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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和景明,草长莺飞,三月过半,正是踏青时节。
过了春分,静江府的天气便一日暖热似一天,过了最寒凉的那几日,就连絮了木棉的夹衣都穿不住,这几年来,无论是花木、香药还是果品、油茶,都生长的健旺,年年丰产,除了年头年尾几个月,无论农人商贾,还是手艺人,都没个停歇,到了年节,便愈发的享乐起来。人的手头上有了闲钱,亦有了闲暇,庙会典礼办得盛大,丝绸、珠玉、金银,也都成了日常所见所用之物。
海外的女奴,西域的歌舞,随着商人往来涌入,主管朝觐的贺铭和管盐铁的林纾一合计,各抽了一部分商税、盐税,大刀阔斧地修起了驿路、桥梁、码头,并重修山间栈道。
更有一批文人墨客,慕名而来,都知此地富庶,要往靖江王府或阳朔侯府,或想着借势,或想着扬名,更有的直截了当,就想着得了王侯青眼,混一口饭吃——靖江王也就罢了,谁要阳朔侯佻达风流,渔猎男色的名声,那是从来没经遮掩的。
谁曾想,这样好的日子里,竟一一都吃了闭门羹,小半个月下来,十几二十多个所谓“书生士子”,没一个见着阳朔侯的,说是侯爷出城冶游去了,几千里路都赶了,怎么肯功亏一篑,见不到正主儿就走,反而让城中装饰一新的酒楼驿馆客栈,赚了个盆满钵满。一群钻营无路的书生聚在一起,吃完了茶便吃酒。本地特产的葡萄酒、荔枝酒,价廉物美,也都是眼馋肚浅并不怎么济事,下肚,说话也都混不吝了起来,碍于还要往阳朔侯里去,议论起来还比较矜持,却有其中一个,喝得烂醉,先来了一句:“见不到阳朔侯,那也罢了,靖江王呢,他也不在城中?”
话风顿时一转,还当真有人两府都去拜访过了,毕竟离得那么近,不去白不去,便答话:“王府的詹事说,王妃不在家,王爷心情不好,让我们别这会子去触霉头。”
又有个长住长安的人搭了腔,一开口便知道消息有些灵通:“靖江王什么时候成的亲,怎么没听说过,也没敕封呢?”
旁边那人喝得满腮红晕:“想来是什么受宠的妃妾婢女吧,没规没矩的,就私下叫起王妃殿下了……”他说了几句,嘿嘿笑了一笑,吱地吃了一口酒,挤眉弄眼道,“阳朔侯不在,王妃也不在,好有十天半个月了吧,你说,怎么这么巧,一道出门去?是不是这弟弟和嫂子……”
他的同伴忙给了他一记肘击,止住了他将要出口的浑说,他一口酒全喷在了案上,连着几碟干果点心都乌糟的不成样子,惹得旁边立等的一个清秀少年往这儿多看了几眼。他一身的青缎子衣裳,往后退了几步,接过店面掌柜递来的食盒,揭开盖儿往里望了一眼,一开口就是不疾不徐,纯正的京城腔调:“胭脂鹅脯,糟鹅掌,两样凉的,枸杞醉鸡,柠檬鸭,两样热的,一样荔枝膏,一样荔枝酒,可都是新鲜的?”
他的声调不大,却因为官话说的好,惹来几个醉汉的瞪眼,少年人却全不放在心上,两手稳稳托着食盒,掌柜虽然年过半百,在他面前可不敢有一点的不恭敬,欠着腰,低着头,忙不迭地赔笑,口音虽然浓厚,却也竭力往官话上靠拢,咬字颇为笨拙:“给您府上的,自然是上上之选……可不是知道少爷喜欢吃这些个,一直都备着么?这是,少爷又要出门去了?”
少年拿眼角扫了他一眼,掌柜忙哎哟一声,从身边小二手里拎过一叠油纸包裹,递到了少年手里:“……上次少爷吃了这个点心,觉得味儿好……请您与主子千万赏光……”少年方才淡淡地点了点头,颇为矜持地付了账,由着他人前呼后拥地送了出去,到了门首处静静听着的一架马车前,一撩帘子,轻松地钻了进去,车夫一拽马缰绳,笑着问他:“铜豆,咱们去哪儿?”
铜豆捧着食盒,张望了一眼天色,低声道:“也不晓得这时辰,两位主子闹完了没有。”略想了一想,还是道,“罢了,回去且要一会子功夫……去别院!”
闹腾什么呢?
自然是妖精打架。
若说这一大家子过日子,还是要有点规矩,一人一日,按着人头数数,每逢初一十五轮空,歇个一日,被陈之宁戏称为“休沐”,只是各人身上都有职司差使,就连青竹偶尔也要为收账、置办产业出门,贺琮也是闲不住的人,不是游山玩水,就是走访民情,短的三五七日不在家,长了也有几个月,天长日久的,都叫别人占去了,哪有不讨回来的理儿。
偶尔见了青竹几人端着册子,拿着算盘,如临大敌噼里啪啦地又写又算,还当是什么账目,什么银钱,谁能想到竟是算日子?贺琮私下与镜郎调侃了几句,“可比后妃侍寝还严谨,比皇帝还逍遥快活”,惹得镜郎嗔他,却也没倚仗什么太上皇、长辈的身份摆谱,有了他一本正经地当做一回事,镇场子,其他几人哪里还敢闹什么幺蛾子,几年下来,倒还算能一碗水端平,只苦了镜郎,一年四季,偶尔还需喝药进补。
正巧陈之宁为了开海之事,往南边走了一遭,一去一回,也有两三个月,算一算少的日子也有十几日,再算上前后轮到的两次,凑足了半个月,倒淘弄了许多从未见过的海外新奇之物,逗镜郎开心。镜郎正被林纾和贺铭两人拘束的风雨不透,每日读书习字,还要学着看邸报,烦闷地要挠人,正得了这个空隙,头也不回地跟着陈之宁跑了。林纾无可无不可的,正巧有事抽身去了,只留了靖江王一人在王府里发脾气。
狐朋狗友,青梅竹马,意气相投,一个眼神就晓得对方要什么,做什么,先在城中玩了几日,接着便出城,依山傍水,田园风光,竟将小半个湖泊都纳入了后园子。镜郎便取笑陈之宁:“什么时候置办的院子,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有?”
陈之宁微微有些得意,唇角翘着,口中还要泛酸:“若是走漏了风声,怎么算得上有意思,能讨你的好儿?哎,我粗手笨脚的,又不如王爷有权势,又不如管家体贴小意……哪里能入得了我们侯爷的眼呢?”
镜郎冲他翻了个白眼,没半点怜香惜玉之情,薅了一朵垂丝海棠在手,作势就往陈之宁发间簪去,笑道:“要么,你簪了花,穿条漂亮裙子,侯爷今日便好好宠你。”
“漂亮裙子,不得留着,送给永泰郡主么?我怎么好穿去,岂不是暴殄天物……”
话音未落,头上便挨了镜郎一记敲,陈之宁哎哟叫痛,趁势握住了镜郎的手腕,拿拇指细细磨着他的手腕,含含糊糊说什么:“只是后湖还没收拾清楚,乱糟糟的,你别去,叫什么人无意间冲撞了。”似乎大有不平之意。
镜郎只当他吃飞醋,拈王默的酸,也就一笑置之,此后也确实没寻到去后园子看湖的机会。
又是在江上撑船钓鱼,又是往原野处跑马狩猎,春日和煦,恰是出游的好时节,什么享乐的法子都弄了遍,夜里又是小别胜新婚,弄的床帐之间一塌糊涂。西域来的新奇歌舞看了几场,又请了最受欢迎的花魁娘子陪酒。
那花魁娘子花名叫做姚黄,以牡丹为名,是风月老手,极擅长奉承,一口官话混着西南地区的泼辣腔调,妙目如盛清泉,大红大蓝的撞色衣裙,点缀了水晶珠玉,裙角流苏簌簌,愈发衬托出浓艳之色,身后的几个姑娘,豆蔻年纪,妆容也好,裙衫也罢,都清清淡淡,犹如清湖碧柳。她一面弹着琵琶,一面对着镜郎送秋波,只让几个娇滴滴的清倌儿服侍陈之宁吃酒,本来说好的听曲儿,尝美酒,吃下去的倒不是好茶好酒,竟是一杯杯的陈醋,镜郎对着陈之宁还有什么不好排揎的,见他神色阴晴不定,当场不说,散了场,目送了花魁娘子出门,就去揪他耳朵:“这飞醋也吃,你是嫌自己不够酸!”
陈之宁只闷闷的不说话,往他唇上亲了几口,咬着镜郎的耳朵,低声道:“说起来我也是实权大员,侯府世子,怎么在姑娘面前,还不如你受欢迎?嗯?怎么姚黄姑娘像是要黏在你身上似的,拔也拔不开?”
镜郎一偏头,就亲在他脸颊上:“怎么,你是嫌自己身上胭脂味儿不够重?”手指往陈之宁玉白的襟口一抚,就摸到了一枚檀色的口脂印儿,装模作样地嗅了嗅,赞道,“像是宝珠山茶的气味,他们还真有些清雅……”话还没说完,便断在了口中,让陈之宁的唇堵了回去。
“你这狐猾的小东西……”陈之宁搂着他的腰,说一句话,唇就从面颊上往下滑一寸,手顺着襟口探了进去,满意地感觉掌心下镜郎在轻轻颤了起来,“怎么,戴着这个,还有心思和姑娘打情骂俏?”
镜郎咬着唇,哑声骂了他一句,陈之宁咬着他的唇笑,轻巧挑开衣结,如剥春笋一般解开了衣结,暗绿色的葛布衣如水一般流淌下来,中衣,亵衣……却也并不曾脱得精赤,仍挂在臂弯,笼在腰腹上,只裸着修长的颈项,与腻白的胸口。
胸口覆着薄薄一层软肉,泛着暧昧的薄红,乳上一对金光闪闪,恰是一对精巧的乳夹。
细巧明亮的金线细如发丝,一层叠着一层,缠绕成精巧的花瓣模样,点缀了半圈儿红宝石,虽然细巧,却是颗颗剔透明亮,像是由一颗大的上面硬生生凿下来的,花朵的蕊心,正是娇嫩涨红的乳尖。
“你当人家小娘子是瞎子?看不出你这眉眼官司?”
镜郎被他吻的舒服,仰高了修长白腻的颈项,一边笑一边喘息地往陈之宁衣袍下探去,“分明是故意捉着我说话,引你吃醋……她好快些带着姐妹们……嗯、咬一咬……回去,总之咱们也不会少了她的……缠、缠头,打赏……啊……”
陈之宁埋在锁骨间,一寸一寸地舔过他的颈项,舌头悬在半空,戏弄红肿的乳珠,吮吸出暧昧的啧啧动静,仿佛咂吮着羊脂酥酪。镜郎笑着笑着,就成了动情的喘息,软白腰肢不断向上涌动,按着陈之宁的发就往胸口按去,戏谑道:“乖,伺候好了少爷,少爷赏你……”
“公子,人已经送走了……午饭是摆在亭子里,还是摆在东稍间……”
铜豆的声音被风吹了进来,他一撩帘子,话就断在了口中。陈之宁的手插在镜郎的襟口,握住半边的乳,镜郎的手夹在陈之宁的腿间,衣衫不整的样子,分明是要做那事儿……
铜豆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样狼狈地逃出来的,陈之宁的斥责与镜郎的笑声远远缀在他身后追了出来,听得他脸红耳热,如同醉酒,不敢回头,脚步匆匆钻出了园子,站在门槛儿上由风吹了一盏茶时间,满腮的热度方渐渐退了下去。他捧着袖子,抹一把脸颊,勉强定住了神,絮絮叨叨地开解自己:“这家里可不能待了……快走快走,走,去,去城里……去城里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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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写了,肉好难写,头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