞心头,他没记错的话陆总以前从不喝黑咖。

他也确实没记错,黑咖三方糖,那是段祁恩的习惯。

“你都吃一瓶了你跟我说安眠药无效?”病历被沈玥砸在茶几上,发出有气无力的声响,她交叠双腿郑重的看着对面的男人。

“陆生,我斗胆说一句,我建议您去洗脑。”要是人的大脑能格式化的话。

她烦闷的将笔插入笔盖,却不料没对准口,笔尖一下子扎进她的手掌,她不由眉头紧皱,“先生,你在会诊,请你尊重一下我。”沈玥将笔扔到了一边,一把夺过那人手中的电话。

对面的男人一直在给同一个号码捎去信息,一个月就发了几千条。

“一直发信息给一个等不到回复的号码,还不如跟我聊聊。”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袭来,令她大受打击。

她的雇主魔怔了,比三年前还要严重。

“为什么不去找他?”

她的话音刚落,男人的脸一刹就变了,像哭又似在笑。

“我…”

“我找不到他了。”

他倒在沙发上,牙关咬的死紧,脸上的肌肉抽搐的厉害。

两个月后。

T城,一条即将拆迁的城中村内。

路边一间光鲜的烟酒店很是惹眼,跟旁边一众店铺不同,这家店的店面很大,是周围店铺的两倍以上。落日时分,早已灯烛辉煌,透明柜台一条条裹着金边的烟盒整齐摆放,顶天的玻璃立柜陈列着各色名酒,整间店看起来贵气又高档。

“小师傅,你这灯太亮啦!”打金师傅手上的金饰在大炽灯的照射下,泛着刺眼的光,妇人揉了揉干涩的眼抱怨道。

“很快就好了。”

把耳钉打成玉坠的金扣子,不到一小时就能完成。

段祁恩将扣子别到坠孔上,把链子还给了妇人。妇人接过链子,摸了摸那微烫的扣子连声称赞:“你手真巧啊!跟师傅学了很久吧?”

“谢谢。”段祁恩礼貌的挤了挤嘴角,一股子公事公办的客套。他从方木椅上起身,将工作台收拾好后把妇人领到一边。

“来,加工费一百。”妇人掏了张现金递给他,段祁恩笑了笑,从柜台抽了条烟推到了妇人面前。

“方婶,给老伴买条烟,大家都挺熟,加工费就算了。”深蓝的烟盒轻敲着柜面,发出“啪嗒”的响声。妇人捏了把手中的现金心想,一条烟将近五百,趁机营销啊!她咬咬牙把心一横,算了,平日里小师傅没少给自己优惠,这还不收自己加工费,原价买条烟,赚了。

方婶付了钱将烟收好,苦着张脸便转身离开。

“方婶!谢谢帮衬哈!”

刚出店门就与一年轻小伙打了个照面,方婶只想赶紧离开,但面前的小伙却直愣愣的挡在她面前,“嘿呀,肖弘文!哪凉快上哪呆去!”方婶撞开面前的小伙,碎着步子走的飞快。

肖弘文回头看了眼方婶扭着腚的背影,在店门前笑弯了腰。

“祁哥,你又唬方婶高销了?就方婶好说话才天天被你骗。”肖弘文打开门前的冰柜熟络的拎了瓶冰啤。

“有事电联,别跟亲戚似的。”段祁恩将起子抛给了那人。“谢谢哥。”肖弘文双手接过,心中窃喜。

巷子不长,南北通道,凹凸不平的石板路尽是斑驳的苔痕,深巷两旁有不少分叉的胡同,比外巷更落不着光照。

有人骑着老旧单车东倒西歪的从他们身边经过,巷子窄,很容易便会产生碰撞。肖弘文将段祁恩扯到内道,自己走在外边。

没走两步就见单车“哐当”一声摔倒在地,好似酒瓶碎在地上,突兀又巨大。车上的女人被车子压着,左膝能看到殷红的颜色,段祁恩走上前,将单车扶正,抓着女人的胳膊将人提起。

女人单脚站着,扶着段祁恩的手臂借力才不至于再次摔倒。

“巷子里骑什么车,活该呗。”肖弘文愤愤地说道。

“不是不是!前面有个黑影突然窜出来,我被吓到了才摔的!”女人连忙解释。“耗子?”肖弘文挑眉。

“是个人影!”“邪门!”两人同时伸出了食指,说到一会去了,像对戏似的竟一唱一和起来。

“走我前面。”

段祁恩将女人轻轻推到自己身前,高大的身影将其笼罩。

“啊,对,一起走吧。”肖弘文推着单车紧跟在后。

租客

自由过头成了懒惰,随性过头那叫任性,最难能可贵的是持之以恒,很显然,段祁恩没有。

刚开铺那阵,他日日起早贪黑,可现今日上三竿他仍缩在阁楼的单人床上眼睛半睁半闭,朦胧间突然想到,某天他翻到的一版报纸,有一篇“起床后做九件事可延缓衰老”的文章占了大半个版面,而第一件事赫然印着:赖床。

段祁恩将掉到地上的半截被子撩了上来,翻了个身,宽心的阖上双眼,今天要去收房,又有了不开铺的借口。

年龄越大,越学会了顺其自然,段祁恩锁上卷帘门,圈着钥匙悠悠忽忽的往小别墅走去。

一幢乡村风情的三层别墅,背靠拔地参天的建筑而立,置身其中却恍如远离所有的都市尘嚣。

“肖助…”

“别早了,都快赶上吃中饭了。”段祁恩的话吐到一半竟被人无情打断,肖弘文正一边贴着招租公告一边嘴里嘟嘟哝哝。

在段祁恩的印象中隔壁的租客是位四十好几的中年男人,高高瘦瘦的,一套正装穿过春夏秋冬。昨日,男人留下了租金和钥匙,便乔迁离开。

肖弘文打开房门两人便开始检查房屋,其实昨日肖弘文来收钥匙的时候已经看过一遍,客厅、饭厅及厨房均干净整洁,可段祁恩在屋内兜了一转竟发现洗手盆上有个大洞,一开水,有水会从洞口流出。

“去把告示揭了,这里要修好才能住人。”段祁恩愁眉双锁,催促着身旁的人,却不料楼下竟有人喊他们,这事便暂且耽搁了。

最后两人是一起下了楼,就见招租告示前站着一个男人,与他们穿着纯色圆领,踢着一字拖到处逛的颓丧模样截然不同,那人穿着棉麻半袖上衣配着水洗牛仔裤,板鞋雪白连绑带都系的一丝不苟,一看便知是刚来的外乡人。

那人手指摁住告示上的数字,正拿着手机打电话。没一会,段祁恩裤袋里的手机便嗡嗡作响,而站着的男人听见有脚步声便乍然回头。

握着手机的手慢慢垂下,通话页面因无人接听而自动跳回了桌面。

“段祁恩…”好不容易从嘴中拼凑出几个字,却又忽然中断,最后的“恩”字还发颤的走了调。

“陆奕然。”段祁恩不为所动地开口。

有一瞬,耳朵轰的一声,如同被尖针刺了一下,陆奕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段祁恩竟喊了他的名字。

“能不能再叫一次…”,“嘟——”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他的话尽数淹没在一声鸣笛中。

小店门口,箩筐、背篓东倒西歪的放着,屋子里的人,一桌一桌围得满满,说着家乡话,聊着村里村外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来咯,一碗牛腩面!”

桌子放不平整,一碗面端上桌,桌角一歪,碗里的汤便洒了出来。肖弘文扶着碗,把滑开的木块踢了回去垫在桌脚下,“补颗鸡蛋!”老板粗豪的嗓音从耳边响起,圆实的鸡蛋像不倒翁似的在小碟里滚了一圈。

“不是去出工嘛?”老板不解的问道,肖弘文顿了顿筷子,思考片刻后才含混的回答:“不知道。”,说罢便开始大口吸面,甚至还被浓烈的香料味呛到。

一杯水“咚”的出现在肖弘文面前,杯中的水面左右摇晃着鼓起小个气泡。

“咳咳咳…”没想到段祁恩会突然出现,口中扯不开的牛腩被肖弘文全吐了出来,上面还留有嚼过的齿印,他用筷子戳着那块肉将它藏进碗底。段祁恩抬头看了那人一眼,语调阴沉的说道:“你去看看。”

他皱着眉正小心翼翼的将一次性筷子从中间掰开,却发现怎么都掰不均匀,便将筷子放到一旁,换了双木筷。

客厅中央有一张红木做的长方形茶几,上面放了果盘、烟灰缸和一盆文竹,陆奕然把东西扫到了一边,将陶瓷石板放了上去。

“谁?!”

是门锁打开的声音,肖弘文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一身白灰的陆奕然站在客厅,他的周围一片狼藉。

“你是谁?”陆奕然从地上凌乱的水管跨了过去,走到人面前语气试探地问道。“我?肖弘文,房东助理。”那人拍了拍胸膛,直截了当地回答。

“你来做什么?”陆奕然咄咄逼人地审问道,话音刚落便弯腰在地上找着什么,眼睛迅速的将地上的东西扫了个遍,“祁哥叫我来的。”肖弘文实诚的交代了个干净,一点也没意识到危险的逼近。

只见陆奕然抄了把小扳手就想向人脑门敲去,手举到半空却竭力控制住,手上的条条青筋涨起,尽在那里抽动着,“你们什么关系?”他怒目而视,硬压着嗓门问道,“你什么意思?别乱来!”肖弘文往后跳开一大步,举起双臂护在头顶。

陆奕然将手放下,可扳手却被咻地抛了出去,“哐当”一声砸到那人的小腿胫骨上。

一阵刺痛,肖弘文抱紧腿疼得直跳脚,“你他妈有病啊!我才想问你们是什么关系啊?!”他佯怒道,但在肖弘文看来,陆奕然像一位犀利的长辈,他说话自是虚了几分。

“我是他老…老板,以前的老板。”陆奕然半遮半掩地说道,他本想说“老婆”,可又怕那人当场逝世,便圆滑地搪塞了过去。

水阀手柄一摆,水流便呈放射状溅开,水盆很浅,陆奕然胸前的衣服濡湿了一片。

“好了。”陆奕然满意地甩了甩手上的水,在衣服上抹了一把,“祁哥不是说这屋不租吗?”肖弘文打断了他的话头,插嘴道。

“他不会放着免费劳工不用的,我最了解他。”陆奕然将没用的工具踢到一旁,用胜利者的口吻说道,眼神完美诠释着占有。“啊?”肖弘文脸色骤变,不知名的情绪在胸中滋生,没等他发作,那人就给他塞来了两根残破的水管,随即就将他驱逐在门外。

“操!为老不尊!!”肖弘文一脚踹上房门,但马上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连忙对着门道歉,段祁恩房子的门,他可惹不起。

过道的灯已经燃起,角落处一火忽闪着的白色闪光却颇显突兀。段祁恩拎了把矮梯,蹬上三楼准备把坏了的灯泡换掉。

黑暗之中,亮得不止那抹明月,还有一处灯光,灯光下,有一抹忙碌的身影,灯泡像一只吐着白焰的眼睛正逼近着那人的脸,段祁恩静静的处在一旁,听着工具捣鼓的声音。

“当房东还要亲自修灯泡吗?你助手去哪了?”陆奕然停下手中的动作轻声嘀咕道,坐在人字梯上胆怯而小心的迎视着他的目光,“上夜校了。”段祁恩低下头,慢条斯理地回答。

“你不如请我吧!我比他能干!”陆奕然忽地拔高了声调,他情绪激动,压得松垮的爬梯吱呀作响。

段祁恩缓缓抬眸,神情淡然。

灯泡刹地亮了,伴随着一道闪电同一声惊雷。

“你也不怕被电死。”段祁恩狞笑道,“我连爱你都不怕。”陆奕然慨然答道,爬下□□走向那人。

爱上他,就像在码头等待飞机降落。

伤痕

几下雷声层层漫过头顶,天突然裂开了一道口,瓢泼般的雨从里面倾泻而出,砸进了阳台,地砖上积起深浅不一的水洼,段祁恩站在推拉门后看着伶仃的几件单衣被风吹的挂到了链条上,本想着把衣服收进来,可横行的雨甚至斜飘进屋内,他果断将玻璃门拉上。

铜钱大的雨点打在窗户和铁瓦上,甚是响亮。

“外卖!”

声音从门外传来,好似隔了层厚膜,憋闷的,听不真切,段祁恩还以为是幻听。

门开了,面前的人头发贴在额头上,遮住了大部分眼睛,末梢还滴答着水珠,条条小水线从额角沿到下颌。衣服紧贴在身上,鞋袜像浸湿的海绵,一迈步子便能挤出水来。

陆奕然为难的停下脚步,想进去又怕沾湿地板。

段祁恩结实的拍了把他的后背,陆奕然一个踉跄向前踏了一步,跌进屋内,手上的餐盒随着他身体的动作而前后晃动着,见状,他立马将其扶稳。

几件单衣在风中摇荡,陆奕然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来到推拉门前,哗的打开拉门,迎着风攥着衣尾用晾衣杆将衣服一件件收下,挽在臂弯,风吹得那人睁不开眼,五官都邹成了一团。

段祁恩看着那人提着衣服,咬紧牙将玻璃门再次拉上,发丝早已凌乱,领口也歪到了一边。

阳台与屋内的连接处已然滩了洼微薄的水迹,那人脚下一滑,眼看着就要向后倒去,所幸段祁恩眼尖,一把穿过陆奕然的腋窝,及时将人托住,才避免他摔得头破血流。

“谢谢…抱歉…”陆奕然本能的想圈上那人的脖颈,才碰到段祁恩的肩膀愣是倏地缩了回去,他连忙站定身子,无头苍蝇似的找地方将衣服挂起。

塑胶盖从盒子边沿一点点脱离,段祁恩往后坐了坐,以免盖子上的汁水溅到脸上。“你太客气了。”他扯了扯嘴角,话里有话地说道。

段祁恩给他点外卖权当是维修费,落个互不相欠,谁知这人竟大大咧咧地往他家跑,眼看还要与他分享。

“一起吃,吃嘛嘛香。”陆奕然把连接一次性筷子尾部的木块掰断,将木块用作筷枕架在段祁恩面前,筷子被均匀的分开,段祁恩饶有趣味的拿在手中端详,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回知道一次性筷子的正确用法。

外卖是按段祁恩自己的口味点的,他也确实不了解陆奕然,那人好像什么都吃。

段祁恩夹起一小块肉,不紧不慢地送进嘴里,直到细细咀嚼后才咽进喉咙,陆奕然抽出纸巾兜着圈擦去他碗边洒出的一点酱汁。

饱饭后,段祁恩慵懒地微阖双眼,斜靠在沙发上,任由陆奕然在他的影碟机前折腾。

屏幕闪过画面,音响轰的炸开声浪,陆奕然直起腰板将音量调低连大气都不敢出。做完这一切后他目光涣散地打量着四周,好一会才徐徐爬起,手还在身后搓了把,整个人有些拘谨。

“晚安。”他声音极小,气若游丝。

段祁恩深陷在沙发里,只露出半颗后脑勺,直至听到那人扣开门栓的声音才嘴巴微张,似是随口应和。

“晚安。”

刚过八点,段祁恩躬身在门旁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抹了把脸,深吸口气后便起身离坐。

下了楼,朝东边的道路走去,道上停了亮黑色轿车,车门已被人拉开,段祁恩径直走去,钻进了车内。

昨日下了一夜的雨,空气变得潮湿,连时不时飘进车窗的废气都没了烧焦的味道,车子驶入私人别墅,方正的宅地院落,是印象中的深宅大院与恩怨情仇。

陆奕然不小心揪掉了"仙女猫"的一根胡子,那猫气得“哈”了一声,窜进了桌底再也不肯出来。

张姨朝地上扔了些小鱼干,漫不经意地问道:“仓库找不到人吗?”,“没有!!”陆奕然不假思索地回答,从店门走到妇人身后。

“那可能去庄哥那了…”妇人坦陈道,桌底的白色布偶猫伸出小爪扒拉吃食,却不料被妇人逮了个正着抓住那脖颈后的绒毛将它整只提起。

“庄哥是谁?”陆奕然抢着问道,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一个样貌模糊的男人正与段祁恩谈笑,他们彼此相望,他们会拥吻,还会…

“村里的地头蛇啊…”

张姨的话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什么??!!”陆奕然脸上的肌肉一下子僵住了,像电影中的定格。

张婶被男人吓了一跳,才回过头,门梁上的风铃被吹得叮当作响,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庄太腿脚不利索已经好几年了,一到潮湿的天气便更为严重,她摇着轮椅端上来几份茶点,摆到客人面前。

菲佣提着小巧的箱子走了进来,庄太摸出一枚钥匙,插进了珠宝盒的锁眼,拿了一扎金饰放在桌子上,“小祁,你将这些称一下看够不够份量打个镯子?”,段祁恩拿起扎着金饰的红绳踮了踮,简明扼要的说道:“这里看似很多,可融掉后也就这么点,镯子可能不会很粗。”他比了三节手指让庄太心中有个大概。

当然,这只是个大概,在熔炼、捶打的过程中师傅通常会偷摸几克,也算是行业共识。在这城中村里,段祁恩是独挡生意,他手艺颇好,庄太也是常客之一。

“听你的,这些饰品大都是旧款,但纯度很高,扔了怪可惜。”她双手合十,放在腿上,吩咐菲佣将金饰入袋方便段祁恩带走。

段祁恩站起身活动了几下肩背,接过那人递来的袋子,“庄太,谢了,庄哥那边…”他来到妇人面前单膝蹲下,两人悄然对视了一眼,互递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后瞬间错开目光,各自望向别处。

他在村里开铺、租房,风生水起少不了庄哥帮衬着。

段祁恩与庄太告别,却无意间瞄到二楼阳台的玻璃门趴了一个人,他再定神看那人却不见了,段祁恩假借抽烟寻到阳台去,刚拉开玻璃门就见陆奕然紧贴墙边竖着手指示意他噤声。

段祁恩将烟点燃,吹了个烟圈,“你怎么…”他看着那人喟然一叹,陆奕然出现在哪他都不觉出奇,那人怕是恨不得把他揣进兜里天天捂着。

“你没事吧?那个庄哥绑架你?还是威胁你了?”

陆奕然上下打量着他,执意拉过他的手臂查看是否有伤口,甚至想上手卷他的衣服。

“庄哥是我兄弟。”段祁恩语气平淡地说道,手一扬,将那人的手挥开。

“你怎么这么多兄弟?”他黯然生醋,嗫嚅着说道,却骤然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挠了挠脑袋,就想顺着栏杆爬回出去。

见人转身,段祁恩伸手拉住了他,“我带你出去。”他正色道。

听到他的话后,陆奕然赶忙回头一把牵起他的手抓得死紧,生怕他下一秒就反悔似的。

陆奕然回头的时候,段祁恩才发现那人脸上有道狭长的新伤,还在向外渗着血,他抬手用指甲刮了刮,连指尖都稍有沾红,“脸怎么了?”语气略微软了几分。

“没事。”

陆奕然摇了摇头,捧过人的指尖,舔了舔,将浅浅的血迹拭去,他的笑一下子生动了起来,短促而毫无征兆。

奔跑

“你从那边的阳台下去,那里有楼梯,在那等我…”段祁恩在心里迅速斟酌后,镇定自若地说道。话音刚落,就听到菲佣小姐的声音由远而近传来,带着浓厚的英语口音,“先生,需要帮您备车吗?”

菲佣小姐站在离段祁恩几步远的位置,却见阳台只有一个人,难道那隐约的谈话声是自己听错了?

见小姐有意走近,段祁恩便先一步走回屋内,还刻意地清了清喉咙,试图将那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能带我到庄太的葡萄园吗?麻烦你了。”他找了个借口将人支开。

“发夹能借一用吗?”段祁恩指了指菲佣小姐别在发上的一字夹,小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便将发夹取下,递给男人。没了发夹的管束,小姐的发髻稍有松散,有一缕发丝倏地滑落,她把那缕头发捋到耳后,眼眸低垂,不再与人过多交流。

见两人走后,陆奕然从窗帘后探头出来,像耗子钻地沟似的溜到了另一边的阳台,这边的阳台很长,他走到尽头真看到有条楼梯垂直向下,可楼梯与外面相连的地方却架着一扇拉闸门,上面还落了锁。

陆奕然碎着步子走到闸门前,门榄子上生了褐色的铁锈,塑料盖子上还积了块状的黑色尘垢,挂锁上的油漆早已脱落,锁身斑驳不堪,陆奕然摇了摇锁钩,挂锁虽陈旧却依然结实,毫无半分松动。

陆奕然叹了口气,坐在台阶上,仰起头安静地与棕榈隔墙相望,不知在想些什么。

头顶的枝叶稀疏,被烈日直射着,简直使人的基底细胞由颤抖直至炸裂,段祁恩用鞋底反复碾着一颗小石子,然后将它踢向远方。那头听到动静,小半截伸在拉闸门缝隙外的鞋尖往里缩了缩,很快便消失在视线之外。

“还没走?”段祁恩的声音轻浅恍惚,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你叫我等你。”陆奕然直截了当的回答他,语气庄严沉重,仿佛在说着什么忠贞的誓言。

段祁恩走到拉闸门前,摸过那把挂锁,取出发夹将其扭直,将发夹的一头扭成一百三十五度角,扭角的长度在五毫米左右,将发夹的另一头扭成九十度角。

铁丝做好后,段祁恩将它靠近窄的一边插入锁蕊内,逆时针的方向扭动铁丝,拨动着锁里面的弹簧,锁舌随着弹簧向锁里面收缩,挂锁很快便被打开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