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镜郎》作者:星河明淡【完结 番外】 > 《镜郎》作者:星河明淡.txt

第145章 瑶台镜·贺飞瑶番外(一)

作者:星河明淡 当前章节:38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2:47

==========================================

“老九好端端一个公主,论出身论相貌,什么人配不上?被折磨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养了去年一年,冬天一出门,着了风,这不,大半个春天过去,这才能下地走一走。”贺清瑾一手拈着妃色丝线,一手拈着针,对着日光比着蝶恋花图上牡丹的颜色,一边随意与贺飞瑶玩笑,“……女人一世,若是嫁不得一个如意夫郎……也要像大姐姐这般……姐姐?”

贺飞瑶一手托着茶盏,怔怔望着廊下绵延的春色,听妹妹唤了几声才懒洋洋回道:“……无事,这日头暖洋洋的,有些犯困。”

她一抬眼,望见远远少年笔挺的背影,随口道:“阿水与陈家……陈家三娘子的婚事可定了么?阿水多大了,十七岁?”

“是,十七岁呢,说定了,今年秋天下定,明年二月三姑娘及笄,三月里就办喜事,再过二三年,君泽也有了儿子,霖儿定了亲,君洵进了学,我也就可闲下来,好好享一享儿孙的福。”

“你啊,从我算起,到九妹十妹,这么多公主,加起来也没有你有福气。”贺飞瑶晓得妹妹最爱听什么话,漫不经心抿了一口甜汤,轻声叹道,“十七岁……真是好年纪。”

年方十七的建昌长公主……不,当时应当称,安宜公主,是皇帝与皇后的掌中明珠,心头挚爱。

国朝公主一贯晚婚,二十岁才出阁的也不少见,但到了十七岁上,婚事也该当提上议程了。

嫡长女,生得美,人又聪明灵巧,又与太子弟弟亲厚,底下的几个妹妹年纪都差得多了,无人与她有一争之力,她的婚事,自然是必须做到“尽善尽美”四个字。

文官不好,宦海浮沉,即使有祖辈荫蔽,不晓得多少年才能露头,再说聚族而居,规矩又大,妯娌又难缠;武将也不好,没有战事,便没有出头之日,有了战事,又是拿命去填,闺女不是守活寡就是真守寡,看来只能找勋贵。

皇帝与皇后洪氏头并头讨论了许久,考察了历年官职升迁,以及京内世家大族累世婚配、生育情况,再综合了御史台、京兆多年以来的京内观察日报,择定了一家门户严谨、身家清白,没有站错队嫌疑,妾侍不多,子嗣也颇丰的合适人家,恰好,他们家的承嗣嫡长,还未婚配。

正是宁平侯世子林诫。

皇后很懂行,白了皇帝一眼,掰着手指一一数过去:“比瑶瑶小了两岁,却是不妨事,婚事筹备两年,瑶瑶嫁过去,年岁正堪匹配,年纪大了,恐怕驸马身边,小星儿太多,要是有了庶子,那更是祸害。”

皇帝有被骂到,捋着胡须,颇为心虚地干笑两声,附和道:“他们家人口简单,几个庶子都很老实,世子爷唯有一个双生弟弟,那也是走科举之途的,我见过几次,对问奏答,颇为清冷,看着也是不生事儿的。咱们给闺女一份大大的嫁妆,瑶瑶嫁过去,在自己府里做主,平日里哄一哄他家夫人老夫人,也就是了。”

皇后这才吝啬地露出个笑脸,皇帝自然又有一堆不要钱的好话奉上,将她哄得眉开眼笑,作为话题中心的贺飞瑶,却明显心不在焉,粉白的衫,绯红的裙,髻上一对白玉红宝桃花簪,耳边一对琉璃小坠儿,眉心一点金箔花钿,愈发衬得肤色如玉,妆饰虽简薄,容光却可与春日繁花相比。

她坐没坐相歪在美人榻上,纤纤五指插进竹制钵里,将白玉棋子搅出哗啦啦的脆响,皇后唤了几句,她方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阿父阿母说的这样天花乱坠,凭他是什么人,也得让我先见上一面,万一脸上生了什么大痦子,长黑毛,歪嘴麻子皮,以后岂不是见了面就想掐死他,可怎么过日子?”

“别玩儿了,也不怕伤了指甲!”皇后随意接口,“掐死他可不必,和离就是了。”

“胡说,胡说!什么和离不和离的!宁平侯是什么样的人家?瑶瑶,你若是看不上,也就罢了,咱们换一家,可不许像你临真姑母那般任性……”

“临真姑母又什么不好的?潇洒恣意,一个人在洛阳,随便姑父和那伎子……”

“瑶瑶!”

帝后两人异口同声斥道,贺飞瑶面无惧色,仍是一摊手,妥协道:“好,好,我不说了。”

什么规矩体统,到了皇家公主眼前,也要让步。由太子贺琮牵线搭桥,贺飞瑶的姑母武安长公主随意寻了个由头,带着年轻子弟往京郊踏青去了,既是巡猎,也是相看,贺飞瑶甚至不必像前朝贵女一样躲在屏风后面偷窥,而是大大方方地换了骑装,骑了御马随风,引弓带刀,再叫上亲妹、几个表妹,公主、郡主、县主一大群,与这群勋贵子弟正儿八经的较量一番。

去了一日,贺飞瑶在武安长公主府上用了晚膳,再回宫来时已经晚了,洪皇后顾不上在意何昭仪是不是和她的妹妹一道侍了寝,守在云天殿里没走,贺飞瑶带着四公主往里走时,正碰到皇后身边的心腹宫女与瑞雪一道捧着换下的烛台出来。

殿门一关,贺飞瑶公主的冷淡劲儿就丢到九霄云外去了,一边由瑞春服侍着拆头发,换衣裳,隔着屏风同皇后抱怨不休。

“什么驸马人选!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儿,把下流当风流,把滥情当多情,碰到个女人就狂抛媚眼,以为自己多潇洒似的,呸!”

太和公主贺清瑾只是立在一旁,低着头,微微的笑——她今年才十二岁,不过是个半大孩子。打扮的更是简单,头上一支金簪,腕上一对玉镯,一贯是长姐身后沉默的影子。皇后问了两三遍,她才低声说:“正如阿姐所言。那位世子,在女色上……十分用心。”

洪皇后连连叹息,又道:“那,若是不成……宁平侯家确实不错,要么嫁给次子也好,不用顶立门户,我瞧着那孩子寡言守礼,也是个省心的。”

屏风后的贺飞瑶忽然没了声音,旋即低声斥道:“阿春!你扯着我头发了!”

瑞春忙不迭地告罪,这么一打岔,皇后也不好再说,等了片刻,贺飞瑶披头散发,穿着寝衣出来,开口便送客:“母后,我困了,四妹今日陪姑母说了一日的话,也累了,您就让我们松口气吧。”

“好,好,你好生歇着,明儿若是起不来,也不用来请安了,我打发人给你送鸭子粥来,你血燥呢,春天里喝正好。”皇后对着她自然是无有不依的,回头却与贺清瑾使了个眼色,出了云天殿,一路带她去了含凉殿。

皇后自己喝一碗红枣汤,命人给贺清瑾上了茶:“瑾儿,你如实与我说,今日发生什么了?我看瑶瑶神色……”

贺清瑾玩着衣角,半晌轻声说:“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大事,也是一场误会。宁平侯家世子爷与二公子,不是同胞兄弟么?两人生得极像的,大姐姐她一时没有认出,弄混了两位公子,起了小小一场口角。”

贺飞瑶不认识那许多的勋贵子弟,但人人都认识她,尤其是在武安长公主宴席上——但见这样神采飞扬,身边又有许多贵女簇拥相伴,犹如众星捧月,就算不认识,也该晓得这是如何贵重一枚明珠,再一联想到她的年纪,宫中的传言,有意雀屏中选的,自然就该上去朝正主献一献殷勤。

要说帝后两人的眼光确实不错,满室年纪相仿的少年里,身份尊贵的不够清俊,相貌儒雅的不够英武,读书习字的却是庶出,年少有为的又偏偏身量不足,要么家宅不合,要么母亲早逝,要不然年纪辈分又不匹配,四角齐全的,唯有一个林诫。

可就是这个林诫,被武安长公主亲自领着过来见面,对贺飞瑶、贺清瑾是一视同仁,对郡主县主们,也是温柔和善,对着满场的侍女丫鬟,亦是一般的轻声细语,体贴小意。

挑不出错,但贺飞瑶憋了一肚子的火,同武安公主应酬了几句,便借口更衣,拖着贺清瑾出来,跑马撒欢儿去了。

冤家路窄,在林中与“林诫”撞了个正着。

却已不是殿阁中金钩玉带的打扮,着青绿色的素纱袍,素淡雅致颜色,竟是一洗浮华之气,鞍侧却有弓有箭,听得马蹄声,他头也不回,将手中小小一卷书藏进袖中,拨马要走。

“怎么,世子爷是被哪位小娘子泼脏了衣裳,这会儿摇身一变,就成了柔弱书生,还能再骗些女娘怜惜?”

贺飞瑶纵马上前,将他拦了个正着。

“这样大的衣袍,还挎什么弓箭,也不怕划破了手?”

林诚扬一扬眉,忽而淡淡一笑。

好似冰雪中百花盛开,陡然让贺飞瑶生出目眩神迷的惊艳之感。

下一瞬,他反手引弓搭箭,一箭破空!

百步之外,这一箭贯穿白兔儿颈项,鲜血飞溅。

“我却并不是什么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柔弱书生。”林诚一收弓箭,宽袍大袖在风中猎猎飞扬,他恢复了冷淡神色,朝贺飞瑶微微颔首,“流言妄诞,眼见为实……公主,这只兔儿,是诚为兄长赔罪,请。”

贺飞瑶在原地愣了片刻,拨转马头,一夹马腹,追了上去。

“喂,林诚!”

林诚回身看来,见她在阳光下策马奔来,周身光华闪耀,直比珠玉之光更为夺目,不由微微一怔。

贺飞瑶笑道:“我不爱白兔儿,你若是真心想赔罪,便去猎一只梅花鹿来!送我一对鹿角,在殿中做装饰!”

……

贺清瑾道:“后来……我被武安姑母叫走,没有随在大姐姐身边,也不晓得大姐姐和……二公子去了何处。”

皇后点一点头,若有所思,贺清瑾不敢再动,等得片刻,见她仍是无话,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

很多朋友说想看建昌公主这一辈的故事……我个人觉得,可能写出来之后反而没有文中朦朦胧胧的点缀有意思……主要还是我笔力有限……

不过写都写了,那就继续写下去吧

贺飞瑶——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