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灯光做好准备, 武替你的位置再往前点，头发乱了，赶紧整理一下。”
“好, 现在开始！”
李往一身黑衣从屋顶上一跃而下，落地的时候巨大的冲力, 让李往猛地一痛，脚下没有站稳，身体也随之踉跄了一下跪倒在地。
导演不太高兴的皱起了眉，手上东西一摔, 往后一倒靠在椅背上。
“行不行啊你？这都第二次了，要是能行你就赶紧调整状态，不行就换人, 别在这耽误时间！”
“可以可以，我没问题。”李往忍着脚痛, 连忙爬起来说道。
李往从上个剧组离开之后, 紧接着就接了另外一个剧组的活, 相对于之前的《侠盗》剧组的导演张满，这个剧组的导演的脾气和人品就差了很多, 在他手底下工作甭提多辛苦了。
无论是从日常待遇还是骂人频率, 亦或者是身上的安全措施，都和之前没得比, 差的不止一个档次。
不过是在剧组拍了五天戏, 李往已经浑身是伤了。虽然说在进行一些武打动作的时候, 他们有专门的技巧去避免或者说减轻身体受伤, 但也免不了一些意外。况且再轻的伤, 一天天累积, 谁也受不了。
他现在身上青青紫紫, 全是摔打时候出的伤，别人从他身边一过都能闻到红花油的味道。
现在的这位导演就是李往最不想碰上的那一种。
在拍摄一些镜头的时候，导演为了减少后期麻烦，让他们能不用垫子就不用垫子，尽量保持真实。
这样，后期确实是方便了，可对于他们这些武替而言，却是实实在在的折腾。至于戁鴌明星么，他们的各种保护措施却是挺到位，毕竟他们稍微出一点意外，整个剧组的进度都得被耽误。
李往咬牙蹬了蹬腿，刚才从屋顶跳下来，这巨大的冲击力直接让他从脚底到膝盖处于全废状态，没有一处不痛。
“还愣着干什么呢？赶紧上去啊！”副导演在旁边喊话。
李往紧急恢复了一下，感觉没伤到骨头，心下一松。
“好嘞好嘞，我马上！”李往立马回道，速度的爬到了房顶。
导演一声“action”，李往立马从房顶上一跃而下，扛住脚底上传来的巨大冲力的同时，做了一个漂亮的定身姿势。
“好，cut。”
李往立马从镜头下一瘸一拐的离开，一屁股坐在旁边台阶，呲牙咧嘴的揉着脚。
“没事儿吧你？”同组的武替走了过来，给他递了一瓶矿泉水。
李往接过，现在脚疼的还有点动不了，拧开水灌了一口说道，“嘶，没事，歇一会儿就好了。”
“倒是你，刚才没摔坏吧？”李往问道。
“可别提了，一时半会缓不过劲来。现在不碰还行，一碰就还疼的不清，怕是伤到哪儿了。”刘峭给他展示了一下自己不怎么能使得上力的胳膊，“要是一会儿缓不过来，就得上医院看看了。”
李往抬手碰了一下，对方“嗷”的一下就喊出了声。
“你干嘛呢？谋杀呀？！”对方脸色又青又白，咬牙忍着剧痛说道。
李往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别等一会儿了，就现在吧，你得赶紧去医院看一看。就你现在这鬼样子，绝对伤到骨头了。”
对方却是有些犹豫，“要不然再等会儿吧，我这要是一去，导演找不着我又得生气骂人，指不定活都得丢了。”
水平高的武替在行业内确实比较抢手，但他们这些水平一般的，说不好听一点儿，想找多少就有多少。这个活儿他们不干，不少人都能顶上。
但这要是被顶了上去，怕是回来的机会就没有了。
“但你这么撑着也不行啊。”李往皱眉说道，“别一会儿再做什么动作更严重了。”
对方面露纠结，最终还是决定先缓一缓。他心里怀揣着一丝侥幸，觉得有可能歇一会儿胳膊就没什么事儿了。
李往看对方心意已决，也就没有再劝，想着多关注一下，万一刘峭伤情更重立马请假把他送医院去。
“导演那边喊我呢，我先过去，一会再聊。”刘峭急忙跑走。
“行，你千万注意啊！”
“放心，绝对没问题。”对方已经跑远，声音已经开始有些模糊。
不过就是上个卫生间的功夫，出来之后李往就发现剧组里突然一片嘈杂。
“这是怎么了？”李往拽住一个人问道。
“那个谁来着，摔的方位没找准，直接砸地上了，现在看样子是昏迷了，这不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么。”
李往人群里面挤了挤，发现躺在地上的正是刘峭，心里顿时就是一咯噔。
医护人员来的很快，直接将昏迷的刘峭抬上了救护车。
李往颓然的坐在地上，双手抱头，直到围观的人员散去开始正常工作，李往都没能恢复过了。
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他们这一行，受伤和意外都是家常便饭，可再怎么受伤也不可能形成习惯，毕竟性命相关。前几天，孙识武意外摔成重伤，高位截瘫，今天他的朋友就再次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安危难料。
李往突然有一瞬间的迷茫，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坚持些什么。
如果说为了梦想，但梦想遥遥无期，能从武替转成武打明星的能有几个人？
如果说为了生活赚钱，过的更好，但现在这样的危险却可能把自己的一辈子都葬送。
临到收工，李往终于得到了消息，刘峭轻微脑震荡，但是胳膊骨折，需要住院几天。
不算太差的结果总算是让李往松了口气。
“为梦想，闯荡四方~”热情洋溢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李往接通，有些惊喜，“戚哥你回来了？好好，没问题！”
餐桌上四个人坐在一起。
李往、赵前、王希永和孙识文，一人手中一份文件，除了孙识文外，其他人都是表情激动，高兴的不行。
李往想去抓戚泽的手，但戚泽多灵活，李往扑了个空，却一点都不尴尬，双手原地捶桌，有些激动的说道，“戚哥你这也太牛了！”
“签，必须得签！”李往继续道，“戚哥你是不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我们，太够意思了！”
戚泽把激动的往他这扑的李往按住，无奈道，“你先看清楚条款再说，这是一个试水性的工作室，极大可能会失败。接下来在工作室的干预下，可能没有那么多戏拍，你先想好。”
“有什么好想的？”李往嘿嘿笑着道，“保险底薪都给我们算上了，我又不傻。”
王希永有些复杂的说道，“戚哥，你是不是专门为了我们建的这个工作室？”
武替，保障低危险高，都是拼命的活。一旦真出了意外，就算能拿到赔偿也没办法保障接下来的生活。
前脚孙识武刚出了事，后脚戚泽就成立了这么个工作室，其中的条款还专门加注了安全保障和保险事宜。
这他们要是再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真的白长个脑子了。
“谢谢戚哥！”王希永有些动容的朝着戚泽鞠了个躬。
戚泽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只是初步设想，究竟能不能达成谁也不知道。”戚泽正色说道，“所以你们也不必意气用事，风险你们也明白，一定要想好再说。”
“我昨天就想了不少，我做武替到底是为了什么？一来不能保证安全，二来没有露脸机会，”李往道，”可是戚哥，只要签到你这里，最起码可以保证安全和出境，我不签才是傻呢。”
“就算是之后有点不顺又能算什么？”李往果断说道，“大不了就重新再来，反正我现在还有一点积蓄，等得起。”
齐刷刷递过来三份签好的合约，戚泽忍不住笑了出来。
三人笑着互视了一眼，整齐喊了一声，“老板好！”
“别闹”，戚泽忍俊不禁。
餐桌上热闹的氛围中，沉默的孙识文有些格格不入。李往三人热闹了一下之后，就把目光投到了孙识文身上，刚才那开心劲也逐渐消了下去，心里有点难受。
“对不起……我——”孙识文紧握拳头，眼眶微红。
他何尝不想去，可现在弟弟的情况还不明朗，之后究竟要花多少钱谁也说不清。如果真签到工作室去，可能会面临短时间甚至长时间没工作的窘境，他承受不起。
“没事，我能理解。”戚泽按住了他的肩膀，轻声说道，“给识文治病要紧。等以后工作室确实能发展起来。如果你还想来的话，随时跟我说就行。”
戚泽的友好态度让孙识文差点绷不住眼中的酸涩，难受的厉害。
等送别戚泽，三位同伴搂住他的肩膀晃了晃，“哎呀，别太往心上去。我们都理解，现在什么事儿都没有弟弟治病重要。我们三个先过去，跟戚哥一起奋斗奋斗，到时候等弟弟差不多好了，我们再等你一起。”
孙识文酸涩的点了点头，“……谢谢。”
之前的时候顾霄已经帮戚泽物色了工作室必要职位的员工，这两天的时间正好带着戚泽认识和熟悉一下，每一个人都让戚泽格外惊喜。
从工作室的运营策划到安排落实，整个流程走的十分完善。
在他们临去参加真人秀的前一天，准备去接洽联络的剧组名单都已经整理了一份交了上来。
戚泽有些动容。
这个工作室，对于他这个下山没多久的人来说，无论哪个步骤都是难如登天。
他不过是在最开始提了一个想法，这些困难他甚至还没来得及面对，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处理好了摆到了他面前。
而这一切，都是顾霄在做，事无巨细。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顾霄看戚泽一直盯着剧组名单，神色波动，有些奇怪的问道。
一个带着温度的拥抱直接让顾霄后面的话消散在空气中。
鼻尖萦绕着衣服的皂香气，温暖舒适，让人沉迷。
顾霄的心脏扑通扑通跳的极快。
脖颈间的肌肤微微相贴，有些微烫，顾霄僵着的手颤了一下，终是挣扎成功伸了出去，想环住戚泽的背，紧紧将他拥住。
然而下一刻戚泽就从他的怀抱里分了出去。
“谢谢！”戚泽眉眼微弯。
怀里突然就凉了下来，顾霄有些怅然若失。
“……跟我不用客气。”
